「夏天,我明天就要搬走了。」皎潔的月光靜靜地灑在兩位年輕美麗的女孩身上。
「嗯。」任夏天此刻的心裡很複雜,有說不出的喜悅,是因為可以享受一個人的空間,從小到大與父母一塊兒住,一點兒私人的空間也沒有,寫的日記也深怕被父母發現;又有說不出的淒涼,那是因為方子倩的離開,以後的日子裡沒人陪,沒人傾聽自己發牢騷,沒人分享自己那荒唐的夢想。
兩人沉默了一陣子。
任夏天輕歎了一口氣,側過身體輕輕地抱住了方子倩,開口,
「親愛的,我會想你的。只希望你能生活得開心、快樂。把那些擾亂心扉的男女感情統統拋到腦後。有陳哥照顧你,我就放心了。」
「夏天,感情不是說忘就能忘,想要忘記一個人真的很難。男人的心變得好快啊!謝謝你的祝福。」方子倩為了打破這濃烈的氣氛,調皮地捏了一下任夏天的鼻子。任夏天條件反射地還給了她。
「你好壞啊!我知道想要忘記一個人得需要時間。時間的長短因人而異嘛。其實,我衷心地謝謝你能收留我。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深夜了,與她們近距離的山裡樹上的葉子沒有像以往一樣被風吹得沙沙響,村裡的那些貓、狗的叫聲也落幕了。飄在天空中的白雲慢慢地向前移動,皎潔的月光害羞的躲藏在它的後面,輕輕地灑在地面上,傾聽著這兩位年輕的女孩純潔的心靈,時而也會露出難以看見的笑臉。今夜的月色真的很美,只是無人欣賞罷了。
是啊!忘記一個人真的好難。任夏天只是安慰方子倩,那天看見她哭得好傷心,心裡很難過,想幫忙又幫不上,看著她不知該如何是好?何況自己也是苦苦地想著他,想他為自己抵擋過的那些困難的往事,想那童話的夢。但就從那時起他已住進了自己的心中。他會回來找我嗎?常常在心裡這樣問。
方子倩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與任夏天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她有困難,自己就算有一萬種理由也不能不幫她。更何況那是因為她的家境才被迫下學,要不然她也會像其他那些優端生一樣去上高中、大學來完成她那荒唐的夢想。心裡不自覺地同情起她。那個時候自己是因為學習不用功才會去讀高職。如今與她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如今不會去再去想那個輕易說放棄就放棄,不負責任的男人了,心裡一遍遍地重複著。
兩人心中各懷揣著心事,在寂靜美好的月夜中睡著了。
翌日下午,任夏天惆悵地拿著桌子上金黃色的儲存罐小豬豬,這是方子倩走後留下的東西。昨夜兩人還說著悄悄話。今夜她將要孤獨地在這間狹窄的房子裡入眠,心裡不乏覺得空虛。回憶著與方子倩昨夜的談話,忽然間對著小豬豬自言自語,
「親愛的小豬豬,你說,我到底等不等隋雨回來?子倩說過,不要讓我再等了。雖然這世上的男人真的很壞,但是女人終究是要嫁人的。遇到對你好的男人,愛你的男人就應該好好考慮一下,是嗎?」任夏天就像小孩子一樣,拿著小豬豬晃來晃去。
「你回答我好嗎?」任夏天在心裡想,隋雨,你是否也在那邊和我一樣想著你,你會忘記你的承諾嗎?我是不會放棄對你的愛。內心真的很酸痛。
「唉……我也知道你不會回答我。」任夏天失落地搖著頭說。後腦勺的波浪卷也跟隨著搖來搖去。
「不對,誰揪住我的頭髮了?」任夏天身感不對勁,「呼」地站起身來,大聲吆喝著。夢被嚇得後退了幾步,身體哆嗦了一下。但是,手腳俐落地還給了任夏天。
「你趕豬啊!叫那麼大聲,你找死啊!想嚇死我啊!」夢永遠都是滿嘴髒話,該不過來的老毛病,時間長了,也不與她計較了。
「噢……」任夏天嘴角展開笑容,不再是緊繃著臉,眼珠子轉了一個圈兒,
「原來你是豬啊!」
夢也不甘示弱地把任夏天一把拽過來,摁在床上,兩人開始瘋鬧起來。
夢就住在隔壁,尤如以前的大雜院。還有幾個女孩,都是年齡相仿很早出來打工。只是她們的關係比較親密。
「在想什麼呢?」兩人累了,也像昨夜方子倩與任夏天那樣躺在床上。任夏天歎了一口氣。
「哦!我知道了,又在想你那作家夢是吧!我就是懶得寫,相信你會成功的!」任夏天聞聲,轉過臉看著夢,與方子倩一樣都是支持她的。心裡的自信也會加十分,為了不讓夢看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只好說了一句,
「謝謝你啊!我只是鬧著玩的。」
夢的眼睛很漂亮,是一雙龍鳳眼。只可惜鼻子上架了座橫樑。如果夢是男孩,就略為更勝一籌了。她的身高、脾氣、氣質很適合。任夏天就這樣端詳著夢。
夢很正色的說道,
「夏天,下一個月初,我就要走了,老闆批了。」任夏天驚呼地坐了起來,
「不會吧!方子倩走了,你也要走了。」
「對,我到她那兒去,與陳哥一塊兒,我的技術全是他培養出來的。你也去吧!我們都在那兒等你。」
「我也想與你們一起走,可是,老闆不批呀!」
「其實,你留在這兒也行。老闆對你挺好的,只是我不想在這兒了。不過,我還會在這兒陪你玩幾天怎麼樣?然後再去那兒。」
「行啊!」這回任夏天可是重重的拍了一下夢的大腿。她穿的短褲,五個手印立刻出現在她的大腿上。
「你也太狠了吧!」夢「溜」地起來,看看她的腿。
「這是對你的懲罰。」任夏天得意得大笑起來。
這時,與任夏天租住的房屋對門的那位女孩走進來了,門都是敞開的,所以,任夏天與夢的吵鬧聲,她都看得見,聽得見。她們租住的房子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個衣櫃。整個面積足足不到二十平米。
「在談什麼呢?這麼開心。」子怡看上去很文靜,與你說話時,眼睛睜得大大,眼球像是在跳舞。只是臉上的表情有點淡淡的憂傷。難道她是失戀了嗎?那也不可能,她的房間經常有幾個男孩子在過夜。任夏天望著子怡,心裡卻在思忖著。
「你們下個禮拜天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參加我的生日聚會吧!」
「嗯,好啊!禮拜天是休息日,當然沒事了。」夢就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你呢?」子怡開心地望向任夏天。
任夏天納悶,夢突然之間怎麼這麼爽快?臉上卻笑嘻嘻地說,
「你有一個與明星章子怡一樣好聽的名字呀!」
「哎呀!你怎麼答非所問呀!我問的是你是否去參加我的生日聚會?」子怡絲毫沒有生氣,還是很文靜、平和的說。
「噢,對不起。夢,你呢?」任夏天轉過頭望向夢。畢竟與這位女孩相識不到幾天。也不知她的性格、品行好壞。不過,從外貌上看起來很溫柔,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頭髮亂七八糟,她住的屋子卻收拾地很乾淨、俐落。
「去,當然去。為什麼不去?」任夏天一直納悶,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痛快。前幾天,單位裡的一位元同事還叫我們到她家裡去吃飯,她都不去,心裡還懷疑人家有什麼目的。看來,也只好答應子怡了。
「那好吧!夢去,我也去。」
「說好的,那天你們不許失約喲!」此時的子怡,臉上笑開了花。
任夏天望著子怡,腦海裡在翻騰。有一個晚上,她與這大雜院裡的一位阿姨站在院子中央聊天時,看見子怡死氣沉沉地被一位中年男人抱著進入她的房間,還有一位女孩走在前面給那人開門。那女孩,她認識。與方子倩是一個單位的。聽說那女孩的作風不好。最近,又找了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人。她們就這樣經過自己與阿姨的身邊,聞到一股酒氣。當時,自己被嚇得心「咚咚」地跳個不停。阿姨還說,不用害怕,沒事的。自己還是快速地跑回房間,插上門。心裡不停地顫抖。就從那時起,她對子怡的作風習慣有點懷疑。所以,很擔心。曾跟夢提過,夢說,你管人家呢。她愛幹嘛就幹嘛。反正,與夢作伴,自己心裡也不會害怕。就這樣,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任夏天的心裡也就消除了顧慮,三人聊了一會兒,子怡就被她朋友叫去吃晚飯了。
讓任夏天大跌眼鏡的是,老闆提前批准了夢。夢隔了兩天就搬走了。轉眼間,兩位好朋友都離她而去。心裡有說不出的孤單與憂傷。經常獨自一人悶在屋裡趴在桌子上,繼續做那荒唐的夢。
子怡卻經常到任夏天的房間裡與她聊天,她感到很欣慰。即消除了自己的無聊,又多了一位新朋友。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何樂而不為呢?
在聊天的過程中,任夏天瞭解到子怡生日聚會中的男主角劉哥,竟然是一位小小的成功企業家,也是村裡的幹部。而且,在他們一次吃飯的過程中,有一位元是電視臺裡的記者。聽她說,那位元記者還真會說話,不停地稱呼,‘大哥,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小弟照辦就是’。還說,‘如果她也想上電視找他就行了’。
任夏天只是敷衍了幾句,天底下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啊?她想幹什麼,劉哥就給她安排了。對這些事兒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只是比較感興趣的是到底在子怡口中直直稱讚的那位紳士到底長得什麼樣子?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子怡一直嘮叨著,讓她別忘了去,害怕她不去似的。原本是不想去的,因為夢走了。不去吧,可那時又答應人家了。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豈能言而無信呢?還告訴自己,別半路缺席,讓她丟面子。有次,她朋友跟她在一起,飯局還沒吃到一半,人就走了。劉哥很是不爽,不願意理她。還口口聲聲說愛他,事業成功又怎麼樣?真不知子怡在心中到底想的是什麼?這叫什麼男人嘛。白送給自己都不要。
在不知不覺中,時間悄然來到了禮拜天。原本老闆計畫的是休班。可不巧的是,臨時又改變了。值得慶倖的是,任夏天得去看牙醫,牙齒已經痛了一個禮拜。前一天晚上,與老闆請假,囉嗦了老半天,她大發慈悲地准許全體員工放假了。心裡甭提有多美。完了之後,高興地一直跑到自己的小屋,放開音樂,往床上一蹦,一下子就躺在床上,舒服極了。全身的肌肉都鬆散了。第一次有老闆這麼放縱她。
任夏天賴在床上,多睡了一會兒,才去看牙醫。一路上坐著公車,胳膊搭在車窗口上,腦袋倚在手腕上。眼淚不知不覺瞬間流淌。耳中還在徘徊劉經理的那句話,‘你到底還要不要臉了,我用法律也有權利可以不付給你工資,趕快捲舖蓋滾’。自己到底什麼時候也能夠出人頭地,不讓人家呼來喝去。幸好有方子倩,只是那時不想給慧姐添麻煩,也怕她會訓自己。想著自己在這座城市打工的幾年裡,受到的委屈,又想著隋雨,會不會放棄自己?從嘴裡也能吐出幾口苦水。
在牙醫給任夏天整牙的時候,她一點也不覺得痛和害怕。只是心痛得厲害。難解心裡的枷鎖。
在某些事情有些時候或者在有些時候某些事情之上,冥冥之中註定要發生一些事情來左右人的思想,就如同紅軍兩萬五千里長征過草地時,掉進沼澤裡,想出來都難。
讓任夏天意想不到的是,在子怡的生日聚會上,從此以後徹底改變了她的思想,她的行為,她的內心。打擾了她原本平靜、單純的生活。是交友不慎呢?還是沒有把握住自己出淤泥而不染的那種心境呢?這種內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是誰也猜不准的。
晌午了,任夏天剛才牙醫那裡出來,電話鈴聲就響了。
「咦?怎麼會是老闆?」任夏天很驚訝地自言自語地說道。
小心翼翼的接起電話,小聲地說,
「喂,老闆。」只聽從話筒裡傳出憤怒的聲音。
「你在哪兒?」
「剛從牙醫那裡出來,還沒走到網站呢。」
「都怪你,咱給他們加工的那家服裝廠沒休班,廠裡等著要貨,我都找不到人,你趕緊回來。」
「好吧!我趕緊回去。」
「少囉嗦,快點。」
「我……」任夏天剛說出口,只聽老闆那邊氣呼呼地把電話給掛斷了。
「這叫做什麼事嘛?怎麼怪起我來了,真是的。」任夏天只好對著電話嘟囔著。
任夏天往回趕的時候,可沒有像去的時候,那麼安靜,可以想入非非。坐在座位上,心急如焚。畢竟是自己提出來給大家休一天的。老闆打了好幾個電話,催促自己快點,也能體會老闆的心情。好不容易下了車,急匆匆地沒走多遠。恰巧遇見子怡,這就是想躲也躲不掉的生日聚會呀!何況她也是講信用的人。
子怡急忙抓住任夏天的胳膊,生怕她逃掉似的,
「這麼急,你要上哪兒呀?」
「老闆催我趕緊回去上班。」任夏天不耐煩的說道。
「那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去呀!」
「你怎麼這麼囉嗦,我一定會去的,放心了吧!」說完,任夏天掙脫開子怡,頭也不回地跑了。
「唉,唉……你別忘了要去呀!」子怡卻在後面大聲地往任夏天跑去的地方喊去。
任夏天任她在身後隨便怎麼喊,參不參加她的生日聚會有那麼重要嗎?不想了,還是趕緊回去吧!任夏天邊跑邊無奈地搖頭。
雙腳剛踏進車間的那一瞬間,老闆笑嘻嘻地說:
「小任,你總算回來啦!你看,就找了兩人回來。」老闆展現出的是一副笑臉。
「不好意思啊!老闆。」任夏天頓時面頰緋紅低下頭,氣喘吁吁地走回她的位置開始工作。
任夏天手裡不停地忙著工作,也在思忖著晚上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如果晚上加班,又要向老闆開口,這真是左右為難。
轉眼間,已經是下午六點鐘了。
「老闆,不會吧!今天晚上要加班啊!」任夏天打開手機,看著螢幕上的時間,大張嘴巴,脫口而出。
「你看,這貨能幹得出來嗎?還不是你惹得禍。不加班能行嗎?何況現在就你們四人。」
「可是,我也不想這樣啊!你打電話給我,我不是急忙趕回來了嗎?今晚,我能不加班嗎?老闆,我朋友過生日。」任夏天還是無奈的開了口。
「等等看吧!要是你們主任今晚能過來,你就不用加了,去給朋友過生日吧!」老闆一直很欣賞任夏天。所以不管任何事情都對她很寬容。
「真的!謝謝!」
有句俗語,‘說曹操,曹操就到’。
「那我可以走了嗎?」任夏天望向窗外,看見主任來了。
「嗯,走吧!別玩得太晚。」老闆點頭,囑咐道。
「真是十二萬分的感謝。」任夏天向老闆扮了個鬼臉,走出車間。心裡既是感激,又充滿愧疚。沒想到老闆會這麼痛快答應。
即將走到自己住的地方時,子怡已經在門外守候了。
「你快點吧!夏天。大家都在等你呢。」子怡遠遠地看著任夏天不急不忙的行走著,心裡焦急。
「我還以為你不去呢。你要是再不回來,正打算到你單位去叫你呢。剛才我在窗外看見你從坡上下來,趕緊出來了。」
任夏天看到子怡時,以為她在外面等了很久。本來感到很抱歉,現在卻感覺像是一場陰謀一樣。真奇怪,只是任夏天從來沒察覺她是天性多疑。搖搖頭,進房間換了件衣服出來。她們都已在門口等候。
天哪!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任夏天立刻即緊張又害怕起來。不知什麼時候,一輛紅色的上海大眾已停在門口。
「子怡,可以走了嗎?肚子都快餓扁了。」任夏天尋聲望去,是那位元與方子倩一個單位的女孩。不就是吃一頓飯嗎?吃完就趕緊走人。不會有事的。在心裡安慰著自己。畢竟,這是她第一次接觸陌生人。以前都是與同事們在一起。
「走吧!大家不都是到齊了嗎?」子怡答道,揮手示意讓我們上車。
任夏天不是第一次坐在轎車裡,何況這還不是豪華車輛。但是,坐在這車裡,看著她們與司機笑談風聲。她卻悶聲不響,仿佛隔了幾個世界,連車裡彌漫著的空氣也與自己是那麼的絕緣。
好不容易到了吃飯的地方。任夏天下車之後,抬頭發現,從整體外觀上,也沒有什麼裝飾,就是用霓虹燈點綴著酒店的名字。檔次也算一般吧!以前,單位裡經常舉行聚餐,也是在酒店裡,所以不覺得陌生與格格不入。進去之後,才知是一個面積較小且上下兩層的酒店。一樓是餐廳,二樓是雅座。她們在服務員的帶領之下,來到了那個給子怡慶祝生日的房間。
在任夏天的想像裡,應該會與幾位帥哥共餐。這將是一件多麼讓人愉快的事情。進去之後,真是大跌眼鏡,都跌到了穀底。這哪是什麼帥哥啊?他們看上去像是中年人,約莫有三十五六歲的光景。這是上演的哪一場戲啊?沒關係,不就是吃一頓飯嗎?心裡還是這樣安慰著。
任夏天和她們在椅子上坐下來聊天。不經意間,把頭向後轉了一下。原來,在這個房間裡,靠著南面的牆,還擺有一張略為發黃的沙發。上面坐著一位與他們年齡相仿的男人。他有著分明的五官,偏分的頭髮,穿著一件藍色的襯衣。兩隻胳膊平伸搭在沙發的邊緣上,左腿很自然的搭在右腿上。旁邊還站著兩人,有一人是剛才送她們來的那位司機,另一人好像是在子怡的房間裡見過。看上去,他倆對那人畢恭畢敬。但是,他的眼神裡透露出一股傲氣,且堅定不移,外人不可侵犯,以及從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男人獨有成熟的魅力氣質。絕對不是一般人,心中不免有一絲絲的欣賞。
她們繼續聊著,任夏天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語,冒失地問了一句,
「子怡,你訴說的劉哥,很了不起的人物在哪兒?」
「他呀!在前臺點餐吧!」
「哦!」任夏天點頭。
不一會,房間裡陸陸續續進來了幾個人。天哪!任夏天忽感快要窒息了。有一人從臉上的皺紋能看出約有五十歲。服務員開始上菜了。這才開始入席。
他們讓女孩子都站起來,重新安排座位。子怡雖然沒有互相介紹,但從聊天的過程中,任夏天知道一直拉著她的手的這位女孩是貝貝。其中的一位男士說,
「你們倆分開,不能坐在一起。」並用手指著任夏天,
「你坐這兒。」
對貝貝說:「你坐那兒。」
任夏天與貝貝只隔了一張椅子。
任夏天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合,也不知道有客人時,分主陪和副陪。只知道單位裡聚餐時,大家都是喜歡坐哪兒就坐哪兒。心裡犯嘀咕,不就是坐個座位嗎?幹嘛還要指來指去,讓人家多不自然。
大家都入座之後,任夏天抬頭看見子怡就坐在她對面,而且用胳膊一直挽住她左邊的那位不年輕的男人,應該就是她口中的劉哥吧!同時發現都是一男一女這樣圍著餐桌坐著。這讓任夏天的心裡不舒服。因為自己除了隋雨之外,從來都沒有跟男人這樣近距離坐著,而且還是中年男人。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脆弱。只不過,讓任夏天高興地是,她欣賞的那人就坐在她的左邊。
這時,他站起來說:
「子怡,雖然沒有生日蛋糕,但是我在這兒畫個圈頂替它。祝你生日快樂。」
其他的那些男人也跟著喝彩,
「對,對呀!」
這時,劉哥說道,
「子怡,你不介紹介紹這些小妹妹嗎?」子怡這才起身依次介紹,
「坐在我對面的是住在與我對門的任夏天,其餘的三位是我的同事,貝貝、阿丹和俊哥。」
任夏天這才發覺,她忽視了這個房間還有一位與她們年齡相仿的男孩,就坐在子怡的右邊。雖然沒有帥氣,但是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劉哥開口,「那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就在他所在的位置從左向右依次介紹,
「趙總、葉總、張總。」其餘的兩位,他沒有介紹。
天哪!聽來的怎麼都是總經理。任夏天想,他們肯定是在吹牛吧!我們工薪階層能與白領一級的人物共聚一餐,豈不是天方夜譚?
「來來……為我們的相識,為子怡的生日,我們共同乾杯。」劉哥面帶笑臉的說。接著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任夏天才發現她懷中的酒杯,不知什麼時候給填滿了。哎呀!也真是佩服自己,只要心中在想著事情,身旁發生的一切與視而不見沒有什麼兩樣,也只好配合了。
任夏天剛坐下,坐在她右邊的那位男人,劉哥沒有介紹。只見他拿起酒就往她的酒杯裡倒,讓她給擋住了。
「哥哥,我不能喝太多的酒。你自己喝吧!」剛說出口,任夏天覺得她是那麼的愚蠢。
「沒事,你不喝沒有關係。但是這酒杯不能為空。」他不管任夏天願不願意,直接拿起酒杯給填滿了。
任夏天也只好認栽了。貝貝也說,
「不能喝太多的酒。」但是,我們是拗不過那些男人的。
任夏天一直欣賞她左邊的那位頗有氣質的葉總,是那麼的暢所欲言。這桌子上的男人除了俊哥以外,真能喝酒,一杯又一杯。
肚子好餓哦!任夏天只是一個勁地往嘴裡塞。偶爾他們問一句,她答一句。而阿丹卻一言不發,一直在為身旁的趙總倒酒。
這時,葉總發話了,指著任夏天和貝貝,
「我們都喝了兩瓶,你們卻連一瓶也沒有喝出來。」
貝貝毫不在乎地說:「行啊!現在我們喝多少,你們也得喝多少。」
「啊……」任夏天慌了。
「我不能再喝了,肚子會疼的。」
「沒事的。現在你認識了我們這些大哥。他們會帶你去醫院,而且是報銷的。」坐在任夏天右邊的男人說道。
「你在說些什麼啊?」任夏天聽不懂,她的事管他們什麼事兒。看他色迷迷的眼神,知道就是不懷好意。
這時,子怡向她投來了求助的目光,開口,
「你喝吧!沒事的。」
任夏天想,沒有逃席已經算不錯了。還要讓我再喝。可是出於禮貌,又不得不喝。一口氣把那杯酒喝完了。剛放下酒杯,葉總又給她填滿了。
任夏天急了,
「你這人怎麼回事呀?我是真不能喝太多的酒。」雖然很是欣賞他,但是也很煩他。眼睛總是盯著她看來看去。看來,這餐桌上的男人都是色狼。想想心裡直打哆嗦,還真是有點後悔來參加這次的陌生生日聚會。
「你呀!別不識好歹,他是這個地區的老大。從來不給別人倒酒的。」坐在任夏天右邊的男人又發話了。任夏天白了他一眼。
葉總對貝貝說:「該你了。」
貝貝拿起一瓶剛啟開的酒說:「看著,不用杯子。你們不要讓夏天喝了,剩下的我替她喝。」說完,仰起頭咕嚕咕嚕地喝完了。
這回,這些男人看著都吃驚了,一致拍著手驚呼,
「好!厲害啊!」
葉總挑著眉頭,上下打量著她說,
「說不喝酒的卻挺能喝的啊!夠仗義。」
其餘的那些男人也跟著起哄,「原來,你能喝酒啊!」
貝貝對著葉總說:「不行,我們都喝完了,你也得喝。」
「行,不過,我用杯子。」
這回,貝貝可慘了,不喝也得喝了。
……
……
任夏天喝完第七杯的時候,頭暈沉沉的。趕緊跑到洗手間裡躲著,插上門。對著牆上的鏡子看著她的臉,紅通通的。全身悶熱,馬上擰開水龍頭,洗洗臉。又重新看著鏡子裡的她。
「這叫做什麼事啊?怎麼成陪酒了?真難受。」任夏天嘴邊咕嘟,摸著肚子退回對面的牆壁上蹲了下來,這樣子還能舒服點。
「不行,自己不能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得清醒點。」任夏天一直重複著說這句話來支撐自己。
「咚咚……」還沒蹲下休息幾分鐘就有人來了。無奈,只好忍著站起來開門,
「貝貝,是你呀!」
「對呀!我喝多了。本來今天是不能喝的,因為來例假了。可子怡這人是要面子的。」此刻的貝貝也搖晃著腦袋。
「唉,我們出去透透風吧!回去坐著,他們又要讓我們喝酒了。」任夏天實在是悶熱極了,對貝貝說道。
「好吧!」說完,貝貝挽著任夏天的胳膊。兩人相扶著,搖搖晃晃地走下了樓梯。還未走到門口,就人來招呼她們。
「嗨!美女過來坐。」原來是坐在任夏天右邊的男人。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他們在玩什麼?」貝貝拉著任夏天走到他身旁坐下。
「你們在玩賭錢?」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錢,任夏天脫口而出。
「不對,你怎麼在這兒?不是在喝酒嗎?」任夏天剛想起他什麼時候跑出來了。
「我與你們不一樣,你們不懂。你認識他嗎?」他指著與他賭錢的男人說。
任夏天定睛一看,蠻帥的。看起來比較斯文,帶著一副眼鏡,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最起碼比那些老男人強多了。搖搖頭,
「不認識。」任夏天晃著腦袋問貝貝,
「你認識嗎?」
「我也不認識。走,咱們出去吧!」
「他是葉總的司機。」
「哦!」任夏天點頭。不過,看起來比較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想不起來了。
「走吧!出去透透風。」任夏天打著手勢與他們說拜拜。
他連抬頭也沒有抬頭,把手一揮,
「好吧!走吧!」
走出酒店的門口,任夏天抬起頭,閉著眼睛,展開雙臂,享受著天空中刮來一絲絲的微風。情不自禁地說:
「好舒服,好清涼啊!」
「嗯。我們找地方坐下吧!」她們在附近的地方,找了個石凳坐下。她們彼此也是剛剛相識。互相寒暄了幾句,然後討論工作上的問題。
坐在任夏天右邊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看見她們坐在那兒,走過去對任夏天打招呼,
「嗨!美女,我與你同姓,叫任毅。你們倆過來玩。這兒離酒店有點遠。」
「哦!我……」任夏天還沒說完,被他用手給拽了起來,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你幹嗎?任哥哥。」
貝貝站了起來,也抓住任夏天的胳膊,怕她受到傷害。
「過來玩。」
任夏天想,他憑什麼抓住她的胳膊,除了隋雨之外,還從來沒有被男人這麼對待過。也從來沒有碰過男人,甚至與他們手牽手也沒有。因為封閉太久,所以現在想試著放開自己的心靈來通向外面的管道。原來是這麼的難堪。
「憑什麼?難道我們在這邊不能玩嗎?」任夏天害怕的吼道。他旁邊還站了一人,晚上雖然有燈光,但是相太遠看不清楚是誰。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溫柔?我是來保護你們的安全。是你們劉哥的保鏢。」
「是嗎?」任夏天不屑的看他一眼。
「不用相信他,甭理他。」貝貝說了一句,然後把任夏天往她身旁拽,他絲毫不放手,還拽著任夏天的胳膊往他那邊使勁。就這樣,任夏天被兩人拽來拽去。
「你給我過來。」他大聲呵斥了一聲,把任夏天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同時也把她和貝貝拽了過去。但是她很快把心鎮靜了下來,順勢咬了他一口。這下他終於放開了手,連聲「哎呦,哎呦……」地叫,嘴還是沒有閑著,
「你是屬狗的啊!」
這時,子怡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差點撲倒在地上,
「我還以為你倆走了呢。嚇死我了。上去吧!你們不用喝酒,在那兒坐著就好了。你們不在那兒,我替你們喝了好幾杯酒,都喝醉了。」
「天哪!你喝醉了,我們怎麼辦啊?」任夏天擔心的問。
「沒事的,至少我頭腦還是清醒的。」
「既然你替我們喝酒了,那麼我們這就上去。不能讓你一人喝。」貝貝說。
「我們又不在那兒,你替我們喝什麼酒啊?」任夏天不明白。
「你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物?不喝不行啊!」
「哦!貝貝,我們趕緊上去吧!不能讓她在喝了。」貝貝點頭。
她們上去剛坐下,他們又要她們喝酒。那是建立在禮貌與場合之間的基礎之上,真是逃也逃不掉。
任夏天認為這哪裡是生日聚會呀!分明是酒會嘛。都怪她的好奇心,要不然就不會來這裡,想著想著。身旁的葉總發話了,
「你現在不跑了,剛剛上哪兒去了?」被他這麼突然的問一句,任夏天的心裡「咯噔」緊張了起來,吞吞吐吐地,
「啊?……哦……去洗手間了。」
他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種眼神,任夏天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把頭埋在了酒杯裡。
好不容易坐到他們喝最後一杯酒。任夏天納悶,怎麼酒桌上少了兩人?他們還要喝,真要命。決定了,這一杯無論如何也不要喝了。爸爸曾經叮囑過,要少喝酒,自己的身體要掂量點。
看著他們都一口下肚了,任夏天還是不好意思地直搖頭,說,
「我真的不能再喝了,不騙你們的。」
劉哥把手中的酒杯又給倒滿了,
「那我敬你,我們第一次相識,認識你很高興。」他把頭一揚,酒杯又空了。「夠有誠意吧!」
任夏天還是難為情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子怡走到任夏天的身邊說,「我替她喝。」
「不行。」劉哥說。
貝貝也站起身走到任夏天的身邊說,
「那我替她喝。」
任夏天看著她們都要為她幹掉這杯酒的熱情,怎麼忍心讓她們再喝。豁出去了,
「謝謝你們,不用了,我自己喝吧!」
阿丹這時也走了過來說:「夏天,還是我替你喝吧!」
她們三人都開始奪任夏天手中的這杯酒,酒杯在她手中搖搖晃晃,酒也順勢往外撒。
任夏天只好用力拿住這杯酒,說:
「你們的心意我知道了,我怎能讓你們再替我喝。真的謝謝姐妹們。還是我自己來吧!」
「既然她要自己喝,那就讓她喝吧!喝完之後,我們就去KTV。」葉總又情不自禁地對劉哥說:「老劉啊,這說明她們感情好是吧!」
劉哥笑了笑。
在他們的相互言論之中,任夏天已經把那杯酒倒在肚子裡了。該死的酒精在肚子裡面翻來覆去,比來例假的時候還難受。她只好摸著肚子,一下子跌坐在桌子上,趴在那裡。
他們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任夏天。
「你沒事吧!夏天,醒醒啊。」子怡急忙拍打著任夏天的肩膀。
不能這個樣子,頭腦一定要清醒,堅持住不能讓壞人趁人之危。任夏天在內心反復地提醒自己。
「我沒事的。」任夏天「唰」地站起來,吃力地擺擺手。
他們緊繃的心也鬆弛了下來。
「沒事就好。走,葉總請客。去KTV。」劉哥說著,打了個咯,歪歪扭扭的離開座位。子怡上前扶著他的胳膊。
貝貝挽著任夏天的胳膊下樓,最終走出了那讓任夏天感到陌生又害怕的酒店。酒店雖小,客人卻挺多的。但是她始終有不好的預感。
任夏天與貝貝都出來好一會兒了,也不見子怡的蹤影。
「怎麼還不見子怡出來?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垃圾的人物。原本還有一位朋友約好的。結果她走了,又不能失約。只好來了。」任夏天有點發慌,眼睛不停地四處轉。
「那時我問她都有誰,她說有你,還說你不是那種下賤,瘋瘋癲癲的人。也就放心的與她來了。」
「哦!」任夏天點頭。
「噓……」貝貝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任夏天。
這時,子怡從任夏天的身旁走過去,上車了。任夏天聽見她的哭聲,忍不住的喊,
「天哪!她怎麼哭了?」任夏天有點不解,不相信她的耳朵。
「這還不是那個男人給害的。走,過去看看。」
「啊?」
還未等任夏天反應過來,貝貝拉著任夏天就往前走。
「你的朋友不都在這兒?」劉哥看了我們一眼之後,就掉頭與他手下的人周旋去了。
只見子怡淚眼朦朧,邊哭邊說,
「你們去KTV好不好?我都跟他說了,他不高興了。」
「你怎麼了?子怡。」任夏天不忍心的問。
「沒事的,有我們在呢。」貝貝說。
「你們不知道,他今天給我的答案是不可能。你們相信我去KTV好不好?」子怡還是堅持。
貝貝答應了。子怡望向任夏天,拉著她的手說:
「在我的心裡,一直都把你當做真心的朋友來對待。你不相信我嗎?」
「相信。如果不相信就不會與你來吃這頓愉快豐盛的晚餐了。」
任夏天想,不過是安慰你幾句罷了。今天來真是受累。
「相信我,你上車與我們一塊兒去。相信我,你不會有事的。啊?」子怡用力的拍打著她的胸脯說。
任夏天沉默了。
「就算我求你了,行不?」聽著子怡啜泣的聲音,心中不免有些不忍。給足她面子吧!任夏天終於點頭。
「好,我答應你。不過別玩得太晚,明天我還要上班。」
「我知道,謝謝你。」子怡從車窗探出頭,與任夏天擁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