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楚天舒邁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
一家人已經吃完了飯,桌上只剩下些殘羹冷炙,沒有人把他這個上門女婿放在心上。
嶽父喬學商陰沉著臉問道:「拿到錢了嗎?」
小舅子喬書棋談了個物件,女方要求用她的名字買房買車。
一百平米的房子,按照堯州市的房價,首付得三十萬。
喬家只有十五萬積蓄,還有很大缺口,喬學商便要求楚天舒去單位預支一年的工資。
嶽母李月梅皺眉道:「拿不到錢就滾蛋,我們家不想再養你這種廢物。」
楚天舒苦笑了聲,心中滿是苦澀。
正埋頭玩吃雞的喬書棋撇嘴道:「我姐嫁給你這個窩囊廢,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就是賣腎報答都不為過。」
這時,妻子喬詩媛從樓上下來。
她滿頭長髮流瀑般披散在肩頭,眉目如畫,容顏絕美。
楚天舒看向喬詩媛,目光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如果不是愛極了喬詩媛,這個家他一天都待不下去。
兩年前,楚天舒出現在堯州市風情街,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只知道自己名叫楚天舒。
善良的喬詩媛見他可憐,便每天從自家攤檔拿些吃食給他,讓迷惘無助的他,感受到難得的溫情。
喬詩媛的一顰一笑,慢慢印入他的心裡。
他,深深愛上了喬詩媛!
從此,楚天舒就在距離風情街不遠處的橋洞裡安了家。
每天喬家的燒烤攤營業後,他都會遠遠的注視著喬詩媛,喬家收攤後,他就上前幫忙打掃衛生。
用一點剩飯就能換個免費的勞動力,這買賣怎麼算都不吃虧,所以喬學商兩口子從不阻止。
後來,喬家所在的城中村集體搬遷,按戶分房。
子女都沒有成家,按規定喬家只能分到一套房,這讓喬學商兩口子覺得吃了大虧,他們開始催促已經達到法定結婚年齡的喬詩媛趕緊找人結婚。
不勝其煩的喬詩媛想到一個主意,嫁給楚天舒,幫父母拿到房子後再分開。
雖然不知來歷過往,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她相信楚天舒不是壞人。
而且,除了楚天舒,她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來配合她的計劃,因為別人不可能任由她擺佈。
喬詩媛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楚天舒後,楚天舒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不用再風餐露宿,還能跟自己喜歡的人朝夕相處,他怎麼可能拒絕。
喬學商兩口子雖然覺得讓女兒嫁給一個要飯的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但想到那套價值幾十萬的房子,他們還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喬家託人給楚天舒入了堯州市戶籍,讓他和喬詩媛領了結婚證,還給他找了份護工的工作。
儘管喬學商兩口子每天都對楚天舒冷嘲熱諷、態度惡劣,喬詩媛也對他不冷不熱,但是楚天舒依然很滿足。
喬詩媛抿了抿櫻脣,「書棋的婚事是現在家裡最重要的事,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能儘量想想辦法。」
楚天舒忙道:「我求了財務科很久,可是人家不允許預支工資……」
沒等楚天舒說完,李月梅就冷笑著打斷,「廢物!」
喬書棋嗤道:「真為我姐感到不值,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喬詩媛瞪了喬書棋一眼,向楚天舒道:「廚房還有粥,我去給你熱熱。」
楚天舒忙道:「不用,我隨便吃點就行。」
他到廚房盛了碗小米粥,就著已經涼透的饅頭和剩菜開始吃晚飯。
他沒吃幾口,喬學商就冷哼道:「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好歹也上班一年多了,平時就一點積蓄都沒有?」
楚天舒從兜裡摸出根香菸點上,接觸到李月梅厭惡的目光,又忙把香菸掐滅,苦笑道:「我每個月工資就兩千多,給書棋一千零花,剩下的勉強夠咱家日常開銷,哪兒有什麼積蓄。」
「沒錢你還好意思抽五塊錢一盒的煙?趕緊戒了吧,多少能省點。」
喬書棋教訓了楚天舒一句,從兜裡摸出二十塊一盒的芙蓉王,點起一根,接著道:「我女朋友說了,房子和車一樣都不能少。」
他一幅你們看著辦的表情。
喬學商一臉愁容,「這可怎麼辦?」
李月梅眉頭緊鎖,長籲短嘆。
半晌,她目光落在楚天舒身上,忽然眼前一亮,開口道:「把你脖子上戴的那顆珠子給我。」
楚天舒頓時一愣。
喬詩媛秀眉挑了挑,「媽,你要人家的珠子幹什麼?」
李月梅道:「那顆珠子好像是玉的,應該能值點錢,拿去賣了吧。」
楚天舒瞪大了眼睛,忙道:「不能賣!」
兩年前他在堯州醒來,失去了過往所有記憶,除了身上穿著的衣服,就只有脖子上這顆珠子了。
李月梅厲聲叫道:「是一塊破玉重要?還是書棋的終身大事重要?」
楚天舒澀聲解釋,「我並不是吝嗇,可這珠子是我目前擁有的唯一跟過去有關的東西,我還想靠它搞清楚我的來歷和身份……」
李月梅一臉不屑的打斷,「你就是個臭要飯的,有什麼身份?」
「喂不熟的白眼狼。」喬學商冷哼道:「要不是我們,你還在街上跟野狗搶食呢,我們沒有提任何條件把女兒嫁給了你,你竟然連個破珠子都捨不得。」
楚天舒嘆了口氣,「除了這個珠子,其他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們。」
喬學商表情鄙夷的道:「你有什麼其他的東西,你跟我說說。」
喬詩媛秀眉緊鎖,「爸,媽,你們不要逼他了,這顆珠子對他很重要。」
李月梅狠狠瞪了喬詩媛一眼,「難道書棋的婚事就不重要?」
「這珠子我今天還就要定了!」
喬書棋大步上前,擡手就去搶楚天舒脖子上的珠子。
楚天舒下意識往後退去,「珠子我不能給你。」
「給臉不要臉?信不信我弄死你?」
喬書棋怒罵一聲,揮拳狠狠砸在楚天舒的臉上。
楚天舒直接被喬書棋一拳打得往旁邊踉蹌著撲倒,腦袋狠狠撞在了桌角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劇痛襲來,楚天舒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噗通」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恍惚間,一個個畫面放電影般從他腦海閃過。
因為頭部的撞擊,楚天舒恢復了記憶!
他尚在襁褓,就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
六歲時,一個無名男子出現在他面前,讓他拜師。從此,無名男子時不時就悄悄出現在他身邊,傳授他醫術武功。
十二歲,楚天舒離開孤兒院,遊歷全國。
十五歲,他踏出國門。
這些年,楚天舒在國外白手起家,掙下數不清的產業和財富,勢力遍佈世界各地,被人稱為「教父」。
兩年前,楚天舒被人出賣,身受重傷。
他回國找師父請教療傷的辦法,卻被尾隨而至的殺手一槍擊中頭部。
墜落懸崖的楚天舒僥倖不死,卻失去了所有記憶。
這兩年,他渾渾噩噩,受盡嘲諷欺辱。
今天,楚天舒終於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並非一無是處的廢物,而是曾站在世界之巔的王者!
楚天舒從牀上坐起,隨手點起一根香菸。
「姐夫,你醒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入目處,是一張清麗絕倫的面孔,只是雙眸卻黯淡無光。
她是喬詩媛的妹妹喬詩瑤,相貌依稀跟喬詩媛有幾分相似,只是缺了喬詩媛的成熟氣質。
喬詩瑤自幼患有弱視,近兩年徹底失明,每天躲在房間裡,很少與人交流。
每次楚天舒受了委屈,她都會安慰楚天舒,有了什麼好東西也會第一時間跟楚天舒分享。
楚天舒笑問道:「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喬詩瑤摸索著走進房間,俏皮的笑了笑,「我聞到煙味了呀。」
她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一臉關切的道:「姐夫,你沒事吧?」
楚天舒道:「沒事。」
喬詩瑤憤然道:「哥哥真是太不像話了,怎麼能打你。」
楚天舒嘴角勾起,「我還得感謝他呢。」
「啊?」喬詩瑤面露不解。
楚天舒伸手摸了摸喬詩瑤的頭,「二妮,我一定儘快治好你的眼睛。」
喬詩瑤笑道:「我相信姐夫,將來一定會掙好多好多錢,幫我治眼睛。」
這時,她的盲人手機響了起來。
一接通,對面就傳出喬學商憤怒的喊叫聲,「二妮,那個廢物沒死就讓他趕緊滾過來,來遲了你姐就被人欺負了。」
說完,喬學商就結束通話電話。
「二妮,你一個人在家好好待著,有事就打電話,千萬別進廚房啊。」
楚天舒顧不得再跟喬詩瑤多說,叮囑了一句,就忙往外衝去。
燒烤攤經常有人醉酒鬧事,楚天舒害怕喬詩媛受到傷害,出門打了個車,飛速趕往風情街。
車上,楚天舒眯眼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目光深邃悠遠。
雖然在喬家這一年多來,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喬學商兩口子對他也並不友善,但楚天舒仍然體會到了從小渴望的家的感覺。
更何況,這裡還有他深愛的喬詩媛。
這些年他縱橫四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唯獨沒有找到知心的愛人。
好不容易有人能走進他的心裡,楚天舒自然不會放棄。
所以楚天舒決定,暫時不跟外界聯絡,繼續做他的上門女婿,俘獲喬詩媛的芳心。
同時,還可以靜靜的療傷。
等傷勢恢復,再回去調查兩年前被出賣的事情。
十五分鐘後,楚天舒走進了燒烤攤,發現一切如常。
他有些詫異的問道:「爸,鬧事的人走了?」
「閉上你的臭嘴,巴不得有人鬧事?」埋頭烤串的喬學商沒好氣的道:「老子不那麼說,你不得一直裝死?今天晚上的活兒誰幹?」
聽到這話,楚天舒不禁搖頭苦笑。
他每天下班都得來幫忙,直到凌晨。
假如今天不是被喬書棋打昏,他這會兒早就開始忙碌了。
李月梅指了指角落裡的一盆豬大腸,語氣冰冷的道:「趕緊洗乾淨,馬上要用。」
他們兩口子沒有一個人關心楚天舒傷得重不重。
對於他們的漠視,楚天舒早已習慣,他拿了個矮凳在牆邊坐下,開始清洗那盆令人作嘔的豬大腸,時不時擡頭打量一眼正在給客人報菜結賬的喬詩媛。
她緊身牛仔褲包裹著修長雙腿,腳上踩著一雙高跟鞋,時尚靚麗。
平心而論,楚天舒這些年縱橫四海,認識的相貌氣質遠勝喬詩媛的各國佳麗數不勝數,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能打動他。
見喬詩媛回身朝他走來,楚天舒忙收回目光。
喬詩媛來到楚天舒面前,開口問道:「傷得重不重?」
其實,那會兒楚天舒被喬書棋打昏後,她是想把楚天舒送到醫院的,但母親強烈反對。
喬詩媛知道,假如自己堅持,母親肯定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她只得做罷。
楚天舒嘴角綻放出燦爛的笑意,「沒事,我皮糙肉厚的。」
此時,他心裡滿是融融的暖意。
只要喬詩媛在意他,哪怕別人都不在意,他也無所謂。
這時,喬書棋帶著一幫袒胸露懷,穿得花裡胡哨的男子走進燒烤攤。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
喬書棋介紹道:「爸媽,姐,這位是彪哥,我最近認識的朋友,在風情街沒有彪哥辦不成的事兒。」
光頭男咧了咧嘴,「以後有什麼麻煩儘管跟我說。」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喬詩媛身上遊走,眼神中滿是熾熱。
喬詩媛秀眉微擰,轉身走到一旁。
喬學商笑著道:「書棋,招呼你朋友們坐,想吃什麼儘管說。」
趙書棋把兩張桌子拼在一起,招呼他帶來的那些人坐下。
喬詩媛雖然很討厭那個光頭男,不過自己弟弟帶來的客人,她還是不想表現的太失禮。
她拿著點菜本,上前問道:「你們想吃些什麼?」
「坐下一起吃吧。」
光頭男說著,伸手就去摟喬詩媛,一隻大手直接覆在喬詩媛挺巧的臀部。
「你幹什麼?」
喬詩媛尖叫了聲,手中點菜本砸在光頭男臉上,下意識往後退去。
不遠處正在切菜的楚天舒,雙眼瞬間凝聚成芒。
喬學商一語成讖,真有鬧事的了!
光頭男目露兇光,冷然道:「別給臉不要臉。」
那些男子紛紛起身,把喬詩媛圍在了中間。
喬孝商和李月梅兩口子忙走了過去,卻被光頭男的跟班擋住。
喬書棋陪著笑道:「彪哥,給我個面子……」
啪!
光頭男直接一巴掌抽在了喬書棋臉上,叱罵道:「你有什麼面子?要不是你說請老子吃飯,老子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說完,他斜眼看向喬詩瑤,沉聲道:「乖乖過來陪老子喝酒,不然老子砸了你們家的攤子。」
喬書棋被打懵了,捂著臉沒敢再多說一句。
喬詩媛氣得渾身發抖,顫聲道:「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報警?」光頭男嗤笑道。
喬學商訕笑道:「彪哥,不要為難我女兒,以後兄弟們隨時來吃飯,全部免單。」
「滾蛋!」
光頭男瞪了喬學商一眼,伸手去拉喬詩媛。
沒等他碰到喬詩媛,就看到面前寒光一閃,一把菜刀打著旋兒飛了過來。
光頭男忙把手縮了回去。
「嘭」的一聲悶響,菜刀狠狠斬在旁邊的桌子上。
楚天舒擡步逼近,沉聲道:「哪隻手碰的我老婆,自己剁掉。」
見狀,喬家幾人都是微微一怔。
在他們的印象中,楚天舒一向懦弱膽小。
遇到這種事,楚天舒遠遠躲開才正常,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楚天舒敢來出頭。
光頭男冷冷一笑,咧嘴道:「你說什麼?老子沒聽清楚。」
楚天舒聲音冷冽,又重複了一遍,「哪隻手碰得我老婆,自己剁掉。」
那些混混紛紛圍住楚天舒,大聲叱罵。
光頭男走到楚天舒面前,目光兇惡的道:「你知道老子是誰嗎?敢跟老子這麼說話?」
「一個不務正業的小癟三,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楚天舒嗤笑了聲,幽然道:「下不了手?那我幫你。」
神色複雜的喬詩媛看到楚天舒為她出頭,心裡生出一絲暖意,還有些許的安全感。
「敢特麼跟老子炸刺兒?」光頭男拔出桌子上的菜刀,揮手劈向楚天舒,「老子弄死你!」
喬家幾人頓時臉色大變。
喬詩媛失聲驚呼,「小心!」
楚天舒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了上去,左手一把捏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右臂狠狠砸在光頭男肘部。
隨著一聲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光頭男的胳膊直接反關節彎曲,森森白骨都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菜刀「噹啷」落地。
劇痛襲來,光頭男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些混混全都被楚天舒的狠辣鎮住了,呆若木雞。
楚天舒目光在場中混混們身上掃了一眼,淡淡吐出一個字:「滾!」
這些混混也就欺負欺負普通人,遇到真正的狠人,他們秒慫。
幾個混混上前把已經疼昏過去的光頭男擡起,落荒而逃,多餘的廢話一句都沒敢說。
喬家幾人仍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剛剛的場面反轉和楚天舒的表現,都讓他們有些接受無能。
這還是那個懦弱無能的上門女婿嗎?
楚天舒率先打破了沉默,「書棋,以後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喬家四個人這才反應過來。
喬書棋惱羞成怒,「你憑什麼管我?」
雖然剛剛被光頭男一巴掌就嚇傻了,但他可不會害怕楚天舒。
楚天舒冷笑道:「那些混混欺負你姐姐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硬氣?」
喬詩媛抿了抿櫻脣,「他還小,害怕那些混混很正常,你不要說他了。」
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小?
楚天舒搖頭苦笑,喬詩媛什麼都好,就是對喬書棋太過溺愛了。
李月梅不悅道:「不要以為你剛剛解決了麻煩,就有資格在我們面前指手畫腳,我兒子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你剛才實在是太魯莽了。」喬學商嘆道:「明明可以和顏悅色解決的事情,你非要打人,還出手那麼重。」
「就是,得罪了那些地痞,他們三天兩頭來鬧事,生意還要不要做了?」李月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楚天舒嗤笑了聲,沒有辯解。
他知道,在這兩口子眼中,不管自己怎麼做都是錯的。
「彪哥的弟弟可是寧縣吳爺手下的護礦隊隊長。」喬書棋怒聲道:「打斷他的胳膊,你知道會惹來多大麻煩嗎?」
堯州市煤炭儲量豐富,養出不少煤炭大亨,寧縣吳東來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手下的護礦隊在堯州更是赫赫有名,無人敢惹。
「吳爺的人?」李月梅一臉驚恐,「天啊,闖大禍了。」
她憤然看向楚天舒,「你自己闖的禍,你自己承擔,跟我們家沒有任何關係。」
楚天舒淡淡的道:「放心,我不會連累你們。」
想當初,即便是世界上頂尖的那些資本大鱷,見了他也是畢恭畢敬,他又怎麼可能把一個四五線小城市的暴發戶放在眼裡。
喬詩媛有些不滿的看了父母和弟弟一眼,皺眉道:「你們都少說幾句。」
楚天舒畢竟是為了她才動手打人,她心中不免生起幾分惻隱。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喬學商和李月梅也沒心情繼續經營燒烤攤了,決定回家休息。
每晚收攤後,喬家人都是直接離開,留下楚天舒一個人收拾遍地狼藉。
這在他們看來理所應當,雜活累活本來就應該是楚天舒的。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喬學商兩口子和喬書棋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讓楚天舒意外的是,喬詩媛竟然留了下來,陪著他一起收拾。
隨著俯身擦拭桌面的動作,一個掛墜從喬詩媛的領口掉了出來。
那是一個木雕的彌勒佛,通體呈暗紅色,外面覆著一層包漿,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這個彌勒佛,喬詩媛一直隨身佩戴。
以前楚天舒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恢復記憶的他,卻是一眼認出,那個彌勒佛竟然是用鬼萎木雕刻的。
鬼萎木是檀木的一種,世界上存量不多,只生長在亞馬遜密林深處。
這種木頭會散發一種神經毒氣,長時間接觸會導致神經系統萎縮。
楚天舒怎麼都沒想到,喬詩媛隨身佩戴的項鍊,竟然會是鬼萎木雕刻的。
楚天舒沉吟片刻,看似隨意的道:「詩媛,你的項鍊最好別再戴了。」
喬詩媛愕然擡頭,「為什麼?」
楚天舒道:「這種木頭,戴久了對身體不好。」
喬詩媛撇了撇嘴道:「我身體好得很。」
她明顯沒把楚天舒的話放在心上。
楚天舒正色道:「我沒有開玩笑,這個項鍊,你真的不能再戴了。」
「不要說了!」
喬詩媛把抹布扔到桌上,沉聲道:「咱們之前說好的,在一起期間互不幹涉對方的事情,別跟我說你忘了。」
楚天舒嘆道:「你別生氣,我不說了。」
「你應該猜到了,這條項鍊確實是男士送我的,但你沒有資格幹涉。」
喬詩媛冷冷撂下一句,轉身離開。
從一開始,喬詩媛就只是把她跟楚天舒之間的事情看做一場交易,她給楚天舒提供住處,楚天舒配合她結婚分房。
她以為楚天舒也是同樣的想法。
但是慢慢的,喬詩媛意識到了楚天舒對她的感情,她有些慌了,所以每當楚天舒有表露感情的想法,她就及時遏止。
假如換了以前,楚天舒肯定會追上去。
但是今天,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