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突然火了一個視頻。
是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孕婦大打出手。
標題寫著,初戀和現男友為孩子歸屬爭執不休。
視頻裡的馬賽克打得不全。
我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男人是我的戀愛了五年的男友。
我沒有去找他鬧,只是向醫院提交了援黔的申請。
一個月後,我就會離開這個地方,開啟長達三年的援黔計劃。
……
「謝醫生,你確定要參加為期三年的援黔計劃嗎?據我所知,你下個月就能升職了,現在放棄不會很可惜嗎?」
我點了點頭,隨口扯了個謊。
「這件事我仔細想過,我確定參加援黔計劃,是想給自己的人生多增加一些閱歷。」
主任嘆了口氣,然後把報名表和其他資料遞給我。
我認真填寫後,看著主任在電腦上加上我的名字長舒口氣。
今天是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天,還好來得及。
只要我參加了援黔計劃,就能徹底離開秦從義了。
我與他,再無瓜葛。
奇怪的是,我竟然沒有一點不捨。
「這次計劃為期三年,離開時間是在一個月後,希望謝醫生好好做準備。」
我笑著說知道了。
不過離開前,我看向面前的主任,請求道。
「這次報名的事情希望主任能替我保密,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主任雖然不解,可還是答應了。
回到家,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後,便在日曆上圈起我離開的時間。
一個月,我就能徹底從秦從義的世界中消失。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我把買好的飯菜從冰箱裡拿出來,開始準備晚飯。
從醫院回來時,我特意去超市買了一大包菜,豆芽、牛肉、辣椒還有什麼鴨血和午餐肉。
準備做一頓鮮辣美味的毛血旺。
因為秦從義不愛吃辣,這幾年我都很少做太辣的菜。
為了他,一次次將就自己。
但現在,我覺醒了,秦從義他不是喜歡林小瑜嗎?
那我給他們讓位。
半個小時後。
我剛把做好的毛血旺放在桌上,手機就叮叮作響起來。
我點開一看,是秦從義發來的信息。
「雪芙你今天晚上多做兩個菜,小瑜她身體不舒服住院了,她吃不慣食堂的飯菜。」
「辛苦你了。」
末了,他還不忘補充一句。
「小瑜不吃辣,你記得別做辣菜。」
我嗤笑一聲,直接把秦從義屏蔽,然後將手機倒扣在桌上。
讓我給他的白月光做飯,臉可真大。
等我吃完整整一盆毛血旺後,秦從義回來了。
看到我一個人坐在飯桌上,旁邊放著用過的碗筷,他臉色有些難看。
「雪芙我給你發了這麼多消息,你怎麼都不回我?」
我垂下眼睛,把桌上的東西收到廚房,頭也不抬地說。
「沒看到。」
秦從義的聲音更冷了。
「是沒看到還是不想回?今天我還沒回家,你就一個人吃飯,你到底有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了嗎?」
他面色陰沉。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我也很想問他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他的女朋友。
我抬眼,仰了仰頭。
「大哥,拿到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八九點了,意思是你不回家我就不能吃飯,必須餓著?」
秦從義臉色稍稍緩和,他看著牆上的時鐘有些心虛地質問。
「那你就不能發個消息問我嗎。」
問?
但凡秦從義自己點開手機看看,就知道我們的聊天框裡他說的話少得可憐。
一溜煙下來都是我發的。
我問他幾點下班。
我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我和他說下雨了記得帶傘。
他呢。
除了嗯就是好的這種字眼。
唯一多說幾個字,都是和林小瑜有關。
不是林小瑜身體不舒服需要照顧,就是林小瑜出了什麼事需要他去處理。
所以現在,他憑什麼要求我問他。
我懶得再和秦從義多說,冷冷地甩下一句。
「林小瑜想吃什麼,你難道不會給她做嗎?我又不是她媽。」
我把碗筷拿到廚房裡,一言不發地洗乾淨。
可出來,卻發現秦從義竟然還沒走。
我疑惑地看向他,問了一句林小瑜不是餓了嗎,他還不給她去準備。
可秦從義望向我的眼神中,卻寫滿了無奈,就像是在看任性的孩子般。
「雪芙,我知道我照顧小瑜你不開心,可我只是把她當成妹妹照顧的。」
「我真心喜歡的人是你,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都解釋很多遍了,小瑜她在這個城市沒有親人,能依靠的人只有我。」
聞言,我輕笑出聲。
依靠?
林小瑜她明明有對象的,難道不是秦從義非要佔了人家的位置嗎?
就連肚子裡的孩子,秦從義也要認下來,做那個便宜爸爸。
那天,我在挑選婚紗時。
卻在網上無意間看到了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孕婦大打出手的視頻。
標題寫著,初戀和現男友為孩子歸屬爭執不休。
視頻裡的馬賽克打得不全。
我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男人是我的戀愛了五年的男友。
甚至從視頻裡,還能聽到秦從義的吼叫聲。
他說,他要做林小瑜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那一刻,說不清什麼感覺。
大約是失望又憤怒吧。
不過到最後,是平靜和接受現實後的淡漠。
我看著懷裡抱著婚紗的導購員,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應該不結婚了。」
我和秦從義的戀情,從林小瑜回來那天便變了質。
我剛想開口提出分手,卻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
秦從義看清來電人後下意識瞥了我一眼,然後心虛說公司有事情先去忙了。
什麼公司的事情。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林小瑜。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恍惚間看到了年少的他。
我和秦從義認識那年,我才十八歲。
因為家庭變故,我性格大變,從活潑開朗變得性情內向。
轉學到這個城市後,因為不愛說話被班上的人孤立。
我記得有人帶頭把我的校服給藏了起來,害我被老師批評,最後被罰站一節課後,那個做惡作劇的男孩子才把被弄得髒兮兮的校服,丟回到我的身上。
那上面,除了墨水還有辣條的油。
後來,秦從義看不下去,把那個男孩給打了一頓,又逼著他把校服給我洗乾淨送回來。
那天,陽光灑在男孩深邃的眉眼上,他揚起一個頑劣的笑容。
「以後有人欺負你跟哥說,哥幫你收拾他們。」
我成了秦從義的小跟班。
他成了我在學校唯一的朋友。
他成績好,會教我做題帶我去跑步鍛鍊身體,他說他不可能一輩子都能在我身邊保護著。
高三最後一個月,我因為營養不良暈在操場上,他害怕地把我送去了醫院,生怕我有別的毛病。
同桌告訴我,那天秦從義著急得都快哭了。
從那時開始,秦從義總是從家裡給我帶好吃的,什麼燉的雞湯,排骨湯,做的紅燒肉。
一個月時間,把我喂胖了十斤。
再後來,我們一起上了同一個大學,順理成章地相愛,在這個城市共同奮鬥。
所以,那個少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我想不明白。
次日,我照常去醫院工作。
援黔是在下個月,我們醫院算是市裡最好的,平時的病人比較多。
所以我打算離開前,都在醫院幫幫忙。
在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後,正好到了中午,我拿著飯卡去食堂吃飯。
聽門口的小護士說,今天有毛血旺呢,我興沖沖地下樓。
結果卻在用餐區,看到了秦從義和林小瑜,他們並排坐在一起吃飯。
旁邊還有幾個同事在打趣他們。
其中一個男醫生八卦,揶揄了兩聲。
「喲,小秦你女朋友啊,這好日子是不是快到了。」
「瞞得夠緊的啊,快做爸爸了,心裡特別高興吧。」
林小瑜羞澀地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而下一秒,那道清朗的男聲就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對,我未婚妻,我們快結婚了,在一起五年了。」
「哄。」
腦子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一樣。
秦從義為什麼一直願意公開和我的關係?
為什麼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林小瑜是他的女友?
什麼叫作他們一直在談戀愛?
那我們在一起的這五年算什麼?
算我的一廂情願嗎?
難道他一直要求和我地下戀,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說林小瑜是他對象?
我腦子裡一團亂麻,還沒等我想明白,秦從義就看到了我。
他臉上露出慌亂的神色,卻選擇扭頭給林小瑜夾菜,假意沒看到我。
我連忙轉身,端著盤子遠離了他們。
坐下後,我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塞了塊牛肉到嘴裡。
今天的飯菜有點辣了,辣到我淚水都給嗆了出來。
眼淚滴進菜裡,又辣又苦。
而那天下午,秦從義連個解釋都沒有,好像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這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對於他來說,我是不重要的。
下班後,我去停車場打算開車回家。
可我剛到負一層,卻被突然出現的秦從義給拉到沒人的角落裡。
昏暗的停車場內,他放開了我的手,微微彎腰看著我,臉上帶著幾分愧疚。
秦從義抿了抿唇。
「雪芙,中午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小瑜她未婚先孕的事情已經夠被人議論了,要是被別人知道她男朋友不要她了,她得多難過啊。」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林小瑜和她對象能分手,你不得坐主桌嗎?
上趕著去做孩子爸爸,哪個男的能受得了女友和初戀糾纏不清。
見我沉默,秦從義的眉頭漸漸皺起,他深吸口氣,「雪芙,既然我和小瑜對外已經是情侶了,咱倆的婚期能不能再推遲一段時間。」
他深深看著我,像過去那樣等待我又一次的容忍。
於是我微微一笑,順了他的意。
「沒事,咱倆只是普通朋友。」
所以普通朋友,本來就沒必要結婚。
我話音剛落,秦從義的表情瞬間放鬆下來。
他長舒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謝謝你雪芙,這幾天我去照顧小瑜就不回家了,你晚上不用等我回來了。」
說完,他就轉身開車離開。
而秦從義照顧林小瑜,這一照顧就是一個月。
他是內科醫生,我是外科,本就不在一棟樓。
現下,我們竟然一個周連一面都沒見到。
不過我偶爾也能從旁人的口中聽到他的近況,內科那個長得挺帥的男醫生秦從義有了未婚妻,二人過不了多久就要結婚了。
他女朋友經常來看他,兩個人可恩愛了。
每每聽到這些,我只會覺得那些年我的付出,像場笑話。
這天,我照常下班回家。
回家的時候,我拿了幾個快遞。
最近搞活動,我就多給泡泡屯了一些狗糧和凍幹。
結果我推門而入時,那個平時都會朝我奔來的身影沒有出現。
我疑惑地放下快遞,走進家中才發現客廳裡多了許多東西。
這時,挺著肚子的林小瑜從我的臥室出來,看到我她露出個柔柔的笑容。
「雪芙姐姐,你下班啦。」
林小瑜,她怎麼會在這裡。
不等我反應過來,我就聽到陽臺上出現一隻小狗的嗚咽聲。
是泡泡!
我尋聲衝到陽臺,竟發現一根繩子死死拴在它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