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華夏土地,山河壯麗,尤以中原土地最為秀麗繁榮。人類血脈,自古傳承,曾有三皇五帝之說,更有九幽陰靈之想。上古時代,人類從黃河之源出發,尋求祖先的足跡。於是形成千百民族,各成文化。亦有天地有神仙陰靈之說,於是便有修仙練道之士。老子乘青牛化紫華升至天界,莊子化蝶終成無上大道。無不為子孫後代所敬仰。
當今之世,修行正盛。形成以以五大正派,兩大魔宗,一大魂宗三足鼎立,神秘遠古民族神族低調分佈的格局。其太一劍門正道之首,統領天下正道。其鎮派之寶太一神劍位列神器榜第十一,僅次於遺落神族守護的上古十大神器。太一之山,背靠東海無盡,面對中原山河。
這個故事,正是由黃河古神器出世,太一劍門弟子淩寒與新弟子冰落展開的
第一節
雪,從天際飄落,掩蓋了黃昏的喧囂…
這一場雪,從一個月前就開始緩緩落下。似乎它是想要覆蓋整個塵世,覆蓋一切的一切!散發著血色光芒的月亮卻從來沒有缺席,一夜又一夜,把夜晚也映襯得血紅。
黃河源,這兒是中華大地所有生命的起源地。自古以來,人類就從這兒出發,然後化為各種族群形成不同的文明。黃河源雖然是各種文明的發源地,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千年,萬年…已經沒有幾個人記得這個古老的地方了。也許只有那深深黃土下的血跡,還記載著曾經一切的一切!
自古以來黃河沿岸的傳說不斷,神秘的神族,古老的巫術,上古的神器…可是歲月無限,滄海桑田,又有誰還記得這一切?人類本就是健忘的動物!
時近黃昏,他手提一把破爛的古劍,踉蹌地往前面走著。在這場覆蓋天地的大雪裡,他已經迷失了自己。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這裡又是哪兒呢?」
他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走在這片覆蓋著大雪的土地之上的。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過去,至於未來,也是一片空白…
他是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少年,一身衣服已經爛的不成樣子了,露出他那頗有曲線感的肌肉。可是他的眼睛卻是那麼迷茫…他的臉上有著血跡,不知是自己流的,還是殺野獸的時候濺上去的。可是那目光雖然渙散,但是那一種堅毅與堅定沒有掩蓋。他的目光裡有一種不曾死去的堅定!
他提著那把也已經傷痕累累的古劍,緩緩前行著。雪地裡延伸來一道深深的痕跡,不久後又被掩埋…
漸漸地,他的眼中露出了疲態。他已經走了好長時間了,好長時間了…
他好想閉上眼睛睡上一覺,可是心中有一個聲音對他說:向前走!向前走!
這一回,心中的聲音也抵制不住他疲憊的感覺了。「唰!」一聲響,他單膝跪地,右手用劍撐著地,眼皮開始打顫。「睡吧!睡吧!孩子!」一個聲音對他說道。終於他支撐不住了,倒在了雪地裡,眼睛緊緊閉著。這時,他的臉色開始舒展,一抹久違的笑容留在了嘴角。
漸漸地,大雪覆蓋了他的身子…
「呼呼…」狂風吹散雪花,世界更冰冷了!
黃昏將盡,血色的月亮從東方漸漸露了出來。血月之下,一個老人和一個十歲左右小女孩背著一捆柴在雪中艱難走來。老人一頭銀色的頭髮,看起來有些蒼老,精神卻異常充沛,滿臉的笑容很是和藹。小女孩看上去有幾分天真,跑來跑去把樹枝上的白雪敲掉用嘴巴舔著,呵呵笑個不停。
當他們走到那兒時,老人目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掃了掃那個雪地裡的少年。「爺爺,這兒有一個大哥哥啊。」小女孩也看到了,朝著爺爺跑了過去彙報。老人點了點頭放下了柴,和小女孩一起向那個已經被雪掩埋的少年走去。
老人緩緩將覆蓋在少年身體上的積雪掃去,當他看到那把古劍時,眼神淩厲了一瞬間,不過很快又柔和起來。「少年人,該醒了!」老人笑眯眯地拍了拍少年的腦袋。那少年竟然真的就這麼醒了,他茫然地看著老人和小女孩,「你們是誰?我是誰?我在哪兒?」
「爺爺?大哥哥不會是凍糊塗了吧?」小女孩擔心地問道。
老人笑了笑,「誰又是誰,這又有什麼重要的呢?少年人如果已經忘記了,何必再去追尋呢?一切從頭開始不是更好嗎?我是這山中的打柴人,不如去我那兒暖和暖和吧?」
小女孩也雀躍道:「好哦,大哥哥你來我們家住吧?以後我又多了一個人玩兒嘍!」
少年甩了甩腦袋沒有反對,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全不知道!老人的話似乎有魔力一般,少年站起來跟著老人離去了。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哦!回家暖和去嘍!哦!回家聽爺爺講故事嘍!」
這兒算是高原了,又是冬天,所以這兒的天氣是非常冷的。可是少年穿的很少,衣服那樣的破爛,他竟然不覺得冷。
少年的眼神很痛苦,他手緊緊攥著,指甲劃破了手掌,一滴滴血掉落在雪地上。小女孩好奇地圍著少年跳來跳去,「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少年痛苦地搖搖頭。
「大哥哥?你沒有家人嗎?怎麼倒在雪地裡了?」小女孩繼續問道,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疑惑。少年眼神呆滯了一瞬,「家人?」他又思考起來,「家人?我有家人嗎?我是誰?」
「冰靈,你就別瞎問了,你讓他安靜一會兒。」老人笑眯眯說道,「少年人,一切莫強求。想不起來的話就不要想了,新的生活也許會更好啊!」
小女孩,也就是冰靈瞪了老人一眼,又蹦蹦跳跳向前走去。
少年還是那般半睜著眼睛,有時候淩厲,有時候痛苦,有時候疲憊。老人不時地瞥瞥少年,笑容不變。小女孩唱著一首聽不清的遠古民謠,快樂地蹦跳著,不是朝著少年笑一下即使少年皺著眉頭裝作沒有看見…
天色已經黑了,少年跟在老人身後慢慢走著,沒有說話,老人也沒有再問他任何東西。小女孩跑得快看來已經到家了,因為少年看到前方已經亮起了一道燈光。老人忽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著說道,「少年人,就快到家了,你幫我扛著柴吧,我一個老頭子也挺累的。」少年沒有猶豫地接過了柴火,和老人並肩向燈光處走去。
雖然扛著柴,少年卻不曾讓那把劍離身一刻,每當看到那把劍的時候,他心中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抓緊它!他抬頭看看夜空,雪越下越大了!月亮還不曾隱去,越來越圓,血色也越來越濃。夜風中傳來‘嗚嗚’的嘯聲,天地似乎死去,沒有一絲人的氣息傳遞過來。
「好了,你把柴禾放在院子裡吧。你去房子裡面先睡一覺吧,你今天一定也累壞了吧?流浪天涯不容易啊,以後你若不嫌棄的話,就和我們祖孫二人一起狩獵砍柴,直到你知道自己要去哪兒。」老人仍是那麼一臉微笑地說道。那聲音似乎真的很有魔力,少年呆滯地點了點頭,向屋裡走去。
「爺爺,快來啊,屋裡好暖和啊,爐火好旺啊!你快來講故事給人家聽啦!」冰靈撒嬌地喊道。老人捋了捋鬍子,「你等等啊,我準備一些野味,我們都餓了。」
這是一間十分簡陋的草廬,屋裡有一張大草床,看起來軟軟的似乎很舒服。房子中間是一個大火盆,還有一個燒烤架,看樣子老人和小女孩的生活也很艱苦。少年走到屋子中間的火盆邊,無聲地坐了下來,手中緊緊握著那一把傷痕累累的劍。可能是感受到了溫暖,那把劍也興奮起來,不時閃過一絲暗色光華。少年頭靠在兩肩上,精神有幾分萎靡。冰靈卻很是興奮,圍著少年看來看去,問東問西,最後見少年不理她,也只能悻悻地坐在火堆旁不說話了。
不一會兒,老人竟然托著一頭羊走了進來,看來這就是他們的晚餐了。老人把羊放在燒烤架旁邊,冰靈歡呼一聲跑了過去。
「少年人不一起過來燒烤?」老人笑著問道。少年無言地搖了搖頭,繼續坐在火盆前,眼神飄飛,心神已經不在這兒了。
老人也不介意,直接用叉子烤起一根羊腿。「爺爺,講故事嘛!講故事嘛!」冰靈嚷道。老人笑笑,「講什麼故事啊?」冰靈想了想,「還是講講黃河的故事吧,我最愛聽那個故事了!」
「好吧!呵呵!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個十分英俊的小夥子叫黃河,大概和那邊的那個少年差不多大吧!他很是英俊,騎得一匹好馬,射箭百射百中…有一天,當他走過一個莊園的時候,一個美若天仙的少女偷偷扔給他一個漂亮的鐲子。黃河愛上了這個姑娘,可是以後的半個月,黃河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美麗的女孩。直到那一個月夜,女孩背著員外父親偷偷跑出來,約定第二天見面。黃河興奮了一晚上啊!」老人講到這兒。目光瞟了瞟少年。此時少年似乎也被這個故事吸引了,一臉專注地看著老人。
老人朝少年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眼睛看著火,看著那窗外飄飛著的大雪,眼神中有些滄桑,「可是第二天,黃河沒有見到女孩!以後很多天也沒有見到!原來是員外發現了,把自己的女兒關起來了。黃河就怒了,說就算是天翻地覆也要把女孩救出來。員外害怕黃河,就出了一道題。只要誰在一百步之外可以把箭射進銅錢眼中,就把女兒嫁給誰。這難不倒黃河,可是員外又刁難黃河,要求黃河不但要在百步之外把箭射進銅錢眼裡,還要在落地之前接住。這時,所有人都知道員外在耍賴了!黃河很生氣,挽起弓就射向員外。員外是練過功的,一偏頭躲了過去,大叫著讓手下抓起黃河。黃河逃出人群走進深山,他覺得自己的功夫還沒有到家,決定在深山上修煉好再去找女孩。可是當他射下一隻鳥的時候,鳥說話了,‘黃河壯士啊,繞過我的命,我可以告訴你姑娘的情況。’黃河一聽就把鳥放了,鳥兒告訴黃河在他走後,女孩就被財主逼婚,女孩氣得已經跳樓自殺了!這一來,黃河的心像大山一般裂了!他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頓時山崩地裂,他的淚水洶湧,混入‘黃河’的水,以後黃河的水就暴怒無比,總是想要靠近附近的村莊。人們說那是因為黃河想要靠近村莊去救那個姑娘…」【本段來自遠古傳說,劇情需要有變動】
老人沉默了,靜靜地望著黑夜中的飄雪,眼中有著言不盡的感傷…
「嗚嗚…黃河好可憐啊,爺爺,你都講了那麼多遍了,我還是想哭啊!」冰靈抽泣道。老人慈愛地摸了摸冰靈的頭,一臉溺愛的神色。
少年緊緊皺著眉頭,一副思索的樣子。
屋子裡的人都安靜了,只聽見那淒厲的風,攜帶著雪花在這蕭瑟的世間飄蕩著…
許久,少年說話了,第一次主動說話,「這件事情是真的嗎?最後黃河和女孩沒有結局嗎?」老人頗有深意地看了看少年,歎息道:「這只是傳說!至於真假,已經沒有人去在乎了!最後他們的結局就是這麼淒慘,也許這就是結局吧!」
少年緩緩走到窗邊。
風,那麼的凜冽。
雪,那麼的夢幻冰冷。
月,那麼的詭異…
這個下雪的夜晚,在火爐旁邊聽一個老人講一個遠古傳說中的淒美愛情,這是他唯一的記憶!
老人看著少年的背影,笑了笑。最後,眼神又停到那把異常古老的劍上,神色有一些呆滯。
「這是一個古老的預言…一把來自遠古神秘族群的塵封祭祀古劍…一個失去一切記憶的少年…一場曠世奇大的大雪…一輪血紅的…」一個聲音在黑夜不知名處響起,又開始了另外一個故事…
已經是半夜了,雪漸漸停了,風也漸漸停了。
小女孩冰靈已經睡了,少年一直站在窗子邊,眼睛直直地望著夜空。大雪過後,夜忽然變得異常空靈起來。月光也變得柔和起來,血色褪去,露出如玉一般的潔白光華。映著月光,這個世界更白了,即使是晚上,也是這麼的耀眼!
老人走到少年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道:「在想什麼?」少年轉過頭看著老人,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生澀的笑容,「沒有啊!只是在發呆吧!」老人點了點頭,「少年人,也發呆啊!何況我這個老頭子呢!」
「這場雪下了好久嗎?」少年望著天空的月兒,一臉的茫然。老人點點頭,「是啊,好久啊!久得我已經記不得了!只記得山裡的羚羊已經凍死了好多了!」語氣中有幾分無奈,「今晚,它終於停了!」
「停了嗎?」少年苦笑道,「為什麼我的記憶裡只有雪呢?只有雪,無邊的雪…直到,遇見你們。」
「也許,你是流浪天涯太久了,已經漸漸忘記了一切吧!這個天下,如此的混亂,弱肉強食!受苦的只有百姓啊。像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只圖在亂世生活,苟且偷生而已!」老人歎道,「所以有時候忘記一切,不可謂不是一大福分,至少你不會為了這一切而無謂擔心。」
「哦?混亂?我的記憶是空白,為什麼混亂呢?」少年疑惑地看向老人。
「傳說這個世界是一個異常古老的世界!千百萬年來,一個又一個的文明在誕生消逝!」老人神色忽然變得滄桑起來,他講事情的時候,神色總是與故事相連接,也許他是一個講故事的能手!
「古老?古老到什麼程度呢?對於時間,我似乎也已經淡忘了…」少年歎了一口氣!
「古老,這麼個詞彙,我也是講不清楚!其實世間存在過很多次的文明時代,我們稱之為史前文明。據老一輩的人傳說,世間已經有好幾個史前文明了,可是在最後,都毀滅了!」老人歎著氣說道,「如果他們沒有毀滅,這個世界早就變得美好起來了吧!」
「史前文明?他們是怎麼毀滅的?」少年奇怪道。
「也許是天災吧!也許是天地規則吧!如今的天下,越來越混亂了!如今天下分為五大正派,兩大魔族。他們自古傳承,意在窺探天道,修煉成仙!可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有沒有仙人!在中原的土地上與南疆之間,還有一類十分恐怖的人,他們叫趕魂人,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來歷。這些人都是修仙者,他們渴望躲過自古以來的天災,想要延續壽命,於是就有很多修仙者不顧一切,有的甚至用普通百姓的壽元換取自己的壽元…」
「怎麼可以這麼無恥殘忍!」少年憤怒地攥緊拳頭。老人笑笑,「少年人,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用,弱肉強食這是走到哪兒都適用的至理。所以不想被別人欺負,就只能自己變強!」
少年漸漸平復了情緒,「那麼世界上真的有神或者仙嗎?」
老人看著窗外的月色,幽幽說道:「也許有吧,可是他們或許也逃不過天災吧!世界毀滅,他們又能怎麼樣呢?傳說在遠古時期,每一個民族都供有一個神秘的遠古圖騰神祗,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圖騰神已經埋入了地底。也許只有在南疆,那一塊神秘的土地上,還可以找得到吧!」
「哦!原來神和仙已經成為傳說了!」少年歎道。
「可是如今這個亂世,遠古的洪荒地區,神秘的南疆地區,十萬大山,頻頻顯現神跡,我們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神啊!神跡出現,修煉者的活動越來越頻繁,百姓也越來越苦!」
「哦!是這樣!原來世界還存在如此多的神跡!」少年緊緊握著那把破爛而古老的石劍,眉頭緊皺。
老人打了個哈欠,「不晚了,老人身體不行嘍,我去睡覺了,你也快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爺爺,大哥哥叫什麼名字還不知道呢!」小女孩冰靈的聲音忽然傳來。老人回過頭一看,原來冰靈早就偷聽好久了,已經到了兩人後面。老人哭笑不得,「真是個頑皮丫頭!」
夜,已經變得如此靜謐!雪後的世界,似乎一下子變得很美好。此時,滿天的星星在這雪後的夜晚十分難得地出現了,一顆流星滑落天際…
「叫冰落!我是在這冰天雪地裡迷失自己的,還有這顆落下的星星,感覺好熟悉!就叫冰落吧!」少年喃喃道。
「好啊!我叫冰靈,哥哥叫冰落!」冰靈快樂地喊道。
老人和冰靈睡下了,冰落卻沒有絲毫睡意,於是提著那把古劍來到院子裡散步。院子不是很大,外牆是一圍籬笆,院子裡除了幾間草屋之外,還有一口深幽的古井。
冰落度到井臺前,不顧一地的白雪,坐在了上面。他拿起那把古劍,開始仔細地端詳。這是一把石質的劍,樣式非常古樸。暗白色的劍身上雕刻著一些模糊而莫名的古老字元,在月光下散發著隱隱的光芒。劍身上有些地方已經有了裂紋,看起來有些破爛,卻有一種時間造出來的滄桑。這把劍,也是冰落僅存的記憶之一。而且易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的記憶和這把劍有關,自己的記憶就在這把劍裡。
長時間凝視著這把劍,冰落感覺自己的心神恍惚了…一副恐怖的場景浮上心頭:遠古的圖騰…血色的夜空…天裂開了一條大裂縫,圖騰神像從空而落,面對著無邊的深淵,然後在一聲聲慘呼中化為血霧…可怕的女人,冰冷的眼神…斬碎的石碑…
「啊!「冰冷痛苦地抱起頭來…
這時,古劍忽然發出一股神秘邪異的光芒,是的,邪異!忽然,冰落似有感應地抬起頭看向古劍。這時候,那種光芒忽然閃爍不定起來,竟然又轉換成一股聖潔的柔白光芒。在這種柔白光芒的照射下,冰落也漸漸平靜下來,剛剛的場景竟然有些模糊,不記得了…
「嘩…」一陣衣袍響動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冰落抬起頭,驚訝地看到三四個站在劍上的青年男女疾飛向西方而去,記憶中顯現出三個模糊的字:修仙者!
第二天一早,老人和冰靈就起來了,看樣子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他們驚訝地發現了井臺上眼睛盯著古劍出神的冰落。
「冰落哥哥,你怎麼坐在這兒發愣啊?你不冷嗎?」冰靈打了個哆嗦問道。這時候冰落才回過神來,朝祖孫二笑了笑,「老人家,冰靈妹妹,我覺得這兒不屬於我,我應該去尋找我的記憶!」
聽冰落這麼一說,冰靈眼淚差點沒有湧了出來,臉色忽然變了,「不可以,我等了你這麼多年…」老人伸出枯瘦的手臂輕輕攬了攬冰靈,微笑著說道:「這兒本就不屬於你!少年人,外面的世界才是你的舞臺。」冰靈抬起就要留下淚水的臉,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無奈地咽了下去。
「冰靈妹妹,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等了我好多年?」冰落疑惑道,「難道你們早就認識我?」冰靈這一次竟然沒有活潑起來,她低著頭硬是憋著沒有說話。老人笑了笑,「小丫頭是認錯人了,原來他有一個和你一樣大的哥哥,相貌也很像。後來他的哥哥出了事兒死了,她一直記得,剛剛她認錯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冰靈妹妹,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是節哀吧!像你這麼可愛活潑的女孩會有人喜歡的。如果不嫌棄,以後你就把我當成哥哥吧!」冰落笑著說道。冰靈抬起頭,神色有些悲傷,不過沒有了剛剛的激動,「真的嗎?你願意做我的哥哥?」
「是啊!」冰落笑道。冰落本就是十**的少年,流浪天涯,吃盡苦頭,一直是孤獨的一個人,他心中的一種悸動驅使他想要說這句話。「好啊!以後你就是我的哥哥了!」冰靈嫣然一笑。
冰落拱了拱手,「老人家,我這就離去了!以後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你打算去哪裡?」老人問道。
冰落望瞭望西方,神色裡有一絲追憶,「昨天晚上,我見到幾個人向西方飛去了,我想先去西方看看。」
「西方?」老人點頭道:「西方是黃河的的源頭,也就是昨天晚上我講的那個傳說中‘黃河’的葬生地。那兒有一個神秘的海叫做星宿海,海底就是正派之一的星泣閣所在地。星泣閣是一個十分神秘的宗派,行事方式很奇怪,你小心一點吧。我聽說這一次好像是遠古神器開山斧出世,開山斧是遠古人皇大禹的寶物,威力非常,而大禹三寶之一的避水劍正是星宿海之下的星泣閣的鎮派之寶。此寶乃遠古神器,必然會有許多修真者覬覦,你定當小心啊!」
「好的,我一定會小心的!後會有期!」說完,冰落就轉頭向西方走去,他沒有發現,後面的冰靈已經泣不成聲了!
眼看著冰落的身影消失在雪影盡頭,冰靈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是他!是他」老人拍了拍冰靈的肩膀,安慰道:「忍忍吧!他不是原來的他」
冰落走進那片滿是雪花的樹林,低頭思考著。他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對,特別是那冰靈!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是曾經認識,而且是非常熟悉的那種。「難道我曾經真的認識她?不對吧?我昨天才見過他們!一定是錯了。」
冰落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有一些不對勁,似乎走路是一件非常不習慣的事情。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幾個修仙者禦劍而行的場景,他看了看四周無人,於是把古劍放在面前,說了聲,「起!」令人尷尬的是那古劍根本不聽他的話。他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趕快撿起古劍快步向前走去。
這片樹林出奇大,走到中午冰落還是沒有走出去。這時候他感覺自己有些餓了,但是記憶中似乎沒有食物這種東西。他忽然想起昨晚老人烤羊的情景了,他四處看了看,似乎也沒有什麼動物一類的。忽然,他發現前方的雪地上有一處腳印。他疾步跟著腳印追去,不久,一頭在刨雪的羊出現在眼前。他身子一閃而過,古劍已經刺穿了羊的身體。
拖著羊走進樹林深處,冰落用古劍與石塊摩擦生出了火。不久,滿林子肉香飄蕩,這是冰落第一次知道原來世間還有食物這種東西,人不吃就會餓。
吃完一根羊腿,冰落把剩餘的羊肉仍在原地,提著那把一直陪伴著他的古劍又向前走去。他要去尋找自己的記憶。
黃昏時刻,太陽忽然升起來了。暖暖的陽光映射著雪白的雪,世界都變成了一片金色。冰落閉著眼睛,美美地享受著這種溫暖,心中似乎又找到了什麼這時候,他終於走出了這片樹林,出現在眼前的是無邊的雪山
黃河源頭,不遠了。
那兒是他尋找記憶的第一站。
「啊」他對著雪山暢快淋漓地喊道:「我來了陌生的世界」
黃河鎮,這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小鎮。
黃河鎮處於中洲大陸與西域的交界處,西邊就是無邊的雪山西域,東面是神秘而強者如林的中洲。但是黃河鎮的居民卻不是西域人,而是地地道道的中洲百姓,甚至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傳說中的西域之人。
一個古鎮,也許會使人想到石板路,可是這個黃河古鎮卻滿是黃土。一走進這個古鎮,一股來自遠古的泥土的古老氣息就會彌漫在鼻尖。
時近黃昏,蒼茫的古道上,浴著夕陽,走來一個少年。
這是一個身體不是很壯碩,卻給人一種安全感的清秀男孩。他給人的感覺就是清新,就像是夜晚的星星,那麼的清澈!他披散著一頭長髮,落魄中有一種俠客的味道。他的眼睛很清澈,可以看出來這是一個沒有什麼心機的人。可是他的眼神中隱藏著一種迷茫,這種迷茫可以把別人也帶入一種迷茫的境界。兩道粗粗的眉毛有著輕輕的弧度,不似劍眉般給人堅毅之感,不似柳眉給人一種柔美之感,而有著二者結合的親切感。但是那緊繃的額頭,又讓人感覺酷酷的似乎不易親近。他身上一身黃褐色的布衣已經破爛地不成樣子了,露出身上淺淺的臂肌,但是在這冬雪的映襯下,卻讓人感覺到一種少年的活力。他手持一把破爛的石質古劍,古劍無鞘。在他身後的雪地上,一道劍痕延伸到天邊。他是冰落!
自從離開老人和冰靈,他已經走了一天了。時近黃昏,他終於看到了一座小鎮。他歎了一口氣,笑道:「終於找到了!什麼破地方啊,走了一天。」在這一天裡,冰落已經想起好多的事情了,比如說‘笑’。他感覺自己在笑的時候心就會非常舒服,在他笑的時候,他的眼睛眉頭也會隨著嘴角彎起來,看起來竟然有些像小孩子一般可愛。
他看著古劍,幽幽說道:「我們終於找到人了!我們踏上了新的生活!」他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裡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嘴角微翹,「冰落!來了!」
走進小鎮,冰落這才知道什麼叫宏偉。他的記憶裡只有老人的小草屋,卻從來沒有見過聚居地,比如村落小鎮。小鎮前有一塊石碑,上刻‘黃河古鎮’。小鎮其實算不上發達,還是茅草屋較多,只有幾間樓閣而已。
因為是冬天,所以小鎮上沒有幾個人在走動。小鎮的上空飄蕩著濃濃的炊煙,股股飯香在空氣中傳播著,這時候,冰落忽然感覺自己很孤獨。至於這種感覺為什麼而來,他不知道。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個落腳點。
忽然,前方一座樓閣前閃過幾道光華,幾個穿著華麗的少年禦劍而落。為首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他一身白衣,長髮飄飛,手中握著一把雪白的長劍。這個人讓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飄逸瀟灑,世間少有的絕種。像這種男子,絕對可以迷倒天下所有女子,性格應該是桀驁不馴的。可是冰落從他的神色裡竟然沒有發現一絲桀驁神色,只發現了溫和。他的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這種微笑表示的是一種自信。冰落開始對這個男子有點好感了,「他應該不會是大奸大惡的人吧?」
白衣男子身後是一男兩女,男子一身黃衫,也是相貌非凡,不過沒有前面的白衣男子耀眼。兩個女子中一個人一身紅衣,一個一身綠裝。對於這兩個女子,冰落倒沒有怎麼注意,就算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沒有氣質,就想讓他像一個色狼似的盯著看那是不可能的。
「風師兄,那群星宿海的弟子欺人太甚了,憑什麼要我們走?」剛剛落下那黃衫男子就怒氣衝衝地喊道,「憑什麼說開山斧是他們星泣閣的啊!洪荒神器,見者有份,你看他們不可一世的樣子!」
白衣男子皺了皺眉頭,「楊師弟,你說話注意一點!掌門這次派我們出來千叮嚀萬囑咐不可以惹事。星泣閣的人向來行事古怪,你這麼大聲罵他們萬一惹來一個老怪物,我們要怎麼收場?」
黃衫男子不甘地低下頭,「可是」
「沒有可是!」白衣男子輕聲喝道,臉上笑容卻不減。冰落感覺這個白衣男子是一個很能應酬的人,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
「在星泣閣的地盤說我們的壞話,這位道友,你膽子也太大了吧?」空中忽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這聲音很柔和,卻暗隱一種冰冷。聲音很讓人舒服,感覺就像是一陣風吹過那般沁人。
話音剛落,一道白色光華閃過,一個穿著白色紗裙的蒙面少女出現在黃衫男子面前,纖手撫弄,翩翩星光圍繞著黃衫男子旋轉起來。「啊!」黃衫男子忽然痛苦地慘叫起來,臉色忽然變得紫黑,‘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白衣男子臉色有些不好看,「月姑娘,為何不手下留情?」白衣女子轉過頭來,眼睛瞥了瞥白衣男子,一臉冰冷,「敢罵我們星泣閣,這是給他的教訓。看在你們太一劍門和我們同為五派的份上,我不會要了他的狗命。五派會道之時,不要讓我遇見他!不然我不會留情!我已經說了,開山斧對我們非常重要,你們太一門閑的沒事找了個五派之首當當還不安靜,現在又來管我們星泣閣的事情?」
白衣女子出現的那一刻,冰落的眼睛就沒有合起過。那是一個似仙似夢般的女子,一身月白色的紗裙,在冬日白雪的映襯下更顯脫塵。一襲面紗給人一種神秘,卻更顯風情。瓊鼻高挺,漆黑的眸子閃著冰冷的光芒。再看看那兩個太一劍門的女子,真的是沒有辦法比。
「賤人!敢對我楊師兄下毒手!」紅衣女子滿眼妒火,拔劍揮去。頓時,劍光萬丈,青紅色的劍氣化作一條丈許的蟒蛇,纏繞著向白衣女子卷去。「卑鄙!」冰落大喊一聲閃了過去,古劍一揮向紅衣女子沖去。紅衣女子鄙夷地看了冰落一眼,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記,隨手向冰落丟去。印記見風就長,化作一個丈寬的岩石向冰落砸去。
「嘭!」一聲,冰落應聲飛落,滿口鮮血,眼睛卻怨恨地看著紅衣女子。紅衣女子一聲冷笑,「不是修仙者?居然也敢逞能?玩英雄救美?」白衣蒙面女子女子身體不動,冷笑一聲,伸手抓向那蟒蛇,一陣星光閃爍,蟒蛇悲鳴一聲化作塵埃飛散。紅衣女子踉蹌地倒退好幾步,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她拿起手中那把紅光閃閃的劍,發現劍的中間正有一股黑氣蔓延,只一瞬間,紅光完全退去,化作廢鐵。
「敢奪我劍靈!」紅衣女子氣極反笑,身前黑光一閃,一個球形的冒著黑氣的東西出現在她的手裡。「李師妹!你瘋了!」白衣男子臉色忽然變得極差,閃身出現在紅衣女子身旁奪過那個球形東西。這時候紅衣女子才清醒過來,面帶愧色地看著白衣男子。
白衣女子似乎也感覺到了那黑球的恐怖,臉色變了變,「今日就不和你們計較,趕快退出西域,回你們中原的太一山。開山斧不是你們可以碰的!」她看了一眼冰落,神色有些躊躇,最後還是走向冰落。冰落感覺一陣香風吹來,還沒有細看,自己已經在空中了
白衣男子的臉這時候青了,滿臉怒氣,「看你們幹的好事!回去怎麼向掌門交代?我們太一劍門號稱五派之首,竟然在這兒落了風!」綠衣女子臉色也不好看,「風師兄!楊師兄沒事吧?」白衣男子走過去查探一番,「是星泣閣的星海毒,這種毒來自星宿海深處的一種集星光海毒的天地結晶,想要化解的話需要非常深厚的功力,大概需要太一無極第五六層左右,看來只能請師傅了!」綠衣女子偷偷看了白衣男子一眼,「風師兄沒有到第五層?你是我們太一劍門有史以來最傑出的弟子了。」
白衣男子歎了口氣,「第五層!師傅們都在這一層停留了數百年才突破,我修煉了十幾年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錯了!剛剛那個月姑娘是星泣閣最年輕弟子中的天才,就算是我,大概也是剛剛能夠敵過!如果要她得到開山斧,我也難說看來這一次五派會道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剛才那個小子真是找死,不過是個沒有功力的凡人,也敢逞能!看來離死也不遠了吧!」綠衣女子不屑說道。白衣男子卻搖搖頭,「他是沒有什麼功力不錯,不過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我的天乙劍竟然有點顫抖,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可是我沒有感應到神兵的氣息啊!但凡神兵都會散發出濃烈的氣息,像開山斧那種神兵就算遠隔百里也能感應得到。不過就算是面對開山斧,天乙劍也沒有這種情況!」
「不會吧?」綠衣女子有些錯愕,「天乙劍都在顫抖?它可是我們太一劍門第二劍啊,傳說是太一劍士的師弟,天乙劍士的神兵,天神譜上排名第十六的神劍啊!」
「是啊!我也在疑惑!天乙劍就算是面對天神譜上排名第十一的太一神劍都沒有顯現出如此懼怕!」白衣男子有些鬱悶,「難道那小子身上真的攜帶著什麼天地異寶?」
「哦?那開山斧排第幾呢?」綠衣女子問道。
「第十二,僅次於太一劍。不過天神譜上排名前十五的神兵都是異常恐怖的,太一劍排名十一就有那般的威力了!上古十大神器更是毀天滅地啊!上次魔人入侵,那恐怖劍影你不是沒見過吧?簡直就是世界毀滅般啊!」白衣男子心有感觸地說道,綠衣女子打了個寒顫沒有說話
冰落第一次空中飛行,有些害怕,不過當他看到是白衣蒙面女子抓著自己時,一瞬間什麼都忘了,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和一個女子這麼接觸,雖然以前有沒有他也不知道
近距離觀察這個女人,冰落更是癡呆了。這真是一個夢一般神秘而美麗的女人,如冰似霜的肌體,似乎就好像是美玉般的雕刻,卻那麼水靈。一襲白色的面紗,好似一層薄薄的霧氣。風兒拂過,抖動間可見那隱隱約約的淺色唇尖。最讓冰落癡呆的是她的眼睛,雙目似含淚一般清澈水靈,漆黑的眸子有些冰冷,卻也暗透著一絲孤單
「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然後把你扔下去!」女子朱唇輕啟,語氣冰冷。冰落心裡一驚,不自覺把眼睛閉上了。見冰落如此聽話,女子也忍不住了,輕輕笑了笑。那聲音就好像是風鈴一般悅耳,冰落又不自覺睜開了眼睛
「你膽子也真大啊,不會武功也敢去打太一劍門的那群自傲之徒。你哪兒來的膽子啊!」女子說話了,這一次聲音竟然柔和起來。
「我覺得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不自傲啊,就是那個紅衣女人太討厭了!」冰落說道。神情有一絲天真。
「是啊!他是不自傲!可是這樣的人最可怕啊!你肯定未經世事,不然就不會這麼想了!」白衣女子喃喃說道,看樣子對那個白衣男子也是非常的忌憚。
「我叫冰落,你呢?」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女子聲音忽然又冰冷起來,「我不該和你說這麼多話的!等我治好你的傷,你就走吧!」
冰落忽然很是無語,這個女人變臉也太快了吧!自己又沒有惹她!
「我叫夢月!」女子幽幽說道。
「夢月?」冰落有些憂傷,「這是一個好美的名字,卻那麼悲傷!」
夢月看了冰落一眼,沒有說話,眼中卻有了一絲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