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在山林中樹洞裡躺了一天多的時間。
透過樹葉看得見瓦藍瓦藍的天空,在天空歡快嬉戲的小雲朵。
樹枝上的松鼠跑了跑去,是不是的駐足看看草叢裡面躺著的波浪,時不時的丟下兩個松果,看看這人到底是或者還是死了。
波浪在昨日子時,在陰氣最重的時刻,已經繼承了這具身體的記憶,現在是東漢末年,自己的身份不再是一個考研失敗的失敗者,而是一個戰敗失敗者的兒子。
一天時間的靜躺,一天被松鼠丟果子,被蚊蟲叮咬,波浪終於接手了這無法改變的事實,從高度文明的世界來到了東漢末年這個一窮二白的世界。
現在是光和七年(184年),年初二月的時候,太平道教主張角被弟子唐周告發,遂倉促提前發動起義,率領天下八州青、徐、幽、冀、荊、揚、兗、豫的太平道教徒在一個月內揭竿而起,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震動朝野。
荒淫無道的靈帝劉宏以外戚何進為大將軍,率左右羽林五營士屯於都亭,整點武器,鎮守京師。
又在函谷關、大穀、廣城、伊闕、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等洛陽八關,設置都尉駐防拱衛京師。
下詔各地嚴防,命各州郡準備作戰、訓練士兵、整點武器、召集義軍,抵抗太平道。
發招召集精兵鎮壓各地太平道,其中盧植為北中郎將,領副將宗員率北軍五校士負責北方戰線,與張角主力周旋于冀州。
令皇甫嵩左中郎將,朱儁右中郎將,各領一軍,控制五校、三河騎士及剛募來的精兵勇士共四萬多人,討伐潁川一帶的黃巾軍波才。
招募下邳的孫堅為佐軍司馬,帶同鄉裡少年及募得各商旅和淮水、泗水精兵,共千多人出發征討太平道。
戰事伊始。
4月,右中郎將朱儁所率漢軍被潁川黃巾渠帥波才所敗,退守長社。
皇甫嵩馳援長社共同防守,被波才率大軍圍城,漢軍人少,士氣低落。
汝南黃巾軍渠帥彭脫在召陵大敗太守趙謙,士氣大漲。
廣陽黃巾軍殺死幽州刺史郭勳及太守劉衛,黃巾軍取得了大面積的勝利。
然而好景不長,皇甫嵩在五月的一個傍晚,那日裡夕陽無限好。
皇甫嵩這粗漢子並不懂風情,不知欣賞美景,借著拂面的東風,一把火燒掉了把軍隊駐紮在草原上的波才大軍,率領大軍在半夜裡圍追堵截,殺得波才潰不成軍。
自此,波浪這個世界的父親波才兵敗如山倒,太平道教眾組成的黃巾軍也在與大漢的作戰中開始走起了下坡路!
在幾天前,陽翟的一場戰役中,波才被皇甫嵩在陣上斬殺,潁川黃巾就這麼覆滅了……
這些跟歷史書上的都差不多,波浪也能夠理解。
波浪想不明白了是自己怎麼到了這裡,這其中的疑問,不僅僅是自己想不明白,說出來肯定有人說波浪碰瓷。
他原本是一個機械系的男生,酷愛歷史,畢業後在一家國產汽車廠上班兩年,最後隨著汽車廠停業而被迫辭職考研歷史系。
他酷愛的歷史並不是真正考研的歷史,真正考研考的歷史學基礎,大概有十一本書……
考研失利之後,波浪花光了身上最後的積蓄,買了一張去d市的機票,不管三七二十一,壓力再大也要沒心沒肺的再任性一回,去看一場CBA總決賽,去看看自己喜歡的球員!
炫彩斑斕的燈光,是球員入場儀式,呼天震地的喊聲,是歡迎主場球員出場。
別的球場波浪也沒有見過,不過d市的球場這麼近距離的觀看,激動地不行!
唱完國歌,主場mc宣佈,有一個魔術表演,希望現場的球迷踴躍參加。
波浪這個客場球迷,不知道懷著什麼目的,參與到了其中,或許是希望能夠在全國觀眾面前露個臉吧。
魔術很刺激,主場吉祥物,把第一名參與者吃了進去,幾十秒之後,吐出來了一副骨頭架子,白骨森森的,瘮得慌!
不過贏得了球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第二、三個人都是這樣,波浪是最後一個……
在裁判吹響跳球哨聲之前,鏡頭隨著燈光在前三個被吞進去的人面前一一閃過,他們都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燈光和鏡頭沒有尋找波浪,不是因為波浪是客場球迷,而是哨聲響了,跳球了……
想到這裡,波浪拍了拍腦袋,難道那個吉祥物有超能力?他把自己送到這個世界的?
「哎呀哦……」疼痛的夢中呻吟,從半夜開始,一直到了現在,不過並不是波浪發出來的。
波浪的身邊還躺著一個人,他身受重傷,身上鮮血的味道還能聞見,血粼粼的跟著波浪在這裡躺了一天的時間,不知道身上爬了多少只螞蟻在搬運結痂的血塊……
就是他,救下了波浪,他叫黃邵,是前日死去的黃巾軍渠帥波才的家將,在最後時刻,放棄了自己的三個兒子,選擇救下了波浪。
掙扎著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根據記憶,現在十八歲。
在人生爆發力最好的年代,卻是一副弱不驚風的樣子,波浪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不過年輕,這就夠了,幸虧不是現在已經快要病入膏肓的張角,波浪苦中作樂地想。
「叔父,叔父——」拍了拍躺在地上的黃邵,發現他還在昏迷中。
波浪一沒有當過兵,二沒有參加過任何生存野外訓練,在這松鼠橫行的叢林中,波浪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把沾滿了螞蟻的衣服撕掉,擦乾淨了黃邵身上的血跡。
背起了黃邵朝著南方出發了,幸運的是,看著弱不禁風的波浪,其實還是有幾分力氣的,背起大塊頭的黃邵,走路氣也不喘。
東南西北這些方位,在波浪這一天一夜的靜躺中,已經分清楚了。
根據波浪前世的記憶,皇甫嵩,朱儁,曹操的聯軍,應該是在東北方向,只要自己朝著南方走,遇不到這些漢軍。
在太陽快要落山之時,夕陽的餘暉中,波浪看到了遠處山坳裡隱約有一戶人家。
背著黃邵一下午的波浪,早已經是累得不行,但在這時,看到人家就像被打雞血一樣,跌跌撞撞的朝著那處屋舍奔去。
到了屋舍前面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小院子裡面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山坳裡面,真他娘的有些嚇人!
這院子是用木樁子圍起來的,哪怕是門,也是用幾個木棍綁在一起,簡陋至極。
「請問,有人在嗎?」波浪放下黃邵,敲了敲圍著院子的幾個木頭樁子。
院子裡面哭哭啼啼的聲音沒有了,讓波浪頭皮發麻,整個山坳變得更加寂靜!
一身雞皮疙瘩的波浪朝著院子裡面又好了一聲,才聽到了屋子裡面有聲音在響動。
片刻之後,在漆黑的夜空中出現了一個更加漆黑的影子,在木樁院子裡面朝著外面問道:
「你誰?哪裡人?不是俺們豫州人?」
聲音是一個中老年人的,夾雜著一些顫音,估計心裡面也挺害怕的吧。
想想也對,波浪說的是普通話,而豫州應該是中原官話吧!
波浪對於這不怎麼友好的聲音並不是很在意,畢竟是三更半夜的,誰不存在點警戒心理!
「老鄉,我在山中迷路了,今夜裡無處可去,希望能暫住一宿!」波浪語氣誠懇,非常怕這家人不答應。
噗嗤——
火石擦了一下,點燃了一盞油燈,波浪才看清楚了,原來是兩個人,說話的是白須,還有一個沒說話的黑須老頭舉著一根木棍。
這個白須老人舉著油燈,把波浪和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黃邵打量了很久,才說道:
「這人是刀傷,你們到底是誰?」老年人更加戒備,而另一個人顫抖著手將木棒舉得更高。
波浪看著這兩人,靈機一動,撲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救救我叔父,我們被黃巾賊搶奪了行李,我叔父為了救我,被黃巾賊人所傷……」
隨著波浪的跪下,那兩個老年人也撲通的跪在了地上:「小公子,小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這一刻波浪身上光鮮的衣物,算是證明了波浪的身份。
波浪沒有起來,把白天裡幫黃邵脫衣服的時候遇到了一點碎銀子遞給了眼前的兩個老人:
「這是我身上唯一剩下來的一點錢財,還望兩位救救我家叔父!」
在人命與錢財面前,波浪果斷的選擇了黃邵的這條老命,在波浪的記憶中,黃邵的武藝可是嘎嘎的,而自己一個人,鬼知道在這亂世能夠活幾天!
兩個老人接過了波浪手中的碎銀子,低頭耳語了會,便去抬黃邵的身體,試了兩下沒有搬動!
「我來,我來!」波浪趕緊上去抱起了被自己剝的只剩下一塊遮羞布的黃邵,在油燈的指引下,朝著一個小屋子走了進去。
進到了屋子裡面,波浪費力把黃邵放在了木床上。
老人進來之後則把油燈放在了桌子上,後面進來的那老人,在黃邵的頭髮上抹著什麼藥膏,怪難聞的。
「公子,這是驅蟲子的,他的頭上有螞蟻!」
那老漢一邊在塗抹,一邊對著波浪解釋道。
就這時,波浪見到了這個院子裡面的第三個人,是一位老婦人,端著一個木盆走了進來。
盆裡面是熱氣逼人的水,木盆邊邊上搭著一個手帕!
老婦人用熱水洗了洗手帕,就在黃邵的身上擦拭了起來,白須老年人匆匆忙忙的在院子裡面過來過去,隨後用一個瓷碗端著一些黑漆漆的草藥走了進來!
波浪之所以認為是草藥,第一是味道,第二看見這白須老人把這些東西塗抹在了黃邵身上亂七八糟的傷口上。
老婦人拿出了一些麻布衣服,在熱水裡面洗了洗,剪成了布條,跟白須老者兩人包紮這黃邵!
白須老者,黑須老者和老婦人三個人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把一切收拾好。
白須老者才對著波浪說道:
「小公子,你叔父身體硬朗,明天應該就能醒來,沒事的,不要擔心!」
黑須老者端著盤子來到了波浪的面前,對著波浪說道:
「小公子,家中貧寒,只有這些東西了,小公子還是吃點吧!」
波浪迎著目光看去,這盤子裡面的東西黑黢黢的, 借著油燈,波浪大概能夠看見這東西是少量黃穀子夾雜著大量的野菜蒸出來的。
看到這東西,波浪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
波浪響起自己已經快要兩天的時間沒有吃東西了,著實餓了。
現在「自己」唯一的親人黃邵的傷沒有大礙的情況下,警報解除,一股饑餓困乏之意湧上心頭。
波浪並沒有印度人的習俗,左手不能吃飯。
兩隻手抓起菜團子,胡吃蠻塞。
三兩下,波浪就把這糠皮刺嗓子的黃米麵菜團子咽下了肚子,曾挑食的波浪絲毫沒有覺得這菜團子難吃。
「小公子,喝水,喝水!」黑須老頭端著半碗燒開的水在波浪的面前。
黑魆魆的看不清,波浪吃完菜團子,覺的嗓子裡的米糠有些紮人,端起水來一嗓子就幹了!
波浪的吃相,引起老婦人的一些嬉笑。
第二天一大早,天黑沒有大亮,波浪就被外面的人吵醒了。
從凹凸不平的木床上爬了起來,走出去之後,才算看清了這戶人家到底是何樣子?
原來這戶人家在院子裡擺放著一些要架子,上面擺放著一些草藥。
波浪能夠認識的,也就是蒲公英和白蒿草這為數不多的東西了,其他的也都能夠給一個籠統的名字——草藥!
這是一個中醫藥廬,這是一個在荒山野嶺的中醫藥廬。
讓波浪好奇的是,這樣子裡面並沒有很濃的重要的藥味,跟前世遇到的略微有些不同。
「小子謝謝兩位大夫昨日裡為我叔父救治了!」波浪走到跟前,拱手道。
白須黑須兩個老頭子趕緊躬身道:「小公子客氣了,客氣了!」
「兩位大夫,這是何處地界?」波浪問出了這幾日一直在想,卻又想不到結果的問題。
黑須大夫張口道:「這裡還是潁川地界,此縣名叫舞陽縣,南邊是汝南西平縣,西邊是荊州南陽葉縣!」
「舞陽縣?是不是西漢大將樊噲的故鄉?」
黑須老者鄒了鄒眉頭:「只是舞陽侯的封地而已,他的故里乃是在沛縣!」
好吧,知識記混了,被打臉了,真尷尬。
而白須老頭則是警戒的刮了波浪一眼,隨後帶著一些草藥進了黃邵的房間。
「你叔父身體很好,中午時分應該就能醒來,小公子放心了!」從房間裡面出來之後,白須老者就對著波浪說道。
對於黃邵的傷勢,波浪並不是很擔心,不是波浪不重視,而是有兩個條件,讓波浪肯定黃邵是不會有事。
第一,在「波浪的記憶中」,是黃邵背著他逃跑的;
第二,在「波浪的記憶中」,史上說,黃邵在以後的日子還會出現在豫州,還會繼續鬧蒼天!
現在波浪特別想知道的是周圍的勢力範圍,周圍有哪些強人,官軍在哪裡?
面對著波浪斷斷續續的問題,白須老者介紹道:
「俺舞陽縣沒有遭遇黃巾反賊,城裡縣令還在駐守,沒有跑,小公子想知道具體的事情,以後可以去城裡走走!」
白須老者對於波浪十分的警惕,說話簡簡單單,並不願意過多透露!
中午時分,黃邵果然醒來了,醒來之後,喝了一點黃米粥,在得知安全之後,倒頭繼續睡了過去。
白須老者告訴波浪,黃邵太累了,只是休息一下,沒事的,沒事的。
一覺睡到了晚上,而在這一下午的時間,波浪通過幫助黑須老者曬藥材和老婦人拾柴做飯,算是套出了一些有用資訊。
原本,這家人城裡面的行醫世家,卻在幾個月前,因為沒有治好何儀七十一歲老爹的絕症,兩戶人家三個兒子全部被何儀改為奴籍,他們也被何儀從城裡趕了出來!
那何儀是何許人也?
何儀乃是舞陽縣裡一大戶人家家主,正值三九二十七的壯年,生的膀大腰圓,一身油膩,平日裡欺淩鄉里,霸佔田地,逼良為奴,不尊老人,常欺小孩,在舞陽縣是何等的威風。
據說這何儀家中養士三百餘人,平日裡舞刀弄槍,吃喝嫖賭,為禍鄉鄰……
而舞陽縣長何等,縣尉戴明,對何儀束手無策,惟有巴結求全。
在東漢,大的縣城的最高長官是縣令,而舞陽這種小規模的縣城,最高長官就是縣長了。
何等、戴明兩人,眼睜睜的看著兩位施藥救人的老大夫被迫害而無能為力,甚至還在這件事情上迫於何儀的壓力,為何儀在其中大開方便之手。
白須黑須兩位老者有些醫術口德,在一熱心好友的幫助下,繼續在這山裡繼續行醫救助世人。
因為如此,白須老者對於外人都是抱著警戒心態。
白須老者,其實並不老,他才四十多,波浪忍不住暗想,這個年代的人真的易老,自己四十的時候會不會也變成這副球樣……
第二天,黃邵可以起來活動了,回想起自己的三個兒子,兩隻眼睛空洞無力,盯著稻草房頂看了一天。
第三天,當黃邵聽到了白須黑須老者的淒慘遭遇之後,決定要去為兩位老者報仇,打一打這名叫何儀的惡霸。
「使不得,使不得!壯士使不得!」白須黑須兩個老者抱著黃邵的腿,跪在大門前,不讓黃邵出去。
「叔父,你傷害沒有好,要為兩位大夫報仇,也是傷好之後再說!」波浪的一番話, 才叫黃邵冷靜了下來!
黃邵乃是波才的家將,也就是奴籍,不然也不會丟了自己的兒子而卻救助波浪,對波浪自然是言聽計從。
在這老大夫家呆了七天,黃邵身上的外傷基本上痊癒了。
這幾天的時間,波浪也沒有閑著,他通過哪些前來問藥的病人還瞭解到。
這名叫何儀的人,不簡單呀,在病人的描述中,這何儀不僅僅長得十分兇悍,還善使長刀,家中的養著三百多漢子,更是個個武藝精通,功夫了得。
縣衙裡面的縣令和縣尉這幾年的時間跟何儀有了一種要勾肩搭背的感覺。
「叔父,這一次咱們對待何儀,千萬不能莽撞,不能莽撞!」
是夜,小木棍組成的凹凸不平的小床上,波浪與黃邵兩人相視而坐,波浪在上面寫寫畫畫,說道:
「叔父請看,咱們面對著的何儀,這人可是養著三百多人,反正我最多只能打一個,也就是你還要面對著兩百九十九個,這些人打不過你,但能夠累著你!」
「區區三百人,何足掛齒,俺跟著渠帥,面對著朱儁的幾萬人,還不是殺得他落花流水!」
「可是渠帥已經死了……」
波浪的話,就像一盆涼水潑在了黃邵的臉上,迅速讓黃邵冷靜了下來。
看著黃邵一臉的沮喪,波浪說道:「叔父,現在我有兩個建議,第一就是聯合舞陽縣令縣尉的勢力,去拿下何儀。」
黃邵頭也不抬,直言道:「少主,俺們太平道人,豈能跟官府合作!」
「那就只有第二條,趁機接近何儀,在他來不及反應的時間內,砍下他的腦袋,擒賊先擒王!」
「這個方法好,俺喜歡!」黃邵說道。
「好什麼好,這個辦法最不好了,一個處理不好就沒命了!」波浪擔心道。
自己已經來到東漢末年這個人不如狗的時代,這沒辦法,但是卻不想兩個人去單挑人家幾百人。
救命之恩可以慢慢在報,何必著急於一時?
「放心吧,少主,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黃邵看著波浪,又問道:
「少主,你什麼時候學會寫字呢?而且你寫字是什麼字,俺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波浪寫的自然是簡體漢子,而且是方方正正的楷書,在這時代應該叫做正書或者叫正楷吧,不過正楷這東西,只是在貴族間流傳,如果波浪沒有記錯的話,才出現沒多久!
「我,我暈倒的那天晚上,做了一夢,醒來之後就會了!」波浪搪塞道。
他也沒有想到今日小小的一句玩笑話,在他以後的人生中,會扮演著非比尋常的地位!
舞陽縣的城牆,有些低矮破舊。
城牆上沒有人,長刀大槍弓箭等等這些都沒有,在城門處,四個睡眼蓬鬆的漢子,斜倚在兩側的城牆上,在晌午的陽光下打著瞌睡。
城門洞也不是很高大,波浪估計後世的普通客車應該很難通過吧,樊噲發達之後難道就沒有把自己封地好好發展壯大一下?
城內是土房子,不過房上基本上都有瓦片,也不算是太窮!
邊陲小縣有小縣城的樂趣,這種地方黃巾軍不想染指,而現在的朝廷估計也沒有太多的精力來管理,只能是得過且過。
波浪帶著黃邵,不多時就把整條街道走了一個對穿,從西門走到了東門,卻沒有見到何儀的府邸!
「叔父,要不我去打聽一下?」
「俺來!」黃邵伸手攔住了波浪,對旁邊的一個賣菜的問道:
「城中何儀家在哪?」
賣菜的哆哆嗦嗦的給黃邵指明的方向,原來何儀是在南北走向的街上。
波浪和黃邵來到了何儀的門前,看見這寨子,那是一個氣派的不得了。
何儀家的大門,快要趕上城門洞高大,院子前面還擺放著兩尊石獅子。
來到門前,波浪當時就怕了,這樣的大的宅子,要不還是算了吧。
波浪剛準備打退堂鼓,卻發現黃邵已經雙手抓起門前一尊石獅子,舉起又放下。
在幾個看門守衛哆哆嗦嗦的目光中喊道:「俺黃邵慕名而來,拜訪何家主!」
這些看門的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醋溜一下子就跑的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波浪和黃邵兩個人站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這一等, 差不多就等了一刻多鐘,何儀的大門仍然是緊緊的關閉著。
「少主,要不要俺再舉一舉這是兩個獅子?」黃邵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對著波浪問道。
看來黃邵還喜歡上舉這石獅子玩了……
額頭飛過一群烏鴉,波浪心驚膽戰的在想,會不會是何儀這傢伙正在搖人,煩躁嫌棄地瞪了眼這莽夫一般的黃邵:
「稍安勿躁!」
一直到兩刻鐘之後,何儀家的大門重新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大幫子人,這些人中間有的人坦胸露乳,有的人手中扛著大錘,有的人拿著長刀。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差不多十八般武器全活了!
出來的這一幫子人還沒有站定,就看見一手拿短鞭之人,搖晃著身體,指著波浪黃邵喝罵道:
「來者是誰?敢在俺家大哥門前鬧事?看俺的鞭子把你打成碎片。」
波浪瞄了眼,看見這持鞭之人走路雙腳不穩,還有一股子的酒氣逼人嗎。
這個時代應該沒有醉拳,想通了這一點,波浪的心沉到到了心窩窩裡面。
他娘的還這麼大聲的跟我說話,如何能行,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膽子提,掙開了黃邵的阻攔,上前道:
「小子與家中叔父仰慕何大壯士,前來拜會!不知道眼前是哪裡來的蒼蠅,敢在這裡嗡嗡亂叫?」
這醉漢回頭看了眼身後眾人,未見回應,看了眼波浪這年輕的身體,又言:
「那為何亂動俺家大哥門前巨獸,這不是找打?」
波浪仰天哈哈大笑三聲,說道:
「都說何大壯士喜交能者,我和叔父不露一手,如何能夠得到何大壯士的接見?你這種酒囊飯袋還是靠邊站就好。」
膽子小波浪承認,但是這一口口才,波浪還是有些許的自信。
波浪狂言出口不多時,那漢子就慫了,訕訕的退了下去。
笑話,有一個能夠舉起獅子的叔叔,狐假虎威波浪還是會的。
就這時,人群從中間分開,走出來一個漢子,這漢子雙眼生的炯炯有神,鼻樑挺拔,口唇猩紅,皓白的牙齒在嬉笑中若有若現。
並不追隨當下時代的潮流,下巴尚未蓄須,一張臉乾淨白皙。
身高目測在一米八左右,比波浪這個十八歲消瘦的身材卻壯不了多少,手中拿著一杆長槍,槍頭系著紅繩,穿著一套白淨的衣服,在身後還掛了件白色的披風!
波浪真的忍不住想要衝上去給這美輪美奐的臉上來兩拳。
但是他知道,這種溫文爾雅的人,不好惹,畢竟古人有言,咬人的狗不叫。
波浪識相地退到了黃邵的身後。
這漢子走上來之後,低聲對著那開始上來的醉漢說了句:「退下吧!」
他娘的聲音也是這麼的柔和,卻把波浪看的大口呼吸,滿腔怒火,忍不住想要衝上去來兩拳,隨後把這小子賣到男風館的衝動。
「這位小公子,俺乃是何儀,未能遠迎,還請恕罪。」
「你家叔父能夠舉起俺這尊獅子,乃是了不起的人,而小公子談吐文雅,想必將來也是了不起的人物,還請家中就坐!」
這跟傳說中的那身材魁梧,長得油膩的形象完全不沾邊呀,反而他娘的有點像娘娘腔!
傳說中不是善使大刀?怎麼拿著一杆長槍,還怎麼看怎麼彆扭,說他辱沒長槍也算是高抬他了。
既然是去找接近何儀,在討厭的人也要笑上三笑,波浪擠出了一個笑容,沖著眾人拱手,跟著黃邵兩人朝著何儀的家中走去!
在這一刻,波浪對於眼前這個何儀的怒氣,不知道增加到了什麼地步,一開始的怒氣也不見了蹤影。
在路過門檻的時候,波浪小聲的在何儀耳邊說道:
「叔父,等會給我打爛他的臉!」
黃邵只是愣了愣,並未接話。
進了何儀的院子,才知道方才為什麼那些人出來的那麼慢了。
這何儀的院子裡面另有乾坤,入門是一個很大的牆,叫什麼波浪還真的不太清楚,相當於以前房間裡面的屏風,這牆上雕刻著青龍一條,猛虎一頭,煞是威猛。
繞過院子裡面,乃是一很大的演武場,場邊堆放著都是兵器,什麼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钂棍槊棒,鞭鐧錘抓,拐子流星,什麼帶尖兒,帶刺兒的,帶棱的,帶刃的,帶絨繩的,帶鎖鏈兒的,帶倒齒鉤的,帶峨嵋刺兒的都在這裡!
再往後看,後面還有一層又一層的建築,這何儀的家,不簡單,不簡單呀!
就在這時,一個雙手端著一柄大斧頭的傢伙沖了上來,對著黃邵與波浪說道:
「黃兄弟,聽看門的說,你能夠徒手舉起獅子,能不能指教俺兩招?」
黃邵刮了一眼波浪,發現波浪在點頭,隨後拱手道:「敢不應承,請!」
「黃兄弟,請!」
黃邵在何儀的兵器架上摸索了一會,也拿下了一柄大斧頭,算會跟那找茬的拿了同樣的兵器。
雙方在場地中間鞠了一躬,隨後拉開架勢,準備做好了攻擊的樣式。
「呔!」
雙方均吼出一聲,打在了一起。
兩柄斧頭,大開大合,沒有過多的招數,有的只是力氣與力氣的比拼,肌肉與肌肉的碰撞,打的好不熱鬧,轉眼之間就是十幾個回合過去了,仍然不見勝負。
波浪都有些懷疑是不是黃邵遇到了死對頭,根據波浪的歷史知識,汝南黃巾就何儀以後是一個黃巾軍中的將領之外,其他沒有出名的,為什麼這漢子能夠這麼猛……
就在波浪納悶的瞬間,兩個人已經大開大合的打了將近三十個回合,雙方都已經是氣喘吁吁,隨後不約而同的拉開了距離,互相舉手抱拳道:
「兄弟好武藝!」/「黃兄弟好厲害!」
隨後兩個人回到了陣容中間,都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副即將要累脫了樣子。
何儀一揮手,立刻就有下人送來了湯水,兩人端起碗,同時朝著雙方舉了舉,仰頭就幹掉。
何儀帶著滿臉的笑容,走上了演武場的最中間,哈哈大笑一聲,朝著身邊的眾人說道:
「哈哈,兩位好武藝,好武藝,今天看的痛快,痛快!」
周圍的眾人也是舉著自己手中的武器,附和著何儀的聲音,大聲的說道:
「痛快,痛快!恭喜莊主喜得猛士。」
眾人和何儀的吆喝聲中,波浪聽到了對於黃邵武藝的肯定,他們兩個人留在何儀的府中,基本上算是就這麼定了。
「何家主,聽說你一套槍法使得驚奇,俺也想要討教一二?」
場面突然間之間就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錯愕的看著黃邵和波浪兩個人,看著這兩個不知死活的人!
誰不知道,這何儀的功夫一般,但凡跟他過過招的人,贏了何儀的話,他一定會想辦法贏回去的,各種不擇手段的方法都使得出來。
在何儀面前輸了的話,何儀又是一個不會收手的傢伙,手上沒輕沒重,多少人才就那麼隕落……
在寂靜的場面中,何儀臉上的表情變了三變,隨後嘿嘿一笑,紅纓槍在身前耍了一圈之後,笑道:
「既然黃邵兄弟邀請,那便來吧!」
看著何儀這怪異的使槍身法,聽著何儀娘娘腔的語言,波浪知道自己沒有武藝,現在是手無縛雞之力,不然肯定上去揍他一頓。
這樣的人留著,在千年之後,肯定被洋鬼子怒駡東亞病夫。
黃邵還是在喘著粗氣,波浪壓住了怒氣,沒有沖上去打何儀,而是來到了黃邵的面前:
「叔父,你沒事吧,是不是傷還沒有好,怎麼這麼氣喘吁吁的?」
黃邵沒有說話,只是拉著波浪的手,用大拇指重重的壓了一下波浪的手心,走上了演武場同樣找打了一把長槍,只不過這槍頭沒有系紅纓!
「聽聞何家主槍法舞陽第一,俺黃邵前來討教!」
「請!」
兩個人槍身平舉,朝著中間抱拳施禮。
不得不說何儀為什麼能夠吸引這麼一大波人聚集在自己的身邊,除了有錢有勢之外,這禮儀做起來標準到叫人汗顏,不知道在這方面下了多少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