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唐芷萱怒視著眼前的父母,開什麼玩笑,她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大把的青春還沒揮霍玩就要結婚?什麼年代了都,還逼婚了不成。
「芷萱你別著急,聽你父親把話說完。」唐母一看激動的芷萱趕忙勸阻。
「有什麼好說的,你們的公司要完蛋拿我當陪葬的是不是?!」
「芷萱!你要為我們考慮。」唐正德沉聲說,「事情走到這一步我也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唐芷萱冷笑,「姐姐今年27,要結婚也還輪不到我吧,這叫沒有辦法。」
「你姐姐身體不好,我們不放心。」唐母看著唐芷萱輕聲說。
「那就放心讓我這個活蹦亂跳的去咯?」芷萱怒極反笑,「天天去夜店的女人也說身體不好?」
「放肆!誰允許你這麼跟我們說話,真是慣壞了。」唐正德起身說著便要給唐芷萱一個耳光。
「想要教訓我。」一把把唐正德的手攔住,唐芷萱定定的看著對面的人,「唐正德,你還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你!」看著唐芷萱冰冷的眼神,唐正德一怔,心裡居然升起一絲恐懼。
甩開唐正德的手,唐芷萱慢步走到唐母面前,似笑非笑的又看看唐正德,兩人眼中都有相同的閃躲。
「父親?母親?」唐芷萱坐到沙發上,含笑的眼睛驟然冰涼,「我身上流的血應該不是你們的吧。」
「你……」唐正德手指顫抖的指著唐芷萱,「你是怎麼知道的?!誰……誰告訴你的!」
唐芷萱笑著拍拍手:「哈哈,養個孤兒就是為了當成交換的工具,高,真是高啊。」
「哼!」唐正德臉上透出一絲陰狠,「你知道又怎麼樣,我們養你這麼多年,拿出點貢獻來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唐芷萱挑挑眉,「別說的你們奉獻了多少,多麼大公無私。我今天就搬出去,欠你們的我會還給你們,讓我嫁人?做夢!」
「混帳!」看著起身要離開的唐芷萱,唐正德勃然大怒,「唐芷萱,這事情就這麼定了,答應也要嫁,不答應,也得嫁!」
芷萱伸了個懶腰看了一下失控的唐正德,笑的不輕不重:「那就法庭上見吧,怎麼不想想我為什麼學法律系。」
不管身後暴跳如雷的男人,芷萱隻身走出了唐家大門,這個禁錮了她20多年的唐家。
「正德,怎麼辦。」唐母看著離開的芷萱,緊鎖眉頭,「不行就讓芷靜嫁過去?」
唐正德面色陰冷,唐芷萱是他從孤兒院揀來的,當初的目的同現在一樣,只是當一個控制的工具。原來她一直在跟他們裝乖巧,還真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想讓我唐正德白白養你20年什麼都得不到?你也太幼稚了,我就是綁也要讓你嫁!」
一身輕鬆走出唐家的芷萱漫步在市中公園的噴泉旁,她是個孤兒,從小時候姐姐做錯事挨打的卻是她她就懵懂的明白了。小小的芷萱學會了隱忍,不管姐姐芷靜怎麼欺負她,不管唐正德打她打的有多很,不管唐母置身事外的眼神。她不會走,她要看這家人領養她到底為了什麼,她要看他們計畫失敗的憤怒,她要報復。
緩緩張開雙臂,燦爛的陽光灑在芷萱的身上,她自由了!她的青春,她的身體,她的心,完完全全擁抱自己了!
至於那個要嫁給的對象,芷萱心裡說了句:
「去你妹的!」
「小姑娘罵人的話也說的這麼有情懷啊!」
破壞氣氛!
唐芷萱憤憤轉身,一個破衣爛衫的乞丐依坐靠在噴泉旁,一手端著個破碗一手挖著鼻孔,看到唐芷萱在看自己挑挑眉:「怎麼樣,姑娘來跟我說說話?」
唐芷萱嘴角抽了抽,盯著乞丐油黑的手看了半分鐘,吞了下口水還是在乞丐身旁坐了下來,反正今天心情好就陪這乞丐聊聊天。
「吆,還以為姑娘會嚇跑呢?」乞丐說著居然端著破碗沖唐芷萱伸了伸,「來賞我們窮人兩個錢,積積德。」
唐芷萱要吐血,我陪你聊天還要給你錢?瞅瞅碗裡的幾顆鋼鏰和幾張毛票:「怎麼才幾塊錢,一天就這點收入?」
乞丐歎了口氣:「唉……現在幹這行也不景氣啊。」說著向一邊伸伸頭,唐芷萱一看滿臉黑線,不遠處也有個乞丐縮在噴泉底下。
「還真是辛苦啊。」唐芷萱翻了個白眼掏出錢包,猶豫了下還是把一張老人頭塞到乞丐手裡還不忘囑咐,「收好了啊,可別被人搶了去。」
乞丐一看本來皺巴巴的臉笑的更成了包子褶:「哈哈,謝過姑娘啦。」
「不客氣啦。」唐芷萱擺擺手,「就算是緣分啦。」
乞丐聽了笑笑倒也沒說什麼。
「對了,雖然有點失禮,但還是想問,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子的?」唐芷萱也一直蠻好奇乞丐在沒成為乞丐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我啊……」油黑的手指指自己,乞丐一咧嘴露出一口黑牙,「我生下來就這個樣子咯。」
「少來啦,不想說就算了。」唐芷萱聳聳肩。
「嘿嘿,小姑娘啊,我問你,你現在年紀輕輕最想做什麼。」
「唔……」唐芷萱想想了,反正是個乞丐說了笑話就笑話吧,「我呀最想去古代了。」
「哦?想去古代?」
「嗯!」唐芷萱看看天空笑笑,「嘿嘿,穿去古代,游遍萬里河山不用花錢,然後找個衣袂臨風的琴師隱形山間,豈不是人生最美之事。如果能到了古代啊,最好再也不要回來了!」
「呵呵,最好不要回來了?」
「嗯。」唐芷萱點點頭,心頭湧上一陣苦澀,回來做什麼呢,這個世界其實好像根本是不屬於自己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從來沒有誰對自己真心過,經歷的都是爾虞我詐人面鬼心。
「嘿嘿……」乞丐笑的一臉詭異,「來姑娘站起來。」
「做什麼?」雖然迷惑唐芷萱還是跟乞丐站了起來。
乞丐佝僂著背抬頭看著唐芷萱說:「既然姑娘說與我這叫花子有緣,我就如你所願怎麼樣?」
「如我所願?」唐芷萱皺皺眉頭又有些失笑,「你能帶我去古代?」
「姑娘,今日你能遇到我此乃天意,我這也正有一絲魂魄想要逃離她的宿命,你們換換如何?」
「什麼?鬼扯什麼。好啦,別說胡話啦,給你的錢好好收著吃頓飽飽的飯去。」唐芷萱拍拍屁股上的土就要離開。
「姑娘去吧……」
唐芷萱聽到這一句沒等反應身體就被一股不能掙脫的力量甩到了噴泉的池子裡。
「啊!」噴泉的池子是淹不死人的,可是杯具的唐芷萱是腦袋著的地,還沒等開始罵那該死的乞丐唐芷萱就昏了過去……
芷萱「啊」的一聲渾身一個激靈便翻身坐了起來。
「哎喲。」起身太猛,受傷的後腦被芷萱猛然的動作扯的生疼。
朦朧中睜開眼睛,桌子,木頭的;門,木頭的。低頭一看,床,也是木頭的……
「不是吧……」唐芷萱呻吟了聲,原來夢裡那個淚眼朦朧跟自己長的一樣的女子是真的,「我……真的和她換身份了?」唐芷萱喃喃到。
衝擊太大,她要好好消化一下,怎麼回事,遇到了一個乞丐,然後被他推進噴泉水池撞到了頭,然後……
然後一個泫然淚濕的女子,與自己長的一模一樣,一身白衣也是同自己一樣,卻是滿目的絕望沒有絲毫生氣。這是乞丐說的那一縷魂,芷萱明白了,是要互換了。唐芷萱咽了口唾沫,像是沖著鏡子說話:「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上官三千,姑娘呢?」女子也有些好奇的看著唐芷萱,顯然也是看到跟自己模樣相同的人有些驚訝。
「上官姑娘好名字,我叫唐芷萱。」芷萱咬咬嘴唇,「你想跟我換魂嗎?」
「小女在這世上再無牽掛,若是能換個地方過活,想來或比一死了之要好些。」
芷萱皺著眉頭,若是要換魂她倒是沒什麼意見,她在這世上不是再無牽掛,是本來就沒有牽掛。可是……看著面前女子搖搖欲墜的身體,雖不知是什麼樣的事將她折磨至此,就算換了魂,她能在現代的世界裡好好的活下去嗎?
「我在的世上要比你在的世上要複雜的多,要危險的多,要傷人的多,你……確定嗎?」唐芷萱心疼的問面前的女子。
果然女子聽了肩旁顫了幾顫,卻一會兒又堅定著說:「小女不會後悔,上仙說小女劫數未盡,若是我們換魂不成,我定是要回去的,我……我不要回去……」說著兩行清淚又是落了下來。
「你你你……你別哭了,我們換了便是了。」唐芷萱趕緊替女子擦眼淚。
那女子聽了停了滴淚卻也不見得多麼高興,唐芷萱皺皺眉頭,是經歷了什麼撕心裂肺的心傷才能落得如此。正想著,不知從哪裡傳來了聲音:
「哈哈哈……既然你們想好了,那就去吧……」
不待唐芷萱有所反應便驚醒了。
那乞丐還是個上仙?唐芷萱滴汗,原來還真是個神仙啊,哼哼,估計是天上最窮的神仙了。
覺得喉中乾澀,芷萱便下了床。一陣恍惚,頭摔得不輕啊,芷萱扶了床帳才站穩些。
小心走到茶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真難喝,就是討厭喝茶。」芷萱癟癟嘴,奈何渴的厲害便什麼也不管是茶是水猛灌了幾口。
「不過還蠻解渴的嘛。」輕放下精緻的雕花茶杯,環顧四周,在屋子裡慢慢轉了起來。
這應該是個裡屋,門口處有屏風擋著,外屋芷萱頭還疼著懶得去看。裡屋是個簡單的閨房,一張木桌,兩把座椅,一張個不大的妝台,妝台旁便是芷萱剛剛躺過的床。
雖然芷萱對古代的東西不太懂,但也隱約能感覺到這是個大戶人家的房子。雖然屋內的東西簡單但都透出些貴氣,芷萱伸手摸了摸床頭飄著的紅色紗帳,柔和飄逸,觸感好極了,定是上等的東西了。
緩步走到妝台前,看著鏡中映出熟悉的面容,只是比從前的自己蒼白了許多,眼中也多了幾許愁絲,芷萱滿意的拍拍臉蛋:「還好還是這張漂亮的臉蛋。」說完還沖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大鬼臉。希望這個叫上官三千女子到了那邊好好生活吧,起碼不要像夢中那樣悲傷了。
「不錯嘛……」芷萱擺弄著妝臺上的零散的幾件小首飾,古代人的做工比現代人要好太多了,衣服小小的耳環上面的雕花都是栩栩如生。拿起一對鐲子看了半天芷萱也不知道什麼材料的,原本在以前對這些就沒有多大研究,到了這裡就更迷糊了。
「這個。」芷萱眼睛一亮,拿起一支漂亮的發簪,「常見電視上古時的美女們都帶這個,還真不錯耶。」
正專心看著,外屋的門好像被人打開了,芷萱轉頭一看,屏風後走出個端著銅盆的清秀小丫頭,大小也不過十六七歲。不待芷萱開口,小丫頭便臉色刷白的尖叫了一聲,銅盆也隨聲落地。
「咣當……」芷萱著實被嚇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個小丫頭,這……是怎麼了。誰知小丫頭撲通跪到地上一個勁的磕頭:「太子妃娘娘,娘娘不要啊,您的命如此珍貴何苦這樣糟蹋了,太醫們好不容易才救回娘娘來的,您要是想不開,奴婢也隨您去了……」說完一是泣不成聲,「奴婢……奴婢在這給您磕頭了。」
芷萱看看手裡的簪子,黑線又是拉了下來,難不成我拿著個簪子就以為我要自殺?
正想上前把那小丫頭扶起來屋子裡又是沖出來一群人,看樣子是下人的打扮,想是被剛剛這丫頭弄出來的聲響驚動了。
下人們一看芷萱這個樣子有的跪有的哭,弄得芷萱哭笑不得,還有個看似膽大的一把將簪子從芷萱手裡奪了過去,剩下的丫頭一看接著七手八腳的把芷萱壓倒了床上。雖然沒弄疼芷萱,但也讓芷萱昏昏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不一會兒一個老頭兒模樣的人急匆匆的擦著汗在芷萱床邊坐下,隔著紗帳為芷萱把脈。
芷萱透過帳子偷偷打量這個眉目鬍鬚都發白的老爺爺,這就是古代的大夫吧,唉,古代人也真是的,都這麼老了都不退休……
「娘娘剛剛轉醒身體欠安,不過傷的不是很重,老夫開幾副藥,按方子吃藥便好。」對下人吩咐完老爺爺轉身沖芷萱做了個揖,「娘娘無礙,好身休息著,微臣告退。」
「女婢謝過王大人,靈兒,去送王太醫。」剛剛摔盆的丫頭收好方子支了身邊一個小丫頭去了又對其它下人說,「你們都下去吧,娘娘這有我照顧呢。」
下人們一聽,齊聲說了奴婢奴才告退便都退下了。
等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時候,芷萱突然緊張起來,我不認識她好不好,該說什麼該怎麼做……
那姑娘將床帳掛起,眼圈泛紅的看著芷萱,眼淚又流了下來:「蝶兒知道小姐心裡苦,蝶兒也替小姐難過,可是小姐怎麼就做了這般傻事。小姐就這麼去了又能怎樣呢,想想老爺夫人還有子穹少爺,您要是真有個長短,讓他們有多心傷。」
聽著「蝶兒」一說,芷萱才明白了,這副身體從前的主人原本是要尋死的,而且她剛進來的時候叫自己什麼來著,好像是……太子妃娘娘。什麼,太子妃?!
蝶兒一看芷萱不說話當她還是想不開:「傅鈺那個狼心狗肺的混蛋,是咱們瞎了眼都看看錯了他,小姐您為他如此值得嗎?您現在貴為太子妃,蝶兒知道小姐心裡有千萬個不願意,但要在這太子府裡不受冷落咱必須好好活著。不為別的,就為這一口氣!他日太子殿下登基了,您便是皇后,看誰以後還敢欺負我們。」
芷萱看著蝶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好不好,什麼傅鈺太子亂七八糟的,她完全都不明白這個身體之前的主人經歷了什麼。
看芷萱還是不開口,蝶兒微微歎了口氣:「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任誰也是不能冷靜的,更何況是小姐,既然不想說話就好生歇著吧。我去門外候著,哪不舒服了就叫我,切不可再做傻事了。」
一聽蝶兒要走芷萱連忙點點頭,還尋死去,再去說不定真掛了。
看芷萱點頭蝶兒也松了口氣,將床帳放下便出了屋子。
芷萱躺在床上自己琢磨了起來,只是聽蝶兒說了幾句勸話便是有許多蹊蹺了。該是那個叫「傅鈺」的男人負了這女子,那跟自己是太子妃的身份又有何關係呢?更猜不透的是,既然自己是太子妃,自己轉醒應該不算件小事,為何連太子的影子都不見,看來自己這個太子妃好像不是怎麼受寵咯?所以自己身處的上官家定也是個不小的家族,但地位勢力如何也不得而知。
「唉,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怎麼樣了。」想起夢裡的女子,芷萱不免擔心起來。隨即又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處境好像更艱難一點吧,都嫁作他人婦了,她可還是個自由的剛畢業的大學生呢。
「唔……」明天應該都知道自己醒過來了,那誰都不認識該怎麼辦呢。
「嘿嘿,就說會有辦法的嘛。」芷萱賊賊笑笑,困意上身,哎喲古代的床還是有點硬呢。
芷萱雖然早有準備還是被蝶兒那道劃破長空的尖叫下到了。
「不能說話?怎麼可能,試著吐幾個簡單的字試試。」蝶兒握著芷萱,緊緊盯著芷萱的嘴巴。
……芷萱有些痛苦的張張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蝶兒一個站不穩往後退了一步,竟是一臉的失魂落魄,看了眼身旁嚇得直哆嗦的小丫頭大聲吼道:「愣著幹什麼啊,找王太醫來啊!」小丫頭聽了話欠了個身趕忙出去了。
蝶兒看看有些嗔怒的芷萱,啐了一口:「對她們那麼好幹什麼,別人派來的眼線,都是些小賤人。」
芷萱一聽「眼線」愣了下隨即釋然,這太子府看來也是不好混的哇。
不一會兒昨晚的老爺爺又來了,左看右看也把脈也相面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最後索性也顧不得忌諱了請芷萱張開嘴巴。
王太醫退了一步,弓著腰對芷萱說:「娘娘喉嚨並無異樣,依微臣之見大抵是娘娘受了驚嚇,精神緊張的多度導致的,這種情況之前微臣也是有碰到過的。」
「那娘娘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呀。」蝶兒上前急急的問。
「這個……」王太醫擦擦額頭上滲出的些許薄汗,「這個,或許幾日,或許幾年,或許說不準……」
哦也,怎麼看這位老爺爺是越來越可愛了呢,芷萱心裡歡呼,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嘛。
蝶兒卻已是面色蒼白,招呼了個丫頭把太醫送走,便呆呆的立在了芷萱床前。
芷萱一看蝶兒這個樣子,心裡是有些過意不去了,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權宜之計,輕輕拉起蝶兒的手示意蝶兒不要太難過,誰知蝶兒突然失聲哭了出來,直接將芷萱抱了個滿懷:「為什麼,老天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們家小姐,小姐受的苦難道還不夠多嗎,小姐那麼好嗓子……」
芷萱輕輕拍著蝶兒的後背無聲的安慰,其實你家小姐的嗓子還在,可是你家原來的小姐已經不在了……唉,還真是姐妹情深啊。
哭了一會兒的蝶兒起身擦擦眼淚不好意思的看著芷萱:「看我老是這樣,小姐您都沒事我還哭哭啼啼個不停,換了別家小姐早該把我攆走了。」
芷萱笑著搖搖頭,看來這丫頭是陪自己嫁過來的,定是與那個上官三千生活了很久的,才像親姐妹般親熱。
蝶兒拿帕子擦擦眼睛:「看我也是太擔驚受怕了,沒准幾天就又好了呢。」
芷萱又笑著點點頭。
「反正小姐咱自己過自己的,不能說話怎麼樣,不能說話我們家小姐也是最漂亮的,總有一天能把太子搶過來的!」
有志氣!芷萱心裡給蝶兒一頓鼓掌,跟著點點頭,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哦,我搶太子幹嘛。
百無聊賴的在這裡過了幾天,芷萱終於弄明白了自己的住的地方叫「梧桐苑」,因為這個院子裡有一顆長了據說已經長了上百年的梧桐樹,樹幹很粗大約三個人才能合抱過來,蝶兒說到夏天的時候枝繁葉茂,是個乘涼的好地方,前幾代的太子妃娘娘也都在這「梧桐苑」住過。現在是初春,大大的梧桐樹光禿禿的,不過芷萱很細心的發現,不起眼的枝幹上冒出了點點綠色。
芷萱覺得自己這個「梧桐苑」跟這棵光禿禿的樹一樣冷清的可憐,門可羅雀的梧桐苑只有幾個丫頭下人之外也見不得其他人了。芷萱翻了幾本書,發現這裡的漢子同古體字一樣,讓芷萱松了口氣。不能說話可就指望著鞋子了,型號自己從小一直練著毛筆字,這個還不成問題。閑來無事讓蝶兒將書房裡的一架書架搬到了裡屋,懶得出去的時候就躺在裡屋看看書,倒也愜意。閑來無事就跑到書房裡練練字,蝶兒便總在一遍看著還不斷的說小姐的字越發好看了。
這日芷萱正和研磨的蝶兒玩的熱鬧,蝶兒從小跟上官三千一起長大到也學過幾個字,芷萱寫下了字謎讓蝶兒猜,正高興著,突然聽到外面有些混亂,芷萱正納悶便聽到有人通報「太子殿下駕到,倩妃娘娘駕到。」
蝶兒一聽趕忙下去開門,芷萱也放下手中的筆,她也蠻好奇,這個太子到底長的什麼樣。還有太子來就來吧,怎麼還帶個什麼倩妃過來,怕是有什麼玄機。
門應聲打開,英挺的男人踏進書房。芷萱挑挑眉暗自點點頭,自己的這個夫君是個帥哥,還是個大帥哥。古人道七尺男兒芷萱也不曉得到底是多高,但是按著男人來說,大約也是現代的一米八五吧,古人傳長袍到底是有味道的,他一身藍色的長袍更是襯得身姿頎長缺又很有力量的感覺,臉就更不用多提,眼框有微微些下凹缺更能顯出雙眼皮的精神,眼睛果斷淩厲現在確實透出不加掩飾的冰冷,鼻樑高挺,嘴唇不薄不厚卻是有些抿著,唔,芷萱明白了,這個帥哥看來不是很喜歡自己。
「女婢叩見太子殿下,倩妃娘娘。」蝶兒連忙跪下磕頭。
既然來客人了,坐著似乎是不禮貌了,輕輕起身走下案幾,神態自若的看著前來的男人,她前世受到的教育是人人平等,自己自然是不會對他叩拜的。
「大膽,見到太子還不行禮,成何……」
芷萱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站在太子身後的女子,不怒自威,倩妃被芷萱的眼神震住,竟不敢再往下說話。
用現代人的話說這叫氣場,芷萱是有氣場的,生前她是學法律的自然是要做律師的,若比氣場,一般的女人是壓不過她的。
太子擺擺手意識倩妃不要說話,但對芷萱的態度也不見得有多好,看來芷萱一眼,天子的風範也是目中而立:「聽說你身體好些了,本王一直公務在身也沒空過來看你。」話說的體貼,語氣卻是官方的強調。
芷萱心裡翻了個大白眼,是是是,跟這個女人溫存完了自然是沒體力再來我這了。
「今日聽倩兒說你身體有恙,掛念你,難得倩兒也關心您,本王就帶她一起來看看你。」
我呸!芷萱真恨不得吐面前這兩人一個一臉唾沫,說這樣的話也不怕牙疼,還關心我,蝶兒說的那個小丫頭八成也是這女人安插的,關心的還真是「無微不至」。
倩妃緩步上前,頭上掛滿的發簪叮噹作響,芷萱想她是故意的,比起倩妃身上的珠光寶氣,自己還真是寒酸的很多。
倩妃圍著芷萱繞了幾圈,口氣任誰聽了都是溫柔善良:「聽說姐姐不小心把自己的嗓子弄啞了,還真是可惜呢,倩兒今日特地來探望姐姐,盼姐姐早日康復。」
恨不得我一輩子都說不出話來才是吧,芷萱癟癟嘴巴翻了個大白眼,恰好碰上太子深沉的目光沒有閃避居然還挑釁的回瞪了一眼。
看芷萱沒什麼反應倩妃更是得寸進尺:「哦,忘了姐姐不能說話了,久聞上官府家三千小姐聲色琴藝樣樣俱佳,妹妹還未來得及欣賞,沒想到姐姐剛嫁進府中就……」
芷萱有點驚訝的看了眼太子,感情咱倆還是新婚呢,看來自己是被冷落的夠徹底啊。
龍佑有點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太子妃,這應該是和她第二次見面,只記得成親那天匆匆看來一眼,綾羅綢緞鮮豔的紅袍下卻是個雙目無神的女人跟死人無異,況且聽有關她的事情鬧的整個長安滿城風雨原本就趨之若鶩看到就更沒了興趣。可是今日,著了一身深蘭色織錦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將烏黑的秀髮綰成如意髻,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顯然不及那日盛裝的打扮,可這眸子為何如此靈動讓人看了心癢,是那日看錯了?上前拿了桌案上的宣紙,心裡又是一陣驚訝。
「這是你的筆跡?」龍佑指著宣紙上力道十足的筆劃,不同一般女子娟秀的小字,倒更向男兒的筆跡。
「回太子殿下,是剛剛太子妃娘娘所寫。」眼明的蝶兒看到太子眼中的一抹讚賞趕忙道,定不能放過一個討好太子歡心的機會。
「賤奴才,太子問太子妃話呢,哪輪到你插嘴了!」倩妃原本就是要拉著太子來這裡示威的,現在正好借題發揮。
「倩妃娘娘贖罪,我們家娘娘現在不能說話,奴婢奴婢只是代答……」
「放肆,還敢頂嘴。」倩妃一怒巴掌就招呼了上去,可是伸到半路就被攔下,正對上芷萱那雙冰冷的眼睛。芷萱狠狠將倩妃的手甩到一邊,笑話,敢在老娘的場上鬧事。(==!芷萱姑娘你這樣很像黑幫女老大的說……)
倩妃有點驚訝的看著芷萱,似乎是沒想到她會出手阻止,誰知芷萱拿出帕子動作還有些誇張的擦著剛剛碰過倩妃的手,哼哼,老娘就是不會說話也能鄙視死你。
「你……」趙倩兒被芷萱氣的說不出話來,滿臉委屈的看著龍佑。
「好了,都給本王安靜點。」龍佑皺了下眉頭,看著悠閒擦著手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的芷萱。仔細看了才察覺到這女人除了著裝簡單居然還未施粉黛,蔥白的手指在手帕上來回翻動,越發覺得她現在的動作別有風情。
芷萱倒是沒想那麼多,很明顯這個倩妃是仗著太子來找茬的,鬧得差不多了巴不得他們快點走,正有些不耐煩的抬起頭又碰上了太子的目光。
不是吧,芷萱嘴角抽了抽,那原本冰冷淩厲的眼神裡多了許多探尋和興致的意思,太子哥哥不會這樣也能看上我吧?一想到這芷萱脊背就一陣發涼,那可是要侍寢的呀,她可不想跟個還不認識的男人又更深的「交流」。
「咳……」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龍佑咳了一聲將宣紙放回桌案,「以後若要練字便練些有用的。」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太子故意給太子妃個臺階下,芷萱點點頭便萬事大吉,只是有人好像不怎麼領情……
在許多雙眼睛盯著自己的情況下,芷萱居然打了個哈欠,還誇張的伸了個懶腰,逐客的意思很明顯了,周圍頓時石化……
龍佑微眯眼睛走到芷萱面前捏住芷萱的下巴,聲音是完全的陰冷和威脅:「上官三千,這裡不是上官府,就算你是宰相的也不能如此,本王不管你原在家中有多放肆,但這是最後一次,若有下次,本王便讓你知道太子府的規矩。」
說完便帶著一群人呼啦離開了,跟在其身後的倩妃還不忘冷哼了一聲,趾高氣昂的靠在龍佑身邊扭著屁股走了。
「恭送太子殿下,倩妃娘娘。」嚇得半死的蝶兒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說,微微抬頭看人都走乾淨了這才乾淨將書房的門關上。
芷萱看門關上了一放鬆,腿一軟差點跌在地上。
「小姐小心。」蝶兒趕忙上前扶住芷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扶你歇息會兒去。」
芷萱有些虛弱的點點頭,原本身體還沒好利索,剛剛又是驚心動魄。雖然芷萱表面上不為所動,還是擔心事情做過了那個太子會有什麼舉動,不過還好,只是警告而已,就當什麼都沒聽到。
安頓好芷萱蝶兒站在床邊又開始喋喋不休:「今日太子明明對小姐有些念想了,小姐你居然……當著那麼多人您居然對太子做那麼過分的事,剛剛真是嚇死我了。唉,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說不定太子晚上會留下的。」
芷萱一陣無語,怕就是怕他會留下,希望這次得罪了他得有陣子不會來了吧,哼哼,永遠不過來才好呢,這男人可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看蝶兒好想說什麼,芷萱瞪了她一眼,翻身過去就要睡覺。
「好啦好啦,我不說就是了,小姐好好休息吧。」蝶兒嘟著嘴巴下去了。
「唉……原來我‘爹’就是當朝宰相啊,果然是富貴家庭啊。」芷萱軟軟的躺在床上嘖嘖嘴巴自言自語。
剛剛的事情絕非這樣簡單,從她對太子的印象來看,這太子絕非什麼傻瓜相反還聰明的很。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倩妃來這裡的真正用意,他讓倩妃跟來顯然是想變相的告訴自己點什麼。這男人話裡有話,是讓我不要太放肆偏偏還要牽扯上我「爹」,那就是讓宰相大人不要太囂張?這麼說來自己跟這男人的婚結的是相當有蹊蹺了。雖說這他現在是太子,但真到了新儲君登基的那天坐在龍椅上的是誰很難說,從他不太喜歡宰相的角度來說,八成他娶自己也是被逼的。那我是來壓制太子勢力的?我的那個當宰相的「爹」到底又是作何想法?
不行,芷萱猛地睜開眼睛,必須要搞清楚一切,她可不想沒來一兩天就可能被人害死了,而且她可是最討厭當別人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