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下牀,滿身痕跡。
不敢去看牀上的男人,沈翩枝抱着衣服,飛快逃出酒店。
六個月後。
「賀爺醒了!」
幾道聲音從一座守衛極其森嚴的醫院傳了出來。
那道被所有人緊張關注的尊貴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眸。
病房內。
幾道身影立刻激動起來:「賀爺!您昏迷了六個月,終於醒了!」
男人明明已經虛弱至極,但他的聲音卻仍舊威武有力,那張俊美到如同神明的臉上,眉頭微皺:「傳令下去,那天晚上,在我房間的女人,務必找到,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男人發出這道命令後,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當天下午。
一道搜查令,從燕京傳了出來,迅速驚動了整個華夏!
當即,華夏境內,無數富豪巨鱷,都瘋狂加入了這場尋人活動之中。
他們很清楚。
這次發布命令的人,絕對是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接觸的頂級大佬!
誰都不想錯過這次平步青雲,一飛衝天的機會。
海城。
這座很少會下大雪的城市,今年的格外大。
大雪紛飛中。
一座別墅門內。
沈平川笑呵呵將一張七十歲老爺子的照片,拿給懷有六個月身孕的沈翩枝:「王老先生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至於你肚子裏的野種,今天就去打掉,下周就能直接以通房丫頭的身份,住進王老先生家裏了!」
「到時候,你可給我好好伺候王老先生!我們一家能不能飛黃騰達,就全靠你了!」
沈翩枝臉色蒼白地盯着照片上的老爺子,六個月的孕肚,卻並沒有讓她看上去顯胖。
她消瘦的身體,仿佛隨時都會因爲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低血糖而昏迷。
她從沒想過。
跟自己一起生活了十九年的父親,竟然會把自己送給一個快要入土的老爺子。
十九年,就算是養一條狗,也該有感情了。
何況,這是她的親生父親!
她緊緊攥着這張照片,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眼眶發紅,無比失望地擡起頭,看向沈平川:「爸,這是我最後叫你一聲爸。」
她發了狠得將那張照片撕碎。
眼眶通紅地盯着沈平川:「從現在起,我沈翩枝,跟沈家,再無瓜葛!」
她轉身要走。
背後,沈平川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聲音也變得陰沉下來:「你說跟沈家沒關系,就沒關系了麼?你就算死了,也是我沈平川的女兒!我說讓你跟誰,你就得跟誰!」
「今天你這肚子裏的野種不打也得打!」
盯着沈平川臉上的陰狠,沈翩枝也憤怒了,她流着淚,試圖掙扎:「沈平川,你放開我,不然我要報警了!」
啪!
一個巴掌,狠狠落在了沈翩枝的臉上。
她還懷着孕的笨拙身體,一個重心不穩,朝着地面跌了下去。
緊接着,是小腹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
她捂着肚子,試圖再站起來。
可沈平川的手,已經朝着她的頭發薅了下來。
緊接着。
又是一腳......
「你這個小賤種,跟你那個死去的媽一樣賤,要不是你肚子裏的野種,王家或許還能給我們沈家上百萬的彩禮錢!你這個賠錢貨!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知恩圖報呢!!!」
在她疼得快要試圖意識時。
她耳邊聽到別墅外,傳來一慌亂的腳步聲。
幾名傭人,慌張衝了進來:「老爺,不好了!突然有一羣穿着防爆服的人把我們院子包圍了!」
四年後!
一個奶呼呼的小姑娘抱着平板,出現在一座超級大廈入口的方向。
她盯着平板上的字。
位置。
鎖定!
就是這裏啦!
她尋找了四年的爹地,就在這裏上班!
沈小年擡頭,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着面前的超級大廈。
終於要見到爹地啦!
好興奮!
沈小年粉嘟嘟的小臉上洋溢出一個興奮的笑容。
她連親子鑑定都提前找人做過了。
她不信,她拿着親自鑑定出現在爹地面前,爹地會不要她!
而且。
她還準備了見面禮。
只要爹地認她這個女兒,她就把自己一手創立的黑客帝國送給爹地!
在沈小年已經開始幻想跟爹地相見的畫面時。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大廈門口。
沈小年下意識朝着身後的方向看去。
一道挺拔貴氣的身影,剛好從這輛黑色轎車下來。
男人俊美冷厲的臉,跟她的親生哥哥沈小寒,長得幾乎一樣!
沈小年興奮了。
這就是她那位走丟了四年的親生爹地,肯定沒錯!
「爹地!」
沈小年興奮起來,抱着平板電腦,邁着小短腿直接朝着賀厲存的方向跑去。
只是。
還沒等她靠近三米內的範圍。
她就被人提着後脖領子,直接提了起來。
沈小年不開心了,圓溜溜的黑眼珠,瞪着面前的大哥哥:「大哥哥,你可以把小年放下來嘛?小年還急着找爹地呢。」
趙凌飛笑了,痞氣的臉上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笑眯眯盯着沈小年軟萌可愛的小臉:「你長得跟我老大是有那麼一點像,不過,我們老大可沒這麼可愛的女兒。」
然後,趙凌飛隨手,將沈小年交給下屬。
讓人把這可愛的小姑娘,送去附近派出所了。
整個過程,沈小年甚至沒來得及得到爹地說上一句話。
一個小時後。
沈翩枝領着自己偷偷跑丟的女兒,離開了派出所。
沈小年耷攏着腦袋,興致缺缺。
她不明白,自己爹地怎麼沒有認出她呢。
她跟爹地明明長得那麼像!
走出派出所。
沈翩枝蹲下身,表情無奈地盯着自己女兒:「你告訴媽咪,你今天跟媽咪來夏國,是第幾天了?」
小姑娘委委屈屈回答:「第二天。」
沈翩枝嘆息了一聲:「你也知道才來夏國第二天,你就讓我來派出所接你,過幾天,你還想讓媽咪去哪接你?」
沈小年很委屈,辯解:「可是,小年沒有去做壞事,小年只是去找爹地了。」
沈翩枝揉揉眉心,一時覺得生個太過聰明的女兒,好像,也不是太好:「算了,我們先不提這個了,總之,這幾天你乖乖跟在我身邊,哪都不要去了,知道麼?」
沈小年還是很委屈:「媽咪,爹地沒認出小年,爹地還讓人把小年送來派出所了......媽咪,爹地是不是不喜歡小年?」
沈翩枝:「......」
雖然不想承認。
但是她還是想告訴女兒,可能,她那位四年沒見過面的父親,智商不高。
否則,怎麼會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認不出來。
當然。
不排除,對方明明認出了小年的身世,但還是假裝不知道這種可能。
想到第二種可能,沈翩枝的臉微微冷了一點。
對於當年那個跟沈家合作將她侮辱的人,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
更加,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女,認對方做父。
不過。
看着女兒這麼受傷的表情,沈翩枝並沒有對女兒說出這個殘忍的要求。
出租車已經在路邊等着了。
沈翩枝帶着小年上車。
前排的副駕駛上,一個冰山臉的小男生朝着後視鏡看過去,目光淡定地看着反光鏡裏的沈翩枝:「媽咪,距離太奶奶的手術,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快遲到了。」
小男生今年只有四歲。
他說話的神態一點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才有的。
聽到兒子的提醒,沈翩枝的表情也重新變得嚴肅下來,輕輕點頭,迅速讓出租車司機開車前往海城最好的一家公立醫院了。
沈翩枝這次突然回國,也是爲了奶奶的手術回來的。
國內的醫生,她信不過。
況且。
這次的手術,只有她能完成。
在出租車抵達醫院之後。
沈翩枝迅速領着兩小只,大步朝着醫院大廳的方向走去。
很快。
沈翩枝就出現在院長辦公室了。
而與此同時,距離奶奶的手術開始,還剩十分鍾。
辦公室。
院長是位中年人,模樣儒雅斯文。
在聽到沈翩枝要求參與醫院的手術後,院長皺着眉,直接拒絕了:「這位小姐,雖然不知道你是哪家醫院的在職醫生,不過,我必須要告訴你,醫院是有流程的,我不能答應你參與我們醫院病患手術的事情。」
院長的話,沈翩枝並沒有意外。
她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退步的意思:「院長,這臺手術,我非參與不可。另外,這是我的證件,請你看一下吧。」
院長的表情已經有些不耐煩,準備讓自己的助理攆人了。
目光瞥到沈翩枝遞出來的證件後,院長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海城,絕對是夏國的一線城市。
而想要在這種大城市頂尖的醫院內擔任院長。
足以說明,這位院長在醫學界的地位,絕對不低。
可就是這樣以爲醫學界的精英人物。
表情卻從僵硬逐漸變成了凝重,最後,又從凝重變成了尊敬。
這位院長此刻看向沈翩枝的眼神徹底變了,表情無比激動地望着沈翩枝:「沈教授,真沒您能親自來我們海城!這臺手術,既然是您要參與,那肯定是可以的!我現在就讓人安排下去!」
沈翩枝直接開口:「手術已經快要開始了,我沒時間了,我要現在就進入手術室。」
「好!沒問題!」
幾分鍾後。
醫院院長親自帶着沈翩枝,出現在沈老太太的手術室。
同一時間。
全球最頂尖且最年輕的醫學教授出現在海城的消息,也迅速在夏國醫學領域傳開了。
夏國。
海城的一座摩天大樓之上。
頂層。
一道身影興奮地衝進辦公室:「賀爺,有消息了!那位全球最頂尖的外科專家,有消息了!」
「您的病,可以醫治了!」
在趙凌飛驚喜的聲音落下後。
辦公椅上的那道身影,卻並沒有因爲他的話而高興半分,反而是皺着眉擡眼:「?」
只是一個眼神,趙凌飛臉上的笑容就僵住。
辦公室內。
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生,正乖乖坐在賀厲存身邊。
小男生跟賀厲存幾乎是等比例縮小的,完美繼承了賀厲存的一切優點。
小男生也皺起眉,他沒有看趙凌飛,而是盯着賀厲存。
似乎在用眼神詢問爹地,他怎麼了。
感受到兒子的視線。
賀厲存輕輕將他抱下座椅,扭頭看了一旁的祕書一眼:「帶小少爺先下去。」
祕書也察覺到,賀總似乎要發怒了,不敢多說一個字,迅速拉着小少爺出去了。
辦公室內。
只剩下賀厲存跟趙凌飛兩人後。
他才冷淡開口:「我不是說過,不用再替我找醫生了麼。」
說話間,賀厲存的目光冷冷落在趙凌飛的身上,修長的指節彎曲,然後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你跟在我身邊幾年了?」
聽到賀爺這句話,趙凌飛的後背已經開始冒汗了。
完了,賀爺這是生氣了。
趙凌飛僵硬開口:「老大,這是我跟在您身邊的第十一年了。」
他十幾歲的時候,被賀厲存從黑市救出,後面就一心跟在賀厲存身邊了。
在趙凌飛的話落下後。
他幻想的可怕後果並沒有出現。
賀厲存沒有馬上開口,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在沉默了一會,才接着剛才的話,說下去:「我說過,不用再找醫生了,你下去吧。」
「可是,賀爺,那位醫生不光有可能治好您的病,對方還很有可能治好小少爺的嗓子!」
這次。
辦公室徹底安靜了。
賀厲存皺着眉,盯着屬下趙凌飛。
良久後,才緩慢開口:「查一下那個醫生的位置,下午讓人過來一趟。」
趙凌飛知道。
賀爺這是同意見那名醫生了!
他興奮點頭:「好的賀爺,我這就下去安排!」
隨着趙凌飛退出辦公室。
一只軟乎乎的小手,捏住了他的衣角。
是小少爺,賀小天。
賀小天用手語跟趙凌飛對話:趙叔叔,我爹地,他得了什麼病?很嚴重嗎?
趙凌飛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賀小天的頭發,蹲下身,語氣間是控制不住地興奮:「小少爺,賀爺他不會有事的。另外,小少爺,你的嗓子,這次,應該也可以醫治了!」
賀小天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的嗓子,真的可以治好麼?
在趙凌飛聯系醫院這邊之時。
醫院。
沈小年乖乖將今天去找爹地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跟哥哥小寒匯報了。
小年耷攏着腦袋,還在耿耿於懷:「哥哥,爹地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不然,他爲什麼沒有找過我們?」
沈小寒默默擡頭看了一眼妹妹:「那張親子鑑定,你給爹地看過了?」
小年更沮喪了,搖頭:「沒有,我還沒來得及給爹地看,就被一個帥叔叔抓起來了。」
小寒沉默了,過了一會,才說:「按照媽咪的脾氣,我猜測,媽咪跟爹地當年,肯定發生了一些我們想象不到的事情,或許,爹地確實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沈小年癟着嘴,有點不開心:「那我要是突然帶着親子鑑定出現在爹地面前,爹地會不會不開心呀?」
畢竟。
爹地從來沒想過會有孩子。
意外多了個女兒,說不定,爹地根本不會開心。
沈小寒的小臉還是冷冰冰的,他伸手,安慰地摸了摸妹妹的頭:「我相信,我們爹地不會不開心的。」
「不過,媽咪一直很抵抗我們尋找爹地的事情,暫時,尋找爹地的事情,先不要在媽咪面前提了。」
「哦,那好吧。」沈小年很乖地點了點頭。
雖然她年紀輕輕就已經掌握了全球最頂尖的黑客集團。
但她在哥哥小寒面前,永遠都是乖巧聽話的妹妹。
在兄妹倆說話的時間。
小年忽然接到了黑客集團的電話。
有人在追蹤媽咪的位置!
小年皺着眉,輕哼一聲,直接讓下面的人,將媽咪的所有痕跡全部抹掉了。
「怎麼了?」沈小寒瞥了妹妹一眼:「誰給你打的電話?」
「沒什麼,只是一些臭魚爛蝦,竟然試圖鎖定媽咪的位置!」
沈小年不屑地哼了一聲,得意揚揚地向哥哥小寒炫耀:「我已經讓人把媽咪的位置信息全部隱藏了,誰也找不到我們!」
沈小寒點點頭,並沒在意。
以媽咪在醫學界的地位,她突然出現在夏國,確實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媽咪最近要忙太奶奶住院的事情,已經夠忙了。
其他的。
暫時還是不要讓太多人來打擾媽咪比較好。
在沈小年這邊出手後。
另一邊。
負責調查全球頂級醫學教授下落的趙凌飛,看着黑客極其猖狂地入侵系統,將屬於那位醫生的一切信息全部刪除幹淨後,整個人完都默了。
「.......趙哥,數據已經全部清空了,現在怎麼辦?」
趙凌飛:「......」
問他怎麼辦?
他也想知道怎麼辦!
他答應賀爺,今天下午就帶醫生過來。
現在好了,一切信息全部刪除幹淨了。
他去哪找那位教授?
不過。
很快趙凌飛就想到。
在數據刪除之前,上面的信息顯示,那位頂級醫學教授離開之前,消息是從海城第一醫院傳出的。
或許。
他可以在那家醫院,找到這位神祕教授的信息。
趙凌飛有些頭疼地摸了一下額頭,迅速開口:「第一隊留在這裏,看看能不能恢復數據,第二隊跟我,去一趟醫院!」
辦公室內,十幾名青年立刻點頭,分成兩隊行動。
由趙凌飛領頭的這支隊伍。
直接前往醫院!
在趙凌飛行動之時。
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的位置。
這道小小身影的目光,朝着辦公室內的人羣看了一眼,然後大步走了進來。
門口的動靜,立刻引起辦公室員工的注意。
在看到進來的身影後。
辦公室內的員工馬上就變得恭敬:「小少爺,您怎麼來這裏了?」
賀小天沒有回答員工的問話,反而是用手語詢問:我可以看一下被清空數據的電腦麼?
幾名留在辦公室的工作人員相互看了一眼。
他們小少爺既然開這個口了。
他們肯定不能拒絕。
於是。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賀小天坐在了其中一個座位上。
他兩只小手,飛速在鍵盤上舞動。
看樣子。
他是試圖恢復已經被清理的數據。
辦公室內,幾名工作人員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個全部緊盯着小少爺的動作。
他們小少爺,可是上一屆世界級計算機大賽的冠軍。
說不定。
他們小少爺,真能恢復這些數據呢?
在所有人都緊張起來之時。
賀小天的眉,也逐漸擰緊了。
一分鍾......
兩分鍾......
三分鍾......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原本已經黑掉的屏幕上,終於有數據開始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