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能看見後,我發現和我結婚的人,原來是男友的弟弟沈淮。
而答應和白月光斷乾淨的沈遂,其實一直在隔壁陪著林梓微。
當晚,我聽見他們的對話。
沈淮皺眉道:「哥,渺渺是因為你才瞎了眼睛,你對得起她嗎!」
沈遂不耐煩:「再等一個月,照顧好梓薇我會回來的。」
「十年了,你就不怕我真的愛上渺渺?」
「你們只是假結婚,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我默默的躺回床上,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已經復明。
第二十九天,拉著沈淮去領了證。
其實這個弟妹,我還有點沒當夠。
……
我發現自己的眼睛復明那天,正是黑夜。
從夢裡驚醒,睜開眼時,從前混沌黑暗的視線,忽然變的清晰。
然而巨大的驚喜之後,是無盡的恐懼。
身邊的男人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可他不是我的老公沈遂,而是他的雙胞胎弟弟,沈淮。
我冒出一身冷汗,使勁的眨了眨眼睛,想看的更仔細。
朦朧的月光滲透進來,映在男人堅挺的鼻樑上。
確實是那個,我只見過一面的沈淮。
慌亂中,我的身體本能的往後縮了縮。
摟著我的男人敏銳的睜眼,先是摸了摸我的頭髮,然後熟練的啞著嗓子問:「是想去衛生間嗎?」
我沒有告訴他自己的眼睛能看見了。
而是謹慎的搖了搖頭,翻了身。
「做夢醒了,沒事。」
男人抬手將我撈進懷裡,堅硬的胸肌貼在我的後背上,聲音柔的不像話。
「往裡點,別掉下去了。」
這熟悉安心的感覺,在過去的十年裡,一直包裹著我。
可此時,我的心裡惴惴不安,只剩下了恐懼和不解。
怎麼會這樣?
沈淮不是一直在國外嗎?
和我結婚的不是沈遂嗎?為什麼會變成他?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邊的,是最近,還是十年前?
我越想越害怕,再也沒有了睡意。
想叫醒他問個清楚,又明白,他不會和我說實話。
等身邊人的呼吸再次均勻,我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出了門。
別墅庭院裡還閃著燈,到處都擺放著我喜歡的君子蘭。
池塘裡的錦鯉游來游去,哪怕是在深夜,也很活躍。
門口兩顆桃樹,還是當初我和沈遂親手種下的。
如今已經長得很高,能開花結果了。
那時候我為了救他瞎了眼睛,他對我有求必應。
只要是我喜歡的、想要的,他都滿足。
只可惜,一直過了十年,我才親眼看見。
隔壁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阿遂,一個月後你真的要回去找時渺嗎?」
我愣在原地,渾身血液逆流。
是林梓微,沈遂的白月光……
我輕著腳步走到矮牆邊看過去,沈遂和林梓微坐在院中聊天。
沈遂的聲音沒什麼情緒:「我答應陪你十年,已經做到了。」
看見他的一刻,我幾乎連自己的呼吸都控制不住。
腳下忍不住動了動,踩斷了一條枯掉的桃木枝。
「嘎吱」一聲,沈遂頓時皺眉往這邊看來,眼神凌厲烈寒。
我站直了身體,聲音迷茫又無助:「怎麼走到這來了?」
隔壁的二人瞬間噤聲。
沈遂皺著眉,拉起林梓微進了別墅。
沒一會,沈淮穿著睡衣急匆匆的跑過來,
「渺渺,對不起我睡的太沉了,你沒受傷吧?」
應該是沈遂給他打了電話。
我搖了搖頭,任憑他扶著我回去。
拼盡全力,才剋制著,沒有回頭看一眼。
到了房間裡,沈淮拉著我回了臥室,可我始終都睜著眼。
他疑惑問道:「是睡不著了嗎?要不我給你講故事聽?」
我悄悄的捏緊了手指。
過去的十年,我一直以為和我結婚、陪著我的人是沈遂。
但如今看來,應該一直都是沈淮。
因為這樣的貼心和溫柔,沈遂從沒給過我。
在我眼睛沒瞎之前,他對我不屑一顧。
和我在一起,包括訂婚,其實都是為了氣林梓微。
事實上,訂完婚後沈遂就後悔了。
他煩躁的聯繫林梓微,說他不想再拉扯了。
只要林梓微願意回頭,他就和我分手。
可他沒想到的是,林梓微那個時候,也快結婚了。
他憤怒之下不顧我的阻攔,跑去找那個男人打架,結果人家早有準備。
磚頭拍上來的時候,是我擋在他身前。
這才導致腦部有了血塊,壓迫神經,瞎了眼睛。
可林梓微呢?
眼見那麼多人衝上來,早就跑了。
事後他幡然醒悟,決定和林梓微斷個乾淨,和我結婚。
他按照我的喜好裝修別墅,只要是我說的,全部都滿足。
又在這之後的時光裡,陪著我從情緒崩潰,到後面的慢慢接受現實。
白天,他有時牽著我的手坐在院裡曬太陽。
有時攥著我的手,畫了一些簡單的畫。
他極其有耐心,就算我總是畫錯,也會柔聲安慰:「沒關係,慢慢來。」
到了晚上,他摟著我,給我講睡前故事哄我入睡。
在我需要去衛生間的時候,他總是很快就醒了。
扶著我進去,坐好,再輕輕的退出去,把門關上。
每當我疑神疑鬼的問他有沒有聯繫林梓微,他都篤定道:「不會,如果我聯繫了,就讓我去死。」
可我怎麼都想不到。
原來,一直照顧我,每晚摟著我入睡的人。
根本就不是沈遂,而是沈淮。
想想,真的很可笑。
我就這樣被他騙了十年。
如果不是眼睛復明,還不知道會不會發現。
我睜著眼睛,沈淮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兩個小時後,他在我的額頭親了一口:「我出去一趟,你自己乖乖睡覺。」
然後出了門。
過了五分鐘,我也下床。
走到門口,正好聽到他和沈遂的對話。
「哥,你到底什麼什麼時候回來!渺渺這兩天很不對勁!」
沈遂聲音透著不耐煩:「十年之約還有一個月,我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不然梓薇鬧起來很難辦!」
沈淮氣的呼吸一沉,眉頭深深皺起:「渺渺是為了救你才瞎了眼睛,你這樣做對得起她嗎?你就不怕她發現?」
沈遂篤定道:「時渺眼睛看不見,不會露餡的,你再堅持一下,一個月,我保證回來。」
沈淮抿著唇沉默,半晌才情緒複雜的開口:「你就一點都不怕我愛上渺渺?」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偏了沈淮的臉。
沈遂眯起眼睛,警告道:「你們只是假結婚,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沈淮胸口上下起伏,滿眼的怒火。
而我站在暗處,忍不住冷笑一聲。
原來就連領證,都是假的啊。
沈遂把我耍的團團轉,不就是吃定了,我就算知道一切也會乖乖聽話嗎?
那我偏不讓他如願。
假結婚是吧,那我就去真領證!
我默默躺回了床上,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眼睛已經復明的事。
只是從前因為看不見,不太愛出門。
而現在,更喜歡坐在院子裡。
我總是帶著耳機假裝聽音樂,其實裡面根本沒聲音。
前幾天,沈遂和林梓微還怕我會聽見什麼,基本不出來。
後來,他倆就肆無忌憚了。
距離一個月還有二十天的時候,林梓微威脅沈遂:「要是你還想回去,就把別墅門口那兩顆桃樹砍了,我看著就心煩!」
沈遂不悅的皺眉:「那是渺渺喜歡的,不能砍!」
林梓微沉下臉:「你說過會陪我十年,在這十年裡只要我提出來的要求都會答應,難道忘了?」
「如果不砍的話,我現在就去告訴時渺真相!」
說著,她作勢要往我這邊走。
我毫無知覺,沈遂卻急了:「別去!我砍就是了!」
林梓微得意一笑,心滿意足的重新坐下。
下午,那兩顆桃樹就被連根拔起。
沈淮蹲在我身邊,看過去的目光十分復雜。
我輕輕發問:「外面這是在幹什麼?」
他聲音沉悶,語氣無奈:「大師說這兩顆桃樹風水不好,只能砍了。」
「渺渺,你……」
「哦。」
我滿不在乎的挑了挑眉:「那就砍了吧。」
沈淮有些詫異的看著我,不過到底沒說什麼。
半晌,牽著我的手帶我回了屋裡。
接下來的幾天,林梓微如法炮製。
依次讓沈遂又搬走了院裡的君子蘭,撈出了池子裡的錦鯉。
就連我總是投喂的兩隻流浪貓,都再也沒了蹤影。
沈遂每次都生很大的氣,可只要林梓微一說來找我,又會妥協。
君子蘭被一盆盆抱走的時候,他隔著矮牆看著我的身影,小聲安慰自己:「沒關係,反正現在渺渺什麼都看不見。等我回去,就重新都弄回來!」
可他真的能順利回來嗎?
我在心裡冷笑,然後叫來沈淮,當著沈遂的面,吻上他的唇。
「啪!」的一下,沈遂手中的東西從掌心滑落。
我故意看過去,問沈淮:「什麼聲音?」
沈淮呼吸一滯,卻什麼都沒說。
只是按著我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吻帶著一股繾綣眷戀的味道。
或許是知道只剩最後幾天,所以格外的珍惜。
不過更多的,則是挑釁。
對沈遂的挑釁。
十年裡,如果不是我主動,沈淮其實很少親近我。
他會抱著我,貼著我,卻基本沒有更過分的舉動。
有時候我會生氣,問他:「你是不是嫌我眼睛瞎了?覺得沒意思?」
沈淮總會嘆氣:「渺渺,我只是不想傷害你。」
不想傷害我,不想傷害他哥,不想傷害自己。
所以只能忍著、憋著,剋制著。
那隔壁的兩人呢?
沈遂難道會為了我,十年守身如玉?
我不相信。
一吻結束,我微微喘息,狀似不經意的問:
「阿遂,你那個弟弟,還沒回國嗎?」
「怎麼這麼問?」
沈淮肉眼可見的全身僵住。
「沒什麼,就是覺得很長時間沒聽見你弟弟的消息了。」
沈淮松了口氣,下意識的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沈遂正目眥欲裂的看向這邊,眼睛都紅了。
明顯對剛才沈淮主動加深的那個吻不滿。
沈淮收回視線,垂眸:「如果你想見的話,等過段時間……」
「沒什麼興趣。」
我打斷了他的話,「不過是見過一面偶然想起,我估計你們哥倆的關係也不好。」
「我這個當嫂子的,更不應該見了。」
他立在身側的手緩緩的握成拳,眼神暗淡無光。
我等了一會,依舊沒有等到他開口說實話,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氣。
距離一個月就只剩下七天。
沈淮,留給你的機會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