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小助理懷上了他的孩子。
我們結婚紀念日的酒宴上,他把人帶回了家。
「小瑜怕髒,你每天要打掃3次衛生,不能有一粒灰塵。」
「她還喜歡安靜,晚上你搬出去睡,白天再回來。」
沉默許久,我將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了過去。
管家勸我忍忍,丈夫卻當著眾人的面將在協議書上簽了字。
「無所謂,她沒錢花的時候,就會像狗一樣跑來求我了。」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一群狐朋狗友藉著酒勁打賭我能堅持多久才跪地求饒。
還謀劃著到時候怎麼羞辱我。
可他們不知道,來接我的車已經到了門外。
這一次,是真的永別了。
……
準備離開別墅時,方海叫住了我。
「林夢,把你那個平安符給小瑜,她最近睡不好。」
那是我父母留下的遺物。
剋制著身體的顫抖,死死地攥著母親為我求得平安符。
他身邊的向小瑜眉眼彎彎,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海哥哥,沒關係的,我的寶寶怎麼能比得上姐姐的東西呢,算了吧。」
聽著她的話方海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煩躁。
這些年來,只要是向小瑜看上的東西,我都要給。
如果我不同意,就會被方海的保鏢痛打一頓。
腿上的鋼釘還在隱隱作痛,我嘆了口氣。
算了,鬥不過的。
放下平安符後我正準備離開,方海卻幽幽開口。
「林夢,鬧脾氣記得有個度,早點回來照顧小瑜和孩子,方太太的位置就還是你的。」
他的話既是威脅也是臺階,放在以前我或許早就聽懂其中的言外之意,轉身向他搖尾乞憐。
但眼下,束縛我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我也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
沒等我說話,向小瑜就上前想拉我的手。
不想和她有什麼接觸,我閃身準備躲開。
誰知對方卻重心不穩跌倒在地,手上還被劃出了一個口子。
方海顧不得其他,快步上前將我推到一旁。
他的力氣很大,我一下子就狼狽地跌倒在地,頭還磕到了櫃子上。
血腥味和眩暈感逐漸向我襲來,我強撐著身子準備站起身。
卻被方海的保鏢迎面給了一腳。
「海哥哥,你別怪姐姐,都是我自己沒站穩。她那麼善良,肯定不是存心害我們孩子的。」
被向小瑜這麼一說,方海的怒氣立刻上了一個檔次。
他抱起身邊的人,隨後狠狠地踩上了我的手,骨頭斷裂的聲音似乎讓他不太滿意,他又加大力道碾了碾。
「道歉。」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呻吟,算是維護著最後的尊嚴。
他看著我這幅樣子,不知為什麼忽然煩躁起來。
「你全家都已經死絕了,你還裝這幅樣子給誰看?」
我沒有說話,強打精神站起來。
兜裡的手機傳來陣陣震動,應該是接我的人到了。
可還沒等我離開,方海的保鏢就再一次將我摁在了地上。
「把她關到地下室去,你害小瑜受傷,別以為那麼輕鬆就能過去。」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從我和方海的初見開始。
那時我父母雙全,家裡的生意也沒出問題。
方爺爺受過我家的幫助,所以格外喜歡我。
我和方海就這麼糊里糊塗地定下了娃娃親。
他不愛我,我愛他。
這成了我們最開始也是最核心的矛盾。
以前的我以為事在人為,所以在追他這件事上總有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強。
後來的我才明白,所有的執著,倔強,都是因為有底氣。
公司破產,我父母意外身亡之後,我的底氣就消失不見了。
寄人籬下,手心朝上的日子磨滅了我所有的骨氣。
為了活下去,為了父親ICU的費用,我學會了低頭討好方海和他的狐朋狗友。
哪怕他的女伴逼我脫了衣服學狗叫,我也會滿臉諂媚地照做。
沒辦法,我總得讓我爸活著。
直到三天前,我爸的死訊傳來,我在傷心之餘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什麼情啊愛啊,早在日復一日的磋磨中消失殆盡。
我現在只想儘快離開方海。
夢還沒完,我就被一盆冷水潑醒。
睜眼去看,方海的鞋子正戳在我跟前。
「她害小瑜身上多了一道疤,你們給我在她身上弄十倍出來。」
幾個保鏢點點頭,架起我就掏出刀子開始「報復。」
刺痛感向我襲來,我掙扎著想逃開。
可力量的懸殊讓我的求生欲變得無濟於事。
頭上的傷還沒有好全,我整個人還處在失血過多的狀態下。
十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刮下去,我也就離死不遠了。
「方海,你看在我和你結婚七年事事順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過我吧。」
沒別的辦法,我用顫抖的聲音向他求饒。
只求他還能有最後一絲人性。
看著我這幅狼狽的模樣,方海終於注意到了我頭上的傷。
「這是怎麼……」
可他話音未落,門口就傳來向小瑜的聲音。
「海哥哥,怎麼辦,我肚子好痛。」
她小跑著奔向方海,隨後一頭扎進對方懷裡,沒有半點痛苦的樣子。
隨後,她將眼神投向我,在方海的盲區中挑釁地笑了笑。
「啊!姐姐你別這麼看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愛上海哥哥,你放過我的孩子好不好,他是無辜的。」
我張張嘴想要辯解,喉嚨卻因為缺水越發乾澀刺痛。
方海的眼神被懷中的人吸引,他看著對方,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動手啊!」
他話音落,刀割破皮膚的痛苦便再次襲來。
我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哀莫大於心死。
算了,我拗不過這兩個人。
還不如保存力氣看看什麼時候能逃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怕惹上人命官司。
方海還是叫來了醫生幫我處理傷口。
好歹保住了我的一條命。
他把我鎖在了地下室,要等到向小瑜生產之後再放我離開。
說是害怕我傷害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我覺得很可笑。
自從向小瑜出現,我身上就沒一塊好地方。
我哪有這個本事傷害她呢。
「你在這裡倒是過得挺滋潤。」
方海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
他端著飯菜來我身邊坐好,隨後將盤子遞到我跟前。
「反思了這麼多天,你知道錯了麼?」
我沒有回答,只是低頭默默吃飯。
「林夢,你別蹬鼻子上臉,我已經拉下臉來哄你了,差不多得了!」
他被我的態度刺痛,皺著眉開始訓斥。
我放下勺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把我的行李和手機還我。」
「你這是什麼態度!」
相處這麼多年,他見過我很多卑微的模樣,卻沒見過這種冷漠的樣子。
一時之間,方海愣在原地。
我沒管他,繼續自顧自地吃飯。
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
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飯剛吃完,方海將我的東西就送了過來。
經過這幾天的折騰,我的手機已經沒電關機。
拖著腳銬充上電,接二連三的信息提示音就冒了出來。
「是誰?」
方海皺著眉想上前看。
我搖搖頭退後兩步。
「垃圾短信。」
他還想再說什麼,管家便侷促地出現在門口。
我順勢接話。
「快去吧,向小瑜找你。」
一聽見這個名字,方海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臨出門前,他回過頭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你別再無理取鬧,過幾天小瑜心情好了,你給她磕個頭認個錯,我就放你出去。」
我順從地點點頭。
別說磕頭道歉了。
只要能離開,就算要我再挨十刀我也願意。
後面的很長一段時間,方海都沒有再找我。
我一個人待在地下室,倒也過得清閒。
只是時不時打來的電話,總讓我有些緊張。
「姐姐,你是不是後悔了?」
「沒有,就是有事情耽誤了,別擔心……」
「不行!」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急切,似乎恨不得當場飛到我身邊。
「我還是親自過來接你吧。」
我嘆了口氣,安撫著對方的情緒。
「不用擔心,我真的沒事。」
眼下的情況太複雜,來個別人橫插一腳很有可能前功盡棄。
反正方海已經鬆口了,接下來只要好好等就行。
沒事的,我向來最擅長等待。
可沒等我話說完,地下室的門就吱呀一聲響了起來。
「姐姐,看來你過得不錯?」
向小瑜收起了那副故作出來的溫柔與膽怯,整個人周身散發出一股寒意。
她拍拍自己的肚子,隨後湊近了些,伸手摁住我還沒完全痊癒的傷口。
「真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都這樣了還是能讓他總想起你。」
我掙開她的手,強忍著打她一巴掌的衝動。
「你不用在這患得患失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方太太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不知道我的話哪裡刺痛了她,原本還算正常的向小瑜忽然發起了神經。
她目露兇光,上前拽住我的頭髮,將我狠狠摔到地上。
「你得意什麼?你以為自己就能一直在霸佔方太太的位置了?我告訴你林夢,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的動作幅度很大,語氣也有些癲狂。
我看著她的這副模樣,忽然靈光乍現。
「你沒有懷孕,對不對?」
這句話一出,她的動作也停滯下來。
謹慎地環顧四周之後,她松了口氣,隨後望向我的眼神更加兇惡。
「你怎麼知道的?」
我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我能怎麼知道。
剛結婚沒多久我就懷了孕。
那時我以為有了孩子方海就會對我好一點,誰知道就因為他當時的小情人哭鬧了一頓,他就不顧我的哀求,強行打掉了我已經五個月大的孩子。
我總不能說,因為現在的向小瑜和我當年懷孕時的樣子差別太大,所以我才詐她的吧。
「算了,問你也沒意義。」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拍了拍手,也放開了我。
「反正你也是個死人了。」
不等我問她,刺鼻的液體就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隨後,她拿著打火機,獰笑著看向我。
「你會成為害死我孩子的兇手,就算死了也會被海哥哥憎恨一輩子。別怪我林夢,要怪就怪你自己當了我的路。」
說罷,她手中的打火機就緩緩落下。
我看著她的獰笑,估算了一下我們之間的距離,忍著傷痛向前一撲,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做什麼?你放手!」
她掙扎著想逃開,火舌卻已經擋住了退路。
眼見我準備拉她共沉淪,向小瑜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恐懼。
「你以為這樣就有用了麼?我告訴你,海哥哥來了也一定會救我!」
她話音落,地下室的門就被人踹開。
方海穿越大火而來,看著我死死抓著向小瑜的模樣眉頭緊鎖。
隨後他一腳將我踹到旁邊,抱起向小瑜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