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上前踢了一腳趴在瀝青路上的我:「別裝死,今天不給我磕頭並且賠償一百萬,我可不會善了!」
我抬頭死死盯著她戴在脖子上的項鍊,眼底滿是怒火。
注意到我的目光,面前的女人得意地笑了起來,她摸了摸那顆藍寶石項鍊,隨即驕傲的說道。
「鄉巴佬,這項鍊可是傅氏夫人的象徵,我老公前幾天送我的,我們馬上準備訂婚了!」
「你這種鄉巴佬,看上一眼便是對你的恩賜,你這輩子恐怕都沒機會再看上一眼!」
我掃了女人一眼,她脖子上的項鍊是傅氏老爺子親手交給我的。
手上的鑽戒是我的婚戒,就連身上穿著的高定禮服都是我和傅琛一週年紀念日的時候送我的禮物。
想不到我才離家十個月,傅琛就揹著我養起小三來。
這小三還欺負到傅氏千金頭上!
要不是顧忌到薇薇的身體狀況,何必跟她在這浪費口舌!
「再用這種眼神盯著我,把你眼睛也挖了!」
因為突發的交通事故又在主要幹道,所以瞬間造成了大批量堵塞。
後面的車主紛紛抱怨起來。
「趕緊道歉啊,還在磨蹭什麼,撞壞人家的車,道歉不是正常的嗎!」
「京A88888,豪車也是被我撞見了。這兩個小姑娘算是要賠到褲襠都沒了。」
「………」
聽著周圍車主對我的謾罵,柳蔓汐越發得意起來。
「鄉巴佬,跪下來給我的車磕頭。」她下巴揚起,像女王俯瞰螻蟻,「還有車裡面的那個小賤人,一起跪。」
保鏢衝過來拽後車門,傅薇薇被拖到地上,高燒讓她渾身發抖,卻還本能地往我這邊爬。
我撲過去,被保鏢按在車身上,指甲掐進掌心。
「都給我住手!」我怒目而視,「她是傅琛的妹妹!」
「喲,她是傅琛的妹妹?我看你們是想錢想瘋了吧?她是傅琛的妹妹,那你又是誰?」
「我是傅琛的老婆。」
柳蔓汐笑得前仰後合,「你是傅琛的老婆?那我是誰!?」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頓時留下一道掌印。
「我勸你趕緊放了我們,不然後果你承擔不起!」
聞言,柳蔓汐笑得更大聲了。
「喲喲,那我真怕呀,要不給你個機會證明一下?」
她嗤笑,「證明你是傅太太,證明那小賤人是傅家千金。」
我強壓心中怒火,摸出手機撥通傅琛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還有女人嬌嗔的」琛少別喝啦」。
「哪位?」傅琛的聲音帶著醉意。
「我是蘇念瑤……」
「詐騙電話?模仿的還挺像」,他冷笑,「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傅家人頭上來?」
我喉嚨發緊,還想再說些什麼,對方卻直接掛斷。
柳蔓汐踢開我掉落的手機,高跟鞋碾碎屏幕:「繼續啊?怎麼不繼續裝了?」
我突然想起傅老爺子給我的手錶內側有個微型求救器。
我不動聲色地用拇指按了三下,手錶亮出紅色的閃光,信號老爺子一定會收到。
「到時候就該輪到你們,乖乖跪下吧?」
「按住她!」
柳蔓汐紅唇一勾,兩個黑衣保鏢立刻鐵鉗般扣住我的肩膀。
我掙扎著扭頭,看見傅薇薇正被人按著往跑車引擎蓋上磕頭
——那孩子燒得滿臉通紅,額頭撞在金屬上發出悶響,周圍的人迫於柳蔓汐的身份都不敢出言阻止。
「跪下道歉!」柳蔓汐的尖細高跟鞋碾上我腳背。
我盯著她頸間晃動的項鍊,那是傅家祖傳的」星月之輝」,是傳給傅氏女主人的,此刻它正卡在柳蔓汐的深溝裡,我心裡一陣諷刺!
突然,林薇薇慘叫一聲。
我猛地甩開束縛,腕錶錶帶在掙扎中崩斷,玻璃渣扎進掌心。
「停下來,放開她!她是是傅琛的……」
傅薇薇可是傅氏的唯一一個女兒,是家族的掌上明珠,她要是真出了事,那可真要完了!
「你們這群畜生!」
我抄起車裡的保溫杯砸過去,金屬罐砸在保鏢額頭上,溫熱的血濺到柳蔓汐臉上。
察覺到臉上噁心的血跡,柳蔓汐眼神一厲。
「還敢反抗?給我扒了她們兩的衣服!讓大家都看看,這個妄想飛上枝頭的賤人穿的是什麼地攤貨!」
我死死攥住裙襬,擋在傅薇薇身前。
作為蘇氏繼承人,平時傅家人對我都是畢恭畢敬,我何時受過這種侮辱?
我驚恐地護住胸口,布料撕裂聲混著傅薇薇的哭喊炸開。
有人扯我腰帶,有人按我手臂,我聞到自己頭髮被燒焦的氣味——柳蔓汐正用打火機燎我髮尾。
「救命!救命啊!」我嘶吼得嗓子出血,卻只換來更放肆的笑聲。
「住手!」我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冷靜,「我是蘇氏……」
「蘇什麼?」
柳蔓汐突然揪住我頭髮往後拽,我聽見自己頸椎發出脆響,「蘇氏集團?你知道蘇氏千金叫什麼嗎?她叫蘇念瑤,這時候正在紐約談幾十億的併購案呢!」
「你小說看多了吧?」柳蔓汐惡狠狠地揪住我的頭髮,「灰姑娘的故事聽多了?要不要我教你,真正的千金該怎麼——」
我渾身血液凝固。
十個月前,傅琛還求我動用蘇家資源救傅氏;一個月前,傅琛還在電話裡說有多想我,想立馬見到我。
這些日子,我不眠不休親自去找傅家千金,只為了儘快回國。
沒想到,他的小三卻當眾撕我的衣服,說我冒充蘇氏千金?
「咔嚓!」
左臂傳來」咔嚓」的斷裂聲,骨茬刺穿手臂,頓時鮮血橫流。
她把血抹在我臉上,蹲下來捏住我下巴:「現在知道錯了嗎?」
柳蔓汐的細高跟碾在我手臂上時,我才意識到傷勢有多嚴重。
「啊——」
痛呼卡在喉嚨裡,變成破碎的嗚咽。
「一個碰瓷的賤貨,今天碰上我算是好運了,要不然下場可比這嚴重!」
許是不想再與我周旋,柳蔓汐嫌棄的擦了擦鞋子,轉身摸了摸跑車上微乎其微的痕跡,這才滿意的笑了笑。
「蔓汐,你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炸開瞬間,我的心情卻沉到了谷底。
所有人都給來人主動讓開了一條道路。
不過十個月,現在看著眼前的男人確是那麼陌生。
「琛哥哥!」她撲進男人懷裡,哭得梨花帶雨,「這個瘋女人撞壞你送給我的車,還劃傷我的臉……」
我緩緩抬頭。
傅琛站在保時捷911前,剪裁精良的西裝裹著挺拔身軀,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我時,像在看路邊的垃圾。
「道歉。」他薄唇輕啟。
我渾身血液凝固:「你……不認識我?」
明明一個月前,我們還視屏過,現在他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我為什麼要認得你?」傅琛冷笑,修長手指推了推眼鏡,固執地說道。
「給蔓汐跪下道歉!」
我咬破舌尖,「傅琛,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蘇念瑤,你的法定老婆!」
他身形一顫,鏡片後的瞳孔驟縮。
但僅一秒,便恢復淡漠:「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給我說!」
「你……」
「琛哥哥!」柳蔓汐突然踮腳吻上他唇角,「她肯定是聽說你要和我訂婚了,才故意回來給我們難堪!」
傅琛沒有推開她。
我聽見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見傅琛一直盯著我,柳蔓汐晃著他的手臂,眼淚要落不落,「琛哥哥,瑤瑤姐現在看起來好可怕啊,人家好怕她……」
「有我在。」
傅琛溫柔的將她散開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這世上,我愛的唯一只有你,只有你才配得上星月之輝。」
「蘇念瑤,既然你回來了,那正好我們去辦一下離婚手續!」
作為正牌妻子,聽著自己的丈夫和小三深情告別,並且當眾告知要離婚,我覺得格外可悲!
我盯著他無名指上那道淺痕——那是摘掉我送的婚戒留下的。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傅薇薇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他說道:「傅琛,我們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但是眼下………」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柳蔓汐打斷。
「野種!」
柳蔓汐突然指向蜷縮在車邊的傅薇薇,「琛哥哥,我本來只是想讓她們給我道個歉,但是瑤瑤姐姐刻意黑白顛倒,維護那個丫頭,恐怕那丫頭和姐姐關係匪淺,難道是………」
說完,她裝作不敢說下去的樣子,這吞吞吐吐的模樣反而惹的傅琛猜忌。
「啪!」
耳光來得猝不及防,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卻聽見傅琛冰冷的聲音:「蘇小姐,還沒離婚呢,連私生女都帶來了?怪不得當初那麼好心說要出去幫老爺子尋親,恐怕是為了你自己的這個私生女吧!」
我怒火中燒,「傅琛,你瞎了眼!你到底知不知道薇薇是誰?」
他皺眉:「誰?」
「是你親妹妹!」我嘶吼,「十個月前你爸跪著求我出動蘇家人脈時,說傅家還有個寶貝千金流落在外。現在薇薇回來了,你居然任由這個賤人……」
柳蔓汐臉色驟變,但很快恢復嬌俏:「琛哥哥,你看,她又罵我……」
傅琛打斷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蘇夢瑤,如果你現在道歉,我可以考慮不追究你誹謗蔓汐的罪名。」
他顯然沒有相信我。
「誹謗?」我抹了把臉上的血,「要不要我現在給老爺子打電話?哦對了……」
他很快就到了。
我盯著他驟然緊繃的下頜線,輕笑出聲,眼淚卻止不住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