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第十一次為了初戀跟我提離婚時,我累了。
面對他遞過來地離婚協議書,我平靜地接過,抬手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有些遲疑。
「你又想耍什麼把戲?」
「我告訴你,這不是跟你開玩笑,簽了字,我們就去離婚!」
我看了眼手機裡,他的初戀發來的二人的床照,釋懷一笑。
「我考慮的很清楚。」
「我們,到此為止吧。」
……
看著我毫不猶豫在離婚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蔣知年愣了半天。
「你,確定自己考慮好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情緒,眼神也異常複雜。
「我提醒你,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你別等離婚後又後悔,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玩過家家的遊戲。」
我定定地看著他。
似乎自從跟我結婚以來,他就老是掛著一張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我幾乎已經忘記了,他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想想也難怪,畢竟當初,是我纏著他,死活不願意離婚。
他心裡對我早就滿是厭煩,不給我好臉色也再正常不過。
在他有些震驚地眼神中,我緩緩摘下手上的婚戒,隨手丟在桌子上。
「我已經考慮好了。」
「蔣知年,離婚吧。」
蔣知年的眉頭皺的更緊。
「我最後問你一次,溫語舒,你確定自己考慮清楚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警告。
我知道,他這是在警告我,讓我不要中途反悔。
畢竟他的初戀許清清已經跟我不止一次炫耀,等我和他離婚後,他們就會一起出國定居。
但我並沒有覺得憤怒,相反,看到他的態度如此堅決,我反而松了口氣。
因為如果換做以前的話,我可能說什麼都不會放手。
可現在,我不在乎了。
「蔣知年。」
我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
在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後,我最後一次親暱的稱呼他。
「知年。」
蔣知年得意一笑。
「我就知道你……」
可話說到一半,我已經幫他摘下了結婚戒指。
蔣知年瞳孔一縮。
我隨手將兩隻婚戒拿起,丟如垃圾桶當中。
五年前,我帶著一腔愛意和熱情,親手為他帶上了這麼戒指。
五年後,我又親手為他摘下。
也算有始有終。
自此以後,我們長達五年的感情,也徹底畫上句號。
「終於,結束了。」
我語氣平靜異常。
其實我早就該料到,我和蔣知年的婚姻,是註定不會長久的。
可我當時還年輕,總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真的很愛很愛他,甚至願意為了他迷失自己。
那時候的我根本無法想象,失去他以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但現在,根據事實來看,是當初的我想太多了。
誰離開誰,都能活的好好地。
當然,也或許是我愛他愛的不夠深沉。
又或許我終於恢復了理智,明白這樣的男人,不值得我留戀?
總而言之,我其實有些後悔。
若是自己當初早點明白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又何苦蹉跎了整整五年的光陰?
蔣知年的臉色自始至終都很難看。
可能是覺得,離婚這件事居然是我主動提出來的,這樣傷害了他的面子吧。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已經不在乎了。
「你有時間去民政局的話,記得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好抽時間。」
說完這句話後,我沒有再浪費時間的打算,轉身大步離開。
可沒想到,蔣知年居然快速跟了出來,直接擋在了我面前。
「溫語舒,你到底又在耍什麼陰謀詭計!」
我忍不住苦笑。
到了現在,他還在擔心,擔心我答應跟他離婚後,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可實際上,我哪裡來的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我不過是順著他的心意,選擇放他一馬罷了。
當然,也是放過我自己。
我嘆了口氣,一把甩開蔣知年的手。
「你放心吧,我是認真的,離婚後,我絕對不會糾纏你和許清清,你們想去國外定居就去,我絕對不可能為了這點事,傻乎乎地追到國外去。」
「出國?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出國了?」
蔣知年一臉迷茫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放棄糾纏他,以至於太過高興,連自己和初戀的約定都忘記了。
不過,我也沒義務跟他解釋什麼。
「回去吧蔣知年。」
我輕笑著搖頭。
「我也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蔣知年眼眶微紅,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為什麼?」
「為什麼你這次會同意的這麼爽快?」
「沒什麼,只是有點累罷了。」我平靜地開口。
可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般,語氣不耐。
「就僅僅是因為一頓飯嗎?」
一頓飯?
原來他還記得。
當初和蔣知年結婚的時候,我並不知道許清清的存在。
我以為我能邂逅這麼帥氣的丈夫,與他相愛相依,都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可直到婚後許清清的出現,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可悲可笑。
我至今依舊記得初次見面時的場景。
見到我的瞬間,許清清笑的很是自來熟。
「以前就時常聽知年提起你,說你和我很像,這不,我好不容易從國外回來一趟,覺得無論如何,我們都該見上一面。」
說到這兒,她伸手。
「你好,我叫許清清,是知年的……好朋友,這些年,辛苦你照顧他了。」
我沒有反應,只是怔愣著站在原地。
從她的語氣中,我赫然聽出了幾分宣示主權的味道。
可蔣知年似乎壓根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熱情地招呼著許清清。
就連我原本打算送給我爸當回門禮物的上等鐵觀音都拆開,殷勤地給許清清泡好端過去。
許清清笑著接過茶杯,可我分明看到,她趁著這個間隙,偷偷摸了一把蔣知年的手。
即便後者快速抽回,可兩人眼底的笑意,卻是那麼刺眼。
「沒想到啊知年,過去這麼多年,你依舊記得我最喜歡的茶葉。」
「我記得這是當年去旅遊的時候,你跟我說過,這款茶葉味道很不錯,我可是一直記著很多年呢。」
他們兩人旁若無人的聊著屬於他們的過去。
那個沒有我存在的過去。
我站在一旁,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和蔣知年的婚姻,出現了嚴重的危機。
那晚,也是我第一次和他爆發那麼激烈的爭吵。
在蔣知年眼中,我對他和許清清曖昧態度的不滿,完全就是在無理取鬧。
對此,我憤怒異常,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大聲質問。
「你和那個女人是青梅竹馬,是彼此的初戀,你們一起接吻,一起擁抱,甚至要一起在那個不能離婚的國度結婚,這些,你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蔣知年,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至今依舊記得,當時的蔣知年一言不發,只是一臉厭煩地甩開我的手,用一種很是敷衍的態度解釋道:「溫語舒,我和清清要是有什麼的話,早就有了,還能有你的事兒?」
「你不是小孩子了,心胸就不能寬廣一點麼?」
到了現在,他依舊這麼想。
不然的話,也不會說出僅僅因為一頓飯這種話。
可如果不是那頓飯,我想,蔣知年也不會三番五次地要求離婚。
可憑什麼?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為了給他一個驚喜,專門起了個大清早,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菜,一心一意地,想要給他一場浪漫的燭光晚餐。
我甚至提前好久,專門定製了一條手錶,想要為他親手戴上。
這一切的一切,我錯在哪裡?
為了給他一個驚喜,我忙上忙下,我滿心期待。
可到頭來,他卻只冷冷地回覆了一句。
【清清生病了,我要陪她去醫院掛水,今晚就不回來了。】
一天的準備,最終化作泡影。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自己精心準備的菜餚,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許清清。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是朋友發來的祝福。
【紀念日快樂哦,知道你在和老公甜蜜,就不打攪你了,真羨慕你,有這麼愛你的老公。】
可這條信息,配上此刻孤獨的我,時那麼的諷刺。
第二天一早,蔣知年才疲憊的回到家中。
看到滿桌子已經涼透的菜,他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毫不客氣地責備。
「我都說了讓你不要等我,做了這麼多菜不吃,多浪費啊。」
我本來就我這一肚子地火氣,被他這麼一說,徹底爆發了。
那次,我和他吵得很兇。
甚至第一次對他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
蔣知年紅著眼睛,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不就是一頓飯而已,你至於嗎?!」
「你吃醋也要有個度吧?!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根本不理會他的話,只是固執地開口:「你不就是想和那個許清清重敘舊情嗎?!有什麼好裝模作樣的!」
「溫語舒,你發什麼神經!」
蔣知年氣得衝我咆哮。
激烈的爭吵後,我們二人都沉默了。
我坐在沙發上,深呼吸了好久,還是打算放低身段,好好跟他聊聊。
可偏偏這時候,他主動開口了。
「是,沒錯,我就是想和許清清再續前緣,滿意了麼?」
「你有哪點比得上人家許清清?她長得比你漂亮,比你有錢,比你有涵養,比你大度,而且,她是我真正愛過的人,我這麼說,你高興了麼?」
都說往往最親近的人,才真的知道,如何能夠傷到你。
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蔣知年的話,讓我感覺自己好像是被架在了處刑臺上,每個字眼,都好像是一把利刃,瘋狂切割著我的血肉。
「和你過日子真的很沒意思。」
蔣知年喘著氣,聲音沙啞,看向我的目光滿是冷漠。
「僅僅一頓飯而已,你就要跟我這麼無理取鬧,你這樣,我真的很累。」
「過不下去的話,就離婚吧。」
到了最後,他還是固執地將所有問題都推在了一頓飯上。
他似乎永遠不明白,那壓根兒就不是一頓飯的事情。
自從那天開始,他接連十次給我遞過來離婚協議書。
每次放到我手裡的時候,他都會用一種極度嘲諷的語氣提醒我。
「溫語舒,我們走到盡頭這一步,說到底,都是你的錯。」
「我們壓根不合適,從一開始,這段感情就是一個錯誤。」
「要是我早點知道你是這麼心胸狹隘的女人,我根本不可能跟你結婚。」
一切的源頭,好像真的是因為那頓飯。
而現在,蔣知年再次用那頓飯來做文章。
「回答我,就因為一頓飯麼?」
見我沉默,他再次追問。
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可那又如何。
就算我將心裡所有的想法都說出來,他也只會認為我在沒事找事。
畢竟,他的心裡壓根就沒有我的位置。
對我們這即將走到盡頭的感情而言,分開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但我也清楚,他追問的目的。
不過就是想在離別之際,找些藉口,好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在我身上。
「是的,沒錯,就只是因為一頓飯。」
我順著他的意思,笑著回答道。
蔣知年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似乎想說什麼,可嘴唇嗡動了半天,始終一言不發。
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意思,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
許久,他才開口。
「你還是別走了,畢竟房子本來就是你的。」
他說完,就開始收拾行李。
「我會搬出去和清清住,明天早上,我們就去民政局。」
聽他這麼說,我心底反而有些慶幸。
原本我還在想,當他再次在我面前提到那個男人的時候,我會不會吃醋,會不會難過。
不過萬幸的是,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好,明天幾點?」
可聽到我的話,原本正在收拾行李的蔣知年突然停下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撒氣一般,猛地將行李箱丟在地上。
接著回身看著我。
那眼神,像是質問,又像是苛責。
糅雜了許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明早八點吧。」
他如同機械一般開口,目光卻從未從我身上離開。
八點。
民政局剛剛開門。
看來,他真的很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離婚。
我心中一片冰涼。
並非覺得不捨。
只是對自己的過去感到不值。
對過去付出的真心感到不值。
「好,那明天民政局見。」
我平靜點頭。
「你還有什麼沒收拾麼?沒有的話,我現在給許清清打電話,讓她接你離開。」
「溫語舒……」
蔣知年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好半晌,他才開口。
「其實,我們之所以走到盡頭這一步,全都是……」
「全都是我的錯?」
我冷笑著搶答。
可聽我這麼說,他卻一臉詫異,趕忙搖頭。
「不不不,我,我是想說……」
「五年前你就說過了。」
我再次打斷他的話,自嘲一笑。
「之前我從來沒有回應你,不過,看在我們即將離婚的份兒上,我覺得有必要替自己辯解一兩句。」
我的語氣很是坦然。
似乎即將說的,是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又或者只是茶餘飯後地笑談。
我平靜開口。
「我們分開,錯不在我,蔣知年。」
「是你先放手的。」
「現在,我也要放手了。」
「希望日後,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