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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滴淚痣

一顆滴淚痣

作者:: 岫岫
分類: 婚戀言情
70後美女孫小紅,背負著辛酸和夢想,16歲闖蕩于陌生的繁華都市,她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奇奇怪怪的事,而這些離奇的經歷,皆與她出色的容貌脫不了關係,每當有男人壞笑著來搭訕,她就已經明白,這個男人,又被自己的光鮮皮囊所吸引。 然而,命運的橄欖枝並沒有眷顧她,當她遇到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打擊,她唯一的選擇,就是擦乾眼淚,勇敢地走下去…… 後來,她遇到一位世外高人,這位高人語重心長地對小紅說:你的一世孽緣,皆因眼底的一顆淚痣而來,那是你前世的男人向你討債的信物,如若將它去掉,他再來討債,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第一卷 前世 第一章 典型的農村家庭

我叫孫小紅,家住華清縣西河鄉小寺村大樑社,我爹叫孫世雄,是大樑社地地道道的農民,我爺爺是最後一代地主,從我爹的名字可以看出來他懂點文化,對我爹抱有很大的希望,至少起這名的時候是這樣,可是這個霸氣的名字沒讓我爹成就什麼豐功偉績,甚至沒讓他形成霸道一點的性格,沒娶我娘之前,是家裡最老實的大哥,娶了我娘後,就淪為我娘領導下的一員,直到我娘去世。我娘名叫劉金枝,在娘家是我外公最寵愛的孩子,金枝玉葉,我爹娶我娘的時候家裡還有點家底,但是後來爺爺生前做的最後一筆生意賠錢了,就沒給我爺爺和姑奶奶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我生下來的時候家裡是貧下中農。

爹還有一個姐姐,叫什麼名我從來沒問過,我出生的時候已經嫁人好幾年了,姑姑嫁得比較好,姑父是個知識份子,好像在縣上的稅務局工作,只是人太凶,心眼很小,每次我和姐姐去看姑姑,他都一副防著我們的樣子,仿佛我們是來搶他們家錢的。和我爹爹不同,姑姑卻是個爽快的人,喜歡大笑,喜歡狠狠地捏我和姐姐的臉蛋,要麼就是屁股,待人很熱情,所以我和姐姐每年走親戚都搶著去姑姑家,雖然要受姑父的氣,但是姑姑總是偷偷給我們好吃的東西,偷偷多給我們幾毛壓歲錢。

這就是我的家庭,在我出生的六十年代末,溫飽還是咱農村人的夢想,沒黑沒白的在地裡苦幹,背著日頭出門,再背著日頭回家,從來不叫苦和累。過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白麵饃饃,炒菜根本不敢放油,用個麻布團子沾上一點油星子,擦擦鍋底就開始炒菜,這還是家裡情況好的時候,差的時候就頓頓玉米麵菜團子,吃得人嘴裡直流苦水。哪像現在這樣,頓頓麥面大米飯,吃得都快沒花樣了。

我們村叫大樑社,就座落在一道大山脈伸出的山梁上,村頭倚著山脈,村尾瀕臨山梁尾部的陡山坡,每次回家我們都必須從這裡爬上去,累得大汗淋漓。從村頭到村尾也就只有七八戶人家,房子都依山而建,院子前面就是一道深溝,溝的對面又是一道梁,每到夏天,溝裡蔥蔥郁郁的長滿了葉子,叫不出名的野樹野果,是我們放牛娃的天堂。

門前的大溝叫魚潭溝,因為溝底有山泉滲出,形成一個大潭,傳說潭裡有兩條足足一米長的大鯉魚已經成仙,所以山泉滲出的水是神水,每到梁上缺水的季節,大家就帶上駝水的工具去魚潭溝駝水,那山泉清甜甘冽,比我喝到過的任何礦泉水都要甘甜。只可惜前些年的時候來了一些外地人把那兩條大魚撈走了,不久潭上的石山上塌下來一塊比大卡車還大的山石,砸進潭裡,填平了魚潭,連潭上的寺廟都塌得蹤影全無。現在我們去打水,只能順著石縫一滴滴地接水。

我童年時代很長一段時間的主要任務就是每天去駝一趟水,因為山路太窄,用木桶駝水會很危險,駝水的袋子是用橡皮內胎製成的,給驢子搭上特製的鞍子,左右兩邊各掛一個水袋,就可以出發了,到了潭底,給驢子給捆青草,讓它慢慢吃,再一瓢一瓢把水灌進連通水袋的漏斗裡。灌滿了水,驢子也吃飽了休息好了,用鞭頭敲敲它的屁股,它自己就知道往回走了。

有一次我們家的驢子被人借走了,我牽了頭生驢去駝水,這驢子不好好走路,在窄窄的山路上硬是要橫衝直撞,結果一不小心就卡在路中間走不了了,它竭力地用蹄子刨土,把路旁邊半截樹根都刨了出來,嚇得我哇哇直哭,最後是村裡來了好幾個壯漢硬把它拉出來,從此以後我娘再也不敢讓我一個人趕著驢子去駝水了。我們住的大樑很像個魚背,所以我們叫屋後的大樑為魚梁,圓圓的光溜溜的魚脊背上,一棵樹也沒有,只有厚厚的草甸子,我喜歡躺在上面看天空,就像躺在家裡炕上一樣舒服。

從我們村子的所在地往山裡走,有一個地方叫做酸梨灣,不大的一塊平地密密麻麻長了很多酸梨樹,果實是葡萄大小的小梨子,我沒有探究過它的學名叫什麼,只記得那酸味是我們在秋天裡唯一惦記的美味,有一次我纏著三哥帶我去打酸梨,我好不容易爬上了一棵樹,可是等我吃夠了往下走的時候,樹下盤著一條大蛇,它圓圓地盤在那裡,比個臉盆小不到哪裡去,還不停地蠕動。

三哥大概是看見了它,早一溜煙跑得沒影了,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嚇得六神無主,最後還是那條蛇王發了善心,自己走開了,我才連滾帶爬地跑回家,從此再也不敢去那裡了。

記憶裡最深刻,最快樂的時光,莫過於夏季割麥子、打麥子的時間。等家裡人把地裡的麥子全都割倒了,駝回來曬在打麥場上了,碾場的日子也就不遠了。在我們那裡,碾場是家家戶戶重大的節日,村裡七八戶人家都要挑好日子,請全村的人去幫忙,才能把場碾完,把辛辛苦苦張羅了一年的麥子收進口袋裡。我很小的時候十裡八村還沒有個能請來碾場的拖拉機,只能等大家把麥子都均勻地鋪在場裡了,石碾子套上牛,在場裡一圈一圈地轉,一圈一圈地碾。

最好玩的時候要數牛拉著碾子碾了十幾圈後,麥場裡的麥草已經被碾得軟綿綿的,我們一群小孩子就脫了鞋,歡快地跑進平平展展的麥草裡面,打滾,摔跤,盡情地玩,大人們也不會嫌我們踩壞了麥草,玩累了,渴了,麥場邊上早有負責做飯燒水的人提來了送飯用的陶罐子,裡面裝滿了涼涼了的用花椒葉子泡的水,喝一口,那滋味,比我們現在在大熱天吃口冰激淩還解渴。後來有了拖拉機碾場了就不好玩了,拖拉機帶著石碾子在麥場裡撒了歡地跑,雖然大人們覺得提高了速度,但是我們只能在邊上看著,不敢跑進去玩了。

第一卷 前世 第二章 學校裡,大齡的我

牛兒帶著碾子在場子裡跑上幾百圈後,麥粒就已經大部分脫離麥草,散落在麥場裡了,這時候村裡的人們就開始起場,起場就是拿個四股的或者兩股的叉子,把麥場上已經被碾得軟綿綿的麥草挑起來,用力地抖,把鑽進麥草的麥粒子用力的抖出來,再把麥草堆起來,在場邊堆成一個大草垛。

麥草可是我們那裡的寶貝,一到冬天,它不僅是很好的燃料,而且還是牛兒們最好的草料。四股叉子的形狀參考我們吃西餐用的叉子,就是比那個大很多,而且手柄是用木頭做的,兩股的叉子就直接是個分了兩個叉的樹枝,把叉子的頭削尖,打磨光滑就可以了。

通常起完場就到了吃飯時間,在我們農村,為了適應農活,通常我們的三餐時間都跟城裡人不一樣:農忙時間大多天氣很熱,我們大清早四五點就起床,喝點早茶,就下地,幹到九點鐘,就吃早飯,吃完早飯,如果趕上天熱,就休息一會,或者做些不用在日頭下曬的活計。下午兩點到三點吃下午飯,吃晚飯日頭也就不那麼毒了,再出門下地。一直幹到下午的七八點就回家。

有時候吃完下午飯再睡個下午覺,下午下地遲點,晚上就回來得晚一點。下午幹得活多了,晚上回來再做點湯填填肚子,要是不太餓,晚上就不做飯。碾場的時候,一般早上六七點太陽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把麥子鋪在場裡了,等起完場,該是十點多十一點了,所有幫了忙的村裡人就到碾場的這家來吃飯。

一般就是酸湯麵或者漿水面。清清的酸湯,再撈上幾根長長的細面,娘做的酸湯麵可香著呢,一般的男人們來我家都能吃上四五碗。不過這樣的大鍋飯靠我娘一個人可做不來,除了大姐,村裡的女人們也都來幫忙為大家撈面,端碗。

人們吃飽了,喝足了,蹲在院子裡抽上一根煙,拉拉家常,開開玩笑,就各自回家了忙自家的事去了。等到下午四五點,太陽西斜了,風就來了,這時候大家又聚到一起來,開始揚場了。場裡的麥草已經堆成一個圓形的草垛站在麥場裡了,場子裡剩下的,是麥粒和麥粒的外皮,把它們分開,只能借著風的力量。麥粒外面的皮是很輕的,在風裡面能飛出去很遠很遠,而麥粒飛不了多遠就直接掉下來了,把它們用木鍁鏟起來,高高地拋在空中,在風裡就把麥粒與麥皮分開了。

而這一道工序,就叫做揚場。揚完場,就能知道今年能打多少麥子了,麥粒在場裡堆起高高的一堆,就從家裡拿來口袋,裝起來一袋一袋地抗回家。很多年以後我帶女兒去遊樂場玩蹦床,才知道,很久以前我們就自己發明了蹦床了,那軟綿綿的麥草堆成高高的麥草垛,我們成群結隊地爬上草垛頂,狠勁地跳啊,笑啊……那樣的快樂,再也不會重來了。

等家家戶戶都碾完了場,一年的糧食一袋袋地抗回家,天氣就漸漸轉涼了。

再長大一點,家裡的牛兒就歸我管了。放牛是一件很清閒的事情,找塊草旺的山坡,牛兒們就會自己好好吃,就不用去管了。但是也要防止牛兒跑太遠,所以也不能聽之任之。通常我們會在山坡上一起打牌,順便照看牛兒,等它們吃得肚子滾圓的時候,就可以趕著它們回家了。夏天還好,青草很茂盛,牛兒三個小時就能吃飽,可是春天就不同了,草長得很少,但是很嫩,牛兒要吃上五六個小時才能吃得飽飽的。

我在同村的夥伴裡還是比較受歡迎的,尤其是在一夥男娃娃堆裡。我自認為是因為家裡哥哥弟弟多的原因,我總知道男孩子在想些什麼。和我一起放牛的亮亮很願意每天都幫我拿吃的,還願意把他的外衣鋪在地上讓我坐,但是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比其他人有什麼不同,只是覺得女孩子們都對我積怨很深,不願意和我打交道,說話還會陰陽怪氣,所以從此我都不大願意同女孩們玩。

四哥生下來的時候,正值大饑荒的年代,無奈爹和娘只好把他送到鄰村一家家境好的人家。可畢竟是娘的心頭肉,娘隔三差五要偷偷去看一看,這樣三看兩看,等到四哥已經懂事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親娘是誰,當然會自然的流露。每當娘從鄰村看四哥回來,淚流滿面進家門的時候,爹都蒙著頭一言不發。可是等我們家境好一點,又不好意思再出爾反爾從人家要回來。終於有一天,娘笑容滿面地從鄰村回來,告訴我們四哥要回來了!果然過了不幾天,四哥就被娘領著回家來了。

沒見過這麼多兄弟姐妹,他怯怯地看著我們,我們還沒往前走,他已經開始後退了。四哥的養父姓向,給四哥取了名叫向陽,現在他回家來了,娘就還叫他向陽,只是在前面加了個姓,叫孫向陽。娘過幾個月還領著四哥去向家看四哥的養父母,娘說我們對不起人家,說話不算話,再說人家把你四哥養到8歲,也是有感情的,你四哥想他娘和他爹了,我就領著他去看看,他們也會想你四哥的。

四哥回家以後一直沒有像樣的衣服和鞋子,只能穿三個哥哥穿小的衣服,有次娘領著他去看養父,養父看不過去了給四哥給了雙皮鞋,可是皮鞋大得離譜,四哥捨不得穿,最後腳上實在沒什麼東西穿了,就像穿拖鞋一樣穿上了一雙比腳還大一半的皮鞋,因為鞋很大,四哥只能一拖一拖地往前走,我清楚地記得四哥那雙皮鞋穿了整整四年,從九歲到十三歲。直到現在四哥走路還是那個樣子,一拖一拖的,正長身體的時候就形成了走路的習慣姿勢,再也改不了了。

我10歲才開始上小學,那時大哥已經成家,二哥也已經在我們村的小學當老師了,家裡狀況總算好一點了,二哥認為學點文化才能更容易生存,主張要我上學去,所以我就成了一年級最大的學生,比其他同學高出一大截來。教室好大好大,課桌也好高好高,黑漆漆的桌面,伸長胳膊從這一頭都夠不到那一頭。

第一卷 前世 第三章 二哥的婚事

我個子太高,只能坐在最後一排,早上上課的時候,院子裡灑滿了燦爛的陽光,可是教室裡還是一片暗黑,我忍不住從後門望出去,卻看見二哥在院子的角落裡盯著我,嚇得我上課再也不敢開小差。可能是因為年齡大再加上自卑,我學習一直不太好,但是我又怕給二哥丟臉,拼了命地寫字,算算術。可是家裡的農活還要我分擔,我每天下午放學還要去放牛,打豬草,根本沒時間好好學習。在二哥的精心輔導下,我成績慢慢有了起色,漸漸兩門都能考及格了,我心裡甭提有多高興了,在班上也漸漸能抬起頭了。

二哥除了給我們帶數學,還給我們帶音樂課,我們都精心地準備了小歌本,一個字一個字地抄歌詞,抄完了再跟著二哥唱。二哥教我們唱《搖籃曲》的情景至今還像是昨天的事,他拿著教鞭打著拍子,抑揚頓挫地唱給我們聽,唱完兩遍了,就一句一句教我們唱。「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那舒服的調子,溫暖的嗓音讓我們都深深陶醉在其中。

二哥還教過我們許多好聽的歌,但是現在我都記不起來了,總之,在那個時代,二哥教給我們的那一首首動聽的歌讓我對那所學校漸漸有了好感和期待。

我和班裡的飛飛很要好,總是形影不離,她雖然比我小幾歲,可是很老成,說話像個小大人。班上有個男孩叫兵兵,是個同學看了討厭,老師看了頭疼的主,這天,他看見我和飛飛一起出去打豬草,就要趁機欺負我們,他平時揪我的辮子,往我的文具盒裡放毛毛蟲,我早就想教訓教訓他了。我和飛飛正忙著挑選一塊好草地,兵兵牽著一頭驢就過來了,我們沒給他好眼色,他就朝我們倆吐口水,還要過來揪我的辮子。我一氣之下揮著鏟豬草用的鐵鏟子對準他的臉就是一下,他躲閃不及,鋒利的鏟子一下子就把他的脖子鏟掉了一塊皮。他扯著嗓子哭得驚天動地,我和飛飛一溜煙就跑進旁邊的玉米地了。

我知道我闖禍了,不敢回家讓娘罵,就躲在玉米地裡沒敢回家。娘找了我一天,眼看太陽下山了,還不見我的蹤影,叫我名字的聲音都帶著哭腔,我也挨不住肚子咕咕叫了,就從玉米地裡跑回了家。娘沒罵我,也沒打我,只是讓三哥給兵兵家送了一碗玉米麵,家裡沒錢,只能給點吃的求人家原諒。第二天兵兵的臉上包著紗布去上學了,見了我和飛飛只有吹鬍子瞪眼的份,卻再也不敢上前來揪我的辮子,我手裡隨便一件東西都能再咬他一口。沒有討厭的兵兵騷擾,我對上學也漸漸沒那麼討厭了。

二哥17歲參加工作,小小的個頭就擔起了整個家庭的重擔,辛辛苦苦地幫爹娘拉扯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的終生大事。他在寧定縣上民教班的時候曾經談了一個物件,可惜人家嫌我們家境不好,不同意和二哥處物件,枉了我二哥整整一年都省吃儉用的從嘴裡摳出點糧票換成現錢給那個女孩子買衣服買鞋,可惜人家是家裡嬌生慣養的老小,而且他爹是生產隊裡的會計,根本就看不上我們這樣的窮人。從民教班回來,娘四處托人給二哥介紹物件,二哥總是藉口忙,從來不看人家女孩子一眼,爹和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可是我覺得二哥就不是個糊塗的人,你別看他平時埋著頭只知道備教案改作業,但是他並沒有對自己失去信心,沒日沒夜地幹著工作,教學成績遙遙領先。果然很快他就升任我們學校的校長,得了縣裡的大獎,連鄉上的領導都來我們學校視察,組織其他學校的老師來我們學校學習先進經驗。不久,二哥就被調到鄉里的中心小學去當教導主任,看著二哥還蠻有前途,跟二哥處過對象的那個女孩子終於回心轉意了,同意了和二哥的婚事。

娘覺得二哥的婚事應該辦得揚眉吐氣,因為二哥是娘的孩子中最出息的一個,這輩子她也就這麼一個有望光耀門楣的兒子,而且還娶的是生產隊會計的小閨女,不辦得熱鬧點親家那也過不去。

於是,我長到13歲都沒見過的盛大的婚禮就這樣在我家開始籌辦。娘把家裡的一間南房騰出來,用報紙紮了頂棚,牆上也糊了白紙,打掃得煥然一新,再貼上娘親手剪大紅喜字,還有姑姑托人從大城市捎回來的明星畫,新盤的炕上鋪著嶄新的黃燦燦的席子,娘用新棉花絮的大紅的緞面被。我忍不住偷偷跑進去摸摸牆摸摸被,這簡直就是天堂,新來的二嫂,該有多高興!

不久,二嫂娘家陪的兩個大皮箱也被拿來放在南房裡,玫紅的箱面,黑色的皮扣子,箱子邊上鑲著銀白色圓圓的釘子滾邊,裡面是用桃紅色的料子做的,箱蓋的裡面還有一個小兜兜,可以用來放貴重的東西。

婚禮的日子快近了,我們這的農村把家裡辦紅白喜事叫過事,辦紅事叫過紅事,辦白事就叫過白事。過事的前兩天就要請廚師來張羅過事用的食材,等菜都買全了,拿回家了,村子裡來灶上幫忙的女人就到家來,剝蔥剝蒜,洗菜切菜,蒸饅頭。

一大幫女人要忙上三兩天才能準備好過事三天要用的材料。等婚禮開始了,親戚們到齊了,就可以開始上菜了,一般第一道菜就是蘿蔔菜湯。青頭蘿蔔切絲,加上各種佐料在鍋裡翻炒,然後加肉湯熬製成滿滿一鍋湯,上席的人人人一碗,再泡上饅頭,就著涼菜,別提有多香了。

二哥的婚禮辦得大,請了好多人,第一次開席一般就是新娘的娘家人,還有貴客,其他坐不下的親人就先在邊上休息,好久沒見的親戚們拉拉家常。蘿蔔菜湯上桌了,就該上涼菜了,地裡最容易摘到的青菜,再配上點豆芽,洋芋絲,就成了農家涼拌拼盤,也是男客們下酒的好菜。有時候涼菜外面再齊齊地碼上一層自己壓的花肉,一盤葷涼菜就可以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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