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今天是個好日子,打開了心門咱迎愛情……」
「叮咚叮咚……」
莫輕語正哼得滿心歡暢時,一陣急促的門鈴聲響起,此時的她,心中盛滿了幸福的甜味,一想到心愛的人會陪她過二十五歲生日時,那顆因幸福感撐滿而膨脹的心簡直興奮得快要跳出心腔。
以為是男友顧城澤提前回家,她高興地跑到門邊,特意理了理精心挑選的新衣裳,招牌式的笑容掬起,兩個招人愛的梨渦瞬間躍現在嬌俏的臉上,她打開門,看清來人後,喜悅的表情如流水下落,一瞬間垮下臉,不待見的問:「怎麼是你?」
「我是來親自送結婚請柬給你。」妝容精緻的莫雅麗一臉冷淡地說。
「我不會去的。」莫輕語同樣以冷淡回應,說完便準備關門。
莫雅麗瞬即抵住門板,硬是把那張大紅的結婚請柬順著門縫扔進了房間,末了還得意的笑道:「莫輕語,請你務必參加,要不然,你不會那麼輕易死心。」
「莫名其妙!」要不是莫雅麗飛毛腿般的速度,她鐵定會跟她大吵一架。
她莫雅麗結婚,關她毛線事啊!
這個換男朋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的莫雅麗要結婚了?簡直可笑!
她隨意的把結婚請柬一扔,繼續擺弄放在桌上的那一大束百合花。以前聽顧城澤說過,她就像百合花一樣純潔美麗,所以她借著生日的喜慶,特地買了一大束百合花,想給他們的生日聚會增添點浪漫氛圍。
一個小時過去,莫輕語還是沒有等來顧城澤,她有些坐不住了,拿起放在身側的手機,將爛熟於心的號碼撥通。
電話通了,但對方一直遲遲未接,在等待電話接通的過程中,莫輕語覺得過了一個世紀般的綿長。
「這人幹什麼去了,竟然不接電話!」她氣急敗壞地扔掉手機,無意中又瞥到被她丟棄在一邊的喜帖,實在無聊,便翻看來看。
本是無心的一瞥,竟讓她的視線如稀釋的糖水牢牢地黏在了喜帖上。
她忽略了那些文字的內容,醒目的是請帖左側的一對男女滿臉幸福洋溢的照片。
他們怎麼會同框?還笑得那麼甜蜜!
莫輕語緊握著請帖,一顆心惴惴不安的細閱請柬上的內容。
送呈上所寫的新娘名字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專程送喜帖的莫雅麗!而新郎……竟是她此刻正苦苦等待回家給她慶祝生日的男友顧城澤!
怎麼會這樣呢?今天是她二十五歲的生日,昨晚顧城澤親口許諾要在她生日這天向她求婚,為什麼轉瞬間,是顧城澤和莫雅麗結婚!
莫輕語手握著結婚請柬,心忽然抽痛得厲害。縱使心頭幾千幾萬個不痛快,她也要控制情緒,把這件事搞清楚了來。
莫輕語撥通顧城澤的電話,電話是通了,可對方還是沒有接聽,她不氣餒,一遍又一遍的撥打,直到電話裡一個甜美的聲音委婉的說,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莫輕語氣得內心抓狂,她回頭看了眼餐桌上綻放得美麗的百合花,眼眸一股泛酸的脹痛,抓起包就出了門。
不管事實是個什麼樣子,她必須親眼所見,親耳所聽。
一個結婚請柬又能說明什麼呢?莫雅麗向來愛捉弄她,指不定是她自製的一場鬧劇!莫輕語邊走邊想,到月臺等去往顧城澤家的公車。
寒風冷冽的天兒,莫輕語因為心情的落差而覺得渾身發冷,她把凍得通紅的手放在嘴邊哈氣,上了車之後,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以為是顧城澤打來的,顧不得確認是誰打來的,興致勃勃的接起,剛張口喊了一聲親愛的,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嘲笑聲,「莫輕語,你能不能別這麼肉麻!我可不是你家顧城澤,我打電話是來祝你生日快樂的!」
「林悅,是你啊……」莫輕語心情一下子跌倒了穀底,語氣瞬間變得低沉,「謝謝。」
「怎麼啦?」林悅聽出莫輕語語氣不對勁,緊接著關心到。
「林悅,我趕著去一個地方,先不跟你說了啊!」莫輕語眼瞅著到站了,匆忙掛斷電話後,下了車便直奔顧城澤的家。
顧城澤住在A市西郊的一棟別墅區裡,因為莫輕語經常過來幫顧城澤打掃,所以門衛一眼便認出了她,只是這一次不像以往笑臉相迎,而是一臉尷尬的問莫輕語今天怎麼過來了,莫輕語心情也不像往常那麼歡愉,膽小著沒吭聲。
此刻,高檔的別墅裡,女人跟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惹人遐想連篇。
莫輕語以為顧城澤沒在家,沒想到站到門口便發現門半虛著,她暗自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得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免得讓莫雅麗奸計得逞,她豈不虧大了。
剛準備伸手推門,房間裡就傳來一個嬌媚不已的聲音,「阿澤,給點反應啊,我腰都扭酸了!」
阿澤?腰都扭酸了?什麼鬼!
「你不是喜歡這樣嗎?不然換我來!」顧城澤的聲音輕飄飄的,戲虐味兒卻很濃,莫輕語聽得一清二楚,粉嫩的雙頰瞬間通紅。
「討厭!」女人嬌氣的笑著,緊接著是一陣酣暢淋漓的喘息。
那聲柔媚得可以酥掉人骨頭的聲音聽起來怎麼那麼熟悉?裡面的男聲分明是顧城澤,而從裡邊傳來的一陣陣讓人面紅心跳的嬌喘聲,使她氣得渾身發抖,粉拳緊捏,下一刻便用腳踹開了半掩的門。
「誰?!」房間裡的顧城澤發出一陣驚叫聲,隨後莫雅麗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莫雅麗,沒想到真的是你!」一路上,莫輕語心裡充滿了疑惑,她總覺得那請柬是莫雅麗搞的鬼,想要過來找顧城澤問個清楚,這倒好,她還沒有張口問,事實就擺在了面前。
衣不蔽體的兩人驚慌失措的穿戴衣服,特別是顧城澤,一顆眼珠子都嚇得快掉地上了,因為剛剛過激烈,他們的衣服四分五散,莫雅麗丟不下面子,指使顧城澤去幫她撿散亂在地毯上的衣物。
莫輕語眼睛死死地盯著顧城澤,直到他下床,她才有所避忌的撤離視線,吃痛的眼眸閃爍著憤怒的光芒,她一直在隱忍,沒有像潑婦一般大吵大鬧。
顧城澤把衣服穿好後,面色惶恐的走到莫輕語面前,吃驚的問:「輕語,你怎麼來了?」
莫輕語以為他至少會對他荒唐的行為感到抱歉,沒想到竟是用問詢不速之客的語氣問她。
莫輕語稍稍一愣,隨後激動又憤怒的問:「是不是我壞了你的好事?」
顧城澤朝蜷縮在床上的莫雅麗瞟了一眼,眉眼間帶著幾分畏懼道:「輕語,既然你都看見了,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我……我和雅麗已經好了很久,因為你是她的妹妹,所以我一直不忍心……」
「啪!」莫輕語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使出全身的力氣,一巴掌打在了顧城澤臉上。
不忍心,她莫輕語即使再不濟,也不要在感情裡受同情。
「顧城澤,枉費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就是一坨渣!」不知道為什麼,莫輕語覺得眼前的男人十分陌生,仿似相戀過的五年光陰不曾有過。
她當命一般珍視的男人,竟那麼輕易的背叛了她。
「莫輕語,你這個沒教養的私生女!」一直縮在床上的莫雅麗氣急敗壞的開口。
當下的莫輕語已然是怒火攻心,莫雅麗一句罵咧的話把她的所有理智燒毀殆盡,不管什麼辱駡她都可以承受,唯獨私生女這三個字她不願再承受。
「莫雅麗,你少在這兒顛倒黑白!」她母親劉靜明明是她父親莫清海的正妻,卻被莫雅麗的母親車淼從中插一腳,害得劉靜氣不過吞安眠藥自殺!
「我顛倒黑白?」莫雅麗翻身下床,一身蕾絲睡衣讓莫輕語簡直不忍直視,厭惡的目光在莫輕語臉上狠狠地劃過,鄙夷道:「你母親有你這樣的蠢女兒也是倒楣,既然你這麼不知趣,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
「雅麗,今天是輕語的生日,你還是別告訴她了……」顧城澤出聲阻攔莫雅麗,恐慌的神色在面對莫輕語時流露著深深的歉疚感。
虧他還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現在才來顧及她的心情,似乎太晚了。
「我管她生日不生日,這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除非你對她還餘情未了,不然怎麼會在乎她心裡好受不好受?」莫雅麗朝顧城澤冷哼一聲,隨即不滿的目光回到莫輕語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嘲笑道:「莫輕語,這些年要不是我媽大度,你在莫家連個傭人都不如,再說了,我和阿澤哥訂婚,那可是你爸親口答應的,而且你霸著阿澤哥這麼多年,阿澤哥把你玩都玩膩了!」
「雅麗,你怎麼能這樣說呢?」顧城澤臉色尷尬,一隻手不停地攥莫雅麗的胳膊,懇求她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莫輕語只覺得頭重腳輕,不過她面上一直維持著鎮定,輕嗤一聲,「玩沒玩膩,只有他顧城澤心知肚明,我莫輕語再下作,也不會隨隨便便爬上一個男人的床,哪像某些人,為了拴住男人的心,只會用這種齷齪的伎倆!」
莫輕語雖然不知道顧城澤為什麼會和莫雅麗在一起,不過她能確定的是顧城澤不會腳踏兩隻船,除非有什麼難言之隱,這個深愛的男人,終究是辜負了她。
莫雅麗氣得臉色煞白,揚起手準備打莫輕語,卻被顧城澤攔住,著急的懇求道:「雅麗,你現在有孕在身,別動了胎氣!」
果不其然,她莫雅麗是有孕在身呐!
莫輕語冷呵呵的笑著,銳利的目光朝向顧城澤,眼眶裡有血絲湧動,但很快,她攥緊的心就釋然了。
「阿澤,你說過一千一萬個莫輕語都抵不過我肚子裡的孩子,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她給我轟出去!」莫雅麗滿臉憤怒,指著莫輕語的鼻子罵咧道。
「輕語……」顧城澤雙眉擰得死緊,面露請求之色。
不知道為什麼,莫輕語心裡忽然不那麼難過了,因為眼前的一切足夠讓她失望,心底沒有不甘,她就可以輕輕然的放下。
「不用煩勞顧先生,我自己手腳好著呢,倒是你,既然莫雅麗懷孕了,你也得知道節制,不然年紀輕輕那方面就不行,傳出去多丟人呀。」莫輕語面露微笑,說得一本正經。
顧城澤一臉慘駭,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因為在他的意識裡,莫輕語是十分傳統保守的女人,交往五年,兩人除了牽手,偶爾的親吻之外,沒有任何親密的進展,這也讓血氣方剛的他在忍受不了荷爾蒙的蠢動下才與莫雅麗在一起,最後導致莫雅麗懷孕,他才不得不向莫輕語攤牌。
莫輕語忽略顧城澤臉上的驚詫,又笑容甜美的轉向整臉憤怒的莫雅麗,抿唇提醒道:「還有你,懷孕了就別做高難度的動作了,這要是一不小心流了產,一千一萬個莫輕語都賠不起呢!」
這話堵得莫雅麗無話可說,最後只好氣急敗壞的吼道:「我知道你失戀心裡不好受,我就讓你耍耍嘴皮子,不過莫輕語,下週一是我和阿澤哥結婚的日子,身為伴娘的你,務必出席!」
莫雅麗這話哪是邀請,完全就是命令。也對,她是莫雅麗,對誰都是用命令的語氣,所以莫家的傭人對她言聽計從,倒是莫輕語,明明是莫清海的親生女兒,可在莫家,她的地位還比不上非親生的莫雅麗。
「務必?」莫輕語冷冷一笑,目光裡帶著刀芒一般的尖銳劃過莫雅麗那張囂張的臉,不輕不重的拒絕道:「你莫雅麗的婚禮,我出席不起!」
說完,她一個轉身,邁著大步走出了顧城澤的別墅。
不知道是溫度驟降,還是莫輕語衣衫單薄,一陣陣寒流朝她身體裡猛烈灌輸,她攥緊雙手,眼睛酸酸的,不一會兒,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滑落。
她並不難過顧城澤的背叛,而是覺得這五年的付出都喂了狗。
一個人茫無目的地行走在冬日的大街上,原本打算回到出租屋,可一想到那個屋子充滿了她與顧城澤的回憶,緊接著給好友林悅打了個電話,想要把這狗血的事件當電視劇橋段分享給好友。
「莫輕語,你不是約會去了嗎?怎麼有閒工夫給我打電話?」電話一撥通,林悅就開始奚落莫輕語。
「約會個毛線,姐姐這個生日過得可真是悲催。」在林悅面前,莫輕語口無遮攔慣了,什麼粗口都敢爆,同樣的,林悅也是,對莫輕語說話從來都不會拐彎抹角。
「哦?那你說說,是不是顧城澤沒有臨幸你?」
「林悅,你什麼時候說話才不那麼汙,還有,你現在丟下所有事情,今晚陪我好好喝兩杯!」莫輕語一不高興就想用酒精麻痹自己,所以不想和林悅廢話,直截了當的說。
「咦?看來這個生日真的讓你傷心又傷肺,喝酒傷個肝也不礙事!」林悅非但不阻攔,而且還跟著莫輕語唱和,「去星月酒吧咋樣?聽說那裡面帥哥雲集,指不定你釣到一個比顧城澤還要完美的男人呢!」
他顧城澤完美嗎?莫輕語以前不瞭解,可現在算是知道了。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繁華的A城開始上演夜巴黎一般的熱鬧。
莫輕語提早來到了星月酒吧,因為是第一次來,心裡難免會緊張,可借著買醉的酒膽,她步履匆忙的進去了,連服務生的帶引她都不需要,徑直走到吧台前,點了一杯烈性大的伏特加。
調酒師聽聞後,還特意留意了一眼莫輕語。似乎沒想到一女生會點選酒精濃度如此高的酒。
莫輕語趴在吧臺上,五光十色的光彩繚花了她的眼睛,特別是舞池裡的男男女女,正熱火朝天的舞動身子,打得火熱的不是親吻即是隨意的摟抱。
莫輕語幾杯酒下肚,臉部如火中燒,因為一整天沒吃飯,加之空腹喝了烈酒,整個胃疼得痙攣。
「小姐,你沒事吧?」調酒師見她從位置上滑落下去,好心好意的走過來。
莫輕語頭昏腦脹,眼前的一切如五彩繽紛的雲霧,讓她瞬然間模糊了意識。
「走開,我只是失戀,又沒失身!」莫輕語借著酒勁兒,一把揮開走上前來關心她的調酒師。
彼時,一襲高大的身影從她身邊走過,不過在聽到這句話後,他興趣冉冉的停頓了步子,嘴角滑落一記不屑的笑。
「既然這樣,那就別喝了。」調酒師試圖拿走莫輕語揣在懷裡的酒杯。
莫輕語不肯,醉醺醺的說:「喝,怎麼不喝呀,一醉解千愁呢!我現在這心裡堵得慌,你就讓我醉一場吧!」
莫輕語指著心口處,說著說著,忍不住難過便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面對嚎啕大哭的莫輕語,調酒師一時間不知所措。
「你先忙你的去吧,這裡交給我。」一道清洌的聲音響起,冷冷的,輕輕的。
「顧城澤,你這個王八蛋,你還知道來找我……嗚嗚嗚……」莫輕語聽到聲音後,以為是顧城澤放心不下她,激動的拉住男人的手,哭得分外委屈。
調酒師見狀,立馬像甩脫大麻煩一樣地把耍酒瘋的莫輕語推到了對面男人的懷裡,然後畢恭畢敬地說:「先生,既然您是這位小姐的朋友,麻煩您幫她買下單。」
男人二話不說的取出卡,買完單之後,將醉醺醺的莫輕語帶出了人聲嘈雜的酒吧。
因為喝了不少酒,夜裡的風貫穿在身體裡,頭昏腦漲的莫輕語似乎清醒了點,迷離的眼睛望著眼前模糊的男人,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問:「顧城澤,你不是愛上莫雅麗了嗎?幹嘛還要來找我!」
說完,莫輕語雙手胡亂的在流通的冷空氣裡狂舞,試圖用拳打腳踢來紓解心頭大恨。
「你給我安分一些!」男人冷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一把將莫輕語塞進了自己的銀色保時捷裡。
莫輕語雖然醉的不輕,可這聲音聽起來分明不像是顧城澤的聲音,她吃力的張開眼睛,眼前的人影朦朦朧朧的,直到忍受不了胃裡被掏空的疼痛感,她像只無家可歸的小貓咪,蜷縮在副駕座上,從喉部發出難受的嗚咽聲。
「你先忍著點,馬上就到了。」大概是因為莫輕語臉上的痛苦表情,男人的聲音不再冷冷冰冰,而是暖聲安撫。
銀色保時捷停靠在一家名叫素景苑的超豪華別墅前,男人剛熄掉引擎,管家立馬迎上來,畢恭畢敬的說:「展少,老爺得知您已回國,讓您今晚務必回展宅一趟!」
男人正抱著醉醺醺的莫輕語下車,聽聞管家的話後,眉頭明顯一皺,眼裡多多少少夾雜了些許不悅,不過冷清的視線在劃過莫輕語瑩白且安靜的臉龐後,眉間的愁緒又不覺減淡了幾分。
「痛……好痛!」彼時,男人懷裡的莫輕語發出疼痛難忍的哼嚀。
「方管家,麻煩你幫我把陳醫生請過來!」男人軒宇的臉上掛滿了擔憂,用急切的語氣朝管家要求到。
「可老爺那邊還等著呢……」方管家面露難色,吞吞吐吐的說。
男人臉色沉下來,沉聲道:「我會親自打電話給他。」
聽到男人的答覆後,一臉緊張的方管家這才松了口氣,面部堆滿笑容,忙說:「我馬上去請陳醫生!」
偌大的別墅裡,燈光璀璨,卻因為沒人居住而顯得格外冷清。
躺在男人懷裡的莫輕語在一陣疼痛駛過後,意識越發的模糊,她依稀能感覺到此時的自己正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擁著,她想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顧城澤,卻在字音還沒來得及吐出時,整個身體已經被綿軟的東西圍得死死的。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正為莫輕語掖被子的展文彥,被這句話嗆得手驀地一頓,隨即唇角勾起一記玩味的笑。
「展少,陳醫生已經來了。」
「好,請他進來。」
展文彥迅疾從床邊讓出了身子,等醫生檢查過後,詢問:「她怎麼樣?」
看著展文彥一臉擔憂的樣子,方管家震驚得眼珠子都快墜地上了,因為在他的記憶裡,性格孤高冷傲的展文彥從未帶女人回過家,即使有新聞爆出他和哪個女人在一起,那約會地點也只是酒店,並不是他的私宅,更何況此時躺在床上的女人相貌平平,而且還喝得個爛醉。
「展少請放心,這位小姐因為空腹喝酒導致酒精在胃部吸收過多才導致胃部粘連,喝點蜂蜜水緩解下就好。」
「還不快去!」醫生剛說完,展文彥便對方管家吩咐道。
「呃……好!」方管家神思未定的回答。
送走了醫生後,展文彥剛折回房間,便聽到一陣打鬥的聲音。
「怎麼回事?」展文彥帥氣的眉宇瞬間擰得死緊。
方管家嚇得面露慘色,立馬跑過來,作難道:「展少,這位小姐不配合我,把我端上來的蜂蜜水也打翻了……」
看著方管家委屈的樣子,展文彥非但沒有同情的意思,反而奚落一句:「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打翻了重新端一杯上來。」
「呃……」方管家頓時像啞巴吃了黃連一般,朝床上的莫輕語瞄了一眼,更加確信床上的女人與展文彥之間的關係不簡單。
管家重新端上一杯蜂蜜水遞給展文彥,正懊惱這偌大的素景園連一個傭人都沒有,只聽低沉的男聲響起,「把蜂蜜水給我吧。」
「展少,這些事本就該傭人來做,可您喜好清淨,在您回國之前的幾天,我便辭退了所有傭人。」方管家始終是一臉凝重的表情,似乎為難要不要親手去幫莫輕語喂下蜂蜜水,擔心自己會再次出師不利。
展文彥似乎了然了他的顧慮,體恤道:「時間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
方管家點過頭之後,仍是一臉憂慮,有些擔心的問:「展少,老爺身體不好,您還是給他回去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展文彥特別不耐煩的打斷後,深邃的黑眸沉下來,目光注落在莫輕語身上。
方管家識趣的出了房間,空大的房間頓時安靜許多。
展文彥脫掉剪裁得體的西裝外套,稍稍的把襯衣袖口卷了卷,然後把蜂蜜水端到床前,用史無前例的耐心將莫輕語抱了起來,討哄小孩子一樣,「來,張開嘴。」
此時的莫輕語醉意朦朧,因為腹部的疼痛難解,尚有一絲清醒度,在聽到厚沉的聲音後,她粉嫩的小手忽然揚起來,試圖要抓住什麼。
好在展文彥反應靈敏,才免脫蜂蜜水又一次灑到地上的命運。
不過莫輕語這舉動掀起了展文彥潛藏在心底的慍怒,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一手擒住不停動彈的莫輕語,一隻手拿起杯子就往莫輕語嘴巴裡灌。
「唔……」莫輕語似乎故意和展文彥過不去,杯子到了她嘴邊,她卻死死的咬住牙關。
展文彥沒轍,只好鬆開莫輕語,本想置之不理,可剛一起身,莫輕語便一把抓住展文彥的胳膊,嘴裡哭叨著:「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不要走……」
不知道為什麼,那迷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絲難過,攪得展文彥心神不寧,頓然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你把蜂蜜水喝了?」破天荒的,他冷淡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與平時完全是兩回事。
也不知道哪裡中了邪,竟然攤上這麼個大麻煩。
展文彥打著商量的語氣並沒有換來莫輕語的聽話,莫輕語非但沒有安分,更是胡亂的往展文彥身上蹭,不停動彈的同時,嘴裡還咕噥道:「好溫暖的懷抱呀……」
展文彥看著懷裡的人兒,帥氣的臉龐頓時黑化,一顆心已經崩潰到了極致,想要推開莫輕語,不過見她因為難受一直擰著眉,一時又有些於心不忍。
「好了,算我倒楣!」人是他帶回來的,心裡即便有幾千幾萬個後悔,他也得善始善終。
次日,陽光鋪滿室,本美好的清晨,卻被一陣匆促的腳步聲驚醒。
「展少,展少,你醒醒?」因為昨晚熬夜的緣故,展文彥睡意昏沉,被管家著急的搖醒後,他微張開眼,依稀瞧見了輪椅上表情肅穆的中年男人。
「文彥,你說你這像什麼話!」一聲尖利的女聲劃破了這個早晨所有的寧靜,也嚇醒了醉酒的莫輕語。
「啊……頭好痛。」莫輕語扶著有些微痛的頭,不明所以的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眼前陌生的一切,還有眼前三五個陌生的中年男女,分不清情狀的問:「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莫輕語犯迷糊的聲音,眾人紛紛把好奇的目光落在莫輕語身上。
「文彥,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中年女人朝床邊走近了點,用鑲嵌著綠寶石的手指指著坐在床上的莫輕語,憤懣不已的說:「我警告過你,除了婷婷,這輩子你別想娶其他女人!」
莫輕語徹底被女人憤怒的氣焰給喝住了,因為昨晚喝得有點多,後面發生什麼事她也記不大清楚了,只是抬頭側目時,與身邊的男人目光猝不及防的相對,男人帥氣的容顏深深的吸引住了莫輕語,立體的五官,每一處都像是精工雕刻過,沒有半點多餘修飾,還有他通身的冷硬氣息讓莫輕語頓時屏住了呼吸,暗自在心頭驚贊,這個男人也長得太好看了吧!
「媽,您能不能別小題大做,我只是……」
「那昨晚你為什麼不回家!」展文彥試圖解釋,被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厲聲打斷。
盤問的口吻讓展文彥聽起來很不舒服,他一把將呆怔中的莫輕語一把拉到自己懷裡,理直氣壯的說:「我女朋友昨晚喝醉了,丟下她一個人不太放心。」
莫輕語十分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某人蠻力的帶了去,她下意識的蹙起了眉,眨巴了下長長的眼睫毛,不明白這個陌生男人為什麼要稱她為女朋友?還是她昨晚喝酒喝失憶了,一覺醒來竟成了其他男人的女朋友!
「不……我不是!唔……」莫輕語剛打算否認,嘴上便被兩片泛著冰涼的唇瓣堵住。
一瞬間,如同電閃雷鳴,轟炸得莫輕語腦袋一片空白,可心底的驚嚇卻如浪花,卷起了千層浪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都說酒後亂那什麼……
「嘶……」一抹吃痛聲從展文彥的唇齒發出,瞪大的瞳孔裡張滿了憤怒。
趁展文彥吃痛的當口,莫輕語一把推開展文彥,憤怒的吼了一聲,「臭流氓!」隨後,莫輕語格外厭惡的抹了抹被展文彥親吻過的嘴唇,心裡罵咧道:真是可惜了那張臉,作風竟然如此衰敗!
「親愛的,別鬧了,昨晚我照顧了你一晚,我好累呀!」展文彥不顧舌頭的疼痛,伸手攬過莫輕語的肩膀,而後咬牙切齒的小聲道:「你昨晚脫掉衣服的畫面全被我拍下來了,你要是敢動一下,到時要你好看!」
「你!」莫輕語猛地瞪大雙眼,抓住展文彥的胳膊,追問:「我昨晚到底做了什麼?」
莫輕語只記得昨晚喝了不少酒,可後面發生了什麼,她一點印象也沒有了。雖然不相信這個男人的話,可她糊裡糊塗來到了這裡,心裡除了納悶還有止不住的恐慌。
「你們……你們太不像話了!」一身珠光寶氣的女人氣憤得渾身發抖,轉過身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說:「振霆,你也看見了吧?再這樣下去,我們展家就完蛋了!」
「文彥,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不過展家與安家早就約定好,等你三十歲,你必須迎娶婷婷,現在你已經回國了,咱們得遵守諾言!」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雙手垂放在膝蓋上,滿臉嚴肅的提醒道,說完還特意掃了莫輕語一眼。
一直沒搞懂狀況的莫輕語此時一臉無辜,從中年男人的眼神裡她讀到了警告的意味。
「我的婚姻我做主!」展文彥態度堅決,攬住莫輕語肩膀的手不由得加緊了幾分,似乎自己心意已定。
莫輕語算是明白了什麼,嘴角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微聲道:「是不是我幫了你,那些照片你就會刪除?」
展文彥眉頭聚攏,瞬間反應過來,然後點頭。
莫輕語心裡很沒底,因為她很少喝醉酒,她也不清楚昨晚醉得一塌糊塗的她到底做了些什麼,只好答應展文彥的要求。
「叔叔,阿姨,您二老就成全我們吧……」莫輕語忽然走上前去,帶著哭腔懇求。
展文彥有些詫異的看了莫輕語一眼,再看看二老的反應,他的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了一抹微笑。
「你……你這是要纏著我的兒子不放了?」中年女人已經氣得渾身發抖,抓住輪椅上的展振霆發洩到:「你的兒子你自己管,反正我只認定婷婷是我的兒媳婦!」
「媽,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展文彥一把攬過莫輕語的肩膀,語氣清清淡淡,一本正經道:「我已經決定和她結婚了,所以二老不用煞費苦心的逼我娶安家的大小姐!」
莫輕語看了眼停留在肩膀上的修長手指,面容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又有些心虛的朝眼前的中年男女看了看,心裡難免有些過意不去。
莫輕語向來不怎麼撒謊,即使眼前的女人出口傷人,可她多少能理解那份護子心切的心情。
「文彥,這個女人你才認識多久,你瞭解她媽?還有,你剛回國可能還不知道,婷婷現在出落得漂亮動人,說不定你一眼就愛上了呢?」中年女人開始了一長串的苦口婆心,剛剛憤怒的眼睛裡裝滿了懇求,只是在目光瞥上莫輕語時,全是厭惡的味道。
「剛剛您也說指不定一眼就愛上了呢?」展文彥不緊不慢的說完,深邃的目光中散發著星點般的淡淡微笑,「她就是我一眼愛上的那個女人!」
天呐,這是鬧的哪一出呀?因為莫輕語發現男人一臉的較真,一點也不像是演戲的樣子,要是演戲都能這麼逼真,莫輕語覺得他當影帝都沒問題了。
「孟萍,孩子大了,他有自己的選擇,我們也別太干涉,回去吧。」中年男人一聲歎息後,對站在身側的正裝男子吩咐道:「送我回展宅。」
「展振霆,你現在放縱你兒子,到時候後悔的話,有你好受的!」中年女人氣急敗壞的說完後,氣衝衝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