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有臉回來?」
「幾年前為了錢,找了野男人,臭不要臉!」
「對呀,還生下一個野種,哎!真是司家的敗類!」
司雪梨聽著這些流言蜚語,神色不變踏入司家。
如果不是爸爸的遺物留在這,她也不想踏入這個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
今晚的司家,很熱鬧。
長長的紅地毯從閘門鋪到宅子門口,像極明星走紅毯的場景,男西裝女洋裙,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個高腳杯。
「司雪梨?」
司依依快步走到司雪梨跟前,精緻的妝容蓋不住她憤怒的面孔:「你是存心來砸場的吧?選爺爺八十歲大壽的時候回來!今晚本市有頭有臉的人都在,你趕緊滾!」
司雪梨對上二姐司依依的面容,漂亮如同星空般的眼睛折射出冷漠的光,呵,鬼記得他們生日。
司雪梨神情淡淡:「我只是回來拿爸的遺物,拿完就走,對你們司家的事毫無興趣。」
「司雪梨,你敢這樣對我說話!」司依依氣的跺腳!
這女人,幾年沒見變化挺大的,一點也不好欺負了。
「放肆!」
老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司雪梨無語,得,又來一個。
出門忘看黃曆就是不好,回國第一天就諸事不順。
司雪梨轉身……
啪!
老人的大掌準確無誤的蓋在她臉上!
司雪梨白皙的臉蛋瞬間起了五指印,她被打的頭側向一邊,捂著臉,瞪向打她的老人。
她以前真是瞎了眼,一口一個爺爺尊敬的叫他,可結果呢,當司家遇到困難,他第一時間就是維護大姐司晨,把她送出去換取好處!
「你這什麼眼神?」司爺怒目圓瞪,對司雪梨滿嘴恨:「你敗壞司家名聲這件事我還沒跟你算,現在是吃了豹子膽,沒我的允許還敢踏進司家半步?」
司雪梨像聽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她笑著反問:「我敗壞司家名聲?」
雖然在笑,可心卻在滴血。
來自最親的人的傷害,永遠是最深的傷害!
當初明明是他們為了利益送她進房,好處撈盡,後來事情曝光,一個個狼心狗肺,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她一個人身上,說她是為了錢爬上男人的牀,不要臉!
她多委屈啊,她怎麼為錢了,她時到今日都不知道幾年前夜夜把她折磨的快要死掉的男人是誰!
「二小姐,老爺,不好了不好了,莊小公子不見了!」傭人慌張通報,司依依和司爺瞬間聞聲色變。
司依依渾身發抖,喃喃:「糟了,莊小公子可是有1型糖尿的,如果他在司家有什麼差池……」
司依依不敢想。
從來得罪莊家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特別是傷害莊小公子,四個字,死無全屍!
1型糖尿?
這麼巧,這位莊小公子竟然和她家小寶有一樣的病!
出於同病相憐的感覺,司雪梨無法袖手旁觀,同樣加入尋找莊小公子的隊伍中。
她沒和他們走一塊,見大家都分散去找,她也挑了沒人的方向去。
司宅很大,分前院,別墅,後院,她朝後院走。
這種病,說不可怕也不可怕,因為只要像她小寶一樣每天乖乖扎針,補上生天所缺乏的胰島素就可以。
但說可怕也很可怕,畢竟還是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觸雷。
一個小孩子在家突然不見,身體健康的小孩頂多被人覺得是貪玩躲起來,可對於生病的小孩子,則會有暈倒的狀況。
她家小寶第一次暈倒時,她以為是調皮躲起來,那時忙不在意,以為久不找了她便會自己跑出來,但當後來發現小寶不是調皮而是暈倒,司雪梨那個心,甭別多痛,多後悔,多內疚!
從那以後,只要聽到有小孩不見的訊息,她都不會袖手旁觀。
哪怕大多數小孩子都是因為貪玩而躲起來,不過只要看著他們健康,司雪梨覺得無所謂。
後院靜悄悄,不似前院熱鬧,這兒連燈也不多,烏黑麻漆的,越往裡走,能見度越低,司雪利有點怵。
她想小孩子也不會一個人跑到這些地方吧?
她正猶豫要不要原路折回,褲管被咬住,她低頭,是條金毛呢。
狗通人性,可能是料定自己會跟上,它鬆開她褲管,轉身朝某方向走去。
司雪梨本能的跟上。
繞過兩處花圃,便看見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小男孩正躺在狗窩旁邊,一動不動。
!!
司雪梨內心大驚,飛快的走過去將小男孩從地上抱起!
抱上手那一刻,她覺得小男孩十分輕,定是營養不良,再看身形,約莫四五歲,和她家小寶年紀相仿。
不過這太暗了,她一時不好分辨小男孩是不是病發,得回去才行。
「謝謝你。」司雪梨走之前,不忘低頭衝忠心的金毛說一句。
「汪汪。」
司家大廳。
原本熱鬧有溫度的大廳此時十足像千年冰窖,這強大的冷酷氣息全出自一個人身上。
「莊先生,小公子在家裡一定不會有事的,沒準是覺得無聊在玩躲貓貓,傭人都去找了,一定很快就會找到的。」司爺扯著一張老臉賠笑。
「是啊,」司依依頂著壓力向前:「姐夫,小孩子嘛,愛玩是正常的,別擔心。」
說完,偷偷擡眼,充滿愛慕看向男人。
男人皮相極佳,孤傲冷漠的神情使他如帝王一樣高貴,讓人絲毫不敢冒犯。
司依依莫名紅了臉。
而一直不說話的莊臣,突然啟嗓:「狗。」
狗?
什麼意思?
司家人面面相覷。
莊臣隨行的鄭助理解釋:「莊先生是問貴府有沒有養狗。」
司依依癡癡的答:「有,後院養著一條金毛……」
莊臣似乎是知道了莊霆的下落,頓時厲色如風起:「在哪!」
司依依被莊臣的氣場嚇的結巴:「在,在後院,我帶你去……」
不過還沒走兩步,所有人都看見司雪梨抱著一個小孩匆匆進入,那小孩身穿昂貴不凡的白色西服……
是莊小公子!
司依依恨極了,傭人全是廢物麼,竟然會讓司雪梨先找到莊小公子!
司雪梨抱著小孩快步進入燈光明亮的大廳,然後將他放在地毯上,跪地對他進行檢查。
同時感嘆這小男孩長的真帥啊,比那些童星好看多了,想必父母都是帥哥美女,基因真好。
「司雪梨,你竟然敢把莊小公子扔地上!」司依依擡指,尖聲指責。
司雪梨充耳不聞,見小男孩臉上起的是一塊塊的紅,她實在太熟悉這種病徵,頭也沒擡:「這小孩的家長在嗎,他是不是有過敏史?」
莊臣走到救下他兒子的女人跟前。
在她進來那一刻,有種陌生的熟悉感襲上他心頭,令他有瞬間的心悸,彷彿回到多年前那一個女人夜夜相纏的夜晚。
莊臣眼眸壓底,在鄭助理開口替他回答前,擡手阻止,親自回應:「他對狗過敏。」
……這聲音,好熟悉。
司雪梨茫然擡頭,只一眼,便被震懾到。
男人的容貌與他本人流露出來的貴族氣質,讓人驚豔。
由於她跪著,他又高,她仰著頭望他,恰好他上方的燈光刺眼,在光暈的作用下,彷彿看到希臘神話裡高大俊美的神。
但更讓她震驚的是……
她家小寶也是對狗毛過敏!
不僅小寶,連她也是,醫生說是遺傳的,這也太巧合了吧!
司雪梨馬上收起多餘的心思,重新低頭替小男孩處理:「那就好,我以為是1型糖尿發作。」
莊臣不由得多看一眼女人。
噢?
她不僅懂處理過敏,對1型糖尿也瞭解?
他視線向上掃。
她巴掌大的小臉五官很精緻,不過惹目的是臉上的五指印。長髮隨意束起,簡單的休閒服遮不住她玲瓏有致的身材,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司依依要瘋了。
她見莊臣一直盯著司雪梨看,毫不管被扔在地上的兒子,也任由司雪梨胡亂將一些不知名的藥塗在莊小公子的臉上。
司依依再度開聲:「姐夫,我立刻叫專業的醫生過來給莊小公子治療,」然後惡狠狠的朝司雪梨開聲:「司雪梨,馬上把你的破東西收起來,要是莊小公子出什麼問題,你死定了!」
不過很尷尬,現場並沒有人理她。
連莊臣本人都沒有喊停,似乎很相信司雪梨,任由她對莊小公子進行治療,此情此景,怕是隻有傻的,才會開聲阻止。
其他司家人面面相覷,雖然很不甘讓司雪梨在莊臣面前露了一手,可都只能忍氣吞聲。
司雪梨耐心重複擦藥,見小男孩脖子和臉上的紅印逐漸消除,她才鬆氣:「暫時沒問題了,你還是儘快帶他去洗澡吧,萬一再復發,就把這個給他塗上。」
司雪梨遞出手中的藥,見男人不動,她也懶得擡頭看他,因為男人的個實在太高了,直接將藥瓶往他手裡塞去。
熱。
碰到他的皮膚時,這是她第一印象。
炙熱,滾燙得,就好像幾年前那幾個月,夜夜折磨她的那具滾燙的身體。
司雪梨輕輕的搖頭,都過去好幾年了,那個惡夢怎麼還不能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