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凰國際酒店88樓888號房。
臥室裡開着一盞微暗的燈,襯着落地窗外的繁星,好似黑夜中忽閃着萬千點綴,美輪美奐。
柔軟的大牀上,曖昧的喘息聲交織成一場綺麗而撩人的夢。
熱,好熱,明明已經這麼熱了,可身旁的男人卻還像野獸一般,巨大的熱量源源不斷地湧過來,熱得身體好像要爆炸了!
「啊!疼……」那一瞬間,疼得恨不得回爐重造。
疼!不要!
……
七個月後。
陰雨綿綿的夜裡,寒風刺骨,吹得小磚房上的瓦片發出吱呀的聲響。
溫暖挺着大肚子躺在狹小的木闆牀上,冷得渾身發抖,更要命的是肚子一縮一縮地疼得厲害,盡管她極力咬住牙齒還是忍不住發出悽慘的叫聲:「啊!啊——」
七個月前,在她十八歲的成人禮上,她被繼母下藥,跟神祕男人春風一度,直到三個月肚子微微隆起才發現自己懷孕了。
爸爸震怒之下將她趕出家門,扔到鄉下,任由她自生自滅。
整整四個月,她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一待就是四個月,幾乎抑鬱。可她現在還沒有抑鬱死,卻快要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給折磨死了!
「啊——」
「……」
「喂,老頭子,她叫得這麼厲害,該不會是要生了吧?」
「胡說,這才七個月怎麼生?」
「興許早産呢?還是去找個大夫吧,不能讓她出事兒,那位神祕的先生可是給了咱不少錢,讓咱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是是,我這就去……」
「喂!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闖進我們家……呃!」
「老頭子!你怎麼了?你、你們……啊!」
溫暖躺在牀上,聽到外面的叫聲,心一驚,想要起來看看,可肚子實在太大,又疼得厲害,根本動彈不得。
不等她多想,便有一道黑影奔了進來。
「老大,她在這兒!」傳來一把少女的聲音。
溫暖揪起頭看去,門口站着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女,她身後走進來一個高大的男人。
燈光太暗了,看不清他們的臉。
「你、你們是什麼人?」溫暖忍着疼問道,一臉防備。
沒人回答她,隻見那少女手上拿着什麼東西走進來,慢慢地朝牀邊靠近。
感覺到危險,溫暖瞳孔睜大,一臉驚慌道:「你、別過來!」
她下意識地護住肚子,然而,根本不給她反抗的機會,少女便朝她紮了一針。
溫暖隻感覺脖子一疼便失去了意識。
在她失去意識的瞬間,下意識地捂住肚子。
寶寶,對不起,媽媽沒有能力保護你。
少女的目光落到她肚子上,往下瞄了一眼,突然雙眼一瞪,驚道:「老大,她見紅了!」
男人慢條斯理地走進來:「準備手術。」
「是!」
不出五分鐘,原本破舊的小房間變成一個簡單的手術室。
「老大,她這麼大的肚子,應該足月了吧?」
「七個月。」男人一邊手術,一邊說道。
他手法熟練,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很快便剖腹取出一個小嬰兒,放到隨身攜帶的保溫箱裡。
「送走。」
守在門口的男人走進來,將保溫箱接過去,一言不發地朝外面走去,也不知要送到哪兒去。
「老大,這女人真是三生有幸,居然讓你親自給她接生……」少女的聲音還沒落下,突然睜大眼睛,驚道,「老大!她肚子裡還有一個!」
男人早就發現了,雙眸微微一縮,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真有意思……」
五年後。
江城,貓屎咖啡屋。
溫暖一走進來就發現目標。
落地窗邊身材火辣的美女對面,坐着一個男人。
他身穿黑西裝配白襯衣,微卷的短發打理得十分整齊,因為背對她的關系看不清臉,不過一看他這麼一身古闆的打扮還泡那麼辣的妹子,就知道不是好人。
一定是他!
「媽咪,你確定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嗎?」小奶包溫馨拉着媽咪的衣擺,一雙黑黝黝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着,機靈極了,「我看他酷帥酷帥的,不像是我那個媽寶男渣姨父啊!」
「媽咪的小甜心,你可別被這些虛有其表的壞男人給騙了!」溫暖惡狠狠地瞪着那個壞男人說道。
哼,居然敢欺負她妹妹!看她怎麼收拾他!
溫暖眼珠轉了轉,低頭朝小奶包悄咪咪地說:「小甜心,媽咪要去替天行道了,你乖乖待在這兒好嗎?」
「Ok。媽咪加油!」溫馨乖巧點頭,眨巴着眼睛做出一個加油的手勢,萌萌噠可愛極了。
饒是溫暖天天見着也覺得萌極了,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直起身看向落地窗邊的男人時,臉上的微笑瞬間收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渣男!」溫暖快步走到桌邊,不給渣男反應的機會便抓起桌上的水杯朝着男人的臉潑下去,「老婆剛生完孩子,你就家暴!人渣!呵,這還沒離婚呢就跟辣妹約會!賤男!」
人渣?賤男?
莫名其妙被潑了一臉水的戰九天,懵了一秒,反應過來後猛地咬緊牙關!
這個女人是誰啊!
不等他開口,坐在他對面的辣妹便沖地一下站起身,扯開噪子喊道:「你誰啊你……」
「我是他老婆……」溫暖底氣十足地瞪向男人,「……的姐姐。」
戰九天的目光觸到眼前這個小野貓似的女人,千年不變的冷臉微微一沉,薄脣輕啟:「女人,誰給你的膽子惹我?」
他的聲音明明不大,可說出來的時候中氣十足、冰冷凍人,周圍三米仿佛自動結冰了一般。
溫暖也被凍到了。
她有那麼一瞬間的呆愣,看清男人的臉之後,越發震撼。
他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形容不出來的好看。他的面容看似溫和,可雙眼深邃有力,隱怒之中帶着威嚴,令人莫名畏懼。
呃,一個媽寶男會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氣場麼?
絕壁不會啊。
可是……
白襯衣配着黑西裝,短發微卷,打理得一絲不苟……沒錯啊,跟妹妹溫柔描述的媽寶渣男妹夫完全一緻——看似正人君子,實則沒心沒肺又賤又渣!
溫暖底氣頓時足了些,想到妹妹遭的罪,霎時握緊拳頭,壓制住那絲莫名的畏懼,昂起頭做出一副兇兇的表情:「你、拽什麼!做了渣男還不讓人說?哼,我今天不光要說,還要替我妹妹好好教訓你!」
話雖狠,可聲音卻微微有些發顫,明顯心有餘悸,畏懼難減。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溫暖將牙一咬,揚起手朝他扇過去。
戰九天一把捉住她的手,雙眼一沉,看向她。
看着她漲紅了眼睛,明明畏懼卻做出一副很兇的樣子,就像隻炸毛的小野貓,奶兇奶兇的,呆萌極了。
心裡的冷意莫名消散了些,長年冰川似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溫暖見他不作聲,以為他怕了,可一擡頭對上他的眼睛,頓時嚇得魂兒都飛了。
冷,太冷了。
「你、你到底是誰?」
一個媽寶男絕對不可能有這種強大到足以將人嚇傻的氣場!
溫暖瞪大雙眼,既驚又慌!
這個男人絕壁不是她要找的人!
天啊,她認錯人了!怎麼辦怎麼辦?
戰九天十分輕易地捕捉到她臉上飛快地閃過種種表情,動了動脣:「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
溫暖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隱隱有種熟悉感覺,可她又十分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真奇怪。
正想着,手機突然響了。
她剛回國換的手機卡,隻給溫柔打過一個電話。
所以,這個電話是溫柔打過來的!
真是救星啊!
聽着急促的手機鈴聲,溫暖把心一橫,一把甩開男人的手。
「先生,非常抱歉,認錯人了!我現在有急事需要處理,這是我的名片,您的衣服我會賠給您。抱歉。」
她掏出一張名片放到桌子上,轉身就跑。
嗚嗚嗚,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啊……
「喂,你別走啊!潑了九爺一身水就想這麼一走了之嗎?」一旁的辣妹叫囂道,一副要拉住她算帳的架勢。
戰九天一個冷眼掃過去:「滾!」
這麼沒品味的女人,若不是家裡的老頑固給他安排的相親對象,他連一秒鐘都懶得應付。
辣妹被嚇得一怔,反應過來後,花容失色地捂着臉嚶嚶抽泣地跑開了。
戰九天掃了一眼桌上的名片,長指輕輕夾起來。
姓名:溫暖。
職業:廚師。
這個奶兇奶兇的呆萌小野貓居然叫一個這麼溫暖的名字。
呵,溫暖是吧,他記住了。
……
「我馬上到,別怕!」
溫暖雷厲風行地掛斷電話,攔了輛出租車,將小奶包塞進去,自己也跟着坐上去,報了玉家的地址。
車子一路往前開着。
車窗外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五年了,終於又回到這座城市,過去的一切就像惡夢一樣,夜夜纏繞着她。
溫暖的父親玉永勝因為家裡窮便入贅溫家,所以溫暖和妹妹溫柔都是隨母姓溫。
在溫暖兩歲的時候,母親生妹妹難産而死,沒過多久,年事已高的外公也傷心過度,早早過世。
溫家無人,她們兩姐妹又年幼,玉永勝便將溫宅佔為己有,改為玉宅,還將繼母柳茹和同父異母的妹妹玉冰清迎進家門。
溫暖一直以為繼母待她們姐妹很好,沒想到她竟會害自己……一想到她被下藥的那天晚上,被一個陌生男人壓在身下……她就忍不住恐懼得發抖。
「媽咪不冷,媽咪的小甜心替媽咪暖暖。」溫馨握住媽咪的手,一雙小手給她包裹住,輕輕哈氣兒。
小家夥特別懂事,特別心疼媽咪。
溫暖收起思緒,欣慰地摸了摸女兒的頭,捧着她的小臉親了親:「馨馨乖,媽咪不冷。」
幸好當年平安生下女兒,不然她都不知道這五年在國外的日子該怎麼熬過來。
「媽咪,我們現在是要去救小姨和小妹妹麼?」溫馨眨巴着眼睛,機靈地問道。
「嗯。小姨和小妹妹是媽咪和小甜心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有人欺負她們,媽咪就要保護她們。」 溫暖堅定地說道。
溫馨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又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問道:「那遠在F國的小甜心的帥爹地呢?他不是媽咪和小甜心的親人麼?」
「……」溫暖一怔。
小甜心的帥爹地……她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天真可愛的小奶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