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如洗,漆黑黑的明淨如一顆眼眸般,俯視蒼茫大地,明察天下萬物,雖然能夠反射出一切的黑暗與腐朽,卻又包容一切罪惡。
雨後的烏龍國,不染一絲塵埃,夜色下,在烏龍國郊外,一對男女此刻相依而行,忽然,一抹明亮的光彩出現在那遙遠的天空之中,上一刻還極遠,下一刻便到了近前,這是一顆流星,瞬間的光芒,映照出一張清秀的臉龐。
女孩兒大約十六七歲,清秀的臉龐依稀帶著些許稚嫩,此刻臉色有些蒼白,烏黑的秀髮似要融入夜空之中,遮住了女孩大半邊的臉龐,只露出一隻眼睛,她的眼睛很亮,現在卻是有些無神。
「表哥,你不要怪我,我也是……」女孩兒仰頭喃喃,猶如對著流星要去許下她美好的願望。
「心如,別傻了,那些都是假的,若是上天有靈,這天下豈不是沒有窮人了,也就那些沒用的書生用來欺騙一些小孩子罷了。」女孩身旁,一名男孩偏著頭,看著那顆由遠及近的流星,滿臉的鄙夷。
女孩兒依舊站在那裡,口中喃喃著,仿佛在這一刻,有了那麼一絲執著,屬於她的執著。
女孩兒名叫石心如,今年十五歲半,是石家的掌上明珠,卻愛上了君家的子弟,君子清,而石心如的表哥,仁府的仁川,卻發現了兩人的私會,本來君家與仁府就是勢不兩立,他二人的事情,也就只能暗地裡進行,如今突然被發現了,石心如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也是天無絕人之路,君子清在最關鍵的時刻竟然找到了一種藥,一種可以失去記憶的藥,這個藥,對石心如來說,無異於神藥。
兩人一番商議後,決定今日野豬林狩獵之時給她的表哥仁川下藥,一切進行的也很是順利,然而就在仁川昏迷之後,野豬林突然發生了暴動,無數野豬暴亂,當時情急之下,他們與仁川等人走散了。
如今石心如的心中,有種強烈的不安,仿佛仁川已經死了,死在了野豬的踐踏之下……
君子清一把拉起石心如的手,也不顧她的反抗,大踏步向前走,頭也不回,匆匆一瞥,流星稍縱即逝的光芒裡,閃現出君子清的眼中,那一絲陰冷的神色。
石心如被拉走的瞬間,不由回過神來,她看了看背對著他的君子清,心中很是複雜的不知道她的做法是對是錯,被拉著的手也只是微微抵抗了一下,便順著君子清的拉扯,走向遠方,小臉上不覺有淚水落下,那裡面是她對表哥的愧疚與思念,落在地面上,沒有激起半點塵埃。
兩人的身影,就這樣漸漸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隱約可見,是向著不遠處燈火嫋嫋的小鎮走去。
距離兩人十幾裡外,一片茂密的樹林中,一道消瘦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裡,他側著頭,身軀倚靠在一棵大樹下,雙目怒視天外,無神的眼睛裡,卻帶著一份獨屬於他的憤怒,似乎在質問上天。
若是石心如在此,便會瞬間認出,這是一具屍體,一具少年的屍體,屬於仁川的屍體,但死不瞑目。
就在這時,一顆流星出現在那遙遠的夜空中,那一瞬間的燦爛,註定一閃而過。
然而就在這時,男孩的右手中,一根短棒顫動了一下。它是那樣的平凡,黑乎乎的猶如一根燒火棍,一端平整如鏡,一端是斜斜的缺口,凹凸不平,猶如被某物咬過的樣子。
這本是一根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棍子,然而在這一刻,在流星劃過仁川的頭頂時,它忽然間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金光直射九重天,耀眼的金色光芒直射天際,瞬間便蓋過了那在這夜空裡本是璀璨無比,此刻卻如螢火般的流星之光。
金光億萬裡,強盛的猶如一輪烈日當空,普照天下四海五湖。
它太熾盛了,雖然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團,卻輝煌如神眼一般,發出無盡的神芒。
仔細看,會發現,原來這一切,只是一枚符文發出。它神秘如龍,只有蝌蚪般大小,游走於一團金色的神火中,動作悠閒,慢慢吞吞,卻擁有急速,只一瞬間便出現在那流星的前方。
一圈金色的波紋自符文之中蕩漾開來,而後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只一瞬間,便橫掃整個世界。
下一刻,符文漫天,自那黑色的棍子裡噴湧而出,如萬獸齊鳴,奔騰沖霄,快速出現在那九天之上,出現在那流星的前方。
金光耀耀,擠壓滿了天空,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唯一,包裹住了中心處的銀白色流星。
很難想像究竟是誰,竟然將這如海般的符文刻在如此普通的棍子上面,要知道那不是幾十枚符文,更不是幾百枚符文,而是如海般的符文,足足億萬枚,卻是源自一根棍子上面。
這一幕,註定永恆。
金光出現的突兀,去的同樣快速,如那流星一般,瞬間即逝。
漆黑的棍子依舊被男孩緊緊地握在手中,至死也沒有鬆開,如同老朋友一般,此刻看起來確是與平日裡沒有半點不同。
漆黑的夜空依舊,繁星點點,光芒永恆,而流星如它的使命般,璀璨的瞬間過後,必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沒有誰能夠記得那耀眼奪目的金光,它的出現,如同是一個禁忌,超出了凡人的世界,他們看不到。
就在這時,死去的仁川,他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明亮的光芒,他的眼睫毛輕輕地顫動了兩下,伴隨著一絲微弱的吸氣聲,他的胸膛開始了劇烈的起伏。
「咳咳咳……」猛烈的咳嗽聲與之相伴的,是迅疾的呼吸,仁川一隻手拄著棍子,消瘦的身子佝僂著背,另一隻手扶著身旁的樹木,他感覺好像死了一會兒。
許久,仁川的呼吸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他眼珠轉動,仿佛回過神來,開始打量起四周,眼眸之中漸漸地有了光彩。
「我這是在哪裡?」仁川皺眉低語,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卻依舊帶著疑惑。
「這裡……應該是野豬林!」仁川想了許久,終於是想起了一切,臉上表情很複雜。
仁川記起了所有,他乃是惡城仁家的少主,也是仁家的一顆獨苗。
仁家家大業大,在惡城與君家齊名,乃是除城主外,惡城的兩大財主之一。
堂堂惡城的仁家大少爺,卻半夜出現在了城外二十裡處的野豬林,這種事情若是說出去,絕對不會有半個人會相信。
仁川自己就不信,今日他外出遊獵,雖然來得方向也是野豬林,但是仁川自己知道,他絕對沒有帶人來野豬林。
野豬林,顧名思義,乃是野豬聚集之地,其內野豬無數,普通的獵人遇到了,若是單只的野豬還好,假若遇到了成群結隊的野豬,那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是上樹亦是沒有半點作用,死是唯一的選擇。
便是驍勇擅武的武師,遇到那成群的野豬,也只能望風而逃,畢竟人力有時窮。
仁川對於自己的情況很是瞭解,四級武師的他,在惡城雖然算不得強悍,但也有些蠻力,碗口粗細的硬木,也是手刀下去,必斷為兩節的好手,但是與這野豬林的野豬相比,那可是差的太遠,不說成群結隊的野豬,便是兩三隻一起,他若是遇到了,能夠逃掉便算是運氣了。
「該死的君子清,此仇不報,我仁川誓不為人。」前行中,仁川握緊了拳頭,聲音有些歇斯底里。
憑空出現在了野豬林,聯想到早晨表妹石心如提出的狩獵方向,以及記憶之中最後出現的那一副畫面,一切的一切,在仁大少爺的腦海之中已然清晰起來。
「表妹……哎……」仁川不禁搖頭歎息,敵人的殘忍,他最多肉痛,然而親人的背叛,傷的卻是他的心。
幾月前仁大少爺武功大進,破入武師四級,正式達到武師中期,在這個年紀如此成就,不說在惡城之中,便是放眼烏龍國上下,也是罕有人能夠達到,而仁大少爺在成功的第一時間,不是去向父母報喜,而是去的表妹的小院,而也正是那次突然出現,讓他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仁川的表妹,石家石心如,竟然與君家的公子私會,若非親眼所見,仁川絕對不會相信。
仁家與君家雖然同處一城,然兩家之間的關係卻是差到了極致,作為仁家的子弟,其中的仔細,仁川知道的可以說一清二楚,兩家可是生死大敵。
仁川當時想都沒想,便決定將這個秘密隱藏起來,在他看來,只要表妹發下誓言,與君子清斷絕關係,他便決定,將此事永遠埋藏在心裡。
畢竟誰沒有犯錯的時候,他恨的是君子清,竟然將主意打到了他的親人身上。
事情的發展也與仁大少爺想像之中的沒有什麼差別,自那以後,表妹再也沒有與君子清來往,甚至出門的次數也是寥寥可數,這讓仁大少爺大為肯定,兩人斷了。
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仁川也是漸漸地忘記了當初的不愉快。
只是今日發生的一切,如同將仁大少爺的傷疤生生的撕裂,而後再撒上了一把鹽,而撒鹽的人,是他的親人。
「君子清,我必殺你……」若野獸般的狂吼自仁川瘦小的身軀之中傳出,刻骨銘心一般。只是君子清一定不會聽到,但是野豬林的野豬,卻是發出了興奮的嘶吼,連綿起伏,回應著仁大少爺聲嘶力竭的怒吼。
「不好,我擦……」仁川大叫,額頭上冷汗不禁如雨落下。
嗷……
野豬特有的嘶吼聲,這一刻夾雜著一絲興奮與恐懼接連自遠處傳來,落在仁川的耳中,讓他面色大變的同時,停下了疾馳的腳步。
「不對啊!」
仁川看著惡城方向,皺眉苦思。按理說野豬林裡的野豬,平日間很少外出,也就是說一般在野豬林的週邊是很難看到的野豬的,而仁川此刻所在的地方,雖然他還不是很確定,但是距離野豬林的內部必定有著一定的距離,否則他豈會到現在還一點事情都沒有。
只是如今這此起彼伏的嚎叫聲卻是並非自野豬林的內部傳來,倒是更像是來自野豬林的週邊,若是從聲音的大小來看,仁川估計,那野豬的數量最低數百隻。
「怎麼辦?」
仁川自語,一時間陷入了苦惱中,若是想要回城,便必然要繼續前進,然而事實擺在眼前,前方必然有成群的野豬在等待著他,而後方,就是偌大的野豬林,不用想也知道那裡面有什麼。
仁川最終還是得出了一個結論,不管如何,他都要去探一探,畢竟這是他唯一的出路,不去看上一眼,他怎麼會死心。
一刻鐘之後,仁川再次回到了這裡,他呼吸急促,回頭看向身後時,依舊是一臉的震驚。
顧不得擦拭額頭上的汗珠,仁大少爺手提著棍子,向著相反的方向行去,速度比之來時也不知道快了多少,沒錯,他去的就是野豬林方向。
「算你狠,老子就不信你們不回去了,哼。」
仁川臉色難看,這一試探不要緊,不但見到了野豬,還是成片的野豬,真是一眼望不到邊際,本來如此漆黑的夜晚,便是他這個四級武師,也只能看到模糊的景物,根本看不出去多遠,但是那成片的野豬,那泛著綠光的眼珠,卻是猶如天上的繁星,閃動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冷光。
「最少也有近千隻,娘的,野豬也帶開會的不成。」
仁川忍不住抱怨,開會也就罷了,偏偏橫亙在惡城與野豬林只見,如同一道牆一般,裡邊的人別想出去,外邊的人也進不來。
沒走多久,仁大少爺尋了一棵高大的竹樹,將棍子別在腰間,只見他手腳並用,竟然幾下子便來到了樹中間,而後坐在一條粗大的樹杈上,眺望遠方,仁大少爺無奈的歎了口氣,依稀間,視乎依舊能夠望見那成片的綠油油的眸光。
「暫時只能在這裡休息了。」
仁大少爺不住的歎息。想想自己本是一個大少爺,如今卻是蹲在這樹杈上,冷風嗖嗖的刮,吹在身上,還真有點冷,更可恨的是,蹲在這上面,擺什麼造型都難受的要命,而這一切,還都是被一群畜生逼迫的,真是讓人無語。
念頭轉動,仁大少爺不由響起了石心如,想想表妹白日裡遞給他水時的表情,以及當時怪異的感覺,如今看來,那水分明有問題。
只是知道了又如何,面對石心如,那個名義上的表妹,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便是恨,也只能將恨意全部撒在君子清的身上。
說來也是奇怪,昏迷在野豬林之中,將近一日,如今他卻完好無損,便是衣衫亦是未曾破開一個口子,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若是說出去讓人知道了,也必會驚掉一地的下巴。
再次仔細的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體,仁川眼睛一亮,忽然覺得,比起昏迷前,身體似乎更加有力了許多,四級武師的境界,也是突然鬆動了許多,想來要不了多久,便可以達到五級武師。
這可是一件驚人的事情,要知道仁大少爺可是剛剛晉級的四級武師,多說也就兩三日的事情,而一個四級武師,想要晉升五級武師,看上去似乎很是簡單,只是一級而已,然而只有武者們自己知道,武師之路,越是到了後期越是艱難,別看仁川煉到武師四級只用了兩年,但是想要達到五級,卻是非幾日之功,沒有半年那是想都不要想。
只是如今這實實在在的感覺卻是真實的顯示著,要不了多久,他必會晉級五級武師,且仁川更是震驚的發現,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體內的內氣似乎在呼應他的念頭,於瞬間增長了些許,這種事情,便是仁川自己一時間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幻覺,一定是幻覺。」
仁川不斷的提醒自己,這都是假的,內心裡,再次感受了一番之後,他卻是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一切都是真的。
一夜的時間,仁川都蹲在樹杈上,他想了很多的事情,卻一件都沒有答案。
「該去找點吃的了。」
當東方出現第一縷日光的時候,仁大少爺的肚子發出了強烈的抗議,仁大少爺手撐樹枝,微微用力一躍,便是穩穩地落下十幾米,雙腳如同生根了一樣,牢牢地抓住地面,身軀如磐石一動不動。
他低頭先是看了一眼已經抗議的小腹,暗自鄙視了一番,這才向遠處走去,目標很是明確的樣子。
野豬林無邊無際,位於烏龍國的週邊西部,整片林子如同森林組成的海洋,大風吹過,樹木抖動如同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這是一片竹樹林,自烏龍國有記載的年代裡,這片林子便始終存在,也不知道存在了多久。
竹樹,一種竹子與樹的結合體,既有竹子的堅韌,又有樹木的參天之勢。
它四季常青,便是大雪天冰封萬里,那竹林依舊青翠,嬌豔欲滴,究其原因,一直是個未解之謎。
野豬林裡不只有野豬,還有那味道清甜甘美的竹筍,因竹林長青,因此林子裡的筍也是常年生長似乎無窮無盡。
仁川有時也在想,若是林子裡沒有了那群野豬,可能這片林子也不會有如今這樣繁盛的樣子,也許早已荒蕪,大地中的養分必會被這林子抽幹,化成荒漠。
「哼……哼哼」
熟悉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落入仁川的耳中,讓他下意思的放慢了腳步,他貓著腰,就如同做賊一樣,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摸去。
輕輕地扒開一片及腰高的草叢,一隻尺許長的幼豬出現在仁川的視線之中。
粉嘟嘟的皮膚上,軟軟的絨毛隨風搖擺,兩隻巴掌大小的耳朵似乎天生倒豎,不停轉換方向,它的樣子很呆,憨憨的拱著地面。
然那兩隻靈動的小眼睛卻是出賣了它超萌的外表,骨碌碌轉動中,讓人知道,但有一點風吹草動,必會第一時間被它的耳朵捕捉到,而後它便會瞄準方向,第一時間跑掉。
乳豬,這一詞彙在仁大少爺的腦海之中並不陌生,這是烏龍國所特產的美食,是每一個獵戶的最愛,嬌憨的外表,巨大的價值,加上幾乎沒有的一點微弱的攻擊力,使得它們練就了一出娘胎便具備的一股其特有的機靈,更是造就了它們獨特的味道。
此刻那如嬰兒拳頭樣的粉嫩的豬鼻子前方,一根青翠的筍已然露出大半,微微傾斜的筍身,隨著小豬不斷的拱動,在不住的傾斜,要不了多久,便會完整的露出地面來。
仁川知道他的機會來了,若是運氣好的話,今日的他不光有香甜的筍下肚,還會有一隻額外的獎勵——生吃乳豬肉,畢竟仁川便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野豬林裡烤野豬吃,那可是廁所裡打燈籠。
悄悄的,仁川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塊,緊緊地握在手中,他緊盯著前方,看著那根不斷傾斜的筍,等待那最關鍵的一瞬間的來臨。
「就是現在。」看著緩緩倒下的筍,仁川忽然抬手一甩,手中的石頭劃過一道優美的軌跡,落在幼豬身後十幾米的草叢中。
嘩啦啦……
小豬聞聲陡然一驚,它全身汗毛倒豎,看都沒看四周,更沒有半點猶豫,轉身拔腿便是向著仁川這邊跑來,四條小腿倒騰起來,速度當真奇快無比,大眼睛之中甚至出現了一絲鄙夷的色彩。
「哪跑」
仁川大喝著跳出了草叢,手中的棍子已經高高的舉起,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似乎已經看到了一隻烤好的豬腿擺在眼前,就等著他去享用了。
這個時機仁大少爺把握的極好,首先對小豬進行驚嚇,這一步很是成功,是在筍倒下的時刻,小豬最得意放鬆的時候,逼迫它快速做出反應,而這時,犯錯的可能最大,然後守株待兔,在最近的距離,使出最大的力量,給予對方最致命的一擊,這一切在仁大少爺看來很是完美。
「砰……」
實實在在的棍子到肉聲,沒有痛苦的哀嚎,整個戰鬥便已經結束,小豬瞬間昏迷,四條短小的豬腿朝天,還在不時的抖動一下。
一切似乎都在仁大少爺預料之中,整個的在劇本的驅使下順利進行著,奈何天有不測風雲,就在仁大少爺彎腰抓住豬腿的瞬間,異變突起。
咄……的一聲!
一支箭矢自遠方而來,擦著仁川的臉頰飛過,而後釘在他身後幾米外的竹樹上,箭身沒入樹幹三分,尾部的翎羽依舊發出陣陣低微的嗡鳴。
它太快了,本是自幾百米之外而來,卻瞬息而至,速度已然比擬音速,讓人防不勝防。
「好快」仁川臉色大變,心中滿是駭然,他下意識的鬆開了手中的幼豬,臉部抽動時,有鮮血自臉頰滑落。
仁川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想逃掉或是找個地方藏起來。
這樣的一箭,太強大了,強大到以仁川現在的實力,便是早已知道有人站在遠處彎弓搭箭也是無用,幾百米瞬息而至,他根本就無法躲閃。
「先天武師」仁川暗道,這樣的一箭,也就只有烏龍國最強大的一批人才能射出,那需要千斤巨力,目光如電。
千斤巨力,可開千斤鐵木長弓,拉至滿月,便是普通的樹枝射出去,也有穿金裂石之力,配上特製的硬木箭兼精鋼箭頭,可謂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目光如電,目光明亮若鷹,開闔間能夠鎖定百米外的目標,分毫不差。
而仁川很清楚,單單是能夠做到這些還不夠,除了千斤巨力與目光如電之外,還需要深厚的內力加持,否則箭矢射出,受風勢所阻,只會聲音巨大,而攻擊無力。
想到這裡,仁川更是放棄了心中那一絲僥倖的念頭,在這樣的存在面前,一切伎倆都是浮雲,他根本跑不了。
「放下東西,你可以走了。」
就在仁川思索的片刻,不知對方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一個無比渾厚的男子聲音回蕩四周,乍一聽好似就在身後,然而仔細去聽,又會驚訝的發現,這聲音如同來自四面八方,讓人分不清這聲音到底來自何處。
仁川沒有去刻意的尋找這個聲音的主人,他隨意的選擇一個方向,而後快速離去。
面對一名先天武師,仁川是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四級武師的他,即便是即將踏入五級武師,但距離先天武師卻依舊是遙不可及。
要知道即便是九級武師遇到先天武師,也只能是垂死掙扎,結果不會有太大的變化,畢竟差距太過巨大,很少有人可以越級而戰,那樣的人,無一不是天才之人,且手握利器。
然而很明顯,仁川不是天才,即便是在惡城他的成績數一數二,但是距離天才還有很遙遠的距離。
而出身一般的他,手中更是沒有神兵利器,只有一根短棍。
「呼……還好沒事!」仁川離去很遠,在自認為安全之後,不由長出了口氣。
對方沒有殺他,這在仁川的意料之中,不然那一箭絕對能夠輕易的爆掉他的腦袋,讓他冤死野豬林,而對方沒有那樣做,只是發出了威懾性的一箭,可見對方沒有殺意。
也許在先天武師的眼中,他跟普通的路人是沒有任何區別的,若說有,那也就是中箭之後,會死的慢一點,但也只是慢一點兒而已。
「哼,仗著先出生了幾十年,有著高深的修為來欺負老子這樣的弱小之人有什麼了不起,不要讓我知道你是誰,不然早晚找你報今日一箭之仇。」仁川暗暗下定決心,之後一定要努力修煉,為自己出氣。
這一幕沒有給仁川的心境造成絲毫影響,他沒有去怨恨對方沒有高手風範以大欺小,更沒有羡慕對方強大的修為,因為在仁川看來,將來的他,必然步入那個領域,欠他的……他終究會要回來……
仁川走後,沒過多久,一名中年男子出現在了仁川剛剛站立的地方,男子一襲灰撲撲的長衫,很普通的那種,甚至有些褶皺,看起來有點寒酸。
他面容清瘦,臉色卻甚是蒼白,嘴角猶自殘留著些許血跡,一道長長的口子如同長在男子胸前的森森巨口,猙獰可怖。
這是一個受了重傷的武師,也許是剛剛那一箭,使得男子胸口處,有絲絲鮮血溢出,可見其受傷之重。
男子身背一把黑色巨弓,弓弦竟有小手指粗細,漆黑的弓胎閃動著暗紅色的光芒,那是無數次的血跡侵染後,與手上的汗漬接觸,經長年累月的摸抓造成,可以想像這把巨弓跟誰其主人有多麼久遠,飲了多少鮮血,這是一個戰鬥力強橫的戰士。
中年男子看著地上的乳豬,沉默許久後,搖頭中男子抓起幼豬,扛在肩上,扭頭看著仁川離去的方向,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自嘲,畢竟這樣的做法與男子的身份很是不符。
當然中年男子的自嘲,仁川已經看不見了。
「總有一天,我會強大起來。」蹲在樹杈上的仁川握緊拳頭堅定道,很難得的這樣安慰自己,下一刻,他的臉上再次出現了那一直以來,被所有人讚揚的仁氏微笑。
幼豬沒有了,他卻還有竹筍,吃著甘甜的筍,仁川似乎忘記了其它,安心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吃完了一根筍,似乎沒有吃飽,仁川不得不再去尋找。
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使然,沒用多久,他便又找到了一株,用了一刻鐘的時間,這才挖了出來。
不要以為一刻鐘的時間很長,認為仁川挖的慢,這已經是很快的了,要知道野豬林的土地與平常土地根本不一樣,這裡的土烏黑沉重,硬度超高,生長在這裡的竹筍亦是根深且固,當然之所以用了這麼長的時間,還要跟挖掘工具有關,畢竟仁川細皮嫩肉的,當然不能用手去挖,只能用那手臂粗細的棍子借力,結果可想而知。
「等了這麼長的時間,那週邊的野豬群竟然沒有半點動靜,看樣子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回去了,也不知道這野豬林裡發生了什麼,這麼多的野豬全部跑了出來。」仁川邊吃邊嘀咕,滿是不解。
這樣的異常事件,加上剛剛遇到的先天武師,聯繫起來之後,仁川的心裡不禁有了一個猜測。
「野豬林深處必是發生了什麼,否則不會如此,不可能跑出來這麼多的野豬,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麼呢?」仁川皺眉,任憑他如何去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吃完了筍,搓了搓一雙白嫩的小手,仁川扭頭看著野豬林的深處,靈動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轉個不停,而後他眼神明亮道:「進去看看!」。
這是一個大膽的決定,動則會有隕落的危險,然而仁川依舊決定冒險一次。
「若是能夠找到一個先天果,就全都值了!」仁川這樣想著,眼睛越來越亮。
先天果,光是看名字便知道這果子吃了後的效果,沒錯,就是先天之境,武師九級之後,不用圓滿,只要一顆先天果,必定晉級,十成把握,這也是烏龍國九成以上的先天武師的晉級之路。
而先天之境,絕對是一道坎兒,一道武師修武之路的大坎兒,過去了,海闊天空,實力大進,壽元大增,而後成為那最強大的一批人,過不去,即便你是九級武師,也活不過百歲。
機會就在眼前,仁川怎麼會錯過,下了樹,他便是向著野豬林深處行去……
話說中年男子提著幼豬,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特殊之地。
不遠處,一棵巨樹聳立,丈許粗的主幹筆直沖天,枝葉遮天蔽日,足足籠罩幾十米之巨。
而這樣的樹木此處比比皆是,密集的枝葉因太過繁盛,完全遮蓋了光線,使得這裡竟然無一絲陽光存在,即便是白日也昏暗的很,猶如黑夜一般。
男子來到這裡後,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每人看見後,閃身便是進入了黑暗中,漸漸地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先天果,色澤乳白,成熟後會變成灰褐色,有淡淡的清香味……」仁川嘀咕,同時回憶腦海中關於先天果的一切描述,行進時目光掃視四周。
兩個時辰的不斷行進,按照仁川的估計,最少也深入了有十幾裡,理應進入了野豬林的內部,然而到了現在,他卻沒有發現有關先天果的任何蹤影。
雖然野豬林出產先天果,但是數量卻很是稀少,這一點仁川知道,想要遇到也不會那麼容易,畢竟若是先天果易得,那麼先天武師早就遍地都是了,也不會是烏龍國最強大的一批人。
然而讓仁川奇怪的是,他不但找不到先天果,更是連一株果樹都沒有看到,這就讓他有些奇怪了。
「先天果稀有,但是先天果樹卻是還沒到淪為珍惜樹木的行列,畢竟先天果樹想要結果,那是必須百年以上,且九年才能結果一次,按理說先天果樹應該很容易遇到才是,為何這一路一株都沒有。」仁川苦思無果。
「不對勁。」仁川想了半天,最終他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想到這裡,仁川立刻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