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企鵝的憂傷
上海市,星巴克。
顧小米攪動着手中這杯已經沒有了泡沫的卡布奇諾,嘆了口氣,無力的問到:
「你想好了嗎?‘
「恩」
「不後悔嗎」
「恩」
「真的一定要去嗎」
「恩」
顧小米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胸中馬上就要迸發出來的洪荒之氣散掉,也難怪誰聽到這種機械似的回答都會發飆,更何況這是他相處了四年的男朋友。
「那我怎麼辦?」
顧小米把杯子重重的摔在了桌子,咖啡灑了出來,方俊這才回過神來,一臉慌張。
「小米,不要這樣。
方俊拿起桌邊的紙巾擦幹桌上的咖啡。
「我問你,我怎麼辦」?
顧小米按住方俊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說。
方俊眼神閃躲,一時找不到目光的落腳點,便索性低下頭,揉搓着手中的紙巾。
「小米,我會接你過去的」。
「什麼時候」?
「等我安頓好,有了一定基礎就會來接你」。
「一個月, 一年,還是十年」顧小米冷笑着。「我現在就跟你走」!
「那可不行,在那我們什麼都沒有,怎麼生活啊」方俊很緊張,不自覺的加快了語速。「你聽我的,我先去看看,直接幫你留意看看有沒有合適你的工作,安排好了你就直接過去不好嗎」?
「那你爲什麼瞞着我投簡歷,都籤完合同才告訴我」?
顧小米傷心的咬着嘴脣,強迫自己忍着眼淚。
方俊無言,因爲他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是的,他無法拒絕那麼有前途的工作,盡管離家幾千公裏以外,盡管會離開父母,離開顧小米。他也知道,在籤合同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跟小米分手了。
「對不起,小米」!
「你根本沒有考慮過我,你根本就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既然這樣我們分手吧」!
顧小米終於哭了出來,她知道方俊最害怕的就是她的眼淚,所以不到關鍵的時候她從來不哭,每當這個時候方俊就會賠上笑臉,道歉,認錯,賠罪。
「既然你想這樣,那好吧,我也不想耽誤你」。
他竟然答應了,小米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她覺得即使是她說一萬遍,方俊也不會答應的,本來只是想嚇嚇他,沒想到變成真的。
「分就分,你不後悔就好」顧小米拿起背包,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星巴克。
傷心?失望?後悔?顧小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情緒,只是覺得當下就應該走的義無反顧,因爲他知道方俊一定會來找他。
顧小米在家等了三天,沒等來方俊的人,甚至電話、短信、微信,顧小米每天刷着方俊的朋友圈和微博,想知道他在幹嘛。難道他真的是要跟自己分手了嗎?
第四天,顧小米終於忍不住,猶豫再三拿起手機,這時手機響了,顧小米飛快按了接聽鍵,甚至沒有看清來電的是誰。
「小米,你幹嘛呢」顧小米有些失望,不是方俊是圓子,圓子是顧小米的閨蜜也是她和方俊的大學同學。
「沒幹什麼,在家裏閒着無聊」顧小米窩進沙發,找個最舒服的姿勢準備跟圓子閒聊。
「你還有心思閒呆着啊」圓子有些氣急敗壞的說。
「怎麼了,你這激動幹嘛啊」
「還我激動,聽完我說的你不要激動才對」圓子嘆了口氣。「你知道方俊要去深圳了嗎」
「我知道,他跟我說過了」提起傷心事,顧小米不禁皺起眉頭。
「那他跟你說跟誰一起去了嗎」?
「什麼」顧小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是李玫」。
顧小米覺得眼前一黑,喉嚨像被抹布塞住一樣,窒息、惡心、吞不下也吐不出。
「怪不得,原來是這樣」顧小米冷笑着。
「小米,你絕不能放過他們倆個,這不是耍人呢嗎?」圓子很生氣,也怪不得她,她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就像我的分身一樣,更何況李玫是她一向厭惡的人,圓子是個直性子,而李玫是個不折不扣的矯情女,兩人從來都是針鋒相對,互相看不順眼。
「我還能怎麼辦,都這樣了,算了」顧小米把頭埋進沙發靠墊裏。
「怎麼能算了,怎麼也得去問個明白啊,你要不敢我陪你去」估計圓子那邊已經卷進袖子,準備要輪胳膊打人了。
「得了,讓我想想,先這樣吧,我有些頭疼」顧小米真的要炸了,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些她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
方俊和李玫,一個她相愛四年的男友,一個她從小到大的朋友,被這兩個人欺騙顧小米覺得自己很失敗,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被蒙在鼓裏,傻傻的還在等方俊的電話,殊不知人家兩個馬上就雙宿雙飛了,顧小米此時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她越想越生氣,拿起背包,穿上鞋子飛出了家門。
打車到了方俊家樓下,顧小米猶豫了,上去以後要怎麼開口,如果方俊道歉她要不要原諒他,顧小米邊想邊走進電梯。電梯越升越高,顧小米看着電梯變化的數字,心裏越來越緊張,她還在給方俊機會,她決定只要方俊開口求他原諒,她一定會原諒他。
顧小米敲了敲門,沒有回應,她又用勁敲了敲,還是沒回應,方俊去哪了呢,正當她轉身要走,門突然開了,伴着一陣香氣,顧小米知道這是李玫獨愛的Chanel N5,果不其然,顧小米轉身就看見李玫那修長的美腿,A4的腰身,前凸後翹的身材和精致妝容下永遠保持着虛僞笑容的臉。
「小米,是你啊,快進來」李玫毫不驚訝,熱情的招呼着顧小米。
李玫輕車熟路的從鞋架上拿出拖鞋,十足女主人的味道。
「這雙才是我的」顧小米指着李玫腳上的拖鞋說。
那是顧小米和方俊半年前逛街時看到的,是米奇和米妮,方俊覺得很幼稚說什麼不穿,小米軟磨硬泡才把它們帶回了家。現在這雙鞋穿在了李玫的腳上,顧小米很生氣,站在那裏不動直盯着李玫。
兩個人就這麼僵直的站着,誰也不妥協。
「小米,你怎麼來了」方俊從臥室走了出來,看見兩個人這樣,他有些慌張。
「方俊,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在這」顧小米從牙縫裏擠出話來。
方俊低頭不語。
李玫看着方俊這個樣子,飛快的走到方俊身邊,跨起方俊的胳膊,撒嬌的說:
「小米,既然你也看見了那我也不瞞你了,我和方俊好了一個多月了,這次是我和他一起去深圳,你們不合適,還是分開吧」。
方俊,是真的嗎」顧小米喊着。
我…..」看着小米哭的梨花帶雨,眼裏滿是傷心和控訴,方俊有些不忍心了,他覺得自己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方俊,我來說」李玫看出了方俊的心軟,把他一把拉到身後,對小米說:
「小米,你放棄吧,你跟方俊在一起什麼都不能給他,在事業上你幫不了他,你知道他深圳的工作怎麼得到的,是靠我。只有我才能幫他,你只能是他的絆腳石! 你看看你自己,你除了會賣萌撒嬌裝清純之外,你有什麼資格陪在方俊的身邊?」
顧小米看了看方俊,方俊沒有說話,也沒有制止李玫的意思,顧小米很失望。她推開李玫,蹲下拿起了米妮拖鞋扔進了垃圾桶。
「祝你們幸福」顧小米轉身離開了方俊的家。
電梯裏,顧小米泣不成聲。
她哭了一路,直到把淚哭幹了才走到了家。回到家便把自己關進的臥室。
顧小米把自己鎖在臥室裏呆了三天,這三天無論王雅麗怎麼敲門她都沒反應,沒法王雅麗叫來了圓子。
「顧小米,你怎麼那麼沒出息啊,爲了那對狗男女不值得。」圓子邊敲房門邊嚷嚷道。
「你快出來,你不出來我可撞門進去了啊」?
無論圓子說什麼,顧小米都沒有回答,圓子喊累了就坐在房門外陪小米呆着,一坐就是一下午。
晚上圓子要回家了,圓子拉着王雅麗的手說:阿姨,你別着急,小米是個堅強的人,她現在只是還沒想明白,她會好起來的,你放心,有什麼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圓子走了,王雅麗去廚房煮了碗雲吞,端到顧小米門外。
「小米,出來吃點東西吧,你都三天沒吃東西了,身體要搞壞的,你不要讓媽媽擔心好嗎,你這樣媽媽很難受.」
王雅麗哭了,從爸爸走了之後,顧小米從來沒有看過王雅麗哭過,她是個堅強的女人又很愛面子,在人前永遠優雅、幹練仿佛是個打不垮的女金剛,這麼多年一個人把顧小米帶大,像只老鷹一樣護着小米。但只有小米知道,王雅麗只是在強裝堅強,其實她很怕。
王雅麗在門外哭得泣不成聲,心疼小米也是心疼自己,她忍了太多年,小米是她的全部,其實小米才是她的支撐,一旦小米倒下了王雅麗一定再也爬不起來了。
顧小米待不住了,她受不了王雅麗這副模樣,她打開房門,把王雅麗從地下拉了起來。王雅麗緊緊的抱着顧小米不撒手,小米在王雅麗懷裏呆的很不自在,她們已經好久沒有過這麼親暱的動作了,小時候小米很依賴王雅麗,時時刻刻都得膩在她身邊,但自從那件事後,小米對王雅麗就不那麼親近了,總是覺得有些什麼隔在她們中間。
飯桌前,王雅麗不斷給小米夾菜,飯碗已經堆得滿滿的了,自從小米從房裏出來,王雅麗就進廚房沒出來過。變着法做了好多好吃的,恨不得一下讓顧小米把三天沒吃的都補回來。
「媽,我想離開一陣子,換換環境」顧小米邊啃着雞翅邊說。
王雅麗盛湯的手停住了,小心的問:
「你想去哪啊,去多久」
「離方俊越遠越好,他南下我就北上!」
自從顧小米說自己要北上以後,王雅麗就沒說過話,只是默默的幫顧小米收拾東西,一趟趟的從商場往家搬東西,她怕小米受不了北方的氣候,棉毛褲都買了好幾條,還覺得不夠暖,南方沒有賣那麼厚的褲子的,王雅麗就網購買了一條加了厚厚一層羊毛的足以穿去奧伊米亞康的棉褲。怕顧小米鼻子敏感買了好多鼻噴,光藥就收拾了一個小整理箱,西藥,中成藥,連空氣加溼器都塞進了行李箱。
兩天功夫王雅麗就收拾出了三個大皮箱,顧小米看着三個劍拔弩張的箱子說「老太太,你也太誇張了,我是去北上,不是去野外生存,北京什麼都有,我可以去那買,這麼多我自己怎麼拿啊」?
「你會買什麼啊,就會買些花哨不實用的東西」。
「那這也太多了,咱們能不能少拿點」顧小米說着就要打開箱子,王雅麗剛要制止已經來不及了,箱子像彈簧一樣的彈開了,裏面的東西蹦出來。
「你看看,我還要重新裝」王雅麗說着又要蹲下往裏放東西。
「別裝了,我看看什麼沒用拿出來」顧小米說着就往外掏東西。
「這個有用,哎,你別掏這個,哎,那個也有用。」兩個人就這樣,你拿出來我放回去,折騰了一下午,終於各自妥協,兩個皮箱搞定。
明天顧小米就要走了,看着客廳中間的兩個大皮箱,王雅麗心裏很難受,但她知道以小米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呆着這了,方俊和李玫昨天走了,顧小米知道但她刻意回避不談,王雅麗知道小米這個檻還沒過去,只是暫時在逃避。但只要小米能稍微舒服一點,逃避就逃避吧,畢竟在這小米看着這熟悉的一切,都會想起方俊,這樣小米會窒息的。
小米房間的燈還亮着,王雅麗手裏拿着個盒子走進小米房裏。
小米正躺着牀上看書,看見王雅麗進來往裏挪了挪,王雅麗坐在牀邊打開了手裏的盒子。
「小米,這張卡你拿着,這裏有我給你攢的錢,本來想以後再給你,但也許你現在能用的上,在外邊不比家裏什麼都需要花錢。」說着把卡塞進了小米的手裏。
「我在北京有間房子,這個是鑰匙你拿着。」
「行啊,老太太,你什麼時候瞞着我還在北京買了房子。」顧小米一下子坐了起來。
「很久以前的事了,是個老房子了,這麼多年我也沒過去看過,不知道什麼樣子,你到了那看看情況,如果還行就住在那吧。」
「去北京看看,散散心,什麼時候想回來了就回來。」王雅麗摸了摸顧小米的頭。
顧小米擡頭看着王雅麗,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王雅麗的頭發怎麼好像一下子就白了許多,眼角的皺紋也多了,小米其實很心疼王雅麗,但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親近。
「恩,好,我會的,你不用擔心我,我都多大了。」顧小米握了握王雅麗的手,這是她能做到最親近的方式了。
「好了,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飛機。」
說着王雅麗走出了小米的房間,顧小米看着王雅麗的背影心裏默默的說「媽媽,對不起。」
王雅麗房間的燈亮了一夜,早上早早的就起來給顧小米做早飯,她做了小米最愛吃的小籠包。顧小米看着王雅麗紅着的眼睛,就知道她肯定又哭過了,在爸爸剛離開的時候,王雅麗每天早上眼睛都這樣,每當這個時候,顧小米都會回避不看王雅麗的眼睛,她怕看穿王雅麗的軟弱,因爲知道王雅麗強大了她才有勇氣面對生活。
「媽,一會兒你不要送我了,我自己打車去就行了,要不你還要來回折騰,你們健身俱樂部不是還有活動嗎?
王雅麗退休後就參加了健身的俱樂部,沒事跟大家練練瑜伽,跳跳舞,爬爬山。
「恩,行。」王雅麗邊收拾碗筷邊說道。
顧小米拖着行李走出家門,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家,因爲大學也是在本市讀的,在學校呆不了幾天就往家跑,到了大四課也不多了,就天天和方俊待在家裏,有課兩個人才手牽手一起做公交車回學校。本來還有些不舍,但想起方俊腳步就堅定了起來,她義無反顧的走出了家門。身後的王雅麗一直在囑託「自己一定要主要身體,按時吃飯,勤打電話。」
「哦」小米不敢回頭。
到了樓下,顧小米往自己家窗戶張望,在窗簾後面有個身影,她知道王雅麗在偷偷看着她,顧小米深吸一口氣,提着箱子轉身走了,她知道王雅麗這時肯定站在窗前看她,看得她覺得自己後背已經溼了,是她和王雅麗的眼淚。
飛機起飛了,看着地面越來越小的建築物,看着自己曾經熟悉的一切,顧小米閉上了眼睛「再見了上海,再見了媽媽,再見了圓子,再也別見了方俊….」
飛機降落在了首都機場,顧小米領了行李便坐上了機場專線的地鐵,在地鐵上給王雅麗發了一條微信報了平安,下了地鐵按着王雅麗給的地址很順利的找到了那座老樓。從斑駁的牆體可以看出這座樓差不多與顧小米同齡,甚至虛長她幾歲但是地理位置不錯,位於前門大街,處於城市的中心,距離這座城市的標志性廣場很近,沒事可以去看個升旗,樓下就有交通站點,出行方便,沒事也可以去王府井去東單轉轉,人文學術氛圍濃厚,坐擁繁華,交通便利,四通八達。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顧小米得自己把這兩個大皮箱自己搬上二樓。還好以前的老樓樓層都不是很高,要不顧小米得小命就得葬送於此。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連推帶拽的終於到了,顧小米坐在行李箱上喘着粗氣,邊從隨身的小包裏翻出了鑰匙。可能是時間太久鑰匙和門鎖都不熟了,開了好半天才被顧小米暴力的打開的房門。本來顧小米想這麼久沒人住的房間一定是到處灰塵,被蜘蛛佔領弄得像盤絲洞一樣,她已經準備好做一只蜘蛛精了。但眼前的景象讓顧小米目瞪口呆,房間幹淨的不像有人住過,裏面的裝修和外面簡直是天壤之別,實木的地板被擦得鋥亮走上去可能都會滑到,家具很少但是都是紅木的,家裏沒有多餘的擺設但是每樣都很講究,顧小米走進臥室,哇塞,窗簾牀品都是白色的,牀單也是四角整齊一個褶皺都沒有,這種景象顧小米只是在酒店見過,這哪是家啊簡直就是六星級酒店嘛。
到底是誰在這住呢,王雅麗沒說有人在這住啊,難道老媽託人幫我準備的?
「咕咕」顧小米的肚子打鼓了,也是,折騰了一天沒吃過東西,像她這種皮包骨頭,皮下脂肪特別少的人確實不怎麼禁餓。「先不管了,看看有什麼吃的再說。」顧小米打開冰箱,裏面滿滿的各種蔬菜、水果、牛奶、酸奶,面包,蔬菜不會做,水果吃不飽,牛奶不禁餓,面包還可以但是太幹了,怎麼也得來兩片火腿吧,像顧小米這種食肉動物無肉不歡。翻遍了整個廚房,顧小米沒有找到一袋泡面、一盒罐頭、一根火腿,什麼嘛,居家必備都沒有。顧小米更加堅信這是王雅麗給她準備的家,因爲只有王雅麗這種營養至上的主婦才會杜絕一切垃圾食品。人在屋檐下,只好將就了,顧小米拿了片面包,打開一瓶牛奶,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吃喝了起來。
顧小米真是餓急了,一片面包三口兩口就吃完了,索性把整袋抱過來,狼吞虎咽的吃的好不過癮。像王雅麗那種潔癖的人是絕對不允許有人在沙發上躺着吃東西,顧小米現在好不自在,終於沒人管她了,也不會有人監督她有沒有用手接着面包屑,面包渣有沒有掉到地毯上。「幹杯」顧小米正在得意自己終於逃脫牢籠準備把手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你是誰」低沉的聲音從顧小米腦袋上方傳來,一陣涼颼颼的寒意讓顧小米驚得花容失色,手裏的牛奶也撒了一身。
「我,我,我是 ……」顧小米被嚇得還沒有緩過神來,「我叫顧小米,我媽叫王雅麗,我從上海來.」
「你在我家做什麼?「
「我,我,在你家 …..」
「什麼你家,這是我媽媽的房子。」顧小米才反應過來,從沙發上坐起來大步走到說話人面前。顧小米首先看到的是一個堅挺的胸脯,用堅挺這個詞說明這個男人有着大概有Bcup的胸肌,顧小米用手指着這對胸肌說:
「我還要問你是誰呢,怎麼在我媽媽的房子裏?」
胸肌好像生氣了 ,一顫一顫的。
「哼,四肢發達的大塊頭,塊頭大我也不怕你。」顧小米給自己壯膽,大塊頭沒有說話,顧小米反倒有些不自在了,她鼓起勇氣,擡起頭看了看大塊頭胸部以上的部位。
「哇塞,這麼完美側顏,青青的胡茬,流線型的下巴,雖然只看到鼻孔但是鼻子也是直直的,顧小米不自覺的後退的兩步,她想看清楚全貌。眉毛濃濃的,十分,眼睛大大的,十分,睫毛長長的,十分,鼻子挺挺的,十分,嘴巴小小的,嘴脣薄薄的,十分,十分,世界上真的有這麼漂亮的男人嘛,顧小米擦了擦口水,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和人據理力爭。
「喂,喂你看夠了沒有。」魏子熙顯然有些不耐煩了,世界上怎麼這麼多花癡女人呢。
這聲音真是讓人討厭,這麼漂亮的男人這麼惡劣的性格,老天也真是夠公平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拿到的鑰匙,怎麼進來的,現在請你馬上出去。」魏子熙用手指着門口,下了逐客令。
「憑什麼我出去,這是我媽媽的房子也就是我的房子。」
「你有什麼證據。「大塊頭挑了挑眉毛。
「我,我…..」顧小米詞窮了,因爲她也糊塗了,難道自己走錯房間了,不對啊,明明鑰匙打開了啊。難道自己太大力把門鎖弄壞了?顧小米越想越沒底,拿起電話,她準備問問王雅麗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響了半天都沒有人接,哎,這老太太肯定又去練瑜伽了。顧小米收起手機,好漢不吃眼前虧,顧小米決定裝慫了,外面天已經黑了,她真的沒地方可以去,不管有沒有走錯,她都決定今天要在這混一晚了。
「那個,我想我們肯定有些誤會,你看我電話也沒打通」顧小米換上了一幅諂媚的嘴臉,笑嘻嘻的說。
「這樣吧,你看我第一次來北京,人生地不熟的,天都黑了,你也不忍心讓我一個女孩流落街頭吧」顧小米這是像一只可憐的小白兔,無辜的看着魏子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