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
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外,厚重的大門被敲得震天響。
「臭女人,快給老子開門!你以為你躲在裡面,老子就拿你沒辦法?」
江晚絮縮在牆角,她的頭頂是大開的窗子,淩冽的寒風呼啦啦的灌進來,將窗簾吹打在她的身上。
撞門聲一聲比一聲激烈,伴隨著猥瑣不堪的咒駡聲傳進來。
此刻,她慘白著小臉,緊咬著嘴唇,努力地將自己縮得更小,眼睛死死地盯著手中未接通的手機。
「喂?」熟悉的帶著點低啞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厭惡和不耐煩,卻是她這一刻的救命稻草。
她飛快地將手機貼近耳朵,小聲且顫抖,「雋文,救救我!」
回答她的是一陣沉默,伴隨著極淺呼吸聲。
門口處傳來更重地撞擊聲,也傳進了手機裡。
就在這時,手機裡傳來無情的冷笑。陸雋文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江晚絮,你找錯人了。」
瞬間,江晚絮的臉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喉嚨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一般,發不出一個音節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嘲諷,奚落,唯獨沒想過,他會真的不管她的死活。
「雋文,誰的電話呀?」女人嬌媚的聲音通過手機傳進江晚絮的耳中。
「騷擾電話罷了。」陸雋文的話冷漠到刺骨,隨即掛斷了電話。
江晚絮呆呆地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心底悲涼一片。
就在這時,房門被撞開。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男人在一群手下的簇擁下,走進了房間。
早有人上前將江晚絮從角落裡拖出來,隨即一個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江晚絮的臉一下子被打扁過去,耳朵盡是嗡嗡聲,狼狽至極。
為首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晚絮,不屑道,「江大律師,識相點就把東西交出來,我還能放你一馬。」
江晚絮的瞳孔瞬間放大,猛烈的心跳幾乎要從胸膛中蹦出來,恐懼驚慌更是瞬間將她纏住。
他們果然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撐起身體,強壓著心頭的驚懼,直直地看著來人。
「你放了我,我把東西交給你。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東西你不僅拿不到,而且還會出現在你最不想出現的地方。」
「江小姐這個時候還跟我開條件?怕是沒弄清楚狀況。」
張總冷笑一聲,俯下、身,一雙綠豆眼色迷迷地打量著江晚絮,下一秒,更是伸手捏住她的臉。
「嘖嘖,可憐了這張小臉。你要是聽話一點,也不用挨這一巴掌。」
江晚絮避開他的手,眼神沉靜,只有汗濕的後背暴露出她此刻壓在心底的害怕。
此時,房間裡響起一聲鈴聲。一名手下接起電話,臉色頓時一變。江晚絮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目光緊緊地盯著他。
「老闆,這女人報警了!」
張總的臉色頓時臉色一變,猙獰道,「看來江小姐是敬酒不吃要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了。」
說完,回頭對手下道,「這個女人送你們了,你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江晚絮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這些男人露出噁心的嘴臉,其中一個已經走過來要抓她。
可能今晚,她真的要交待在這裡了。
但是她不甘心……
「砰!」
突然間,門再次被人撞開,一群黑衣黑墨鏡的保鏢闖進來,將人齊齊圍住,三兩下就把所有人給制服了。
收拾完屋裡的人,保鏢訓練有素地分開站成兩排。
屋外的人這才走了進來。
「沈助理。」
蹲在角落裡的張總一聽這三個字,頓時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室的靜謐,透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張總哆哆嗦嗦地抬頭看了沈律一眼,拿袖子擦了擦滿頭的汗,開口說話,氣虛得不行。
「靳……靳先生有什麼指示?」
整個C市,沒有人不知道沈助理的背後是誰,那可是年僅二十七歲就憑藉一身鐵血冷酷坐穩C市第一豪門靳家家主之位的靳泊言。
沈律看也沒看他,只是朝保鏢遞過去一個眼神。
壓著張總的保鏢立刻架起張總的兩隻胳膊一折,直接打斷,房間裡頓時響起一陣慘叫聲。
江晚絮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死死地咬著下唇,驚恐地看著張總像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敢動靳先生的人,廢他兩隻手算是輕的。」
沈律說完,眼神終於落到了江晚絮身上。
面前的女人面無血色,看起來也有些狼狽,眼睛裡雖然有些恐懼,卻沒有失態。剛剛那樣的場面,竟然還能保持鎮定。
沈律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不虧是先生看中的。
「江小姐,很抱歉讓您受驚了,靳先生讓我送你回去。」
江晚絮眼神微閃,咬著唇不吭聲。
靳泊言……
自從一年前,她和靳泊言在一張床上醒來,她的一舉一動就都在那個男人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活在別人監視中的感覺……糟透了。
江晚絮瞬間冷下臉,語氣冷淡,「不麻煩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兩人走到門口,酒店外的冷風吹來,江晚絮忽然停住。
「還請沈先生給靳先生帶句話,我很感謝他今天救了我,我跟他之間兩不相欠。還希望以後,靳先生不要再盯著我。」
江晚絮說完,轉身就走,不想再跟這三個字有任何的牽扯。
沈律朝江晚絮的方向看了一眼,打著傘轉身走向酒店對面拐角處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
大雨滂沱,酒店對面的拐角處,一輛低調奢華黑色賓利不打眼地停靠著。
「靳先生!」
車窗緩緩降下來,一點點露出裡面男人的容貌。劍眉星目,鼻樑挺拔,黑眸深邃,透著無人可察的不動聲色。
昏暗的車裡,男人一隻手放在扶手上,指骨修長勻稱,四指有節奏地輕點著。
隨著沈律將江晚絮的話帶到,男人薄薄的雙唇輕抿,沉靜的黑眸此時卻像是凝了一層霜,透出一抹冷峻。
「她是這麼說的?」
靳泊言勾了勾唇,輕笑了一聲。似寒冰般的眼神裡浮起一絲溫度,身上那因不悅而變得迫人的氣勢也被收斂了起來。
沈律隨著靳泊言的視線看去,是江晚絮。
「跟著。」聲音透著絲慵懶,卻不容置喙。
車子一路跟到江濱花園,江晚絮從計程車上下來,直接走進了雨裡。
黑色賓利停在社區門口,靳泊言的眼神逐漸陰沉。
陸雋文就住在這裡,江晚絮來這裡做什麼不言而喻。
江晚絮心中憋著一股氣,她要去找陸雋文問清楚,為什麼掛她的電話,為什麼不救她。
她站在別墅外面,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通紅著眼睛,不停地按著門鈴。
她不信,她不信,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陸雋文,你出來,你出來!」
門鈴瘋狂響著,江晚絮喊得聲嘶力竭,卻沒有任何的回應。她全身都是水,臉頰和手臂上的擦傷被雨水泡得紅腫一片。
沈律看的於心不忍,卻更擔心身邊這位。
自從意識到江小姐是來江濱花園,靳先生的臉色就越來越差……
「靳先生,要不要把江小姐帶回來,這樣下去……」
靳泊言微微眯著眼,犀利的目光始終落在江晚絮的身上,眼底泛起冷意。
「再等等。」
還不夠。
等她痛得狠了,就會知道該怎麼選了。
江晚絮有些絕望地蹲下,蜷縮著抱緊自己的身體。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心口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挖了一個洞,痛得無法呼吸。
此時,身後傳來聲響,門開了。
陸雋文手搭在門上,身上松垮垮地套了件襯衫,連扣子也沒扣,露出半片胸膛。脖子上有曖昧的痕跡,英俊的臉上透著濃濃的厭惡。
江晚絮跌跌撞撞地站起來,視線一下子落在陸雋文的脖子上,那紅印,太刺眼了。
「你……」
她不會認錯的,他的身上竟然有了別的女人的痕跡。
陸雋文皺眉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女人,莫名的心口一陣悶痛,握在門框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竟然會覺得,這個女人此刻的樣子很可憐。
「怎麼?苦肉計失敗了,現在又想來玩濕身誘惑?下次是不是直接就脫光了爬上我的床了?」陸雋文出口嘲諷,每個字裡都帶著惡意。
江晚絮身子搖晃了一下,牙齒狠狠地咬著下唇,腦子嗡嗡的。
陸雋文心裡湧上來莫名的煩躁感,他想關上門,但身體卻像是失控了一樣沒有動作。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女人軟糯嬌媚的聲音,「雋文,是誰來了。」
很快,穿著一件酒紅色吊帶睡裙的江沛菡走了出來,看見江晚絮,頓時變了臉,「怎麼又是你?你為什麼總是纏著雋文不放?」
江晚絮的眼神終於閃了閃,透著恨意,「我才是他的女朋友!是你搶走了他,是你拆散了我們!」
「你!」江沛菡眼睛裡閃過一絲憤恨,隨即扭頭委屈地看向陸雋文,「雋文……」
陸雋文收起冷漠,對她溫柔一笑,「你先進去,我處理完就來。」
江沛菡乖乖地點了點頭,得意地看了江晚絮一眼,這才轉身走了進去。
江晚絮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覺得心一陣一陣的抽痛。
他曾經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她,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可是他現在忘記她了,不愛她了,甚至……還跟搶走了她一切的私生女在一起!
陸雋文回過頭重新看向江晚絮,臉上的溫柔就消失了,只剩下冷漠,「江小姐,你說我跟你一起,但是很抱歉,我沒有這段記憶。所以,我建議你去看一下醫生。」
江晚絮怔怔地呆著,她發現自己真的不該來,不該來遭受羞辱。
「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江晚絮輕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我只是想來問問你,為什麼在我向你求救的時候,你要見死不救。」
陸雋文神情很不耐煩,「你不是沒事嗎?」
「是嗎?對不起,是我不該來打擾你。」江晚絮眼睛裡的光徹底的熄滅了,說完,轉身沖進雨裡。
陸雋文盯著那抹跌跌撞撞的身影,心裡忽然一陣沉悶,就連呼吸都被壓住了。他不自覺地按住心臟的位置,那裡似乎丟了什麼,一片空洞。
江晚絮挺直著背脊走出社區,終於支撐不住,眼睛一黑,摔在了地上。
一盞車燈迎面照到她身上,江晚絮抬起手擋了擋,就看見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正安靜的停在那裡。
隨後車門被打開,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慢慢走到她面前。
他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為了一個男人這麼虐待自己,江小姐比我想像的有出息。」
江晚絮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瞪著他。這個男人,陰雲不散就是為了來羞辱她嗎?
「你管我!」
靳泊言黑色的眸子沉了沉,嘴角卻勾了一下。
誰知他這點動作落在江晚絮眼裡就像是挑釁,她一下子就炸了,沖著他大吼,「你害我還不夠慘嗎?一年前,要不是因為你,我會被冠上跟當事人上、床的醜聞嗎?你現在又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