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落,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條件,沒有我家啟言看誰還會娶你,別到時候哭著跪著回來求我們。」
喬落坐在駕駛位上死死地握著方向盤,即便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想起準婆婆那些惡言惡語時,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母親離世前曾給她留下一份房產,然而繼承的條件卻是結婚。
就在昨晚,她偶然聽得繼母正謀劃著搶奪屬於她的那份房產。
她不甘心旁落他人,恰逢她跟男友顧啟言談了兩年,也到了結婚的時候,而男友家最近又為買不起婚房而發愁。
於是,兩人一合計就想出了結婚這麼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原本都談的好好的,卻沒想到準婆婆突然獅子大開口向她討要五十萬彩禮不說,還對她發動了人身攻擊。
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人家都作踐她到這個份上了,她犯不著上趕著。
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到處都是,真以為離了他們,她就嫁不出去了?
她偏不信。
只是,時間太過緊急,她要去哪裡找個人結婚呢?
喬落正想的出神,甚至連前面路口突然轉換的紅綠燈都沒注意。
等她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砰地一聲跟對面駛來的一輛摩托車撞在了一起,一個男人的身影從喬落面前閃過,路過的人撥打了急救電話,兩人被抬上救護車。
在搖搖晃晃的車廂中,喬落堅持不住,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輕微的腦震盪,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急診室裡,喬落想到之前那場事故還有些驚魂未定,雖然她反應快緊急剎住了車子,卻還是不可避免地撞傷了額頭,所幸傷得並不嚴重。
想起她還撞倒了一個人,喬落看向醫生,著急問道:「醫生,請問和我一個救護車送進來的人呢?」
醫生說了病房號,又道:「你們年輕人開車就是不注意,那小夥子頭上都是血,你去給人道歉說清楚。」
說完嘆了口氣。
喬落心裡一個咯噔,忙不迭應聲,朝外走去。
診室的門從外面推開,兩名護士聊著天進來。
「現在的年輕人開車真是不注意,你是不知道,就剛剛被女司機撞飛的那個小夥子有多慘,年紀輕輕的被撞成這樣,估計沒幾天好活了」
「誰說不是,所以說出門在外一定要遵守交通規則,否則害人不淺。」
喬落聽著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她不過是走了一下神怎麼就把人撞成了這樣?
「怎麼辦?」
喬落一時六神無主,加快步子走向住院部。
出去時還不小心撞到一個護士的肩膀。
護士疑惑問道:「那個女生怎麼了,頭上裹著紗布還走得這麼急?」
等喬落身影消失後,醫生才抬頭道:「一樣的車禍,把一小夥子腿撞折了,著急去道歉。不過好在車速不快,兩個人都沒大事兒。」
喬落趕到病房時,醫護人員早已經離開,病房裡只有一個男人躺在那裡。
男人似乎是睡著了,喬落的視線落在他纏著紗布的額頭上,看起來挺嚴重的,還隱隱有血漬滲出。
而他右邊的一條腿也被裹上了厚厚的石膏,此時正被高高地固定在半空。
那景象……
喬落說不出是什麼感受,只覺得自己罪孽深重,這麼一個鮮活的生命就被自己毀了。
她要拿什麼來贖罪。
無盡的恐慌和內疚之下,喬落腳下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床前。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得你變成這樣的。不過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內疚的緣故,喬落說著說著竟放聲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驚動了床上的男人,男人緩緩地睜開眼,視線內是一個哭花了妝容的女人。
女人哭得似乎很傷心,梨花帶雨的模樣甚是惹人憐惜。
可落在陸庭年耳中卻尤為的聒噪,他好不容易才睡著,就被這該死的哭聲吵醒,剛要發火,無意中看清了女人的面容。
陸庭年眼眸微顫,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巧的事情,竟然是被她撞了。
他倒要聽聽她要對自己負什麼責。
喬落正沉浸在深深的愧疚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男人已經甦醒。
他看起來也不過二三十歲的模樣,面容英俊,眉宇間充斥著一種與生而來的貴氣,一看便是個成功人士。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走神釀成了這樣的大錯,他的人生應該很燦爛吧。
想到此,喬落更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是我還是想說,不管你還剩下多少時間,我都會對你負責到底的,直到你入土為安。」
病床上的陸庭年聽到喬落這樣說差點沒繃住,他不過是小腿骨折而已,怎麼就直接被她送走了!
還是說,他現在看起來很像將死之人?
看來,等助理韓建回來,他得囑咐他多給自己買點補品補補才行。
而此時,病房外的韓建莫名打了幾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剛要進病房,就看到陸總的床前趴著一個女人。
女人似乎正在哭泣,從身後看去,她的背正隱隱地抽搐著。
韓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會不會走錯了,連忙退後一步確定。
沒走錯啊?
怎麼會多了一個女人。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打斷一下,就對上陸庭年警告的眼神,他迅速明白過來,默默地退出去。
然而這一切,喬落卻毫不知情,直到頭頂上一道聲音傳來。
「喬落?」
喬落正哭得傷心,驀地聽到這一聲,她以為自己幻聽了,等她抬頭看過去,才意識到原來男人已經醒了。
可她不記得自己有做過自我介紹。
「你……醒了?」
喬落慌亂中擦乾眼淚站起身來。
男人盯著她,眸中情緒不明。
喬落卻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別看她剛剛呢喃了那麼多,但真正面對人家的時候,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因為她知道自己此時無論說什麼都彌補不了給他帶來的致命傷害。
就在她糾結不安時,男人開口,聲音如同大提琴般的低沉好聽。
「你剛剛說要對我負責?」
「啊?」喬落愣了愣,連忙點頭。
「怎麼個負責法。」男人又問。
喬落怔了一下,十分鄭重地朝他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說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但請你相信,我是真心想要做出補償的。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剩下的日子就讓我來照顧你吧。」
喬落這話說得十分悲壯,她想這大概是自己唯一能給他的補償了。
男人在聽完喬落的說法後,唇角竟然勾勒出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
「你確定?」
喬落極力地點頭,她要給出最大的誠意。
「那好,民政局見。」
「啊?」喬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你說剩下的日子要照顧我?不結婚怎麼照顧。」陸庭年挑眉。
喬落:「……」
她竟一時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她的確是要照顧他一輩子,可也不等於要跟他結婚啊!
畢竟結婚就代表著要付出感情相濡以沫地在一起生活,可她對他只有愧疚。
更何況他也已經命不久矣。
想到此,喬落解釋道,
「你放心,即便不結婚,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她這句話卻換來了男人的一聲冷嗤,
「除了法律,我不相信任何口頭上的承諾。」
「……」
喬落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他說的好像也沒錯。
他們才剛認識,就讓他相信自己,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了,只是領證的事……
「你走吧,既然你不是真心要負責,我不勉強人。」
喬落正拿不定主意時,男人突然下了逐客令。
喬落慌了,「不是的,我是真心的,只是……這會不會太草率了。」
「草率?也對,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男人十分傷感地嘆息。
喬落心虛的不行,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但迎上男人那雙彷彿對她失望透頂的眼睛,她又有些無地自容。
算了,喬落心一橫。
就算是今天結婚,他明天去世,她也認了。
誰讓禍是她闖的呢?
更何況,她也需要找個人結婚。
那就他吧!
想到此,喬落答應道,
「好,我答應你,等你出院,我們就去領證。」
「不用,把證件給我就行。」男人的反應很是迅速。
迅速到喬落來不及多想就迷迷糊糊交出了自己的證件。
她將證件交到陸庭年手中,見他看都沒看一眼就放到了一邊,她開始有些不安。
「那個……你真的只要跟我領證就可以嗎?」
陸庭年不解地望過去。
喬落解釋,「我的意思是說你還需要別的什麼賠償嗎?」
畢竟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她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要傾家蕩產的心理準備。
陸庭年挑眉,別有趣味,
「你還能賠我什麼?」
他問的一本正經。
喬落:「……」
一時被問住了,是啊,還能賠他什麼呢?
畢竟無論什麼都沒有生命來得珍貴。
她心裡的愧疚更深了。
「……我就是問問,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拿點東西。」
喬落近乎落荒而逃。
但臨走前,她沒有忘記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
陸庭年望著她離開的身影,無奈嘆口氣。
這個傻女人,還和當年一樣。
把自己賠進去了還嫌不夠。
這時,韓建走了進來。
「陸總,我已經聯繫了江市最好的骨科專家為您會診,相信很快……」
「這個拿去。」陸庭年打斷。
韓建怔了一下伸手接過去,見是剛剛那位小姐的證件,他有些不解,
「您這是……」
「領證!」陸庭年回答的十分隨意,就好似是在說著吃飯兩個字。
韓建驚得目瞪口呆,他剛剛是聽錯了嗎?
剛這麼想就招來陸庭年一記冷眸。
「怎麼?你有意見?」
韓建哪敢啊。
「沒……沒有。」
「還有,立刻轉院。」
陸庭年又補充。
這裡人多嘴雜,容易露餡。
……
喬落剛從醫院離開就接到了前男友的電話,她原本是不想接聽的,但想想這件事終須有個決斷,這才接起。
「喂,落落,你在哪兒,我們不是說好了下午去民政局領證的嗎?」
電話那邊傳來前男友顧啟言的詢問聲。
喬落覺得好笑,都已經這樣了,他居然還以為自己會跟他領證,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嗎?
「我不會跟你領證了。」
電話那邊的顧啟言明顯一怔,「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會以為你媽羞辱了我半天,我還會跟你結婚吧?」喬落嗤笑著反問。
電話那邊的顧啟言一瞬間的愣怔後開始反駁:「落落,你不要把話說的那麼難聽,什麼羞辱不羞辱的,我媽只不過是心疼我,你也不想想,我一個大男人婚後要陪你住在娘家,得受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