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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婚姻一手愛

一手婚姻一手愛

作者:: 人生若書
分類: 婚戀言情
緣深緣淺天注定,來多來少自飄零;要得要失一片情,瘋顛瘋癡似浮萍!終因荒蕪落囹圄,見性才覺夢一屋;天緣始顯屍兩具,日中有雲卻無雨!在社會這個大染缸裏,充滿欲望和執念的人被染得五顏六色,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是正什麼是邪,什麼是愛什麼是恨,只有經歷過嘗試過體會過才能分得清楚看得明白想得透徹,所以……沒什麼事物是一成不變一好百好的。

第1章 雲山一大龍

  他叫董得龍,人稱大龍,雲山縣一中出了名的小混混,人見人怕的那種。

  這天下午,他心情不好,不知怎麼回事,心中莫名煩躁,見誰都來氣,根本沒心思去上課。

  出了校門,不知該往哪裏走才好,百無聊賴,信步晃蕩在街道中央。

  初夏的天氣,就像他現在的心情,煩躁難耐。在陽光炙熱的烘烤下,商販行人少了許多,只有稀稀拉拉不多的人影在晃動。

  「他娘的,這狗日的天氣,快把老子給烤熟了,要是再不下點雨,真怕熬不過去了!」

  他邊走邊說。

  「大龍,又出來散心了?」街角一家理發店女老板依靠着門框對他責罵。

  她叫王紅梅,大家都叫她梅姐,長得好看,刀子嘴豆腐心,心直口快,總愛和大龍他們開玩笑,是個熱腸人。

  「梅姐,別招我,心裏煩着呢!」董得龍白了她一眼,徑直朝前大步流星走去,怕她纏住不放。

  王紅梅被他說得差點背過氣去,從來沒見他像現在這樣沮喪頹廢過,在她印象中,這個「混世魔王」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連齊大校長都忌憚他三分,什麼時候有過這樣新奇的一面?「噯,大龍,過來,天熱,來我這裏消消暑,順便給你開導開導!」

  董得龍知道自己現在無處可去,天氣又熱,見她照顧熱情得緊,便硬着頭皮調轉方向,朝街角理發店拐過來。

  「梅姐,有空調嗎?快熱死了!」董得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心不在焉找話題。

  「呵呵,傻不拉嘰的,瞧瞧,外面還有像你這樣不知好歹的家夥嗎?這麼熱的天氣,也只有像你這樣不怕死的人才敢出來瞎逛!」王紅梅耐着性子責怪。

  董得龍知道她是熱心腸,一直都把她當大姐一樣看待,對她比較尊重和維護,沒少聽過她的勸解,只是沒一句兌現過。

  「梅姐,你別再說了,給我來點冰水解渴吧!」董得龍開始有些不耐煩,心煩意亂起來。

  「唉……好好的課不去上,跑到街面上亂躥瞎逛,要是你媽知道,非打斷你手腳不可,唉……」王紅梅看不慣他吊兒郎當不學好的樣子,勸他也不聽,不勸又不安,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至於爲什麼要這樣關心這個素不相識的小混混,她也說不清緣由,可能出於某種好感,或者有種不知名的情愫,反正三年來她始終沒搞明白。

  「我說過多少次了,別提她,我的事也不用你管,快給我舀碗水喝!」董得龍知道她心眼好,也知道她心裏想的什麼,更知道對他的好,但現在不想提母親和上學的事,心裏煩悶急躁,什麼都不想聽,什麼也不想說,只想一個人安靜待會,現在見她囉嗦絮叨的樣子,有些後悔聽話來這裏受罪了。

  「大龍,你怎麼聽不進去好話呢?雖說你我不沾親帶故,但我看不得你這樣遊手好閒糟蹋自己,轉過幾次學,還是這個樣子,要不是我給你作擔保,人家齊校長早就不要你了,唉……你能不能給姐爭口氣,讓大家別再看笑話了?」王紅梅忍氣勸說。

  她的話明顯戳到了董得龍的痛處,再也坐不住聽不下去了,一扭頭迅速擠出推拉門,倉惶出逃。

  王紅梅跟着探出頭,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什麼都沒說,猛地關上門,摔碎裝滿溫開水的玻璃杯,跑進裏屋,掩上門,一個人木然躺在牀上,臉色十分難看。

  董得龍沿着街道,順路走到距學校十裏外的小飯館。

  順意飯館地處縣城郊區,平時來往客人並不多,快到關門歇業的地步了。

  董得龍算是這裏的老主顧,對飯店裏面的情況非常熟悉,沒少來這裏吃飯喝酒。

  這飯店是個小本生意,老板親自下廚,老板娘收銀,一雙兒女打雜,簡簡單單,就四人。所做的飯菜也是些家常菜,算不上可口,但對學生們來說,這裏就是風水寶地,離學校遠不說,還可以喝酒抽煙,沒其他客人的時候,還可以進包間抽金花賭錢,誰也管不着,只要當事人和老板不說,基本沒人知道裏面是誰又做過些什麼。

  而這家飯館也把學生顧客當作上帝一樣供着,對於熟客可以記賬。不止保密工作過關,就連服務也是一流。有時碰到家長、老師找人,也會盡全力爲他們打掩護,絕不會把他們供出來壞了自家生意;對於他們的要求也是盡全力滿足,換零錢,免費提供茶水、紙牌、瓜子、零食等,只要他們提出來,就沒有不立刻滿足的,當然有些花銷和開支還是得算到他們頭上,只是變着法地收。比如保密費、電費、擾民費等,怎麼算也不吃虧,這正是他們一家人津津樂道的地方。

  對於學生們來說,這裏是極樂天堂,沒人管沒人問,只要有錢有時間,和網吧一樣,沒有任何限制和約束。在學校裏不能耍錢吃零食,也不能抽煙喝酒,更不能玩通宵,最重要的是不會受人責罵挨打。

  其實他們也知道,飯菜其實並沒有那麼可口,價錢也沒有那麼貴,衛生也沒有那麼幹淨,但爲了自由花再多的錢也願意來這裏挨宰,這是代價,不是太重,還能承受得起。

  飯店爲了迎合學生們的喜好,進行了特別裝潢。上下共兩層,下面一層四周設有廚房、吧臺、儲物間、臥室,中間大廳擺有幾張零星分布的桌椅,但上面一層設計得就比較舒適寬敞,都是包廂形式的隔斷房間,幾平米不等,共有八間,其中兩三間經常掛着鎖,另有特殊用途,玩過通宵的人都知道這幾間房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喲,這不是大龍兄弟嗎?怎麼?心情不好?」老板娘徐小娟大老遠就看出董得龍神情頹廢的樣子,心裏疑惑不解爲什麼只剩他一個人來,不像往常吆五喝六漫不經心,感覺他今天有很重的心事。

  董得龍不好意思幹咳一陣,不理她招呼,獨自爬上了二樓。等到看不見徐小娟的時候,來了句,「還是老三樣,快點辦!」

  他說的老三樣,就是青稞酒、花生米、紅塔山,每次都要這些東西,抽喝兩不誤,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一點。

  徐小娟應了一聲,扭身鑽進吧臺。

  吳大勇從臥室出來,伸着懶腰,打着哈欠,問:「誰啊?上下都不搭着,剛睡着就被步子聲吵醒了。」

  徐小娟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快速用手指向二樓,小聲說:「大龍來了,看樣子心情不好,別大聲高氣說話,如果被他聽到我們就沒好日子過了,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錢,我記着他好像已經欠我們不少了,你偷偷算一算,我們總該防着點的,萬一他跑了,我們就等着抓瞎吧!」

  提起董得龍,吳大勇臉上馬上來了精神,雖然佘了不少賬,但不敢對他表露什麼,頂多就是私下抱怨咒罵幾聲,不會再有多餘的想法和動作。聽了媳婦的話,心裏沒底,偷偷擠進吧臺,小聲說:「他欠了大概三千多塊,這些我都記着呢!我很納悶,以前也欠過很多次,每次都不超過三天就會還上,可這次怎麼提都不提一下,好像沒事人一樣,難不成……唉……三千多塊不是小數目,如果是千兒八百的,我們也就不計較了,可……這……唉……」

  徐小娟準備好東西,從吧臺慢慢走出來,也跟着唉聲嘆氣,說:「別說了,他可能手頭不方便,再說,他沒少照顧過我們的生意,如果不是他隔三差五領一些學生娃來,我們早就關門大吉了,再等等看吧!興許不久就能還上呢!」

  吳大勇膽小怕事,生怕媳婦埋怨他太放縱董得龍這些人了,現在見她並不着急,也就跟着慢慢放下心來,迎合着說:「嗯。你說的對,他可能確實遇到難處手頭緊了,我們還是稍安勿躁的好,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爲了三千塊錢得罪他反而會沒了生意,但願他能度過難關,盡快還上這筆賬吧!」

  徐小娟嗔怪他說:「別磨蹭了,還不快放點好茶葉端上來,順便和他多坐一會,摸摸家底,其它的事以後再說,現在照顧好他的情緒、安全送他離開才是最重要的。別怠慢讓他覺出什麼,到時候我們就別想好過下去了!」

  吳大勇唯唯諾諾,灰溜溜鑽進廚房燒水沏茶去了。

第2章 誤會生誤會

  沒過三分鍾,兩包煙、一瓶白酒、兩只啤酒杯、一箱啤酒、一碟花生米、四碟小菜、兩杯八寶茶擺在了董得龍面前。

  董得龍看了一眼,有些激動,不但沒有感謝,反而氣急敗壞地吼叫:「拿下去,我只要我點的,其它的一概不要,欠你的錢明天就還,別給我來這一套,告訴你我不愛吃!」說完,扭頭看窗外,不管別人臉上下來下不來。

  吳大勇苦不堪言,有氣也只能吞下去,拍馬屁不成反倒被一個毛頭小子責罵,心裏想殺他的心都有,但卻忍了下來,不是打不過,而是壓根就不敢惹,誰都知道他是一中的霸王,雖然沒有三頭六臂,但只要他跺一下腳,也能掀起五六級地震,校長都怕他幾分,何況做小本生意的他呢!「大龍,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我們家的老主顧,從來都當你是座上賓,並沒有向你討債責難的意思,只是聽你嬸子說今天心情不好獨自一人來買醉,我怕你有什麼事想不開,這才來勸勸,反正今天店裏沒人,閒着沒事幹,和你喝喝酒,聽聽你的心事,興許能幫上你也說不定哩!」

  董得龍感覺確實誤會他了,但又不肯服軟,心一橫,便說:「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既然你準備了,這些東西就算在我頭上,趕明一並還你,別在我面前晃悠,我心煩氣躁,還是去照顧你的生意吧,我坐一會就走,不會妨礙你做生意的!」說完,又轉過頭去,懶得看他一眼似的。

  吳大勇知道他不是善茬,明知不是他的對手,犯不着與他結仇,還好沒等自己開口就已經知道 了他的還款承諾,雖然感覺有些下作和委屈,但畢竟有了盼頭,和他在這裏吹胡子瞪眼睛也沒有什麼心情,索性走了省事,免得再被他侮辱欺負,像他這種人活該被人打死,打不死也該落個終身殘疾的下場,就算不能親手處置這個小畜生,也能一解心頭之恨。「那好吧,這些東西,我也不收錢,算我專程請你感謝你的,千萬不要客氣,你對我們一家這麼照顧,我們早該這樣做了,那行,你慢慢吃,有什麼需要喊我一聲,我馬上就到!」邊說邊退出房間,心裏很不是滋味。

  「唉……你慢着,我無功不受祿,你是小本生意這我知道,沒什麼照顧不照顧的,這些東西是要掏錢的,別忘了,都記在我賬上,如果沒有我以後再也不來了。」董得龍見他就這樣走了,感覺這不是他的本意,不喜歡吃別人不樂意請的酒菜,那樣感覺自己像個叫花子,雖然窮但不能沒了原則,男子漢大丈夫要有擔當要有血性,不能讓人感覺受了脅迫,這是很不道德的事。

  吳大勇來也不是去也不是,扶着門框站在一邊打量着這位不起眼的校園一霸,很想把他揪起來扔到馬路上讓車碾死過去,但還是忍住了,知道那樣做的後果,或許是不屑與這樣下賤的人一命抵一命,或許是怕髒了手壞了名聲,總之不願意去和他計較。和他對視僵持了一陣,覺得沒必要和他講什麼大道理,也不想勸他改邪歸正,因爲感覺沒必要沒義務也沒能力,做狗成虎是他的個人選擇,壞了跟自己沒關系,好了也跟自己沒關系,沒必要爲他操心受累,只要他能按時還上飯錢酒錢,其它的都不重要。「好,既然你這樣說,我也就不再堅持了,算我沒說過,但請你千萬不要誤會,我真沒有那個意思,這麼多年了,我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雖然我們是做生意的,但起碼的人情世故還是有的,好了,我走了,還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光顧我們生意,有什麼做得不好的,還希望你能指出來,我們也好改正不是?呵呵……」

  董得龍能猜得出他此刻心裏有多痛有多恨,但能看得出來他已經隱忍了不少,現在才感覺有些過分了,但還是不肯認錯,爲了不讓氣氛過於尷尬,也爲了不激發新的矛盾,更不想再結仇怨,迅速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假意熱情地說:「叔,來,坐下來,我們聊聊,告訴嬸子,再加幾個熱菜,今天我們好好喝一杯,好久沒和你聊天了,今天剛好有些不痛快,請你開導開導。」邊說邊推他坐下。

  吳大勇本想一走了之,沒想到他會主動服軟,剛打算拒絕他的,見他也算誠懇熱情,又沒事可做,就答應下來,可心裏在打鼓,不知他到底有什麼心事需要自己開導,打打殺殺、偷雞摸狗的事也不想摻和,總之,對於他的事很反感,壓根就不想聽他說,這次主動示好就是爲了討債要錢,其它的事根本不想聽更不想說,開導勸解那只是客氣客套的話,只是嘴上一說,一點不當回事。

  吳大勇心裏沒底,坐立不安,一個勁地搓手,等他開口打破僵局,只是沉默不語、低頭喝茶吸煙。

  而董得龍心裏也很亂,不是剛才的尷尬事實,而是另外一件比較棘手頭疼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向別人說起,連王紅梅都沒敢說,更不好意思和比自己大二十多歲的老男人提及,也跟着沉默不語,但和他不一樣,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白酒,好像刻意這樣做,酒壯慫人膽就是現在這副樣子。

  大概過了幾分鍾,吳大勇終於看不下去了,主動開口說:「大龍,別這樣,有事說事,沒必要這樣懲罰自己,怎麼說也算成人了,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這樣婆婆媽媽拖泥帶水,有什麼話跟我說,雖然我們不是一輩人,但我比你癡長了二十幾年,如果你能信得過我,有什麼煩心事就說出來,不管好事壞事我都替你保密,絕不會再向第三個人說起,來吧,說出來,心裏肯定會好受許多。」

  董得龍突然擡起頭,拉起吳大勇長滿老繭的手,支支吾吾地說:「叔,我遇到難處了,請你幫我想個法子,不然我連覺都睡不安穩。」

  吳大勇感覺大事不好,猜測他可能遇到狠角色了,想想三千塊就要打水漂了,現在見他這副想賴賬的嘴臉,恨不得一拳打過去讓他鼻血直流,可仔細看又不像是打架鬥狠的事,忽然想起他說過明天能還上錢,便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但一時又猜不到哪裏出了問題,急忙問:「快說啊,說出來我才能幫你想辦法,這樣遮遮掩掩我也只能跟着幹着急啊!」

  董得龍尷尬地放開了緊握他的手,坐立身子,望向窗外,想了許久,也掙扎了許久,便轉過頭來,紅着臉,跟他說:「吳叔,不怕你笑話,我暗戀上了一個人,不知該怎麼向她開口,一時想不到好主意,心裏難受,這才硬着頭皮來找你討教幾招。剛才是我不對,心情不好,態度也不好,希望你和嬸子不要計較,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心裏窩着火沒處發泄才會這樣不知好歹。」

  說完,抽出一根煙給吳大勇點上,靜靜等他開口。

  吳大勇聽到這些話,心裏懷疑困惑的念頭頓時消失殆盡,也沒有剛才那樣生氣了,但想了一陣,感覺還有些不對勁,猜想像他這樣的小混混身邊應該不缺那種愛玩愛鬧的小姑娘,何況他在學校裏混得人模狗樣,玩女孩那還不是小菜一碟,有必要這樣勞心費力嗎?他一萬個不相信,有些生氣和懷疑地說:「大龍,別人我不知道,就你沒女朋友,打死我也不相信,你能騙得了別人,別以爲能騙得了我這個過來人,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要知道我的兩個孩子都快上初中了,跟我開這種玩笑,別指望我會上你的當,想好了再說,別說這些沒用的玩笑話。」說完,瞪了一眼,表示十萬個失望和不屑。

  董得龍很想對他破口大罵,但轉念一想,像自己現在這樣的身份,在外人眼中,應該不會缺少女孩跟的,再說也沒少帶幾個女孩子出來逛街,已經造成了不可掩蓋的事實,不能怪別人不相信,說實話,自己都不太相信爲什麼會有現在這樣的困惑和苦惱,所以對他剛才不屑的眼神和奚落的話語不再計較,很理解他現在的疑惑和不解,又小聲重復一遍,「吳叔,我不怪你,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確實碰到難處了,而且還是很棘手難辦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誤會和兒戲,我感覺你能信任,所以才願意聽你出主意,你是第一個知道我祕密的人,所以麻煩你認真一些,好好聽我把話說完,到時候再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吳大勇心裏還在笑,但爲了不讓他難堪,勉強忍下來,假裝很耐心很好奇地問:「你說吧,我認真聽就是了,只要我能幫得上忙,我一定不會保留,放心吧,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女情長的事我見識得多了,雖然沒多少經驗,但也有些心得,應該能幫你度過難關,快說吧,大膽說出來,別扭扭捏捏的不像男孩子樣。」

  董得龍見他認真起來,也想跟他好好談談心,正想脫口而出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連串急促而又凌亂的腳步聲,一場敞開心扉的談話便被不速之客生生破壞殆盡,氣氛消散,再無從談起了。

第3章 飯館出狀況

  從樓梯口衝上來二十多個人,叫喊要找董得龍算賬,嘴裏不幹不淨,罵得很難聽,叫囂聲、吶喊聲充斥樓道走廊,這其中也有徐小娟心驚肉跳的哭喊聲,像是在給董得龍報信。

  吳大勇聽到徐小娟震耳欲聾的喊聲叫罵聲,神情激動緊張,連忙拉董得龍在身後,順手抓起兩只剛開啓瓶蓋的啤酒瓶,拉開了架勢。

  董得龍倒顯得一臉輕鬆,不慌也不忙,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掏出手機,跟對方說着什麼,並沒有絲毫慌亂和不安。

  爲首的兩個人先衝了進來,見吳大勇手中的啤酒淌了一地,嘻嘻哈哈,哄堂大笑起來,「哈哈……吳老板,這裏不管你的事,識相的躲開一些,我們找的是他,別不知好歹瞎起哄,把你弄傷了反倒不好,快閃開,別妨礙我們找他算賬!」兩人指着董得龍威脅。

  「你……你們,這是我的飯館,不許你們傷害我的客人,你們別亂來,警察馬上就來了,別在這裏弄事,你們之間的個人恩怨待會再算,不要弄砸我的飯館,求你們看在我的老臉上,千萬不要在這裏搞事,有什麼事出去再說,我是小本生意,再說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尋釁滋事,有什麼誤會說開就好了,沒必要互相找不痛快,各位還是冷靜一下,有什麼事非得要用這樣極端衝動的方式解決呢?坐下來慢慢聊,一定會找到比這更好的解決辦法。你們都是成年人,說話做事都要三思而行,不要爲一些小事傷了和氣,就算不能做朋友,也不要喊打喊殺,這樣做你們都會後悔的,放下棍子,你們都各讓一步,不管什麼事應該和平解決不是?快坐下來,別再衝動做傻事了,那樣只會增加誤會,根本不能解決問題。」吳大勇正說反說,囉囉嗦嗦說了一大堆,目的就是拖延時間,不管是在等警察到來,還是在等董得龍叫人來,總之是在盡力維護保護董得龍。

  其實爲首的這兩人早就不想聽他囉嗦了,但看董得龍沉穩冷靜的樣子,怕他們耍什麼花招而不敢草率行事,想等一等再說,所以一直沒有打斷,眼睛仔細盯着董得龍和外面狀況,觀察動靜,心裏在考慮下一步行動,不想吃悶虧。

  大約僵持了一分鍾,他們見外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便讓手下嘍囉一哄而上。長短不一的棍棒在董得龍面前揮舞搖晃,但沒一下能傷他分毫。

  只見他左右騰挪,一會在前,一會在後,一會單腳旋轉,一會雙腳離地,一會雙拳齊出,一會手腳並用,來不及防備的時候幹脆掀翻桌椅,手下能用抵擋的東西全部信手拈來,就沒有一棍一棒落在他身上。

  只聽得房間物品破碎摔倒的聲音,其中夾雜着憤怒咆哮的罵聲,也有被打傷叫疼的哀嚎,整個房間被嘈雜凌亂的聲響充斥包圍,很快引來不少圍觀看熱鬧的人羣在街邊駐足議論。

  吳大勇沒有逃出去躲清閒,而是幫着董得龍並肩作戰,不知怎麼這般袒護起他來,反正就看不慣他們以多欺少,雖然受了些皮肉之傷,但並不後悔這樣做。

  打鬥持續了十多分鍾,董得龍他們漸漸佔據了上風,不是他們有多能打,而是他們拼了全力,又加上吳大勇身強體壯熟悉環境,所以很快打退了第一波攻勢。

  爲首的兩個人躲在門口觀察形勢,見情況不好,便又吩咐站在外面原地待命的七八個人一塊衝上去。

  這些人見同伴被打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早已摩拳擦掌按捺不住,聽到命令,便快速從懷中抽出匕首一擁而上。剛挨上去,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接一陣急促喧囂的警笛聲,一下沒了主意,扭頭往門口張望。

  「快走,條子來了,他媽的,還不快撤,快……」門口兩人迅速指揮撤離。

  就這樣,一羣人連滾帶爬蜂蛹向樓道逃竄,等警察趕追上來的時候,他們早已從二樓窗戶跳下逃走,只留吳大勇和董得龍喘息未定。

  帶隊的張警官走進來,看到現場破爛不堪的場景,吩咐手下幾名幹警開始搜尋。

  吳大勇見到警察,有些氣急敗壞起來,「他們早就跑了,你們來遲了,但還是要感謝你們,差點被他們用匕首戳傷了,唉……」

  董得龍依靠翻倒在一邊的桌腳上,吸着悶煙,沒正眼看過張寧,心裏在想他們到底是誰派來的,爲什麼要對自己下狠手,該怎麼找他們算賬,全然沒把他放在心上。

  「大龍,這一次又是怎麼回事?」張寧有些頭疼地問。

  董得龍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又俯身探頭朝樓下看,不打算跟他說話。

  「大龍,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們也是老相識了,說說吧,興許我能替你出口氣。」張寧強壓怒火說。

  「不用了,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還是請回吧!」董得龍繼續望着窗外,淡淡地說。

  「哼……咱們走着瞧,千萬別犯在我手上,收隊!」張寧氣呼呼地揮了下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唉……張隊,那我飯館的損失怎麼辦?我……這……」吳大勇連忙追出去問。

  「找他去要,他最有本事,告訴他千萬不要讓我盯上抓到,否則新賬老賬一起算!」張寧說了一句就坐車離開了。

  「這……我……唉……這算什麼事啊!我的飯館啊!這可怎麼辦啊!」吳大勇癱坐在門口臺階上叫苦連天。

  「別說了,不能就這樣算了,這些損失就該由他來賠償,他不來什麼事都沒有,他一來打砸的事就跟着來了,一定跟他要錢,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再說你犯哪門子糊塗也跟着打起來了,讓我看看到底傷哪裏了!以後這種事別跟着瞎摻和,萬一有什麼好歹,你讓我和孩子怎麼辦?」徐小娟氣憤不已,見自己男人受了傷,心裏越恨董得龍了。

  「我不礙事的,只是些皮肉之傷,我怕以後不得安生了。這次惹惱了他們,下次肯定會尋釁滋事,唉……我確實糊塗了,不該摻和其中的。」吳大勇有些後悔和愧疚地說。

  「唉……誰說不是呢!他們這幫人都是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最不該和他們結仇結怨,這下好了,我們就等着關門大吉吧!」徐小娟有些氣惱,很想罵他幾句,但看他傷得不輕,也就暫時壓抑下來。

  「叔,嬸,謝謝你們,我走了,這裏的賠償還有我欠你們的錢,明天一起拿來,你們放心好了,有我在的一天,絕不會讓他們再來這裏搗亂,絕不會讓飯館生意受損失,這點我向你們保證!」董得龍慢慢從樓梯走下來,早已聽清他們對話抱怨的內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有些慚愧和後悔,但事已至此只能賠禮道歉作承諾了。

  徐小娟心裏有氣,也不知道他說的哪句是真的,反正不太相信他能擺平一切,所以只是眼睜睜看他走開,沒有說一句話。

  吳大勇倒是心軟,見他心情又不好了,很同情他現在的遭遇,也擔心他會找人打架報復而再進拘留所斷送學業,一時半會想不到說什麼才好,忍着疼痛看他消失在了視線範圍。

  外面陽光明媚,可董得龍的心情糟透了,比剛來這裏不知要壞上幾萬倍,讓他更煩心的事倒不是剛才這起衝突,而是他對某人的情感糾葛,根本難以釋懷,剛想找機會吐露心跡尋覓一個良方良策,沒成想被一羣人生生攪亂了,這是他最可恨最不能忍受的一件荒唐事。

  越過層層圍觀的人羣,董得龍拖着沉重凌亂的步伐,又不知去向哪裏,更不知該做些什麼,像脫繮的野馬一時找不到出路和方向,由着腳步向前走去,一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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