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皇后道別墅W棟,書房。
路遙一襲白衣,站在案前,周身煙霧繚繞。
書桌上赫然擺著一個祭台,兩根紅燭間立著相框,框中意氣風發的男人站在一輛紅色賽車外,笑容自信陽光。
「喬蒼……」
路遙剛喃喃地叫出名字,就被「嘭」的一聲門響打斷。
而她卻連眼皮都沒抬。
她知道,能這樣進來的,只有一個人,賀行之。
轉身,就看到門邊一身酒氣的男人走了進來,冷漠的眼眸微動。
豆大的兩點燭火飄飄搖搖,火盆裡的火苗躥得老高,一一倒映在她漆黑的瞳仁中,顯得詭異而妖魅。
兩人視線相對的刹那,賀行之醉眼迷離卻帶著危險的信號,他牽動唇角,平靜的語氣下深藏暗湧:「你幹什麼?」
路遙見狀,反而微笑著不緊不慢地對他說:「賀總回來得正好,今天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也是喬蒼的忌日。來,我們一起慶祝慶祝。」
言罷,她的視線落回相框上,「喬蒼,你看!你最好的兄弟賀行之回來了!」
垂眸,紙錢還在火盆裡熊熊燃燒,路遙刻薄的口吻帶著不甘與嘲諷,「我們敬他一杯,祝他早日罪行暴露,給你償命吧!」
說著,她伸手拿過一瓶香檳,用力晃了晃,緊接著木塞彈開,泡沫四散,噴灑的到處都是。
濺到火盆裡的酒精激得火花亂竄,賀行之抓起案幾上的保溫壺,將水悉數潑出去,火苗瞬間熄滅。
「你夠了,路遙!拜祭的方式有很多種,不需要這麼浮誇。」賀行之強忍怒氣,又抽了幾張紙去擦臉上的酒漬,聲音冰冷。
路遙聞言冷笑,「浮誇?賀行之,喬蒼是你害死的!總有一天,我會為他報仇!」
賀行之聞言,將手中的紙團了團,扔到一旁,緊接著上前一步,俯首間,鼻尖幾乎要貼到路遙臉上。
正在撒潑的路遙頓住,目光撞進賀行之那雙烈焰與寒冰交織的眸子時,瞳孔不由地縮了一下。
她強裝鎮定,厲色回瞪著賀行之獵豹一樣的眼睛。
充滿壓迫感的低沉嗓音灌進她的耳朵,「報仇?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她狠狠盯著眼前的男人,牙齒都恨不得咬成碎末。
賀行之清楚地從她的表情,目光甚至動作中看到她刻骨的恨意。
他反而揚起唇,大手用力捏住路遙纖細的腰肢,薄唇摩挲著路遙精緻的耳垂,似譏笑般的口吻道:「你真這麼有骨氣,當初就別嫁給我。一年了,你除了拿著我的錢揮霍,出入賭場,流連夜店,還做過什麼?就連夜總會的小姐都知道自食其力,你呢?!為了一個死人,你……」
「啪!」
賀行之話沒說完,一個耳光便反手甩在他臉上。
賀行之伸手摸了摸被打過的側臉,緊繃起下頜,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從齒縫裡擠出來。
「心虛了?路遙,你最好好自為之,老老實實做好你賀氏三少夫人,否則,我會讓喬蒼連葬身之地都沒有!」
「賀行之,當初你逼我嫁給你,就該知道這個結局!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路遙情緒激動,揮動手臂時,緊握在手中的香檳瓶恰好撞在書桌上,碎了大半。
賀行之望向她手中剩下的一截瓶口,怕她激動之中做出過激行為,便伸手去奪。
路遙卻以為他要攻擊自己,緊握瓶口,將碎裂的一端向外,做出防禦的姿勢。
爭執中,碎酒瓶劃破了賀行之的衣袖,一道長長的傷口出現在他右臂上,紅色的肉翻出,瞬間血流不止。
路遙被嚇得手一松,瓶口應聲滾落,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賀行之猩紅著眼脫掉襯衣,扯下一塊布條在傷口上緊緊纏了幾下止血。
路遙眼見他一舉一動帶著狠勁兒,也直直瞪著他,像是一隻發怒的小獸。
賀行之抬頭,正好撞上那充滿恨意的目光,心中的無名之火肆虐而起。
他躬身直接將路遙扛起,大步走進書房內間的休息室,把她摔在了沙發上!
長及膝蓋的裙子在掙扎中亂翻,路遙慌亂地用手去遮擋,卻更加欲蓋彌彰。
這一切,都倒映在賀行之漆黑的瞳仁中,他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再難克制!
「偽君子?既然你這麼想,我也就不當什麼正人君子了!以後你再罵我,也罵得更有底氣些!嗯?!」賀行之俐落地解開腰帶的金屬扣,一氣呵成地將腰帶抽下來,折在手裡。
「你要幹什麼?」路遙看到他這幅發狂的模樣,終於驚覺到危險。
白色的連衣裙暈染了血跡,鮮紅鬼魅,而映著月光的黑色瞳仁,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此時正因為驚恐泛起波光。
「幹什麼?路遙,我看我不幫你一把,你是不會長腦子的!」
賀行之攥住她亂舞的手腕向她頭頂一提,迅捷地用皮帶捆好,讓她毫無還手之力。
「賀行之,你別碰我!」路遙聲嘶力竭地喊。
受傷後的賀行之猶如一頭狂暴的雄獅,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不管不顧地拽住路遙衣裙的肩帶,用力一扯。
布料應聲撕裂,發出‘撕拉’地破碎聲。
墨瞳中映出的女人,美豔不可方物,一分一毫都在挑戰著他的感官。
他饒有興致地看路遙徒勞的反抗,如同面對一隻待宰的羔羊。
「放開我!賀行之你這個殺人兇手!你要是敢亂來,我死都不會放過你的!」路遙完全慌了,企圖用罵聲掩蓋她的恐懼。
可賀行之充耳不聞,猩紅的雙眸完全迷蒙在欲望裡,他譏笑:「想死?我成全你!」
說著,他沉重結實的軀體就壓了上來,路遙無法呼吸,甚至清晰地感覺到了他危險的形狀。
路遙一陣心悸,在他覆上來的那一刻,全身顫抖不已。
她終於見識到男女力量的懸殊和面對暴力的無助,掙扎過後,最終只剩喃喃地哀求。
「賀行之,求求你,不要,不要在喬蒼的面前……求你了……嗚……」
路遙的視線恰好落在不遠處那掉落在地的相框,斑駁碎裂的玻璃框後,喬蒼的笑容模糊到變了形。
賀行之甩甩頭,想要讓自己清醒,偏偏卻更加迷狂,仿佛有什麼驅使著他,無法停止。
路遙曼妙的胴體和白皙的皮膚刺激著他的每一寸神經,大手蹂躪之處,落下一片片粉紅。
「啊!」
伴隨著一陣貫穿般的疼痛,一聲淒慘的悲鳴劃破靜謐的夜。
斷斷續續的哭嚎聲透過窗戶傳了出去,傭人梅姨急地在客廳來回踱步,一臉焦灼。
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顫著手掏出手機,給賀家老太太,賀行之的奶奶撥了電話。
痛過之後,路遙感覺自己的靈魂從身體裡飄了出來,正親眼看著書房裡荒唐而又曖昧的一幕,麻木地已經感覺不到痛。
她緊閉雙目,長長的睫毛顫動地厲害,緊咬的下唇紅裡泛白,死死地壓制著欲望,小巧挺立的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男人的健碩和女人的妖嬈糾纏在一起,掙扎與掠奪,仇恨與情欲交織出濃烈的花火。
書房裡,一片活色生香。
賀行之仿佛有耗不完的興致和耐力,將路遙的求生欲一點點消耗殆盡。
路遙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如同置身破濤洶湧的海底,被拋起又落下,不知道將要去往何處。
被束縛的雙手因為掙扎磨破了皮膚,但皮帶依然緊綁,噩夢還在繼續。
就在她幾近昏厥時,窗外猛然響起一聲炸雷!
白光映出一副蒼白和絕望的面容……
賀行之恢復清醒時,見路遙正在昏睡。
滿目狼藉中,那條染血的白色連衣裙刺得他眼睛生疼。
低眸,那白皙的大腿處,開滿殷紅的花朵。
抬眸,不遠處碎裂的相框中,喬蒼正笑望著他。
賀行之用力捶捶額頭,腦海一片混亂的畫面。
他長腿一邁,直接踩在地板上,乍暖還寒的初春,腳底一片冰涼。
繼而,他走到轉椅旁,抄過搭在上面的毛毯,又折了回來。
駐足俯首,相框就在腳下,冷冽的眸光恰好迎上喬蒼那熱情如火的目光。
對視之中,兩人仿佛進行了一場跨越時空的交流。
「喬蒼,我們的比賽還沒結束。」
賀行之在心中默念,眼角餘光瞥過路遙神色痛苦的面頰,一腳踩在相框之上。
玻璃再度碎裂,黑夜中,那聲音格外刺耳。
路遙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賀行之正拿著毛毯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目光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賀行之!我要報警!」她警惕而又慌張地坐起來,雙手環住上身,以為賀行之這是要殺人滅口,想用毛毯捂死她。
蜷縮的身體抑制不住地發抖,疼痛的感覺真實地存在,她不敢相信,賀行之居然會這樣毫無人性!
她緊緊咬著牙關,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冰窖,寒氣由內而外地散發開,無論如何都驅不散。
「報警?賀夫人,結婚一年,我們才第一次行夫妻之實,我對你也算仁至義盡了。你若是不怕鬧得滿城風雨,那不妨一試,看看外人是會同情你的處境?還是會說你不知好歹,連妻子最基本的義務都盡不到?!」賀行之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路遙緊緊攥著拳頭,倔強的眼神死死盯著面前氣定神閑的男人。
良久,她揚起紅唇,收斂起脆弱,一把扯過賀行之手裡的毛毯裹住自己:「好,那就試試!」
賀行之見她笑,覺得有趣,走到門口又停下,語氣輕佻:「怎麼?不鬧著離婚了?」
路遙回敬:「等你進了監獄再說。」
「呵,做夢。」賀行之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嘲諷,闊步離開。
路遙撿起案邊一本厚厚的商務詞典,狠狠砸向門口,書脊撞在門框,散落一地書頁,蓋住了喬蒼的笑臉。
待一切歸於寂靜,她才將臉深深埋進臂彎,悶聲哭了個痛快。
翌日,路遙聯繫上在律所工作的好友顧勝楠,讓她幫個小忙,然後便美滋滋在家等消息,而賀行之整日未歸。
隔天上午,她正坐在窗臺上塗完手指的最後一抹豔紅時,婆婆江亞蓉盛氣淩人地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