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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川煙草

一川煙草

作者:: 沐纖
分類: 幻想異能
輕移蓮步不再越過橫塘路,只有用目力相送,他象芳塵一樣飄去。正是青春年華時候,可什麼人能與她一起歡度?是月臺,是花榭,是雕飾的窗,是緊閉的朱戶,這只有春天才會理解她內心的深處。 飄飛的雲彩舒卷自如,芳草岸旁的日色將暮,揮起彩筆剛剛寫下斷腸的詩句。若問題閒情愁緒有幾許?好象一江的煙草,滿城隨風飄落的花絮,梅子剛剛黃熟時的霖雨。 --------------------------------------------------------------------------------- ◎《蝶戀花》 柳永◎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正文 第一章 路在何方

少年豪縱,袍錦團花鳳。曾是京城遊子,馳寶馬,飛金鞚。

儘管並非京城,此城也不負「錢塘自古繁華」之名,而在這樣「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的街道上,從小不了那些「豪縱」的少年。

一騎如一道雪白的光電在街上掠過,空氣中彌漫著被揚起的塵土,但令人悴不及防忽然停在一個街角旁一算命攤上。

「敢問這位公子,是外地來的吧。」

馬被主人控著韁,似乎有些躑躅不前,馬背上乘著一名青年,一身公子打扮,但他的氣質卻與一般的紈絝子弟相差甚遠。

「先生猜得不假。」

「嘿嘿,」算命先生輕笑幾聲,「這怎麼是‘猜’呢?而且,我還知道,公子是昨天下午從山中出來,日夜兼程才感到這裡……另外,公子是不是還想向我打聽一件事啊?」

馬背上的人不由握緊了韁繩,盯在算命瞎子臉上的目光變了變,忽然微笑道:「先生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不敢當,不敢當,」算命先生雙手抱了抱拳,「公子如此說來可是抬舉老朽了……」

「先生何必謙虛?」那人謙謙有禮,「先生既然會算,為何不再算算呢?」

「瞧,這老糊塗了……」算命先生自嘲道,他掐指算了算,抬頭道:「公子是要找人麼?並且,是要找‘妙手回春驚四海,俠骨柔情動九洲’的那位女神醫?」

那人的臉色微有變化,他雙手抱拳,一臉誠懇,徐徐道:「我正是想要問先生您這件事,相煩先生能告知她的所在。」

「呵呵……」算命先生對他的回答仿佛十分滿意,「不過公子好像還不知她的規矩,蘇家一直壟斷著江南這帶絲綢、茶葉的生意,家裡有錢不必多說,因此那蘇小姐看病從不收取錢財,則要請她看病的人獻出覺得最應該報答她的東西。嘿,這個條件看似簡單,實則不然,據說目前還很少有人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有的人給財,有的人給利,無論什麼財富,哪怕是稀世珍寶,蘇小姐都不為所動,自然現在去她那兒的人是少了,因為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去了也是白去,求了也是白求……」

「你若真是要去,我不妨告訴你她就在——城郊碧螺湖畔碧螺山莊。」

「多謝先生!」

正文 第二章 前塵往事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

碧螺山下碧螺湖,山如碧螺,湖中倒影著另一個碧螺——這「碧螺」一詞,無論對山對水都是最最好的詮釋。

碧雲冉冉蘅皋暮,此時已夕陽西下的時分,一道殘陽鋪水中,染就半湖瑟瑟半湖紅,緋紅淡淡,碧意濃濃,這兩種,不,還要加上一抹白,這三種顏色交織在湖中,別有一番情趣。

碧螺湖畔,一片茸茸的綠意,仿佛延著天地間鋪展開來,在山前延伸開來,而那片新綠則在所見之人的眼中一直蔓延到心底。

草色煙光殘照裡,一襲白衣的人牽著馬靜靜立在湖邊,湖水映襯著他的臉,水中散發著從他身上倒影過去的高華氣質。

只是,水中的倒影顯得臉色越發的蒼白,那種詭異的蒼白讓他再一次不覺看自己右手脈門上沒入的那枚透骨釘,果然,劇毒。

回想到來這前經過的那篇樹林,有道是「逢林莫入」,看來真是不假,那場伏擊,無邊的暗器仿佛一張天羅地網從他的四面八方穩穩罩來,儘管他可以擋下不少,但未免還是寡不敵眾,當他放鬆警惕時,一枚透骨釘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他右手手腕的脈門,對方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其實對方如果現身殺他完全可以,因為當毒發作時,他的全身上下是毫無力氣。

那匹馬渾身雪白,應是有名的「夜照白」,它仿佛通人性的用頭蹭了蹭主人,而主人也不打算在猶豫什麼,再耽誤下去,他隨時有可能暈倒在這裡。

翻身上馬,一路向山上隱約的山莊急馳而去。

碧螺山上的碧螺山莊,此時此刻正熱鬧著。

正堂中,一襲蔥黃綾羅裙的女子披著身上名貴的鶴氅,端坐在鋪著大狼皮褥子的紫檀紋金的交椅上。堂中還陳列著另外四把交椅,但只坐著一人。

「你可以走了,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女子的語氣冰冷且決絕。

話音剛落,椅子上坐著的那個青年人歎了一聲:「小夏,你……還是這樣……」

「請不要那樣叫我,我是‘蘇夏’。」

那人放下了手中的杯盞,微微頷首:「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好,我……對不起你……」

「前塵往事,再提又有什麼用?你無論來多少次,多少次我都一樣!」

「那……我走了。」

蘇夏望著與自己距離越來越遠的那一襲青衫,仿佛與八年前一模一樣,她的眼睛有些濕潤,再也忍不住,向著他離去的方向奔去,可才跑幾步,她便覺渾身無力,手扶著門欞,看著遠去的青衫逐漸與綠意盎然的樹林融為一體,眼前出現的竟又是那天夜裡的場景。

那晚,或許是她一生中最慘痛的一晚之一,在那晚,她看到了好多的血和一位少年仇恨的目光。

她的父親,是一名商人,她的母親,則是後來續娶的一位妻子(在第一任妻子去世後),溫和、善良而又賢淑,但後來她的父親又娶了一位妾便是三姨太,那個三姨太一心想除掉她的母親,竟然和當時的哥哥——第一位已死去的妻子留下的孩子說是她的母親害死了他母親,然而血氣方剛的少年相信了三姨娘的一再挑唆,就在那個夜晚,殺了她的母親。父親當時視自己為掌上明珠,並不喜歡哥哥,他便將十七歲的少年帶到十五歲的她面前,遞給她一把劍,只淡漠地丟下一句:「小夏,隨你怎麼處置他。」便轉身走了。

十七歲的少年並沒有意識到了做錯了什麼,反而覺得自己報了仇,一動不動站在那裡,但前額垂下的碎發隱藏起了倔強的眼。

十五歲的她一邊是母親的死,一邊是自己喜歡的哥哥的背叛,她也站在那兒,不知所措,最後,那把明晃晃的寶劍摔在地上,她大聲叫著:「你走啊,我不想再看到你!我恨你!」

接著,不等看到他漠然離去的背影,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一別,便是八年。

八年前的她與八年後今天的她,已是判若兩人。

——他也是。

她不知道這些年他過得好不好,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只是,偶爾會想起,會牽掛起。

誰又知道這中間,還有多少是非曲直?

父親在整理母親的遺物時看到一些信才發現,原來女兒不是他親生的。其實,後來等父親死後她才知道,那不過是父親希望她可以避難騙她的。

十六歲,她便正式住入了義父家,被父親說著自己是個沒人要的人,義父接納了她。

十七歲,父親多年的仇人聯手報仇,殺了父親和三姨太,家裡只有她還有流落在外的哥哥倖免于難。

義父膝下無子,且精通醫術,於是將所有的醫術傾囊傳給了她,才有了今天的蘇夏。

當他與她再次見面時,沒想到會是這樣……

少年時的那抹陰影,會不會一生都無法抹去?

八年了,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真單純的少女,而是碧螺山莊的主人,因為機緣巧合醫好了當今聖上的病,因此得到了當今聖上親筆寫下的「妙手回春驚四海,俠骨柔情動九洲」的題詞。

「大小姐——外頭有一個人暈倒呢!」

這一聲,將她的思緒徹底地拉回現實。

纖長的手指輕輕搭上了榻上男子的腕脈,蘇夏心中不由一驚:什麼毒,這麼厲害?

無論怎樣,必須得先取出那枚透骨釘。

一枚銀色的透骨釘閃著幽蘭的光澤,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丫環忙呈上碧玉紋銀盤,蘇夏把透骨釘扔了進去,發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她起身,眼角的餘光不由察覺到了榻上人腰間的那塊玉佩,精雕細琢的玉佩被雪白的絲絛和流蘇纏繞起,懸在腰間——那分明是日光下可以「生煙」的藍田玉。

當他從玉佩繁複的鏤空花紋中發覺了「軒轅」這兩個字時,本來想說出口的一句讚美便卡在心與喉嚨之間。

在她一眼看出他身上的衣袍是冰蠶絲織成,腰間的玉產自藍田,屋外立著的馬是大宛名馬「夜照白」時,還只當是哪家的紈絝子弟,沒想到也根本沒把他和那個人聯繫在一起。

——江西廬山軒轅山莊,袁映塵,當真是他?

映塵、映塵,那樣高華不凡的氣質,當真連塵土都映得出來,他宛如一面光鑒,映得出世間一切。

軒轅山莊……蘇夏猶自沉吟,雙眉微蹙,救還是不救?

再一次,眼光落在那枚透骨釘上,貌似這種毒很古怪,很難解啊……

軒轅山莊的孟七姨不是很精通各種毒藥麼?那麼,來找自己幹什麼?

權衡利弊,蘇夏向來只做對她有利的事,她叫來一名丫環,拿來她的彩漆長木盒,從裡面取出兩根銀針,輕輕紮在那人右臂上的尺澤穴和少關穴,避免毒再擴散。

然後,她再想自己下一步該怎樣做。

她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她拿起紙筆匆匆寫下了幾行小字,紙上墨蹟未乾她便折好放在丫環手上的一隻信鴿的腳邊玉管中,再命丫環將其放飛。

正文 第三章 十面埋伏

獨坐幽篁裡。

泠泠七弦上,纖巧的十指輕攏慢撚抹複挑,一段段旋律如行雲流水般從撫琴女子的指下蕩開。

茂密的竹林掩映下,是漆著朱紅的軒榭,軒榭下則是白紗如雲的女子,紫檀木的琴案上擺著一把古琴。

白色的輕紗鋪散在軒榭中,如一片朦朧的白色輕煙,漸漸游離繚繞在整片竹林中,像迷離的夢境……

隨著女子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動得更快,音律交織出的竟是一曲《十面埋伏》。

那樣快速的撥撚終於讓一根琴弦經不住,斷了。當琴音還在繚繞,餘音仍不決如縷時,變局也在這一刻發動。

羽箭如雨,如裂帛之聲,從軒榭外的四面八方而來,無數隻箭對準軒榭中的女子,箭雨封住了女子所有的退路。

一如既往的氣定神閑,淡定自如,女子神色幾乎不為之所動,只是剛才撫琴時雙眼陡然睜開,眼底一道冷電閃過。

一把抽出琴中的劍,在雪白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後,一切便戛然而止般,剛剛勢如破竹的箭在空中全都靜止了,紛紛落下。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和不屑,將劍重新插入琴中,抱起琴,起身準備走。

就在她的身後,一枚透骨釘破空射向她,她亦聽到那一絲聲響,可是以暗器速度之快,已經來不及躲閃,偏偏又在她有所鬆懈的時候,她可以感覺到那枚暗器沒入她的右肩,隨著痛楚在右肩擴散,她也一陣頭暈目眩。

她忙扶住了身旁亭子雕花的木欄。

離這十步開外的竹林中,有一雙眼正盯著這裡的動靜。一隻雪白的鴿子飛過竹林上空,飛進其視線範圍。

隱身于竹林中的人以一枚石子打下了鴿子,從玉管中抽出一張紙條,從懷中取出另一張紙條卷好放了進去。一抬手,鴿子便搖搖晃晃地順著原路飛了回去。

那個人看了看四周,吐出一個字:「走。」似對隱身于竹林中的其他人。

然而,在那人轉身離去前,隻身前往了軒榭。

「主上,軒轅山莊的慕容十姨已候在門外。」

屋外傳來這一聲後,屋內的人臉上有些陰晴不定:「進來。」

隨著一聲推門的輕響,門外女子已款款而入,屋內光線很暗,只有一張桌子的簡單擺設,她看了桌邊的人一眼,便坐到桌子的另一邊,與那人正好面對面。

女子正值妙齡,一襲淡雅的素衣長裙,但裙上用金銀絲線細細勾勒描繪著百蝶穿花的紋飾,若不細看,難以察覺,雲髻高綰,青絲飄渺,斜簪一支金步搖。

「慕容夫人,我要的東西呢?」當門被重重關上時,隱于黑暗中的人才道出一句。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何必客套。」女子巧笑嫣然,衣裙的金銀絲在燭光的暈染下閃著煜煜的光彩。

「慕容纖歌,我要的東西呢。」對面的人真的改口了,語氣卻略冷了一些。

「你為什麼要救她啊?你不是想搞垮軒轅山莊麼?這樣一來,豈不是功虧一簣?」慕容纖歌的眼中掠過另一種神色,但她還是從袖中取出一小包東西,放在桌子上。

「我不後悔這次與你們的交易,既然有這次,還會有下次,你們自己可要小心些,哼!」

「這可是真讓我們害怕啊……」慕容纖歌輕輕笑道,「還有事麼?沒事我走了。」

對面的人攤開一隻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慕容纖歌起身款款離去,當他走出門,門在此被關上的瞬間,忽然丟一下一句話:「來得為什麼是我,你不覺得奇怪麼?」

本來可以攔住他,一問究竟,但屋中的人卻沒有那麼做,只是拿起桌上的那一小包,打開,裡面是一枚藥丸。那人用手輕輕一劃,藥丸便被剖成兩瓣,拿起其中的一瓣,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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