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郵輪上舉行的舞會還在繼續,衣香鬢影間是起伏的鶯聲燕語,調笑呢喃。
穿着一身緋紅抹胸長裙的顧非衣,雙手環胸瑟縮站在東艙門口。
心中的憤怒和焦灼,讓她白皙的小臉泛紅,呼吸不暢。
一個小時前,顧依涵輕蔑的話語似乎還響在耳前……
「我說是你推了戰夫人下海,就隻能是你推的。」
「顧非衣,看看這些,都是你那個不要臉的媽和男人鬼混的照片,隻要我交出去,她就沒活路了。」
「是我設計你媽的又怎麼樣?」
「哼,我勸你還是乖乖去陪曹老闆一晚,拍套牀上豔照給我,不然,你就做好沒媽的準備吧!」
如果在這之前有人跟她說,顧依涵是個口蜜腹劍的賤女人,她肯定覺得好笑。
她的依涵姐姐明明是個溫柔善良的女人!
可到現在,她隻想撕爛顧依涵的臉,再狠狠扇自己幾巴掌,叫你犯蠢!
現在,顧依涵用媽媽威脅她去和渣老男人上牀,拍那種照片。
而她還得笑着說,我可以。
深深吸了口氣,顧非衣環緊了自己雙臂,朝着顧依涵指定的艙房方向走去。
隻是還沒到達艙房,就被焦急等在過道的人截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人就十分挑剔的上下打量她,低聲嘀咕,「怎麼是個女的?」
「什麼?」非衣沒聽清,那人卻來了句「來不及了先試試」,直接拽着她就跑。
顧非衣被他拽跑的踉踉蹌蹌,心中酸澀連着憤怒,想到媽媽,卻隻能忍辱吞聲。
幾分鐘後,那人在一個艙房前停了下來,開門把她推了進去。
她被推的一個踉蹌,同一瞬間,有隻滾燙的手驀地捏上了她的手腕,將她拽進了艙房。
「砰……」門跟着被關上了。
男人在黑暗中冷冷嗤了聲,在她發出叫聲之前,將她粗魯的按在了牆上,捏着她手腕的手牽引着,將她的手掌按在他身上。
熱意讓她羞惱的雙頰緋紅,恨不得撲過去咬斷這個老男人的喉嚨。
可男女力量的懸殊讓她掙不開,隻能急促叫了聲,「你先放開我,我會伺候你!」
她還記得,她得和他拍那種照片才算完事。
隻要他放開自己,她就有辦法拍到照片,之後全身而退。
她怎麼會蠢得聽顧依涵的,還要真的將自己的清白賠上?
誰知這話才落,人就被狠狠按在牆上,她痛的叫了聲。
同時,壁上的開關被人摁下,整個艙房驟然光亮。
顧非衣猛地擡頭,雙眼在看到眼前的人後,急速的縮了下。
眼前的人戴着遮了上半張臉的面具,顯然是參加了今夜化裝舞會的客人。
他的雙眼幽深而又灼亮,裡面幽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緒。
此刻他正擡手盯着自己的手掌,薄脣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雖然這個男人看着尊貴神祕,但絕對不是顧依涵為自己準備的那個肥腸大肚的老男人。
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來錯艙房了!
「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她飛快的說了句,轉身就要去開艙門。
身側橫來一隻手臂按在艙門上,將她堵在艙門和健碩的胸膛之間,男人的另一隻手試探的撫上她的臉,眼中閃過驚異……
居然沒有惡心的感覺。
「你!」
顧非衣有些無措緊張,呆了下,那人的手指突然輕輕碰了下她的嘴脣。
顧非衣這才回過神來,伸手狠狠推了男人一把。
快速拉開艙門,趁着守在門外的人不備,瘋了似的跑了出去。
「太子爺!」艙門外的人瞬間分成兩隊,一半去追人,一半匆忙進了艙房。
艙房內亮着燈,安靜的過分的空間內,男人急促的喘息聲顯得尤為清晰。
「爺,您?」秦琛仔細看了一會,確定他隻是藥性沒解,沒受其他的傷才鬆了口氣,「我讓人立刻再送個男醫生過來!」
「不用,回我們自己的郵輪。」男人說着,忽然停了下,「找到她。」
秦琛一愣,忽然狂喜,「是!」
他恭敬送人離開,回頭就立刻吩咐下去,「你們三個去查下誰那麼大膽,敢對太子爺下藥,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找那個女人!」
……
「呼……」
「呼哧……」
顧非衣跑在郵輪內,瘋狂的向着顧依涵指定的艙房跑。
原來那個艙房在二樓,而她被人中途截住,稀裡糊塗帶往了六樓。
這幾個樓布局都一緻,她居然都沒發現問題。
不知道那個老男人還在不在,不知道顧依涵有沒有等不及,將那些能把媽媽毀掉的照片發出去。
她心中不斷祈求着快一點,快一點,可到達指定地點時,還是晚了半個小時。
「砰!」她狠狠推開艙門。
「你遲到了。」顧依涵還穿着舞會時的禮服,應該是從舞會中匆匆趕來的。
她臉色十分難看,「你把我好不容易搭上線的曹老闆得罪了,就得付出代價。」
她冷笑着,擡了擡手。
房間裡立刻躥出幾個赤裸着上身的魁梧男人來。
「照片我是一定要拿到的,沒有曹老闆,還有其他人!」
顧非衣沒想到她會這麼狠,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臉色煞白,「我媽媽的照片呢?」
「給爸爸了呀。」顧依涵沖她嬌俏的眨眨眼,「真以為我會信守承諾啊,哦,你媽媽她好像跳樓了呢,現在躺在醫院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賤人!」
顧非衣恨不得沖過去殺了她,可她身邊那幾個男人時刻提醒着,她不能以卵擊石。
她咬咬牙,轉身就跑。
如果被抓住拍下那種照片……
不能,絕不能!
她不能就這樣被毀掉,她還要回去看媽媽。
身後是不斷追逐着靠近的敵人,顧非衣沖到後艙夾闆上,便無處可逃了。
她被他們逼到欄杆旁,雙手死死抓着欄杆。
盯着兩個不斷靠近的男人,她眼裡卻映着顧依涵的身影,像是要把這個人死死印在靈魂深處。
「顧依涵,今天我要是死不了,將來,我一定會讓你後悔活在這世上!」
說完,沒有一絲絲猶豫,她以最快的速度翻過欄杆,撲通一聲跳進海裡。
「她跳海了!」兩個男人嚇了一跳,隻看到一個小小身影翻進了水裡,再也看不見。
「還不快追!」顧依涵急得跺腳。
……
身體墜落深海,海水壓迫着身體,低溫和水壓讓人呼吸困難,快要窒息。
顧非衣看向不遠處另一座郵輪,快速地遊去。
冰冷的海水中,突然有隻手臂橫了過來,將她攔腰一抱。
顧非衣驚呼中,腦袋狠狠撞向男人身體,嘴脣堪堪磕在男人大腿。
她驚恐的四肢亂揮,在漆黑的海水裡,猛地一口咬了上去。
男人悶哼一聲,鬆開了手。
「咕嚕嚕」的水聲中,海水倒灌入口,她呼吸更加困難,身體開始發軟,止不住的向下墜去……
「嘩啦」聲中,泡在海水中消磨藥性的戰九梟破水而出。
等在一旁的秦琛立刻捧着大毛巾上前。
走近才看到他家太子爺手裡,居然還攬着個人。
戰九梟看到他過來就鬆開了手,任昏迷過去的人靠着他的大腿,軟軟倒在了甲闆上。
那人黑長的頭發濕漉漉的貼了滿臉,有的還婉轉的貼在男人赤裸的小腿上,因為寒冷和痛苦緊緊縮成一團,看着十分嬌小。
是個女人。
秦琛眼中閃過狂喜。
難道這就是那個,能讓太子爺觸碰而不會厭惡的女人?
「太子爺,這是?」
「自己撞上來的小東西。」戰九梟深邃蘊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甲闆上的女孩,勾脣,還是兩次。
……
裝修豪華的郵輪頂層。
戰九梟靠坐在沙發上,他穿着鬆垮的浴袍,修長的腿斜斜安放着。
房間兩旁站了五六個清一色着裝的保鏢,一個個硬着頭皮,如臨大敵。
唯有秦琛驚歎。
他瞪着戰九梟大腿根上那個牙印,不由自主斜眼看向還暈在地闆上的女人,這也太厲害了,這才是真勇士!居然連太子爺都敢咬!
「這女孩,應該是被人追殺,無奈之下跳海自殺的。」
「之前還有兩個男人一直守在上頭,大概是因為知道那是太子爺的地方,沒敢過來搜查。」
被人追殺……
戰九梟深邃的眼眸微閉,他仰頭靠在沙發上,想到她陰錯陽差來錯房間,想到她在海中撞上自己……
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被人追殺?
倒是個有趣又神祕的女孩。
雖然秦琛心中極想八卦,但太子爺的身體最重要。
「太子爺,郵輪上暫時沒有男醫生,讓女醫生過來試試可以嗎?」
秦琛試探着說道,「也許,您的……‘症狀’已經有了起色。」
戰九梟清楚他的用意,正好他也想知道,他是真有起色,還是唯獨對這個女人免疫?
醫生很快便被帶了進來。
她似乎很激動,來之前還打扮過,身上噴了好聞的香水,拎着藥箱進來時,連走路都走的妖妖嬈嬈,十分好看。
隻是,女醫生才靠近,戰九梟的臉色就難看起來。
他難以忍受的皺起眉,兩片薄薄的嘴脣抿了抿,吐出叫醫生花容失色的一個字,「滾!」
「不,太子爺,讓我為您……啊……」
「啪!」
玻璃杯一下子摔在她腳邊,玻璃碎渣飛濺。
顧非衣就是在一團混亂中驚醒。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在海中被人抓住的那一幕。
現在的她十分害怕人,尤其是三五個一起聚集在一起的男人。
她連想都不想就朝着人最少的地方跑去。
很不巧,一頭撞進戰九梟懷裡。
第三次了。
戰九梟眼瞼下垂,盯着懷裡那團濃的似墨的黑發。
刷刷幾聲,有些什麼硬邦邦的東西,在轉眼之間,直直抵在顧非衣的腦門邊。
槍?
剛醒過來的顧非衣,差點被嚇得再一次昏過去。
槍!
她長這麼大,頭一回親眼看到這東西,尤其,還是齊刷刷抵在她的太陽穴上。
「別殺我!」她嚇得抱着腦袋,一個勁往戰九梟懷裡鑽去。
而戰九梟……
他不動聲色扣住了懷中女孩纖細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