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元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皇都一派歌舞昇平,河清海晏之氣。正是春上好時節,冰雪融化,萬物初生。
皇都的春天似乎來得特別早,楊柳抽芽燕子斜,轆轆的車輪碾過被東風吹落的花瓣。真可謂寶馬雕車香滿路,更吹落星如雨!
達官子弟,閨閣千金,正是趁著這樣的好時節,相邀踏春。美其名曰踏春,實則就是變相相親嘛。
河邊兩岸綠油油的小草鋪了滿地,疏疏落落的桃花林傲然而立。倒是極好的風景,遊人如織,好不熱鬧。
馬車裡出來的小姐們,嬌美如花。只可惜一個個都遮了面紗,小丫頭攙扶著,蓮步輕移。再看那些錦衣華服的公子,握著手冊的,打著摺扇的,更有遠遠立在河邊奏琴的。像極了才藝展示呢!
遠遠地奔來一匹赤紅寶馬,座上揚鞭的竟是個妙齡女子。一襲鵝黃色春裝,襯得整個人像極了迎風而來的黃鸝鳥。女子容貌清麗,笑聲如銀鈴一般,清脆悅耳。
飛馳而過,引得路人一陣不小的議論聲。踏春的遊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望著絕塵而去的佳人嘖嘖稱讚。
「瞧見沒有,那個就是相府千金!」
「年紀雖小,瞧上去卻是霸道得很呢!」
「誰說不是,咱們沈相爺對這個千金百依百順,便是要了那天邊兒的日頭,也是一句話的事兒!」
「呵呵,就是不知誰家公子有幸抱得美人歸了!」
「她呀,娶回家當個祖宗供著不成?」
此言一出,引得周圍人一陣調笑。相府千金倒是出了名的跋扈,誰敢惹這麼個刺兒頭……
未等人們的議論聲消失,遠遠地奔來兩匹通體雪白的寶馬,這次是兩個翩翩公子。一個著玄色長袍,腰間束著玉帶。面如冠玉,英姿勃勃。一個著月牙白長衫,星目劍眉,器宇軒昂。
二人策馬奔來,美得像畫兒一樣。那玄衣男子沖著前頭高聲喚了一句:「小悠慢些!」聲音清朗,卻又滿是溫柔,入耳如沐春風。
「罷了,她性子太野,正適合這樣的場面!」身邊的白衣男子目不斜視,唇邊勾起的笑容足以叫人移不開視線。
這樣美好的兩個人,自然引得路人一陣側目。
「這樣出色的公子,不知是誰家的?」已經有按捺不住的少女出聲詢問,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盯著遠去的兩人。
一個年紀稍長一些的中年男子,笑著搖搖頭:「玄衣那個是沈府大公子,白衣那個是理郡王家的小郡王上官皓!」
眾人了然,隨後又是一陣議論。那妙齡女子,依舊癡癡望著早已沒了蹤影的小路。臉上帶著沉醉的笑,久久不曾轉身。
一馬當先的依舊是沈雲悠,小路已經到了盡頭,忽而扼住韁繩。馬兒漸漸減慢了速度,她翻身下馬,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聽見噠噠的馬蹄聲漸漸近了,烏溜溜的眼珠裡神采奕奕。轉身沖著遠遠奔來的駿馬,笑靨如花:「我贏了!」她像個孩子一樣笑著,雙臂歡快地揮舞著。
轉眼間二人已經分別下馬,牽著馬兒趕了上來。沈雲清率先跑上來,左右打量著眼前靈動的小女子。身後傳來一陣輕笑,他這才有些訕訕地開口:「跑得這樣快,若是磕了碰了該如何是好?」
慶倖她這會兒毫髮無損,依舊活蹦亂跳地抱著自己撒嬌。這個妹妹實在是叫他沒有半點法子,之前似乎不這樣的。怎麼三年前摔了一跤,就成了如今這樣!
不過這樣也挺好,活像個快活的小鳥兒。一聲脆生生的大哥,叫他回神。望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兒,溫柔笑著鬆手:「今日父親交代了,你可不能胡來!」
被說中心事的沈雲悠嘿嘿一笑,轉而蹦到一邊:「皓哥,你瞧瞧我這個囉嗦的哥哥,你也不管管!」一邊數落著自家大哥,一邊奉上無辜的小眼神兒,逗得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好了好了,你就別叫屈了。表兄可是領了軍令狀的,若是你當真搞砸了這個什麼相親大會,姑父定是不饒!」上官皓倒是對這個表妹喜歡得緊,三年前他和沈雲清雲遊回來,就忽然發現這個表妹竟然出落得如此惹人喜歡。
頗為不滿地嘟嘟嘴巴,沈雲悠幽怨地甩開上官皓:「哼,你們果然是一夥兒的!」聲音裡滿是委屈,叫人聽了倒是不忍心了。
撒嬌不管用,沈雲清似乎鐵了心絕不妥協。上官皓倚馬而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向上官皓求救無果,她只好裝模作樣地吸吸鼻子:「不理我是吧,那我走了!」
再不去理會身後的兩個人,她仰頭看看藍天,隨即邁著輕快的步子往河邊走去。一蹦一跳地走著,隨手接下飄落的花瓣,忽然咯咯笑了。
「我怎麼不覺得這花兒落了可憐,看來不是誰都能當林妹妹的!」沈雲悠捧了滿滿一抔桃花瓣,一下子蹦起來揚手將花瓣悉數灑落。
她這樣的舉動,落在河邊那群公子小姐眼中,全然一副瘋了的模樣。哪裡有這樣的姑娘,竟然自己給自己撒花?沒錯,就是自己給自己撒花,而且還一副陶醉地樣子。
一時間,她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紛紛朝著桃花林裡自在飛舞的小姑娘投去複雜的眼神。
沈雲清和上官皓無奈撫額,滿臉黑線。好嘛,說好了不搗亂,根本就是騙人的!這還沒開始,她就這樣惹人注意,倒是叫人哭笑不得。
總算是玩兒夠了,撲棱棱甩甩腦袋,抖落了身上的花瓣。轉而朝著河邊一個桃粉色的身影奔去,不顧形象地揮舞著雙臂:「林琅……」
那道桃粉色的身影隨著這一聲呼喚,忽然一個趔趄。不敢置信地轉身,就瞧見了沈雲悠一陣風似的朝著她飛奔而來。霎時間,她遮著月白輕紗的花顏羞得通紅,只覺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琅,我好想你!」沒等她找到地縫,便被沈雲悠結結實實抱住。還在她懷裡蹭啊蹭的,真是丟死人了。嘴角抽動幾下,她像是丟垃圾一樣將沈雲悠的手扒拉開:「呵呵,小悠你來了!」
沒有看見她吞口水的動作,因為面紗正好遮住。沈雲悠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她:「恩,看我的阿狸!」她獻寶一樣,拉著林琅朝著桃花林看去。
「哎?」沈雲悠興沖沖地指著桃花林那一頭,卻發現這裡根本看不見。沈雲清正和上官皓說笑著,從林子裡走來。
林琅的視線落在沈雲清身上,忽然嬌羞地低下頭去:「小悠,你哥哥怎麼也來了?」瞧她一副小媳婦兒的樣子,即便隔著面紗也看得清清楚楚。加上以前各種送無力。香囊,帕子,甚至連襪子都送了。想到這些,沈雲悠忍不住憋笑。身子抖得厲害,卻又不能叫林琅瞧見。
「小悠?」扶著她的林琅忽然覺得她在發抖,疑惑地瞧著她。見她笑得滿臉通紅,不覺氣惱地撒開手。
沈雲悠終究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兒來。無奈對上林琅哀怨的眼神,不得意伸手捂著嘴巴。笑得太厲害,她只好漸漸蹲下身子。
沈雲清遠遠地瞧見她不知為何忽然蹲著身子,疾步朝著這邊走來。林琅見他急匆匆過來,羞澀地揉著手中的帕子:「沈大哥?」
原本想著問好的,誰知沈雲清卻根本沒有看見她一般,直接朝著沈雲悠奔了過去。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拐了調兒,轉身委屈地瞧著已經被沈雲清扶起的沈雲悠。
「哈哈哈!大哥,你快救救我吧!」沈雲悠撲在他懷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根本停不下來。沈雲清無奈,只好求助地望著站在一邊正在紮小人兒的林琅。
林琅被他這樣一瞧,只覺得臉上像是火燒一樣:「沈,沈大哥……」她說著,不知該如何向心上人解釋清楚,這個沈雲悠抽什麼風。
沈雲悠可算是止住了笑,只是說話的時候還是斷斷續續的。一手撐著纖腰,一手拍拍沈雲清的肩頭:「大,大哥,我沒事兒。都是林琅,她……」
咕咚咽了下口水,接下林琅丟過來的威脅眼神,她只好傻傻地張了張嘴:「哈哈,林琅講的笑話太好笑了!」面對未來嫂子如此直白的威脅,她只好自己圓謊了。
林琅趕緊附和著點頭,訕訕一笑:「誰,誰知道這丫頭這樣容易逗笑!」若不是有面紗遮著,恐怕她此刻早已捂著臉逃跑了。
哎呀,這傢伙,人家倆人兒擱這兒甜蜜。她倒是成了電燈泡,想到這一點,忽然跳開沈雲清的懷抱:「大哥,我忘了點兒東西。你先陪著林琅,我去找找!」說著,一溜煙兒跑出好幾步來。
一把拉過正站在一邊兒看熱鬧的上官皓:「皓哥陪我去,快點兒。」上官皓太不上道,無奈只好在他小臂上擰了一把。上官皓痛的齜牙咧嘴,礙於她瞪的溜圓的眼睛,只好癟癟嘴:「去,沒說不去!」
「呵呵,你們慢慢聊……」扭頭沖著身後的兩個人,笑得那叫一個詭異。不等沈雲清說話,上官皓便扯了一把笑個不停的沈雲悠:「還不快走!」
忙不迭地點頭,上官皓瞧著活像個啄米的小雞。牽著她轉身往林子裡去了,留下在風中淩亂的一對兒璧人。
一陣小跑來到林子裡,上官皓卻被她用力一拽隱身在花叢中。瞧著她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摩拳擦掌地不知道究竟在期待什麼。
「小悠……」正想開口詢問,忽然被沈雲悠死死捂住嘴巴。沈雲悠一本正經地瞪著他,示意他不要說話。見他連連點頭,這才鬆開了手:「好戲開場,皓哥你說,他們倆會不會那個?」
上官皓瞧著她滿臉都是不單純的笑,不覺仰頭無奈長嘯。當然,是在心裡長嘯。這丫頭整天在想什麼,居然毫不避諱……
對上上官皓看怪物一樣的眼神兒,沒好氣地撇撇嘴:「你丫別裝,千萬別!」開玩笑,他堂堂小郡王,雖然未曾娶親,那什麼通房丫鬟,侍妾什麼的,也是一群一群的。
「你是女子,好歹收斂些罷。姑父本就發愁你的婚事,你可省點兒心!」很不滿意她這樣說,上官皓擺著一副兄長的嚴肅姿態,一頓說教後,還不忘戳戳她無辜的小腦袋。
身子一陣陣後仰,好容易抓住了上官皓的手臂:「別,別動手!」捂著無辜的額頭,一臉委屈地朝著上官皓控訴:「你好狠心,小姐我都要破相了!」
飛來一記白眼,上官皓滿不在乎地甩甩袖子:「我看呐,破相就是給你整容了!」說完這句,便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
「你這個……哎,你這句從哪兒學來的?」正想還嘴,忽然察覺到不對頭。這句話,不應該從上官皓嘴裡說出來吧?
「你忘了,前年你這麼說了五姨娘,害得她差一點兒就要打你。去年你這麼說了柔姨娘,害得我陪你一起受罰。還有今年……」好嘛,這上官皓倒是對她的罪行,如數家珍。
沈雲悠自知理虧,手忙腳亂地撲向上官皓:「打住打住……」這傢伙,不是說記性不好嗎?怎麼這一樁樁一件件,倒是說得溜溜的。
看來這招果然奏效,瞧著她一張小臉就要皺成個包子。這才笑著伸手在如玉的臉頰上,捏了一把:「知道怕就好。」
這邊兒他倆倒是鬧得歡實,轉眼再望著河邊,哪裡還有沈雲清的身影。林琅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河邊兒,手裡的帕子都要被她揉碎了。
「都怨你,我哥又走了!」沈雲清好像對林琅沒什麼意思,她幾次三番撮合,到頭來都不成。不免有些疑惑,難道她這個**倜儻的大哥已經有心上人了?
上官皓一副無辜地表情,攤開手掌:「怪我做什麼?」沈雲清對那林琅分明無心,這個小傻瓜還削尖了腦袋往這兩人之間紮。
瞧著她一臉惋惜地盯著林琅瞧,不免有些好奇地湊近:「小悠,你和那個林尚書的千金倒是挺好,你們怎麼認識的?」
沈雲悠笑了笑,用食指摩挲著下巴:「這個嘛,是個意外!」呵呵,的確是意外。三年前她外出遊玩,在湖邊救了個落水的小丫頭,就是林琅小姐!
意外?發生在她身上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這個算什麼,她堂堂一個警校畢業的刑警,雖然剛剛入職吧,但是好歹也算精英吧。誰知第一次執行任務,就遇到意外,一覺醒來成了這個身體的主人。
醒來之後接受了新的身份,相府千金沈雲悠。據說,真正的沈雲悠是意外落水,救起之後就是她了。她始終不肯相信這個事實,雖然也看過不少穿越神劇吧,可是她未免也太幸運了。
起初她倒是一心想回到現代的,可惜她偏偏是個游泳健將,似乎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回去。多方打探未果,加上她實在是可憐這條小命,只好認命。
好在身份不錯,父兄疼愛,倒是好命。往事不堪回首,說起來,實在是一把辛酸淚的。在這裡的三年,她努力適應著這裡的一切。
「小悠?」上官皓見她不知怎的就一個人長籲短歎起來,伸手推了推她的袖子。沈雲悠這才猛地回神,沖著上官皓嘿嘿一笑:「啊,想起點兒往事!」
上官皓見她這樣說,倒是沒有多問。至於林琅,他倒是不在意的。牽著她的手起身,身後傳來一陣嬌笑:「皓哥,這花兒真好看!」
沈雲悠手裡悠著個樹枝正在蜿蜒的小道上閒逛,忽而瞧見打從對面跑來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男子。手裡護著個圓鼓鼓的荷包,身上滿是污泥,看樣子是個流浪漢。
只見那男子一邊兒跌跌撞撞地跑,一邊兒不住地回頭望著身後。猝不及防,沈雲悠一下子被迎面跑來的人狠狠推了一把:「滾開!」
沈雲悠雖然被撞得一個趔趄,好歹及時攥住了男子的衣裳:「給我站住!」她沈雲悠是誰,平白被人推了這麼一把,還這般粗魯。看來不是個好人,手裡捧著個圓滾滾的荷包,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
那年輕男子不顧掉落的荷包,怒目圓睜地瞧了她一眼,隨即一把將其推倒在地上。臨了還恨恨望了一眼,拔腿就跑。沈雲悠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他跑:「皓哥抓住他!」
上官皓這邊急著趕來就瞧見她已經跌坐在地上,手指死死定住,指著前頭跌跌撞撞逃命的男子。
「你呀,疼不疼?」哪裡還顧得上旁人,正想扶著她起身,卻被她一把撥開:「我沒事,你快抓住那個混蛋!」哼,敢對我動手,真是活膩了!
上官皓無奈,知道她是個執拗的性子。只好望她一眼,搖頭追了上去。上官皓的本事她可是親眼見過的,那個小賊死定了。
低頭瞧著自己衣裙上沾滿了泥巴,覺得自己實在是好笑:「這幅模樣,真是笑死人了!」單手撐著起身,瞥見被丟在一邊的荷包。一咕嚕爬起來,彎腰拾起來:「這荷包不錯,挺漂亮的。」
瞧著荷包倒是挺精緻,就拿在手裡多瞧了幾眼。荷色錦緞,上頭用上等絲線繡著兩朵芙蓉。想必是哪家小姐的,不想被這小賊偷了來。
踮著腳尖朝著路口望了一眼,忽而瞧見一身著鎧甲的男子跌跌撞撞地朝著這邊走來。看樣子像是喝醉了,走路歪歪斜斜的。低頭看看荷包,又看看那個身材修長的男子,不覺蹙眉:這荷包這樣秀氣,不是他的吧?
那男子越走越近,一身銀色的鎧甲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男子容貌超群,比起她家兩個大哥毫不遜色。只是五官頗為冷峻,整個人看上去也是冷冰冰的。許是從軍的緣故吧,總叫人覺得戾氣太重。
一個踉蹌,男子偉岸的身軀忽然栽倒在地,好在單手撐住。沈雲悠見他面色蠟黃,倒不像是喝醉了。有些擔憂地跑過去,瞧著他一直喘著粗氣:「喂,你怎麼了?」
男子瞧見沈雲悠手裡抱著的荷包,眼神忽然變得淩厲。一把將沈雲悠拽住,卻不想手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沈雲悠猛地甩開他的手,他的身子便重重栽倒在地上。
情況不對,看來是被人暗算了。將荷包丟在地上,她在這男子跟前蹲著,伸手戳戳他的臉頰:「你還好嗎?」
男子不屑地抬手打在她的手背上,白皙的手背上霎時出現一道兒紅印兒。沈雲悠一聲怒喝,猛地起身:「你……」
「荷包還我!」男子的體力似乎已經到了極限,說話的時候也是咬牙一字字地蹦出來。沈雲悠見他這幅模樣,不悅地沖他做個鬼臉:「偏不!」
她倒要看看眼前這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大男人,究竟有什麼了不起!看著他狠狠盯著自己,沈雲悠倒是不以為意。手裡的荷包隨著她手下的動作一下一下跳動著,活像個悠悠球。
男人似乎很憤怒,可是卻使不出一絲力氣。無奈,只好瞪著洋洋得意的沈雲悠。沈雲悠見他雖然已經動彈不得,一雙眸子裡卻滿是殺人一樣的目光。
「怎麼著,我的鎧甲勇士?」故意將身子壓低一些,湊近男人痞痞一笑。忽而聽見一陣馬蹄聲,有人來了。瞧著男人眼底閃過的光彩,她知道是他的救兵來了。既然如此,她還不趁早開溜。
聲音越來越近,聽上去人倒是不少。猛地沖著男人吐吐舌頭,拔腿就往反方向飛奔而去。不知跑了多久,她轉身瞧見沒人追過來,這才停下來拍拍心口:「嚇死人了!」
「小悠!」上官皓拎著那小偷過來,遠遠瞧見了一身狼狽的沈雲悠,不免有些擔憂地喚了一聲。
抬頭望見上官皓,她仰頭笑著奔了過去。瞧著上官皓手中已經被捆成粽子的小賊,哼哼笑著。圍著那小賊轉悠了好幾圈兒,冷不丁地抬手就是一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小賊腦袋上,隨後就是一頓嘰裡呱啦的數落。
上官皓見慣了她的工夫,倒是不以為奇。可是那小賊在不然,一臉痛苦地哀求著沈雲悠:「小的錯了,小姐饒命,小姐饒命!」一個勁兒地拱手求饒,他一張髒兮兮的臉上寫滿了痛苦。
「想都別想,黑心的小賊,我非判你個終生監禁,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她說得一套一套的,不止那小賊聽不懂,就連一旁的上官皓也是雲裡霧裡。
「小悠,你說什麼呢?」上官皓還是開口問了一句,明知道她時常語出驚人。只是這一次,似乎是頭一回聽到。
沈雲悠忽然意識到意識到一時激動,竟然說禿嚕嘴了。乾笑著打哈哈:「我太激動了,呵呵,太激動了。」開玩笑,她能不激動嗎。這可是頭一回抓找一個活生生的小偷呢,起碼能給她沒來得及開始的警官史上記上濃重的一筆。
那賊子被上官皓交給了身邊的暗影,他們重又回到了踏青的河邊。沈雲清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把抓住狼狽不堪的沈雲悠:「小悠,你這是?」
一副要將沈雲悠生吞的表情,還不忘怒視一眼一旁無辜的上官皓。沈雲悠見他真的生氣了,只好吐吐舌頭,幽幽地望著沈雲清開口:「大哥別生氣,我這不是見義勇為了嘛。抓到了一個小賊呢,還解救了一個人質!」
沈雲清一副信你有鬼的表情,她忙不迭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泥窪窪的髒荷包來:「喏,你看這就是我救的人質。」
「跟我回家去!」沈雲清看都不看一眼荷包,拽著她轉身就走。她哪裡能跟上沈雲清的大長腿,一路小跑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