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嘩嘩的水聲吵醒了熟睡的蘇青,睜開惺忪的睡眼,她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這是一間豪華客房,早晨的陽光照射在淩亂的牀單上,男人和女人的衣服鞋子散落在地毯上,房間裡彌漫着一抹男女歡愛後的味道。
低頭看看被子裡赤裸的身體,感覺到下身傳來的不適,蘇青狠狠的抓了兩把自己的長發,昨夜殘缺不全的記憶如幻燈片般襲來。
相戀三年的男友說她不溫柔,不體貼,沒女人味,和一個富家女出國讀博士去了。
外表剛強,內心脆弱的蘇青昨晚喝了個爛醉,沖動之下隨便在酒吧抓了個男人來開房。
此刻,蘇青坐在牀上雙腿發顫,她向來自尊自愛,怎麼會做出這種平時敢想不敢幹的事?看來酒仗慫人膽這句話是千真萬確的。
她慌亂的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包剛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開溜,不想浴室的門咣當一聲開了!
蘇青本能的回頭,眼眸看到一個超級帥哥從浴室裡走出來。
他有濃密的頭發,堅毅的臉龐,深刻的五官,魁梧的身材,鬆散的睡袍若隱若現出性感強壯的胸肌。
這簡直就是個極品,比她那個狼心狗肺的前男友不知強了多少倍。
蘇青瞬間在心裡感到了滿足,她甯願把第一次給這個陌生的男人,也不想便宜了那個負心漢。
想起昨夜的種種,蘇青的臉立刻有點發燒。
昨夜,他時而溫柔,時而粗野,二十五歲的她第一次品嘗到了作為女人的滋味。
當然,現在站在他面前蘇青是羞恥的,可仍然假裝鎮定。
相比無措的蘇青,他非常自然,幽深的眼神從頭到腳打量了她兩眼,嘴角間一撇,露出不屑的表情,那種鄙夷的表情讓蘇青非常不舒服。
然後他忽然走到牀頭前,伸手拿起了他的古琦錢包。
蘇青看到他錢包裡有一沓厚厚的毛爺爺,立刻被驚醒過來。
他是把她當成那種女人了,想付給她昨晚的酬勞?
不行,她不能被男人這樣侮辱!
蘇青立刻從包裡拿出僅有的一百五十塊錢,搶在他前面扔在了皺巴巴的牀單上。
他眉頭一挑,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她。
蘇青強裝鎮定的把雙手抱在胸前,仰頭看着他,用挑剔的語氣道:「雖然你皮相不錯,但是外強中幹,技術也很差,所以隻值這麼點了!」
「你說什麼?」顯然蘇青的話激怒了他,她看到他眉頭緊蹙,臉拉得老長。
為了演的再逼真一點,蘇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道:「我建議你先打折賣,積累一下經驗,等技術練好了自然價錢就提上去了,現在的女人可不是那麼好伺候的哦!」
「你找死……」他眉頭一皺,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
蘇青看到他的手都攥成了拳頭,她可不想當陪練,在老虎還沒有發威之前,她選擇迅速的逃離了現場。
走出希爾頓酒店的時候,眼前還是他黑成了一條線的臉,蘇青撫了撫亂跳的心口,慶幸自己跑得夠快。
蘇青一口氣跑出去一公裡,確信那個黑臉男沒有追來,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
掏出手機想看看幾點了,蘇青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到手機屏幕上,今天竟然是星期一!
天哪,失戀的她渾渾噩噩,把工作日都忘了。
下一刻,蘇青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便朝公司奔去。
可是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五分鐘。
得,這個月五百塊的全勤泡湯了。
媽的,想起那個黑臉男她就想罵髒話,一下子讓她損失了六百五,夠她吃一個月的午餐了。
不過回想那個充滿肌肉的帥哥,就當叫一次鴨子好了,六百五還真買不到這種極品鴨,她隻能這麼安慰自己。
一走進辦公室,蘇青就發現今天辦公室的氣氛不對,人人都耷拉着腦袋,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這時候,同事喬麗湊了過來。「看到昨晚公司內網的公告了嗎?」
「什麼公告?」昨晚她都在享受極品鴨的服務,哪裡有時間看什麼公告。
「你還不知道?」喬麗一臉的震驚。
蘇青狐疑的打開電腦,進入郵箱一看,立馬呆了!
最近的謠言竟然成真了,盛世集團總部要遷來江州,而她們所在的分公司將並入總部,最重要的一條是分公司將裁員一半。
「我們財務部隻能有一半的人留下?」蘇青掃了一眼財務部的六七名員工。
怪不得今天她們都愁眉苦臉的,現在世道不好,出去絕對找不到待遇這麼高的工作了。
喬麗拍了拍蘇青的肩膀,安慰道:「你業務能力好,肯定能留下!」
「要留咱們一起留,要走一起走!」蘇青豪邁的道。
喬麗搖搖頭。「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得養活你媽和上大學的妹妹,咱們能留一個是一個。」
聞言,蘇青像鬥敗了的公雞,垂下了頭。
這就是所謂的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可是喬麗的負擔也不輕,她媽的醫藥費和生活費都靠她,蘇青一時間也是犯愁。
臨近下班的時候,財務部經理吳芳,人稱滅絕師太,走到蘇青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不容置疑的宣布。「蘇青,人事部缺人手,從明天開始你上午去人事部幫忙,下午回財務部工作!」
聽到這個消息,蘇青擡頭剛想說什麼,可滅絕師太已經飄然離去。
喬麗跑過來在蘇青的耳朵邊上嘀咕道:「肯定是那個胡佩搞的鬼,這是找機會整你呢!」
說到胡佩,那可是她前世的仇人,今生的冤家。
十幾年前,蘇青的陳世美老爹出軌了胡佩的媽,最終拋棄妻女,投入了小三的懷抱,去給別人養女兒去了。
要說她和胡佩還真是前生的緣分,幾個月前,胡佩竟然來她們公司實習,並成功的勾搭上人事部經理,被破格轉正了。
自從胡佩轉正後,那是屢屢找茬,都被蘇青給擋回去了,可是她就是屢敗屢戰,毫不氣餒。
「那我就接招唄,能怎麼辦?滅絕師太的命令不能違背,要不然我就得第一個走人!」蘇青無奈的搖頭。
「祝你好運!」喬麗沉重的望着她道。
酒店的豪華套間內,一位穿白色襯衫的頎長身影站在窗子前,那人深邃的眼眸眺望着窗外的江州美景,手指間不斷摩挲着一個白色的東西。
那白色的東西是一枚胸牌,上面的黑字清楚的寫着:盛世集團(江州分公司)財務部蘇青。
不久後,背後的門被打開。
助理林峯走了進來,將一張個人簡曆放在了書桌上。「關總,這是您要的東西。」
聞言,關幕深略微遲疑了一下,才轉身走過來,伸手拿過書桌上的個人簡曆。
他的眼眸先是在個人簡曆上的一寸免冠照片上停留了好幾秒鐘,然後眼眸快速的掃了一眼其他的信息,隨後便微微皺了下眉頭。
就是這個細微的動作也被林峯察覺了。「關總,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找更詳細的資料。」
關幕深半天都沒有說話,眼睛一直都在簡曆上。
林峯知道他是默許了,所以趕緊轉身去辦。
走到門口,他又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笑道:「關總,您和簡曆上的女孩子……認識?」
關幕深的眼眸淩厲的射向了林峯。
「我馬上去辦!」林峯知道自己又多嘴了,所以立馬消失了。
林峯走後,關幕深將簡曆扔在書桌上,然後人躺在了轉椅上。
就是照片上的那個女人,輕而易舉的就奪走了他的童子身,想起這事他就懊惱極了!
要知道他對女人向來有免疫力,可是那天晚上偏偏就像着了魔一樣……
不對,不對,肯定是酒精的緣故,不是他的問題。
那個該死的女人還敢說他技術不好,想想他連殺人的心都有!
一瞥眼,相片上的人仿佛一直都在沖着他笑,遂心煩的伸手將簡曆翻了過來……
人事部的活簡直就不是人幹的,兩個禮拜下來,蘇青的腰都累得直不起來了。
她成了人事部的小妹,擦桌子、燒水、複印材料、買外賣……幾乎所有跑腿的活都是她的。
人事部經理的臉一直陰得能擰出水來,天天給她指派一些沒有建設性,但是還挺浪費體力的活。
她知道對方肯定是胡佩授意來整她的,估計他們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就逼着她就範,好名正言順的讓她卷鋪蓋卷走人!
她蘇青可沒那麼笨,絕對不能讓胡佩如願,可是又實在窩心,每天隻能默默背誦: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這天下班時分,等公交車的時候。
蘇青和喬麗正閑聊着,一擡頭,迎面走過來一位大眼睛、高鼻樑、鞋拔子臉、大胸、細腰、豐臀,穿着前衛,發型怪異的時髦女郎。
看到她,蘇青繼續和喬麗說笑,裝作沒看見。
她就是胡佩,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呦,蘇青,等公交車啊?」胡佩皮笑肉不笑的喊。
「嗯。」蘇青避無可避,鼻子眼裡出了點聲。
胡佩低首奸笑道:「這人啊,就是不能跟命鬥,你看看你,從小吃糠咽菜,長大了也是擠公交車的命;我就不同了,小時候你爸錦衣玉食的養着我,這大了也是坐寶馬的命!」
這時候,正好一輛寶馬停在了胡佩的跟前。
「拜拜!」胡佩囂張的沖蘇青擺了擺手,便上了車。
隨後,寶馬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