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然來臨。世俗的浮華與喧鬧,在夜色下更顯分明……
華宇帝都,一幢高達111層大廈的頂樓——帝都娛樂中心。各種音色聲調的喊麥聲,不斷從裡面飄逝出來。五光十色迷離的燈光,給人以虛幻而飄渺之感。
足足一百多平米的專用豪華包間,幽暗的光線裡,大約有五六個人,懶懶散散地坐著。強健結實的身軀,讓人一眼便可以看出這些男人身份的特殊。他們的周身都散發著冷冽不羈的氣息,那是黑道中人特有的氣勢。
這些人自然而然的讓出中間的一整排位置,一男子深深的陷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修長的四肢完全舒展開來。緊貼在身上的黑色襯衫微敞著,可以看出底下那一身健美強壯的肌肉。陰影籠罩著的臉上,戴著一個青紅紫綠、形狀猙獰的面具,好似麒麟的頭像。他的四周,更是罩著無形的森冷肅殺。
麒麟面具下,那雙剛好露在外面的狹長眼眸,冷冽邪肆地睨著面前那幾摞,堆得猶如一座小山的嶄新鈔票。有型的薄唇輕嘲地揚了揚,眸底的傷痛一閃即逝,只余森冷的冰寒無情。
「進去!」
一聲冷厲的低喝,包間的房門被推了開來。一身形柔弱的女子被狠狠的推了進來,柔弱的身子恍若沒有一絲力氣一般,摔在了地上,摔在了那高高堆起的鈔票面前。
女子抬起頭,未著任何脂粉的清麗面容,好似盛開在陰暗角落裡的幽蘭,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觸碰,去愛憐。幽暗的光線裡,那雙黑水晶般的眸子裡氤氳哀傷的水霧。
眸光越過那一摞摞堆起的鈔票,那張猙獰的麒麟面具豁然映入她的眼簾。心中一顫,不知道是驚恐還是傷痛,瞬間蔓延全身……
男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一隻手靠在沙發的後背上,另一隻手卻輕輕拿起了一遝鈔票。迅速地翻動著,異常靜謐的包間裡即刻響起異樣動聽的「嘩嘩」聲。
聲音停止,男子菲薄的嘴唇邪肆的一勾,「啪」的一聲,將那遝鈔票砸在了女子的頭上——
一整遝嶄新的鈔票瞬間散開,從女子的頭上滑落,一張一張地散落在地上,鋪滿了女子周圍的暗褐色地毯……
女子的眼前有一陣的暗黑,腦袋轟轟作響。即便沒有被砸出一個窟窿,也定然冒出一個包來。有幾張鈔票,猶如刀子般從她的臉上劃過,絲絲微痛之後,鮮血從那細小的傷口處滲出。
嫩生生的肌膚,與鮮紅的血液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在這幽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鬼魅而妖異。更加炫目生輝!
女子咬了咬唇,浮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撐著剛剛被摔痛的身體,從那些鈔票中站起來,轉身,向包間外走去。
「站住!」
男子終於冷冽的掀唇,修長的手指劃過面前的那一摞摞鈔票。今天,就是一個結束,一個徹底的告別!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擁有錢就可以擁有一切。錢可以左右人心,左右愛恨情仇。
這本就是一個物欲橫流的污濁世界,不要幻想著會有一抹清新的陽光,灑在自己的身上。更不要幻想著會有一個不一樣的人兒,走近自己的心裡!弱肉強食,不過是一種生存法則而已!
女子轉過身,普通的休閒運動裝更襯得她身形的嬌柔、清瘦。溢滿水霧的眸子,略顯惶惑的望著那個肆意擺弄著鈔票的男子。
他想要幹什麼?他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她不欠他的,也不需要他那淩辱的施捨!
男子抬起手,向她招了招,示意她過去。她沒有動,反而向後退了一步。她只想離開這裡,再也不要見到他。不要見到他這個,讓自己愛過,卻只餘仇恨與屈辱的男人。
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再次狠狠的向前一摔。她的整個身體好似沒有重量的布娃娃一般,摔在了那寬大的水晶茶几上,把那一摞摞整齊堆起的鈔票給掀在了地上。而她的半個身體已然撞進了那個男人的懷裡。
掙扎著欲起身,男子修長結實的手臂一伸,牢牢地扣住了她。有著剝繭的手指撫上那張嫩生生的清麗容顏,狹長的眼眸冷寒的微眯。有著一些蠱惑的聲音:「藍詩怡,想要結束嗎?我給你一個機會,如何?」
男子眸底冷冽邪肆的狠厲,讓女子嬌柔的身子微微顫抖著。這個男子的出現,她曾經以為他會是她生活中的一抹陽光,甚至於那般輕易的愛上了他。卻不想,他是地獄中的修羅。他沒有給她的生活帶來陽光,而是讓她跌入了萬劫不復的痛苦深淵。
給她一個機會?
他們已經結束了,她已經離開!他卻把她抓回來,再對她說,給她一個機會?
氤氳著水霧的眸子倔強的望著他,明明眸底有些驚惶的害怕,卻依然對視著他。即便他就這樣把她撕毀,她也不願再在他的面前掉一滴眼淚!
「不要這樣看著我,你這副楚楚可憐,好似極其無辜的模樣,對我已經沒有絲毫作用!」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齒縫裡溢出,拾起那一遝一遝的鈔票,放入女子的懷裡,「看見這些鈔票沒有,一百萬,整整一百萬!你不是很想要錢嗎?你的身體還能不能值這麼多,好像不值了吧!不過,我一向大方的……」
女子看著那一遝一遝往自己胸前堆放的鈔票,幾乎快壓得自己喘不過起來。羞辱的話讓她憤恨的開口:「梟翔宇,我們已經結束了!我不要你的錢,不要!」雙手一揮,將那些堆起的鈔票全部推在地上。
男子同樣手臂一揮,將女子扔在了地上,狹長魅惑的眸子裡冷冽冰寒的戾氣不斷的湧動著。邪肆的一勾唇角,身體往沙發上裡一陷,極其冷漠的掀唇:「看見這個女人沒有,今晚,她就是你們的。這一百萬,足夠買下她這具早已骯髒的身體!」
冰寒淡漠的聲音,卻恍若是晴天霹靂,砸得女子一時間沒有反映過來。直到她看見周圍的那個身形健碩的男子,臉上浮出猥褻輕浮的笑,才明白他剛剛說的是什麼。
「不,梟翔宇……你……」女子眼裡露出惶恐,看見男子那冰寒淡漠的眸光,一股股涼意浸透她那顆早已殘破的心。他,怎麼可以如此絕情?她,又做錯了什麼?
她知道他的冷酷無情,她知道他的嗜血殘忍。因為,她看見過他是如何處置他那些犯錯的手下,她也看見過他是如何處置他的那些女人。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如此對待自己。她一直幻想著,他或許對自己有著一絲真愛。
畢竟,她真的愛過了。
即便,他所做的一切是那樣殘忍的傷害了她,傷害了她的家人。她也只是選擇離開,選擇忘記!可是,他卻根本不放過她……
男子一步步向她逼近,冰冷的氣息逐漸將她包圍。她顧不得去思考,從地上爬起,轉身便向外面沖去。一結實的臂膀把她拉了回來,嬌柔的身體直接撞進了一男子赤+裸結實的胸膛。另一個男子也走了過來,毫不客氣的撕扯著她身上的衣衫。
太過柔弱的她,即便是一個男子也無法掙脫,何況是旁邊有幾個同樣健碩強壯的男子。她奮力的掙扎著,明知道是徒勞,依然做著垂死一搏。她沒有呼救,她知道,在這裡沒有人會救她。她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被那個自己曾經愛過又恨過的男人,一句淡漠無情的話,便成了這些男人的享用品。
一百萬!他給她一百萬,就把她給了這些男人。他不只是要侮辱她,是徹底的撕毀她。撕毀她的生命,撕毀她僅存的一絲驕傲……
身上那普通的運動服已經成了一塊塊破布,被扔在了暗黑的一角。女子完全赤+裸的身子,泛著瑩潤的光澤,在這幽暗中綻放著她的純潔無暇。
她的身上盈滿著冰冷的寒氣,那如鐵的手掌在那嫩生生的肌膚上放肆著。女子的嬌嫩美好,讓這些男人看一眼也會心猿意馬。只是,她是他老大的女人,不曾有任何人敢有絲毫的非分之想。而今天,他卻可以如願以償的品嘗她的美好,怎麼會不盡情的享受,淋漓盡致的發洩。
女子的全身已經佈滿了薄薄的冷汗,她的氣力完全殆盡。那黑水晶般的眸子裡,盈滿的霧氣一點點彙聚,終是彙聚成絕望的淚水,一滴滴滑落。
她還是落淚了,終是軟弱的落淚了……
眸光變得呆滯,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卻恍若什麼也沒有看見。淚水早已朦朧了她的雙眼,已然冰冷的身體猶如失去生命的軀殼,仍由這些男人擺弄著。
柔嫩的身體被攤放在了暗褐色的地毯上,模糊的東西在她的眼前不斷的晃動著……
梟翔宇雙手顫抖的緊捏了一下,從沙發上起身,走出了這個幽暗而污濁的包間。他的心中有著煩躁,更多的卻是決絕……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女人,本就是這污濁世界中的一粒塵土。他不過讓她變得更加晦暗,自己也不會再對她有著絲毫的奢望。
從此以後,他的世界裡,依然是權利、金錢、美女……
站在這華宇帝都,最高建築的頂樓之上,俯視著整個帝都燦爛的夜景。這裡的一切,依然掌控在他的手裡,他的人生,不再被任何東西而左右。
天色一點點微明,自然的光線逐漸替代了各色閃耀的燈光。他也在這裡站了一夜,從他走出那個包間,就一直站在這裡。
轉身,正準備回去時。女子熟悉而赤+裸的身影卻從下面走上了天臺,那嬌嫩美好的身子上遍佈著青紫污痕。絲緞般的秀髮在晨風中淩亂的飄舞著……
她的意識已經完全模糊,一步一步的向天臺走來,向他這邊靠近。她甚至沒有看見他,也沒有看見任何一個人。她和他站在了同一塊透明的天花板上,只差著一步之遙。修長好看的腿輕抬,木訥地跨過了那並不算高的圍欄……
腦子裡恍若有什麼東西一閃,當他意識到她要幹什麼時,下意識的伸手——
然而,他伸出的手卻只是劃過她那遍佈青紫污痕的脊背!他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她,從一百一十一層的頂樓上摔了了下去……
耳畔傳來「呼呼」風聲,甚至聽不到下面有人驚呼的聲音,也聽不到警車鳴叫的聲響。
他的手還伸在圍欄之下,什麼也沒有抓住,指尖卻傳來滲涼的寒氣,從他的每一根血管,襲入他的心底……一陣絞痛,莫名其妙的在心中揪扯了一下。
「哥!」幾名男子同時沖了過來,不無驚惶的望著他。
「死了,也好!」收回滲涼的手,轉身,聲音裡有著無法掩飾的疲憊與傷痛,「把一切處理好!」
*
一偏遠的小縣城,靜謐的山林裡。築起了一座新墳,新墳前默立著數名衣著極其講究的男子。西裝革履,完全與這安寧的小縣城格格不入。
梟翔宇捧著一束白花,躬身放在那座墳前。只是當他直起身體時,狹長魅惑的眼眸卻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藍詩怡!
女子穿著普通的運動服,如緞絲滑的秀髮輕輕束成一個馬尾,一縷髮絲在嵐風中,輕輕撫弄著那張嫩生生的清麗容顏。她也回視著他,黑水晶般的眸子裡好似有什麼在閃動著。
梟翔宇抬步,想向那個女子追過去。然而,那狀似柔弱清瘦的身影卻一溜煙不見了……
「哥?」詫異於梟翔宇的舉動,有人輕喚。
「你們剛剛有沒有看見……」抬手,指向剛剛那女子站立的地方。
「看見什麼?這裡除了我們不可能還有其他人!藍詩怡家裡,如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另一個人回答道。
沒有任何人了?梟翔宇的心中好似有什麼堵著一般,說不出的難受。或者,只是他看花了眼。人處於極點悲痛之中,總會有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覺。
悲痛?他怎麼還會悲痛……
恍惚之間梟翔宇又回到了第一次見到藍詩怡的那天,所有的場景清晰的好像發生在昨天。記得她如三月暖陽溫暖和煦的笑,她青澀卻盛滿了悲傷的雙眼……
華宇集團,總裁辦公室。
過於寬敞的辦公室顯得有些空寂,一整面牆的落地窗將整個華宇帝都的景致都展現出來。湛藍色的落地窗簾微微拉起,縷縷輕風從那敞開的窗戶吹拂而入,恍若給這死寂的空氣增添了一些活躍的氣息。
暗褐色的高級橡木辦公桌旁,一男子狀似慵懶的靠在舒適寬大的黑色皮質老闆椅上。
男子劍眉斜飛入鬢,狹長的眼眸魅惑邪肆,過於挺直的鼻樑,有種孤絕冷冽的味道。薄唇緊緊的抿著,帶著冷酷無情。那緊貼在他身上的黑色襯衫,包裹著那一身健美而結實的肌肉。
這就是華宇集團的總裁,梟翔宇。掌控著整個華宇帝都的經濟命脈,震驚國際的商業奇才。同時,他也暗中操控著帝都的所有黑道勢力。
他的手中拿著一摞地質勘探的資料資料翻閱著,裡面還夾雜著幾張勘探現場的照片。狹長魅惑的眸光掃過那一張張照片時,突然定在了其中的一張照片上。
這張照片上拍攝的正是這次地質勘探的中心,一個小縣城的郊區。緩緩流淌的河水,從那片卵石和河沙上流過。清淺的河水上,一身著藍色碎花連衣裙的女子,拉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赤著雙腳正從河上趟過。
女子的另一隻手中還提著一個塑膠袋,袋中好像裝的是兩人的鞋子。男孩背著書包,不知道是去上學還是回家。
梟翔宇拿著照片的手因為激動而顫抖著,靠在沙發上的身體不由的坐直,狹長魅惑的眸光不自禁地與那照片拉近了距離。手指一點點向前移動,輕撫上照片上,剛好可以看見的女子的側臉。
燦爛的陽光下,那張清麗純淨的容顏上有著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溫暖而和煦,恍若給他的心靈注入一道明媚的陽光。即便只是這樣一張遠景的側臉,他也可以一眼認出她來。
是她!一定是她!
這兩年來,他花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經歷找她,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原來,她居然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
緊抿的薄唇不知何時已經高高的揚起,魅惑的眼眸裡有著一絲明媚的陽光在閃耀著。伸手,按了一下面前的傳話器:「遲幕,進來一下!」
門輕輕的推開,一身著正裝的男子走了進來。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亮灰色條紋領帶。俊美的臉部輪廓稍顯柔和,黑亮的眼眸裡總是泛著柔和的笑意,卻又透著不可忽視的精明幹練。
他便是梟翔宇的左膀,全權負責華宇集團商企的所有正面管理的總經理,尉遲幕。
「總裁!」尉遲幕走到辦公桌前,略微傾了一下身。
「你看看這張照片!」梟翔宇把那張照片推倒他的面前,菲薄的唇瓣依然高高的揚起,狹長魅惑的眼眸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看著梟翔宇臉上那難得的笑容,尉遲幕不禁有些詫異、愕然。這兩年來,他就沒有看見過梟翔宇這樣發自內心的笑過,而且笑得這樣明媚無害。
嘴角也情不自禁的彎了一下,輕聲道:「總裁有什麼特別開心的事嗎?」
梟翔宇沒有言語,只是睨了一眼那張照片。「還記得那個女孩嗎?」
尉遲幕微微一蹙眉,拿起那張照片。照片裡的大部分都是那片卵石、河沙,只是在遠處的河流之上有著兩個人影。一大一小,仔細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