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公主孟雅琴攜緋聞男伴高調歸國,出席晚宴,兩人全程親密無間,疑似好事將近!」
連續的衝撞讓談書墨猶如飄搖的小船,嚶嚀剛到嘴邊,就被音響中傳來的動靜徹底扼住喉舌。
「據悉這位男伴身份顯赫,是陸氏集團二公子陸淮景……」
像是觸碰到了最不能動的按鈕,早已失去力氣的女人忽然眼神閃了閃,掙扎著想要抬頭看向熒幕,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陸淮景……」
男人挑了挑眉,呼吸打在脖頸,聲音惡劣。
「是你的敏感點麼?」
談書墨眼睛閃了閃,又徹底黯淡了下去,她緩緩別過臉,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男人下意識皺起了眉。
身體最誠實,即便在剛進門,藥勁最強,談書墨最熱情的時候,他都能看得出來,她動作十分生澀,一看就是沒有經歷過人事的。
戀愛多年,還是完璧,真有意思。
「還做不做?」
夜風裡,少女清冷的聲音宛如風鈴。
嚥下喉頭的苦澀,談書墨意識卻在這一刻格外的清醒。
她與陸淮景還算得上青梅竹馬,從娘胎裡就定下的娃娃親,讓她一度以為自己成年最大的使命就是做陸淮景妻子。
即使在陸淮景一脈失去權利,一度差點被趕出陸家的時候,她也不曾想過拋棄陸淮景,陪著他從最低谷振作,甚至還拼命遊說爺爺給陸淮景父母公司注資,幫助他們東山再起。
原以為等到陸淮景在陸家站穩地位,她就只需要準備當好未來的陸夫人。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婚期無限期拖延,陸淮景一意孤行去海外留學深造,沒多久他跟當年校園白月光的緋聞就如潮水一般湧入國內頭版頭條。
彼時談書墨正面臨著爺爺突然病逝,無能懦弱的父親被叔伯趕出董事席,母親改嫁,繼母帶著跟她年齡相仿的妹妹登堂入室。
她從千嬌萬寵的大小姐,一夜之間,變成了無人依靠的落魄千金。
唯一還能抓住的,只有這一紙婚約,如今也是……
「不做的話……」
她作勢想要起身,剛有動作,就被箍著腰換了一個刁鑽的姿勢。
整個人宛如遊蛇一般,徹底攀附在男人身上,完全被打開。
「是你,專心點!」
談書墨剛張開的嘴被徹底堵住,猶如被咬住後脖頸的小獸,徹底被鉗制,拖拽著進入一個又一個慾望的深淵……
……
浴室水聲停下來的時候,談書墨剛緩過神,她撐著床鋪,雙腿剛落地,就雙膝一軟,直直地跌跪下去。
剛剛好,摔在走出浴室的男人腳邊。
談書墨挪騰著身子,妄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抱你去?」
談書墨手指扣住床頭櫃,掙扎著想要站起身。
「沒事,我一個人也……」
話音未落,又重重摔倒在地。
談書墨猛地捂住臉,嚥下到嘴邊的痛呼。
「我……啊!」
她被一把打橫抱起,男人溼漉漉的上身跟她肌膚相貼,傳遞著源源不斷的熱意。
「想訛錢也不用靠在我床上摔成二級殘廢。」
談書墨羞憤欲死。
到底沒有再抗拒男人的幫忙,談書墨泡在浴缸裡,大有些壯士扼腕的氣度。
「能不能給我準備一套衣服?」
男人動作一頓,鳳眸斜斜掃了她一眼。
「連吃帶拿?」
談書墨兩頰殷紅,「我……我會給錢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光是衣服的錢,還有剛剛……服務費。」
這話不知戳到了男人哪個點,那張冰山似的臉突然綻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真不認識我?」
談書墨一愣,盯著男人那張俊美無鑄的臉蛋,上上下下看了半晌,小心翼翼問道。
「是名人嗎,要加錢?」
男人起身拍開的水花,濺得談書墨睜不開眼。
「別光洗身子,也多洗洗腦子。」
「砰!」
浴室門被重重合上,蓋住了談書墨眼底的迷茫。
所幸男人辦事還算靠譜,等到談書墨走出淋浴間的時候,洗手檯上已經放了一套衣服。
她剛換上內搭,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透過浴室門縫傳了進來。
「小叔,你休息了嗎?」
眼前男人身高腿長,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薄肌貼合他寬肩窄腰的身材,顯得俊美又不乏力量感,未乾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光。
只是腹肌上的抓痕和肩膀上牙印,無一不顯露剛剛是一場多激烈的酣戰。
陸淮景無意識吞嚥了一口口水,賠笑道。
「沒打擾您吧?」
「咚!」
浴室傳來重物落地的巨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叔?
談書墨捂住嘴,驚慌地連不小心撞落的置衣架都沒力氣扶起。
那個陸家諱莫如深的混世魔王陸梟?!
「打擾了,你能滾嗎?」
陸淮景剛飄向浴室的視線立刻收回,臉色僵硬地解釋。
「小叔對不住,本來不想打擾你,只是剛才茗煙看見我未婚妻談書墨被一個陌生男人扶著上樓了,動作很親密,兩個多小時都沒下來,我不放心,怕她出什麼事了……」
「所以你現在的意思是,」陸梟打斷他喋喋不休的解釋,「要進我的屋子搜查?」
「當然沒有!」
男人散漫地半倚靠在門邊,迫人的氣場卻叫人下意識不敢逼視。
陸淮景小心翼翼道:「我怎麼敢勞煩您呢,小叔……」
陸梟撫過腹肌上的抓痕,嘴角劃過一抹饜足。
「人沒見過,小野貓倒是有一隻。」
「那……不打擾小叔的興致了,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陸淮景賠著笑,轉身剛想離開,眼尾的餘光,卻忽然瞥到散落一地的衣服首飾裡,有一條極為眼熟的項鍊。
跟他五年前送給談書墨的生日禮物一模一樣!
他還記得,當時的談書墨看到禮物,一臉受寵若驚,眼底滿是真切的愛意,那條項鍊一戴就是五年,無論她後面收到過多貴重的首飾,都未曾摘下來過。
「小叔……」
他下意識想要開口詢問,在對上陸梟的視線的時候,又打了一個咯噔。
倒是陸梟先反應過來,隨口問道:「發現什麼了,要自己進來搜,還是我幫你拿?」
說著,他作勢就真的要轉身去幫陸淮景翻找。
還未動作,就被陸淮景出聲攔住。
「沒有沒有,不用了,應該是我看錯了。」
陸淮景拘謹地朝著陸梟又微微頷首,才帶著人轉身離開。
也是他找人找瘋了,眼睛都出問題了,再說就算是一樣的項鍊,又能代表什麼?
陸梟這種身份的天之驕子,怎麼可能看得上談書墨那種無趣的女人?
浴室裡,談書墨後背抵著牆,捂住嘴,仍由眼淚無聲洶湧。
幾乎在瞬間,她就明白了陸家人的用意。
為了攀附地位更高的孟家,既想拋棄她這個早早定下娃娃親的女友,又不想背上拜高踩低的罵名。
於是導演了一出好戲,妹妹下藥,哥哥抓姦,她的清白成了陸淮景上位的投名狀,迫不及待要向大眾展示她的難堪。
「叩叩——」
男人清冷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你打算在裡面待一輩子麼?」
談書墨猛一激靈,從泥沼般的思緒中回神,後知後覺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誰人不知,陸家老爺驍勇一輩子,年過半百卻被人擺了一道,生了一個跟自己孫子年紀相仿的兒子。
老爺子氣性大,直接把母子倆一起扔在海外自生自滅,只每年固定打一筆贍養費,明令禁止兩人回國給他丟人。
然而誰能想到,不過幾年,風水輪流轉,當初不被待見的私生子,搖身一變,竟成了一手遮天的跨國企業總裁,手腕凌厲,黑白通吃。
反倒是陸家,老牌世家江河日下,被後起之秀擠兌地連一席之地都站不穩,偏偏年輕的子孫輩又沒有能一個能力出眾的,唯一還算有點本事的陸淮景,至今還未在董事會站穩腳跟。
在內憂外患的焦慮下,早有傳聞,陸家主動向那位私生子示好,妄圖他能回國,扶持陸家東山再起。
可怎麼會,出現在這……
還跟她發生了關係?!
等到談書墨出來的時候,陸梟已經換上了浴袍,開始處理電腦上的郵件。
她斟酌了一瞬,扭頭毫不猶豫地拿包捂住腦袋,就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門口衝去。
「站住!」
談書墨直愣愣地僵在原地半晌,才整理好表情,轉頭換上一個笑臉。
「請問,還有什麼事情嗎?」
陸梟抬眼看了她一會,忽然輕笑了一聲。
「服務費呢?」
談書墨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陸先生,你應該清楚的,今晚是一個誤會……」
「不叫小叔嗎?」
陸梟單手撐著下巴,抬眼看向談書墨。
他一雙手生的骨節分明,十指修長,手背上隱隱顯露的青筋更添一股說不出的欲。
談書墨閉了閉眼,徹底投降。
「陸先生對不起,是我給您惹了麻煩,您需要我怎麼做,才能當作今晚一切都沒有發生?」
談書墨有些懊惱,「你這種地位,也不缺錢……」
「我缺。」
陸梟回答地乾脆利落,「我新項目正缺一筆啟動資金,三十個億。」
談書墨瞳孔猛地瞪大。
「美金。」
陸梟掃了一眼談書墨,「如果你能把這筆錢填上,我就勉為其難犧牲一下,讓你今晚佔了便宜……」
「不行,沒錢,你起訴我吧。」
談書墨語速飛快,堅定地拒絕了陸梟的提議。
簽字筆在陸梟指間轉了一圈,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談書墨。
「陸淮景還沒走遠。」
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威脅,談書墨閉了閉眼,頗有些壯士扼腕的氣勢。
「反正我爛命一條,如果非要把這件事捅出去,那我就嫁給你!」
「啪嗒」
筆沒轉過下一個骨節,從陸梟手中滑落。
談書墨破罐破摔,「……大不了我就當陸淮景嬸嬸,我也不吃虧。」
「是,」陸梟點了點頭,「因為吃虧的是我。」
「況且,你想嫁,我就要娶嗎?」
談書墨耷拉著眼,實在摸不透眼前這個祖宗的態度。
要不是她顧及談家名聲,不想爺爺一手經營的百年世家,因為她的過錯,沾上了出軌男友親叔叔的驚天醜聞,成為圈內笑柄,談書墨真恨不能轉頭就走。
想了半天,還是咬了咬牙勸道:「陸先生,這件事捅出去對你我的名聲都無益,我是小人物倒無所謂,您可是叱吒黑白兩道的名人,您也不想攤上亂倫的緋聞吧?」
陸梟沒吭聲。
談書墨咽了咽口水,加把勁勸道,「只要你當今晚一切沒發生,以後您有什麼要求,我肯定當牛做馬……」
「叮鈴鈴!」
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談書墨的聲音。
陸梟瞥了一眼屏幕,眼眸頓深。
他抬手打斷談書墨繼續往下說的架勢,語氣冷淡,「好。」
談書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我肯定……好,什麼好?你答應了?!」
她頓時開心不已,幾乎恨不能跳起來。
「太感謝了陸先生,我不會忘記你的恩情的,你等我……」
「三分鐘之內不離開房間,我隨時反悔。」
陸梟涼涼地掃了談書墨一眼,抬手接通了電話。
話音剛落,談書墨抓起包包,扭頭就衝出了房門。
關門的瞬間,一句尾音飄散在了縫隙裡。
「別忘了你今天的許諾……」
早已被談書墨拋在腦後,只留下一道疾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