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煙雨濛濛。
此時的帝都籠罩在一片冷寂之中。
今天是秦盛董事長出殯的日子。
秦家是帝都的頂級豪門,他生前是出了名的慈善家,這場葬禮的隆重可想而知。
秦家大宅裡裡外外掛滿了黑白相間的祭奠布綢。
靈堂前的黃白菊花鋪了一地。
帶著雨絲的蕭瑟秋風吹來,夾雜著些許冷意,幾片金黃的樹葉隨風凋謝,飄飄灑灑落在屋簷上,更添幾分肅穆。
秦家大宅裡的人全部衣著黑衣,面無表情,靈堂的火盆裡不斷地有火苗在跳動。
忽地,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蘇喬聽到這動靜,抬頭,視線朝著門口方向看去。
只見進來的男人,修長的指尖掐著一支玫瑰花,身上是紅楓色的西裝。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頎長的身形,渾身透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妖孽味道,在一眾黑西裝裡格外顯眼。
當看到那人那張臉時,原本靈動漂亮的杏眸瞬間怔愣。
怎麼……會是他?!
而他的視線在人群中和蘇喬正好對上,銳利的桃花鳳眸立即鎖住蘇喬,朝著蘇喬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隨後,他長腿闊闊,邁步走到她面前。
「這就是堂弟妹吧?」
話音剛落,蘇喬便回了神。
她驚詫地看著男人遞向自己眼前的玫瑰花,貝齒咬住唇線,漂亮的眸子閃過不易察覺的慌張。
蘇喬挪開視線,沒有接他手裡的花。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承認亦不否認。
見狀,他笑了,眸裡多了幾分攝人的寒意,伸手拉起她垂在身側的粉拳,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把玫瑰花塞在她的手裡。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蘇喬的俏臉頓時紅了個透,小巧的耳垂也帶上幾抹紅暈。
感受到周圍的眾人投來的目光。
她內心湧起懊惱,她之前到底是為什麼要去招惹他?
蘇喬垂著眼瞼,看著手裡的玫瑰花。
早在她和秦家聯姻之前,在帝都上流社會裡就傳言,秦家有個私生子,叫秦禦宸,秦家內部紛繁複雜,秦禦宸從小一直生活在國外,沒有回帝都。
但現在秦老爺子去世,秦禦宸必然會回來祭奠。
不過,蘇喬卻沒想到,秦禦宸竟然會是三個月之前,自己招惹到的那個男人。
而且,還在自己親生父親的葬禮上,穿著如此鮮豔的西裝。
她望著一步步走向靈堂的男人。
不知為何,滿腦子都是三個月前那個荒唐的晚上。
她去國外出差,在高級會所喝醉,遇到了他。
成年男女,能有什麼事情,後面的事可想而知,過去了這麼久,她腦海裡還時不時會回憶起那個晚上在酒店房間裡發生的事情,男人滾燙的身體,還有沉沉的呼吸,還有自己忍不住溢出的聲音。
她沒有想到,這種電視劇裡的狗血一夜情,居然能發生在她身上。
坐在大廳裡的秦老爺看到他這副模樣,頓時怒不可遏。
「逆子,你爸的葬禮你居然穿成這樣!」
秦禦宸站定,斜晲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所謂的「家人」。
他不由地冷嗤道:「我回來,可不是為了參加葬禮的。」
秦老爺氣急,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手裡的陰沉木手杖揚起,眼看著就要落在他身上。
秦禦宸剛要伸手去接,餘光卻掃過蘇喬滿是擔心的小臉。
他挑眉,任由手杖落下,一聲沒吭,眉頭都沒皺。
「為何不躲?」秦老爺有些詫異。
「爺爺打孫兒,自然有爺爺的道理,今日之事是我不對,只不過我現在背上有傷,我想讓堂弟妹幫我包紮傷口,不知道可不可以?」
秦禦宸的字字句句都透著調侃和玩世不恭。
秦老爺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點頭應允。
很快,蘇喬跟著秦禦宸到了一個房間裡。
她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儘量讓自己鎮靜下來。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很危險。
蘇喬之前調查過。
秦家上下八個女兒,個個心狠手辣,只有秦禦宸這麼一個兒子,還是私生子。
秦禦宸常年混跡於國外的娛樂圈,他能活到現在還能光明正大回來,手段可見一斑。
「哢啦」一聲。
她剛走進房間門裡,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忽然伸過來。
蘇喬整個人便被牢牢的扣在牆壁與男人挺闊結實的身軀之間。
緊接著,她的腰身被男人的手臂圈住,整個人也被人往前撈過去。
「想我沒?」
秦禦宸低頭,薄薄的唇瓣擦過蘇喬頸邊細嫩的肌膚。
一陣濕濕軟軟的戰慄感在蘇喬的脖頸間彌散開。
她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
腦海裡頓時想到了那個迷亂的夜晚,秦禦宸繁多的花樣姿勢,蘇喬想到這裡是秦家,沒准外面還有路過的秦家人,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她咬著貝齒,試圖掙脫他的懷抱,可越是掙扎,卻被男人反手按在牆角。
「你放開我!」
蘇喬故作鎮定,其實內心十分慌張。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下一步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嘖,堂弟妹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麼快就把我忘了?」
秦禦宸看著蘇喬漲紅的小臉,慢慢悠悠地來了一句,嘴裡的「堂弟妹」三個字咬的極重。
蘇喬的額頭上已經是密密的薄汗。
「秦少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不怕壞了規矩。」
「身份?」秦禦宸冷嗤,語氣不免有些譏諷,「什麼身份?是蘇氏總裁的身份還是……我那堂弟未婚妻的身份?」
聞言,蘇喬頓時漲紅了臉。
她知道他在氣什麼。
三個月前,她誤打誤撞和他發生了關係。
她慌亂之下,留下一張百元大鈔便消失,回頭便接到了家裡給她安排的親事。
蘇喬也沒有想到,結婚物件是這個狗男人的親堂弟!
可是,算起來他們也只有一夜之緣。
她又沒有惹他,今天回來這趟,幹嘛要拉她下水?
大宅裡人多嘴雜,今天這出,免不了要被人說閒話。
見蘇喬不說話,秦禦宸放開她。
「堂弟妹也真是厲害,前腳剛把我睡了,後腳就準備和我那親愛的堂弟訂婚,你這噁心人的方式,很到位。」
話到這裡,蘇喬不服氣。
她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我沒想到,秦少居然是這般長情的人,不過是一個晚上而已,我一個女人都能放下,秦少響噹噹的人物,倒是有些放不下了?」
而且,什麼是她把他睡了?
她是第一次,明明是她吃虧好不好?
這個狗男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略帶嘲諷的話進了秦禦宸的耳朵裡,一股火氣從心底冒上來。
這小丫頭是說他,作為一個男人優柔寡斷、不夠灑脫?
倒也不是他不灑脫。
只是這個女人居然敢在事後的第二天清晨把他當鴨,還留下一張百元大鈔,就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他原本在國外不想回來。
沒成想,他接到消息,他堂弟的未婚妻就是那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女人。
再加上,這次他們的聯姻背後是蘇秦兩家的合作,他就不得不回來了。
蘇喬見他不說話,便小心翼翼地往門口挪。
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就看到男人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
那東西是用紅色的紙包著的,看起來神神秘秘。
不過她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麼著急走?這是你上次落在我床上的東西。」
這該死的男人一開口,就知道沒憋什麼好話。
蘇喬深呼吸,不想理會他。
「嘖,也不知道我把這東西給了我堂弟,他會是什麼表情?」
秦禦宸摸摸下巴,故作認真思考的樣子。
看到他這副模樣,蘇喬的胸口堵的厲害。
倒不是她喜歡那個家族給她安排的結婚對象。
只是這事情要是傳出去,她就不用在帝都混了!
蘇喬的腦海裡想了老半天,還是想不到自己到底是落下了什麼東西在秦禦宸那裡。
「秦禦宸,你少唬我!到底是什麼?」
秦禦宸則是聳聳肩。
「想看?想看就自己來拿啊。」
蘇喬咬咬牙,誰知道這個男人整什麼么蛾子。
秦禦宸是出了名的浪蕩公子,她的一世英名絕對不能毀在他手上!
她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拿那個紅色的紙包。
不料,她剛伸手的下一刻,這個狗男人就和她十指相扣,拉著她直往床邊走。
她自小是練過功夫的,可她的力氣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卻不值一提。
蘇喬只能任由他拉著走。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她就被甩在床上,手裡也多了一個東西。
她抓起那個紅色紙包,準備起身就走,可男人卻不依不饒了。
「堂弟妹不打開看看有沒有少東西麼?若是少了,我可以賠給你啊。」
他一口一個堂弟妹,她聽的都有些噁心了。
蘇喬看著秦禦宸的模樣,似笑非笑,頗有一種她不拆開就不讓她走的架勢。
真是的,拆就拆,怕什麼!
她三兩下把紅紙包拆開。
正當她好奇是什麼東西的時候,從紙包裡掉出來的東西,讓她頓時羞紅了臉。
居然是她的……卡通內褲!
蘇喬登時想起來,那天早上她因為心急,到處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褲褲掉在了哪裡,但是又怕他忽然間醒過來,所以趕緊跑了。
沒想到,竟然是被秦禦宸這壞胚撿走了!
「秦禦宸,你混蛋!」
聞言,秦禦宸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我洗過的。」
啊呸,她讓他洗了?
男人摸摸鼻子,眼神有些玩味。
「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居然喜歡……這種風格……」
他知道蘇秦兩家聯姻肯定不簡單。
但他就像著魔一樣,三個月前見她的第一面,他對這丫頭也談不上討厭,所以,蘇喬喝醉酒主動,他也就順勢而為帶著她去了酒店。
而那天晚上,蘇喬是第一次。
雖然生澀,可這女人的味道和身體,卻讓他分外留念。
那天晚上之後,他也總是回味著那整個迷醉的夜晚,蘇喬貓一樣可憐兮兮的聲音一直在他腦海回蕩。
現在,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秦禦宸愈發覺得她十分有趣。
「你是變態嗎?」
蘇喬攥緊手裡的東西,氣的牙癢癢,「哼,早就聽說秦少花名在外,有這種癖好也不足為奇!」
按照她之前調查的消息。
眼前的這個男人說是花花公子可一點也不為過。
在歐美娛樂圈五年時間裡,不僅拿到了奧斯卡小金人,還成了各種花邊新聞雜誌的常駐嘉賓,每週跟他鬧緋聞的女人就沒有重樣過。
秦禦宸聞言,桃花鳳眸微眯,唇角的笑一點點危險起來。
他慢慢抬手,骨節修長的手指停在了她的脖頸處。
這死丫頭,居然說他是個喜歡研究女人內褲的變態?
很好!
「你跟我,一丘之貉。」
蘇喬漲紅了臉,急急忙忙把手裡的東西收在包裡,推開逼在眼前的男人就要離開。
他把她拉來這裡,就是成心羞辱她的!
見到蘇喬要走,秦禦宸還是將她攔住,蘇喬哼聲,不耐問:「你還想做什麼?」
秦禦宸指指自己背上的傷。
「好歹先幫我敷個藥吧。」
老爺子下手還真重,雖然沒出血,但是他的背絕對青紫腫了起來。
蘇喬冷哼一聲,頭也沒回,徑直出了房間。
他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倏地一笑。
三個月不見,她倒是越發漂亮了,不是那種帶著小女孩生澀的美,而是帶著女人的那種嬌憨與嫵媚,那種讓人一見傾心眼前一亮的漂亮。
秦禦宸的手指摩挲著,還在感受著剛剛手指尖細膩的肌膚以及她身體殘留的溫度。
隨即,他薄唇勾出笑。
他秦禦宸看中的女人,難道還想嫁給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