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套房裡,空氣中彌漫着歡愉後曖昧的氣息,衣物被隨意的丟在地上,一片狼藉。
雙人牀上被褥橫在沉睡的男女身上,勉強遮住春光。
一陣匆促地敲門聲傳來,喬巧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難受地翻了一個身。
她頭疼得厲害,身體也酸疼難忍,像被什麼東西碾壓過一樣,她想擡手揉揉腦袋,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身後有個溫熱的物體正緊密地貼着自己。
喬巧驚醒,身子僵如石雕。她木木地往下看,抵在她胸前是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她頓時頭皮發麻,驚恐漸漸覆蓋着心髒,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惶恐,尖叫了起來。
身後的男人被尖叫聲驚醒,猛地睜開眼睛,當他看到身旁的喬巧時,眸色頓時變得漆黑,猛地坐起身來。
「滾下去!」
冰冷不帶一絲情感的聲調傳入喬巧耳中,讓她頭皮一陣發麻,當她發現自己不着一縷時,更是驚恐地難以自拔。
男子見喬巧沒有動,有些不耐地重複,「不要讓我說第三遍,滾下去!」
喬巧瑟瑟發抖,身後的男人是誰,她無從得知,腦海中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
跑!
這時,門「啪」的一聲被打開,一羣人蜂蛹而入。
一個英俊的男人推開衆人上前,看着牀上的兩人,頓時覺得有些崩潰,他額角冷汗連連,看着神情不悅的男子,諂笑道:「少宸,你醒啦。」
「啊!」
數個陌生人圍着自己,喬巧再也按捺不住,再次尖叫起來,她緊緊抓住被子一角,不明白自己屋裡怎麼多出來這麼多陌生人,劫匪入室搶劫嗎?
「閉嘴!」
賀少宸不悅地看了喬巧一眼,眼神中透着說不出的冷漠。
喬巧連忙閉上嘴,她惶恐地看着入侵者,嘴脣發白,失去了語言能力。
賀少宸俊美的臉陰沉得厲害,被單緩緩從他的身體滑落,露出漂亮的肌理,勻稱,富有美感,視線往下,是比例恰到好處的腹肌,再往下,就被被單適當的遮蓋住,既不顯暴露,又讓人想入非非,可是此刻沒有一個人有閑心欣賞。
衆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惹惱了這位活閻王。
賀少宸盤着一條腿,手緩緩揉着太陽穴,醞釀了一會兒,才在周圍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視線停留在那個英俊的男子身上,冷冷道:「這是誰的主意?」
男子頭皮一陣發麻,連話都說不清,「這……這個是……」
賀少宸有起牀氣,醒來發現身邊有個陌生的女人,現在問話,對方又支支吾吾,半天說不清一句話,這讓他煩躁不已。
再看喬巧,她臉色發白,全身都在發抖,小手死死抓緊被單,簡直是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個球。
賀少宸看了她一眼,神情複雜地別開視線。
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大緻明白了,他煩躁地揉着頭發,語氣不善道:「樑子鳴。」
「有!」
男子趕忙出聲,結果就與一雙黑曜石般漆黑的雙眸對上,他頓時如臨冰窖,僵在原地難以動彈。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現在給我出去。」
衆人得到赦令一般鬆了口氣,連忙朝着大門跑去,好像再晚一步就要被洪水猛獸吞沒一樣。
巧巧也慌忙去撿被丟得到處都是的衣物,腦袋一團漿糊,下意識地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一隻手還緊緊抓着被單護在身前。
賀少宸沒有動,就看着她慌亂狼狽,透過她半裸的背部,能清楚的看到嬌嫩肌膚上深淺不一的紅痕,隻怕前面會更多,這些畫面讓他有些煩躁,他叫住她,冷冰冰的聲音再次傳入巧巧耳中,「喂!」
巧巧的動作一僵,開始瑟瑟發抖,她背對着賀少宸,根本不敢再看對方一眼。
她既害怕又無助,昨天,她明明記得是和班上同學一起給樑紹過生日,可為什麼轉眼醒來,就和一個陌生男人躺着牀上?
這個人是誰?
她不知道,她現在也沒去想自己被這個男人怎麼樣了,事出突然,理智完全崩盤,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回家。
她的眼底掃過被丟得到處都是的衣物,襯衣,底裙,以及內衣,她不敢再想下去。
更沒想過這件事自己才是受害者,根本不必要如此驚慌。
可是人在突發事件面前,又有幾個能正常的思考?喬巧的性格本來就有些內向,遇到這種情況,找對方理論是想都不敢想,隻想把自己蝸居起來。
喬巧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鎮定下來,道:「抱歉,我,我馬上離開。」
賀少宸心情不佳地審視着她,從她極微小的顫抖中,他能感覺到,她很怕他,這個認知讓他皺眉。
他望着喬巧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以及嚇得毫無血色的面頰,覺得自己侵犯了良家婦女似的,樑子鳴昨晚上說的禮物就是這個小東西?
賀少宸搖搖腦袋,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他把這些念頭拋開,冷淡開口:「你這麼害怕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喬巧動作一頓,她怯生生地望着散發着淡淡的帝王一般威壓的男人,壓抑着內心的驚恐,不知道他還想幹什麼。
「你不用着急,我剛才說的人中不包括你,你可以慢慢收拾。」
巧巧沉默半刻,小聲問道:「我能用一下浴室嗎?」
她渾身難受極了,而且,還有一件事必須確認。
賀少宸眉峯一皺,清冷的眸光掃在喬巧身上,讓喬巧嚇得一縮,底氣更不足了。
良久,才道:「去吧。」
話音一落,巧巧睫毛一閃,迅速抓去衣服,低頭道:「打攪了。」
說着,就扯着被單往浴室跑去。
巧巧關好浴室的門後,心跳的速度才減緩了一些,她走到洗手臺前,認真審視自己全身,看着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脖子上,胸口上,到處都是。
原來,這是真實的,並非荒唐不堪的夢境。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驚恐,眼淚毫無徵兆的劃過面頰,哭了起來,因為害怕被外面的人聽見,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聲音溢出來。
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這樣的事情偏偏發生在她的身上?
昨晚和她同牀共枕的男人又是誰?
不法分子?
嫖客?
還是色狼?
她害怕得不敢繼續想下去,打開淋浴,讓流水沖遍全身。
身上的吻痕在流水下越發紅豔,如綻放的紅玫瑰般,好像在彰顯着昨夜是多麼的瘋狂與激烈,可越是這樣,巧巧就越是忍不住渾身顫抖。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一片灰暗,而那個一直被她憧憬的人,正在離她遠去。
身體順着洗漱臺的臺壁一點點滑落下去,巧巧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般將身體蜷縮在一起,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她完了。
另一邊,賀少宸已經穿戴整齊,除了頭發稍微顯得有些淩亂,完全看不出是剛睡醒的模樣,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修長筆直的雙腿折疊交叉搭在茶幾上,正把玩着一條銀鍊吊墜,吊墜呈心形,折疊式的,裡面放着巧巧和一個年輕男子的照片。
喬巧笑得很甜美,也青澀得過分,但從照片來推測,應該還是個女學生。
男子的照片是從某個工作證上小心翼翼地裁剪下來的,是那個女人的男朋友嗎?或者是暗戀對象?有了男人還出來混,這個女人意外的表裡不一。
賀少宸嗤笑一聲,又看了喬巧的照片一眼,喬巧驚恐的神色在自己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突然有些煩躁,「啪」的一聲將吊墜合上。
這時,浴室的門開了,巧巧慢吞吞地走了出來,衣服也穿好了,脫下衣服後玲瓏有緻的軀體這時完全被她身上這套規規整整的裝扮隱藏起來。
巴掌大的小臉毫無血色,眼眸微顫,脆弱地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脣色也幾乎蒼白,看上去楚楚可憐。
賀少宸眼角微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喬巧身上打量,再看的時候,違和感更加強烈了。
這個女人,真的是做小姐的嗎?
不管怎麼看,都覺得還是個未畢業的女學生,還未沾染上社會上的紙醉金迷。
可如果不是呢?
賀少宸眸光一冷,室內的溫度就驟降,巧巧就像是小動物察覺到天敵一般,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根本不敢擡眼去看他,她低着頭,聲音如蚊子般大小,「昨天的事情……」
「這個是你的吧,落在牀上了。」
賀少宸直接將吊墜甩在茶幾上,語氣淡得不能再淡,不含一點溫情,完全不像兩人才同一張牀上醒來的,「昨晚辛苦了,樑子鳴可能會給你一筆酬金,你收下就好,至於這個,也是你的。」
話音剛落,一張支票就輕飄飄地落在茶幾上。
巧巧呆滯地挪動腦袋,看到茶幾上的吊墜,以及一張十萬元的支票。
她的眼前有些恍惚,險些昏厥。
對她這樣的學生而言,這大概是一筆巨資了,可是,一個女人最寶貴的東西,難道是用錢就能替代的嗎?
把她當什麼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姐?
巧巧的嘴脣因為緊咬而泛白,她死死盯着那張支票,一言不發。
賀少宸一直沒得到回音,以為她是嫌少,眼瞼微微下斂,聲調還是淡淡的,冷冷的,「我不太了解你們這一行的行情,不過,十萬塊買你的初夜,我覺得已經物超所值。」
想到淩亂牀單上的一片鮮紅,令他有些煩躁。
他的話音剛落,屋內就響徹起一記響亮的巴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