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開的正盛,空氣中飄蕩着花香,潔淨馨享。
夜風吹,花海若紫色波浪起伏。
蘇蜜開着手機燈順着田壟往花海中的白色小房子去,夜風很涼,她身上隻穿一件白色無袖純棉睡裙,腳上是一雙普通的卡通兔涼拖。
揉了揉微涼的雙臂,見小房子就在前頭,她面色一喜。誰知下一秒一股大力便從側邊的花叢中襲來,一隻炙熱的大掌緊緊攥住了她纖弱的右肩。
「啊!」蘇蜜嚇的驚呼一聲,手機應聲落入花叢,微弱的光芒隱沒不見。
下一刻,蘇蜜被拖入一個胸膛中。
「一百萬一夜,給我!」
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醇厚的嗓音,暗啞低沉似貝斯,帶着濃鬱的情欲。
蘇蜜心跳如鼓,來不及反應,天旋地轉,她已經被男人壓倒在了花海中。
她驚懼起來,瞪大了眼,卻隻瞧清男人背對滿天星鬥之下,凜冽如刀削斧鑿的臉部輪廓,以及那雙跳躍着欲望之火,明明熱情卻又寒過頭頂星辰的深邃眼眸。
她拼命掙紮,可還是逃脫不過。
疼痛傳來,隨之,男人鋪天蓋地的吻堵住了蘇蜜的喊聲,紅酒的醇香伴着他獨特的氣息肆虐的強佔了她的脣腔。
風過,女孩白色的衣裙已被紫色花泥沾染,潔淨的花香中摻雜了似麝非麝的靡豔氣息,仿若天使的沉淪。
這是紫田鎮,因種着上千畝薰衣草而聞名,吸引了不少影視公司過來取景,長久倒成了一處影視基地。
最近國際知名的大導演王振,帶着好幾個影帝影後級演員過來拍攝一場大制作電影。不想導演竟一眼看中了大學假期回家的蘇蜜,邀請她參演一個重要配角。
蘇蜜也沒想到,妹妹蘇薔聽到這個消息會在深更半夜騙她出屋,鎖了門,任她怎麼拍都不開。爸媽明明聽到了聲響,卻不肯喝止妹妹。
蘇薔不久前的話也在這時回響着。
「你那麼能耐,一眼就讓導演相中了,該不會是早被潛規則了吧?那還回來幹什麼?睡導演的星級大酒店多好。我不會給你開門的,滾!」
無家可歸,蘇蜜隻能選擇了花海中的觀賞性小房子暫避夜風,卻沒想到會遭遇這樣糟糕的事兒。
親情的背叛,男人無情的佔有,蘇蜜落下的淚染濕了身下紫色的花朵。
蘇蜜不知這噩夢一般的一夜,強勢而癡纏的男人到底要了多少次。
天光微亮時,身上不知厭倦的男人,總算是得到了徹底的饜足。
他鬆開了一直扣着的她的雙手,得到自由,蘇蜜探手在花田中亂抓,碰到一個硬物,本能抓起就往身上的男人頭上拍。
「甜女孩兒,告訴我你的名……嗯!」
男人的話尚未說完,便被蘇蜜出其不意的一石塊拍個正着,許是饜足後,正是慵懶鬆散時,他竟然中招了。
他身子一晃,蘇蜜將男人推倒在地,男人因頭腦受擊,惺忪的眼眸凝望着蘇蜜。
蘇蜜掄起手中石頭,砸死他!她這是正當防衛!
不行,不能因為一個畜生成為殺人犯,葬送了一生!
最後她還是丟棄了手中染血的石頭,搖晃着起身,邁了一步,腳下卻踢到了她的手機。
蘇蜜撿起手機,抽出手機卡通透明殼裡塞着的一張五塊錢,那是她買菜找零後順手塞進去的。
將五塊錢甩在男人身上,蘇蜜恨聲道:「五塊錢買你一夜,不用找了!也別嫌少,你就值這個價!」
她說罷,轉身便踉踉蹌蹌的往花海外走。男人眼前已模糊,頭頂的血沿着凸起凜冽的眉骨,滲透過濃黑微顫的睫毛,染紅的視線中那女孩的身影纖細,雪白裙擺上的紫色花汁,似曼陀羅盛開,提醒着方才的一夜沉淪。
「別走……」
他呢喃出聲,伸出手,卻終抵不住暈沉,腕上百達翡麗絢麗的表盤在清晨的熹微中劃過一道耀眼光芒,脫力的垂落進花叢。
兩個月後,蘇家。
「未婚先孕!蘇家丟不起這樣的人,你滾吧。」蘇鎮海怒聲推開蘇蜜。
「這是小鎮,民風純樸,你好的不學,怎麼能跟着那些私生活烏七八糟的明星學呢,走吧,走吧!我隻當沒生過你這女兒。」劉淑珍一臉失望厭惡,擺着手。
「姐姐,你還是趕緊走吧,讓鄰居聽到了,你讓爸媽還怎麼有臉在鎮子上生活?我可還沒嫁呢,你別影響了我的名聲。」
蘇薔用牙簽紮了一塊蘋果,坐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嘲諷看向蘇蜜。
蘇蜜指着蘇薔,道:「爸媽,是妹妹為了得到出鏡的機會,那天半夜將我關在門外,我才被強暴的,你們為什麼不信我!」
蘇振海站起身來,兩步沖至蘇蜜身前,一巴掌狠狠扇在蘇蜜臉上,「逆女閉嘴!自己做了男盜女娼的事兒,還誣陷你妹妹!走!再別回來!」
「你妹妹是我生我養,最是善良,對你這個姐姐有多好,我這個當媽的看在眼中,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妹妹!」劉淑珍將一臉委屈的蘇薔抱在懷中,譴責被打的摔倒在地的蘇蜜。
「媽,難道我真像王奶奶說的,不是你生的嗎?為什麼你不肯相信我?」蘇蜜不想落淚,眼淚卻太過沉重,滾落而下。
「你……你自然也是我生養的,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品性!你未婚先孕還好指責我這個當媽的?走!走!」
「好!我走!」蘇蜜撐着從地上站起來,轉身一步步往門外走去,身影孤絕毅然。
五年後,T市,半山別墅區,傅宅。
傅奕臣又做了那個夢,夢裡的女人依舊穿白裙,烏黑的直長發,柔順散着,海藻一般,瞧不清面容。
漫天的花海中,他壓着她,她纖細的手腕被他抓在掌心,那麼真實。
傅奕臣下一秒,猛然睜開了眼。
五年來,他每夜都經曆。
算上今天,這個夢他做了1826天。
即便已習慣,傅奕臣還是覺得煩躁,他擡起修長的手,動作剛猛擄了下額頭細密的汗珠,濃黑的發梢晃過一道水光。
他掀開被子下牀,巨大落地窗沒拉窗簾,透出外頭濃翠的林木,天光微熹。
傅奕臣赤足走在紅木地闆上,寬肩窄腰翹臀,性感的人魚線,令人驚歎的筆直而肌理分明的長腿。
完美的身材像從雜志封面上行走下來,卻又具有封面模特絕不會有的俊美到令任何女人尖叫的五官,以及無與倫比的尊貴冷厲的強大氣場。
他平複了情緒,甩掉腦海中那些旖旎的畫面,進了浴室。
管家周伯聽到動靜,開門進來,利索的撤掉髒了的被褥,鋪展上幹淨的。
剛收拾好,傅奕臣便裹着浴巾走了出來,挺拔的身軀一出現,空氣中便多了股無形張力。
周伯躬身而立,見傅奕臣走向衣櫃,道:「王璐娜小姐緻電,邀少爺共進晚餐,要不安排下?少爺也該好好放鬆下了。」
王璐娜是官二代,拔尖名媛,自一年前在酒會上見了傅奕臣一面,邀約無數次。
傅奕臣隨手取了一件立領黑襯衣,肩背肌肉流暢滾動,他套上襯衣,頭也不回,「聒噪!」
周伯知道,少爺這是沒同意,便不敢再言。
40分鐘後,傅奕臣走出別墅,助理宋哲忙打開勞斯萊斯車門,傅奕臣略彎身,邁進長腿,動作優雅矜貴坐了進去。
車駛出別墅,傅奕臣便從後視鏡中瞧見門前兩個保鏢攔下一個穿運動衣帶鴨舌帽的女人,那女人還想掙脫保鏢往車後追,掙紮間腦後烏黑柔順的馬尾甩過一道如雲弧線。
傅奕臣漠然收回視線,用清淡磁性的聲音吩咐蘇哲,「再讓我出門就看到閑雜人等,保鏢全滾!」
宋哲滿頭大汗,「是,總裁。」
「五年前那個女人,可有線索了?」傅奕臣拉了下領帶,雙眸冷若千年冰封層下的黑曜石,無需盯視過去便讓人冷的發抖。
宋哲結巴道:「還……還沒找到。」
「再一個月,沒線索。你,也滾!」
傅奕臣冰冷的聲音響起,卻不知,要尋的女人正在後視鏡中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