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雨露漸濃,鳳儀宮內燈火通明。秦夢若呆呆坐在梳粧檯前,凝視銅鏡中的自己。一旁的花溪時不時點著頭。半晌,她抬手解開披在身上的披風,披風滑落在地上。
‘咯~~啦~~’厚重的紅木大門,被推來。
十幾名的奴才端著金絲羽衣,百鳳朝鳴紫玉腰帶等所需物品……跪在秦秦夢若身後,齊道「請娘娘沐浴更衣。」
秦夢若緩緩起來,伸手,花溪被身邊的齊福踢醒,花溪怒視他,齊福朝秦夢若擠擠眼。花溪立馬回神過來,走到秦夢若身邊,輕輕接住手。
褪盡衣裳,伸腿踏入那灑滿花瓣的澡池時,一恍惚像踏入那萬丈深淵一般,無論,這麼洗,怎樣的擦試,怎麼擦拭……已經越攪越濁,越來越濁……越來越濁……越來……
「娘娘……」花溪驚呼全浸濕,水面上蕩起層層漣漪,秦夢若回神,她的左手臂被右手搓的通紅通紅。她微微一笑,伸手拭擦掉身浸濕抓住秦秦夢若的手,臉上的淚水一滴一滴一滴落在澡池中。
這笑包含多少不甘願,多少的決裂,別人不知道,但花溪她都知道,真的都知道。人人都羡慕的事兒,人人爭奪不已的事兒,娘娘是憎恨,狠狠地憎恨,那是困住娘娘的枷鎖。
花溪抽泣「娘……娘娘……」秦夢若站起身來「水涼了。」花溪一驚,回看時候,秦夢若已經走向水池邊,花溪快速跑到水池邊,拿起棉袍緊緊抱住秦夢若。娘娘那水不涼一點也不涼,是你心涼了,涼的很徹底。
秦夢若走出澡池,八名的高等丫鬟,輕手麻利為她穿衣打扮。花溪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秦夢若站在那裡任著她們為她加冠打扮。驀然間花溪覺得心中泛苦,苦的熏到眼。背過身,雙肩顫抖,儘量壓低聲音,悄悄拭擦掉那眼淚。齊福輕輕挪到花溪旁邊,「你哭什麼?」語氣很是責備。
花溪狠狠吸了吸鼻子「人家替娘娘苦嘛~!你一點也不替娘娘著想!嗚嗚……」
齊福食指放嘴中間「噓~!你找死嗎?今天是大好日子。你在晦氣嗎?」
「可是……」花溪再用力吸吸「可是,對於娘娘來說,不是……唔~!」齊福迅速捂住她的嘴「你真是找死呀!」
齊福把花溪拉到一邊「娘娘從進宮中以來,都是我們倆在身旁。可我們做奴才的能幫助主子什麼?」
「可是,」眼中的淚水斷了線「我幫娘娘苦呀。」頓了頓「娘娘哭不出來,我幫娘娘一起哭出來。難道也不行嗎?」
齊福紅了眼眶,強忍住淚水「你要哭,就好好呆在這邊哭個夠,不要讓娘娘看到。」
接著齊福跪在秦夢若身後誇張的大喊「皇后娘娘,萬福,萬福!!」他不能讓娘娘做出傻事!
秦夢若聞言,身體不由微微顫抖,顫抖。
皇后娘娘是嗎?……一瞬間,她有種想哭泣的衝動……
齊福再次響亮高喊「皇后娘娘,萬福。」
秦夢若轉首凝視跪在地上的齊福。齊福呀,齊福呀,你在提醒我嗎?你在告誡我嗎?你在……哎~
她站起身來,不在看齊福,對齊福擺擺手,望著門外的景象,把眼中的最後一絲最後一絲的眷戀,隨著破曉消失了。
寅時,鳳儀宮外
五十位高等奴才,兩排齊開,依次跪下,齊聲高喊道
「娘娘萬福!」
聲音響亮回蕩在龍焰城內。不斷,不斷地迴響。
‘咯~啦~’厚重的紅門在她身後緊緊關上,秦夢若站在門口,雙手放前,端莊雍容華貴,在鳳儀宮外,眺望遠方。
南邊傳來‘咚,咚,咚’是國寺的鐘聲。聽聞那是先祖從異族搶來的金銀打造而來的鐘,是榮譽的象徵,是身份的象徵。先祖愛戴先後,所以在先後死後,先祖下旨歷代皇后競選,國寺金鐘要為歷代皇后大典齊福擊鐘祈福。
可如今聽在耳裡像是諷刺。
今日,是她加冠典禮,望著那兩排的奴才們依次趴下,貼近地面。這麼大的排場,真的,真的可以把人逼近絕路。把她逼上這條不歸路!
「娘娘,移尊駕~!」
尖銳的聲音,回蕩在龍焰城內。
再次「娘娘萬福!」
齊聲響破天。
青絲披散,隨著清晨的微風,輕輕地飄拂,鳳凰鳴鏈沉重掛在白皙的頸上顯得格外耀人,金黃色鳳凰騰飛的皇后金絲羽衣壓著她喘不過去,腰間緊束著百鳳朝鳴紫玉腰帶,佩掛紫金鳳玉佩,纖細手戴龍鳳和鳴鐲。腳穿金黃色牡丹金地鞋,沉重的難以逐步。纖手緩緩伸出,身邊太監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著,另一邊太監,跪下地上,雙手捧遞上百鳥羽帕,秦夢若盈盈拈起,手臂自然下垂。目光朝前,面帶微笑,仰首挺胸,輕盈踏著。
當她踏出第一步時,南邊的國寺再次傳出鐘聲,一長四短。
走出了鳳儀宮外,齊福眼中有著深深地擔憂,垂眸那裙擺遮掩的腳裸。
2590步,一步一尺三寸,多一寸,少一寸也不行。從鳳儀宮至龍鳴殿,本不需要走這麼多步,可,從中將要走過後宮二十宮貴妃居住的地方,三十院嬪妃,八十閣美人,一百二十軒良人,東宮等。除了一百二十軒外其餘都要路過。前殿的尚書閣,禦膳房,太傅院等。
心中長長噓了一口氣,那緊抿的雙唇被胭脂掩蓋住蒼白。娘娘她,腳上的傷還沒有好?人怎麼可能每步都走一尺三寸呢?只有不斷地練習,用一條紅繩緊緊勒住腳脖子,沒日沒夜的練著,憑著娘娘倔強的脾氣,練習到昨日。
娘娘她,長大了。他記得四年前,他初見娘娘時……仿佛就在昨兒
「珍……娘娘……娘……饒了……奴才啊~!」
‘啪!啪!啪!’
冰冷硬實的木板,一板一板狠狠地打在肉上的聲響與慘叫聲殘忍的合搭。
一旁伺候著珍妃的嬤嬤揪住那斷斷續續哀求聲中的病句「大膽狗奴才,居然叫珍妃娘娘為娘,你是什麼賤命,娘娘是什麼命。給我加十……二十大板!!」
珍妃聽到「珍……娘娘……娘」時,微抬眸眼,身邊嬤嬤會意到口的話,翻了兩倍。
珍妃雙瞳中流有莫名興奮,聽那慘叫聲,她血液在沸騰。
身旁的嬤嬤暗自搖頭,珍妃她這個習慣什麼時候才能改過來呀?聖上也是無意中發現她有這種變態的習性,才會漸漸疏遠她冷落她。哎,她何時才能意識到呢?不,就算她意識到,她也不會去改。她只會說「我沒有錯,我從小就是這樣,都沒有錯。為什麼到這裡就是錯了?」
她說的極為無辜。
在聖上冷落珍妃過程中,嬤嬤也只能暗自著急,正是所謂「娘娘不急,急死嬤嬤。」那又有什麼用呢?
‘啪!啪!啪……’「啊~啊~」
肉板聲與慘叫聲連綿不斷充斥著在場人的耳膜。
一板一板打在身上,他的求饒,換來的只有那更加興奮地眼神,以及更加多的折磨。他不敢再求饒了,額頭的汗水不斷地滴下來,臀部上有液體流出來,帶點腥味,濃稠。那幾層皮撐不住破了。
他齊福從入宮以來,就知道‘奴才的命一文不值。主子要奴才死,奴才必須得死。’所以他知道如果要不死,他就不能得罪主子。於是小心翼翼,左右逢源,八面玲瓏,常常明哲保身。到頭來還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爺還是不放過他齊福。讓他遇到這個瘋子。
「你們在做什麼?」嬌小的身影一閃而過,帶來是略顯幼稚但甜美的聲音。
「啊~!」猛的一陣痛扭曲他的五官,那一下他恨不得立即死去!
「啊!!」從上面傳來比他叫喊還要大聲的尖叫「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壓著你,疼嗎?」疼嗎?他想結束他的性命!你說呢?不過,還是多虧你這個冒失的小主,板子沒有落下來了。
拿板子的奴才,面面相窺,這板子是打還是不打呢?不打的話怕珍妃怪罪下來,打的話要是誤傷了這位小主怎麼辦?他們在宮中沒有見過這位小主,她身上的衣著顏色是紫色,那是二品官銜以上才允許穿著的。
「大……大膽丫頭,珍妃娘娘在此還不行禮……」嬤嬤跌量著這位小主的身份,猶豫一會,在珍妃的眼神示意下嬤嬤大聲喝罵,可是「哈哈……」笑聲打斷了她,小女孩指著她的鼻子大笑不已「哈哈,你長得好像我家的阿朱呀。」補充說明「阿朱是一條癩皮狗,是爹爹從一個外商那裡買過來的,你知道那種皮皺皺的,跟你臉上的皮一樣。」然後低聲委屈說道「可是花了好多銀子呀。」
嬤嬤漲紅臉,下意識的低眸看著珍妃,只見珍妃唇瓣一張一合,嬤嬤一愣,抬眸怒視著小女孩罵道「死丫頭,好大膽,膽敢在娘娘面前如此放肆。來人給好好伺候她!」
來人?是叫他們嗎?拿著木板的兩個奴才,相看對方?在場的奴才有四個,一個是嬤嬤排除,一個是木板上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排除,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可,得罪哪一方都不是好事,因為受罪的只有他們這些賤奴才。
在他們猶豫時候,小女孩雙手叉腰呵斥「你這叫狗仗人勢!是不行的!」
珍妃的眼裡充斥著怒氣,狠狠盯著小女孩,那眼裡悲憤,痛恨,怨氣,獰猙……那樣恐怖的眼神,讓小女孩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三,四步,那眼神是她無法理解的。小女孩垂下眼,飄閃落至木板上呻吟不止的人身上,她又勇敢的與珍妃對眸。
多美的雙眼,清澈靈動。多美呀,多美呀。為什麼她沒有,為什麼她沒有!為什麼這樣下賤的生物會有,她沒有?她好恨,她好恨,老爺既然要她誕生,那要她們做什麼,要她們做什麼!!她尖著嗓子「給我抓下她!給我抓下她!!挖出她的眼睛!!」
面對珍妃的尖叫,小女孩,嚇得抖了抖。
兩奴才還在猶豫中,嬤嬤見無人動手,自己挽起袖子上前抓去。
小女孩閃躲,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看來是玩心大起。邊是靈巧的躲閃,邊對嬤嬤說「來呀,來呀,來抓我呀。我在這裡。」
幾番折騰下,嬤嬤頭髮淩亂,汗水弄花她的妝容,嚇得小女孩哇哇直叫「你好醜呀!妝都掉了!」
嬤嬤喘著氣,威脅「死丫頭,抓住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珍妃回首對著齊福露出詭異的笑,齊福全身不住的顫抖起來,珍妃輕聲「打!給我狠狠地打!」那板的奴才躊躇了一下還是舉起板子重重打下去,畢竟珍妃還是娘娘,皇上雖說冷落了她,可是對她做的一切沒有說什麼?他們還是不要冒險的好。若是真的有什麼達官貴人來找他們的話,就把珍妃供出來。
珍妃大笑「哈哈……給我往死裡面打!」
小女孩一邊閃過嬤嬤的攻勢,一邊大叫「啊~!你好卑鄙呀!」
珍妃鄙夷看著小女孩「下賤的人就要把他們當成狗!把他們當狗!!」
小女孩微微一愣,回神靈活閃過嬤嬤的,對嬤嬤做了個鬼臉,沖向珍妃,一時刹不住腳,整個人壓在珍妃身上,珍妃尖叫不斷,兩奴才見狀丟了板子跑人,鬧大了。
齊福傻了眼。嬤嬤愣住了。
小女孩騎在珍妃的身上,在她身上亂扯。珍妃揮手尖叫「啊~!來人呀,來人呀。慶嬤嬤,慶嬤嬤……啊~!」
慶嬤嬤回神,跑過去,小女孩見狀死死抱住珍妃的身體,珍妃雙手不停的推開她,小女孩狠狠地死死的抱住她,慶嬤嬤用力想扯開小女孩,小女孩一心急張開嘴向珍妃的頸項咬去……
‘撲哧……唔’
齊福連忙止住笑意,小心翼翼瞄向身邊的秦夢若,見秦夢若無異樣,稍稍松了口氣,秦夢若聲音響起來「想到什麼了?」齊福嚇了一跳,差點亂了腳步。
「你的腳沒事吧。陪我一直練習。」
齊福輕聲「不礙事。昨兒休息了一天好了很多。謝謝娘娘關心。娘娘應該自稱自己為哀家。」
秦夢若一笑「你就要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嗎?」
齊福低了下腰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希望娘娘要時時刻刻記住自己現在的地位與身份。」
秦夢若緊抿雙唇。
沉默一會兒,秦夢若開口「你還沒有說,你剛才在想什麼?」齊福微微一笑「奴才在想初次與娘娘見面的時候。」
秦夢若道「不是選秀那年吧?」
齊福微微一想,還是如實道「嗯,是四年前,娘娘與紫纖公主相識的時候。」
秦夢若道「那時候,你在挨板子。」
齊福道「那時候奴才得罪了珍妃。」
秦夢若笑道"齊福你不用這樣小心翼翼。……她,當時知道了吧。」知道她是嚴窯人吧。
齊福心一驚,腦中習慣著思量這麼回答,沉默一會覺得還是照實的說「是。」
珍妃當時知道娘娘是嚴窯人,所以她才會讓嬤嬤那樣對待娘娘,心中還是有點小小的忌憚,因為嚴窯人在怎麼……怎麼……比人底下,也是聖上的救命恩人。
「不知者無罪,對嗎?」
齊福心重重一跳,回眸,秦夢若嘴角揚著一絲笑意「這是聖上為欺負爹爹那些人脫罪的藉口。」
齊福急呼「娘娘~!」
秦夢若不再說下去,歎了一口氣道「何時了?」齊福恭恭敬敬道「回娘娘,辰時了,前面是亦芳宮,諾誰宮,綺夢宮,勺莣宮,白芯宮,的豔妃娘娘,如妃娘娘,齊妃娘娘,露妃娘娘,白妃娘娘,恭迎皇后娘娘!!」
辰時,
「二十宮娘娘恭迎皇后娘娘聖駕,娘娘萬福!!」
踏入二十宮內,一個太監的聲音尖銳響起,在最後一個聲音落下,他領頭跪下。
二十宮中,有五個貴妃,一百六十個高中等奴才,依次跪下高喊:
「皇后娘娘萬福!」
貴妃們昂首凝望著秦夢若頸部。那鳳凰鳴,奪目光彩,炫閃刺痛各位貴妃眼。金光閃耀從她們面前走過。直至她消失在她們的眼裡。
如妃娘娘最先站起來,身後的宮女,上前扶著她。其他娘娘也依次站起來。
如妃鄙夷的說「真不知道皇上怎麼想的?拿個亂種的貨色。」
其他娘娘驚訝回首,望著如妃,沒想到她嘴裡會吐出如此的話。雖說這是事實。齊妃一笑介面「姐姐這樣說就不對了。皇上的習性,我想姐姐太久忘了吧。皇上他想做的事,沒有人能阻止的了。豔妃姐姐你說呢?」
豔妃笑笑不作回答。
如妃心中大罵齊妃,最近皇上沒有再翻過她的牌子。前幾日皇上不顧她的哀求把她的哥哥派到蠻夷地去當和使,這分明是送死。也就是皇上已經開始對鄭家下手了。雖說,她鄭家不如齊家位高權重,但好歹也是葉太傅左右手。這氣勢不能落下!如妃笑道「妹妹,最近皇上一直恩澤與妹妹,姐姐我多希望妹妹能為皇上添個龍裔呀。」
齊妃聞言,手在袖口中悄然握緊,她入宮也有三年了,肚子卻一點消息也沒有。她也暗自著急,再過一年,皇上又要選秀了,那時候自己想再把握住現在擁有的權利,看來是很難。若是自己的肚子爭氣點,自己還可以母憑自貴,站穩腳步。豔妃挽挽髮髻,丹鳳眼輕佻「如妃妹妹何必揭人傷疤呢?」
如妃故作驚訝「姐姐傷到妹妹了。」走進齊妃貼近她的耳朵「姐姐真是過意不去呀。喚爾~」
身邊的宮女恭敬回答「娘娘,奴婢在。」
如妃挑釁看著齊妃「何時了?」明知故問。
喚爾答道「娘娘辰時了。」
如妃蹙眉頭,拍拍自己額頭「敲本宮這記性,本宮的皇兒醒了。皇兒見不到本宮可是會哭鬧的。各位姐妹本宮先行離開了。」如妃還對齊妃微微一笑「姐姐就下去看皇兒了,齊妃莫妒忌呀~!」
說完飄然離去。其實明白人都曉得,皇后娘娘大殿,皇子們都有奶娘帶著。一日不見生母來著。她這般說,只是為了讓有些人難過而已。
齊妃咯咯直笑掩飾心中的怒火道「各位姐妹們,本宮也回宮了。」說完便也直徑離去。
留下來,是白妃,露妃,豔妃三人。
豔妃提議「兩位妹妹,有興趣一同賞花。」
白妃與露妃相視一眼,齊聲道「姐姐請。」
五月,玫瑰,月季,牡丹,石榴等盛開正豔。玫瑰火紅的嬌豔欲滴攝人心魂,月季搖曳多姿,以及牡丹婀娜多姿情迷動人。外加石榴紅似火嬌嫩無比的點綴亂人眼球。
豔妃讚歎「多美呀!就如同各位妹妹。」這花兒究竟美不美,倒要看人了。
白妃揚著笑臉道「姐姐說笑了。是呀!這些花兒都好美,好美。錦帷初卷衛夫人,繡被猶堆越鄂君。垂手亂翻雕玉佩,折腰爭舞郁金裙。石家蠟燭何曾剪,荀令香爐可待熏。我是夢中傳彩筆,欲書片片寄朝雲。」
豔妃贊道「妹妹好文采。」
白妃羞澀報以一笑「獻醜了!」
露妃在一旁也報之一笑,擺弄!她得出只有這話而已。
豔妃道「妹妹喜歡的是牡丹咯。」
白妃點頭道「牡丹高貴如夫人,氣質,聰慧,賢良。」
豔妃笑道「妹妹說的可是你哥哥的夫人——淡雅。」
白妃道「姐姐好聰明。」那清純的笑讓人覺得一塵不染,沐浴清新。
豔妃捂住嘴淺笑道「淡雅是太上皇所冊封的牡丹夫人。這事兒一想就明白了。妹妹莫誇本宮。本宮不經誇的。」豔妃轉向露妃問道「妹妹喜歡的是……」
露妃微笑道:「牡丹姿容玫瑰態——月季!」
豔妃笑道「那我們每個人喜歡都不同花種。」
豔妃粗略帶過,惹得露妃有些不快!
白妃純真「對呀對呀!豔妃姐姐你不說,本宮倒不覺的。你說是不是露妃姐姐?」
露妃扯著一絲微笑「白妃姐姐,按年齡來說,本宮小姐姐一歲的哦。」
白妃眨眨大眼「哦。」
年齡大小,誰都說不準的?
豔妃打合場「這裡本宮年齡最大,比不上妹妹倆年輕。」
露妃笑笑不作答。白妃拉住豔妃的手,親昵「姐姐,不可這般說。姐姐的嬌豔,嫵媚,妹妹都自歎不如。」
豔妃也牽住白妃的手「妹妹這樣說,讓姐姐多不好意思呀!妹妹的清純,是姐姐想學都學不來的。」
白妃的俏臉微微發燙「姐姐呀~」
看著你來我往的戲碼,露妃回道「其實兩位姐姐都各有千秋。」她說這話後,卻無人答應。只是對她一笑。她心中怒火燃氣,但,不好發作。只能僵硬一笑。
來回幾句家常話,丫鬟端上茶水糕點放置石桌上。行禮退到一旁,雙手放置腹前,安靜的站著。
豔妃寧靜看著那被微風搖曳的花兒,面帶淺笑,媚眼如絲,紅色指甲輕輕拈起桌上的糕點,白妃輕咬唇瓣,眼瞄向站在一旁如石雕的嬤嬤,猶豫幾番,終於,伸出手打掉豔妃手上的糕點。豔妃微微一愣,望著糕點掉落地上,滾了兩下。
豔妃有點動怒,壓住,微笑「妹妹這是何意?」
白妃咬著唇,輕輕的道「姐姐……今日,是皇后大典,不~不,可進食。」
豔妃恍然,笑開了,眼角微微上挑,像是勾人魂「妹妹莫慌,是姐姐誤會了。」冷聲「還不快拿下去,丟人現眼。」
丫鬟慌張上前端起茶水糕點,駭瑟的退下去。
「等等!」白妃身邊站在如石雕的嬤嬤開口了「好大膽的奴才!」
‘哐’一聲響,茶水掉落在地上,碎了滿地都是陶瓷碎片,水濺到各位娘娘的身上,露妃憤怒站起來,白妃苦笑看著自己的衣服。
丫鬟見惹了大禍,慌張跪下去,陶瓷碎片紮入肉裡,她不顧疼痛,磕頭謝罪「娘娘饒命。奴婢,奴婢一時慣性才會放此大錯!!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娘娘饒命!!」
露妃張口,豔妃想說什麼,都沒有嬤嬤來得快「慣性?好大膽的奴才!!你這是把過錯加在娘娘的身上咯!!」
丫鬟急的快要哭泣出來「不是,不是!!」然後自己狠狠掌嘴「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的錯!!」
‘啪啪~’
每巴掌都像用盡全力。嘴角的血絲流了出來。
嬤嬤重重一哼「你身為高級丫鬟,居然連怎麼重要的事都會忘記?嬤嬤我可以懷疑你考試時候賄賂考員!」
賄賂考員。這個罪名灌子身上,就如同官員受賄一般——誅九族的!
丫鬟更顯慌張無措「不,不……」她抬頭見嬤嬤一臉冷酷,不近人情,她跪走過去,血拖曳在地上形成兩條血條。她抱住豔妃的腿「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真的……娘娘……」
「大膽丫鬟!未經過娘娘允許,竟敢觸碰娘娘金軀!!你……」
「大膽!!」豔妃呵斥。嬤嬤嚇一跳,後話就被吞進肚子裡面。豔妃冷笑「笑顏,是本宮的貼身丫鬟,要訓也是本宮來訓,及時輪到你這個奴才!」
嬤嬤‘咚’一聲跪在地上。白妃慌了,無措看著豔妃。
「說不過,你也只是一個嬤嬤!本宮的笑顏與你平起平坐,何時輪到你這個奴才罵!」
「娘娘饒命!」嬤嬤說這句話一點沒有奴才該有的哀求。淡然的讓人懷疑是否她們聽錯了。
「好大膽子的!!你……」
白妃慌張的站起來,打斷了豔妃的話語。柔著聲,小心翼翼替嬤嬤說好話「姐姐莫生氣,嚴嬤嬤她沒有那個意思。」
豔妃冷哼「哼!她不過是個奴才!占著有妹妹撐腰就耀虎揚威,現在不給她一個教訓,她就不知道誰是主人,誰才是奴才!」
白妃抱住嚴嬤嬤「她不是奴才,她不是奴才!她是本宮很重要的人。是,是,是本宮的母親。本宮從小就沒有了母親,在本宮有記憶時,嬤嬤她就伴在本宮的左右……」她抬眸,靈眸閃動,楚楚可憐「所以,她有資格耀虎揚威!」
嚴嬤嬤毫無領情「娘娘,請您記住自己的身份。莫要貶低自己。不要跟奴才這種人扯上關係。」
白妃的眼眶流出淚水,梨花帶淚,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豔妃擺擺手「算了。都算了。大典之日,你我也不要爭執了。若被太后知曉,定會一頓懲罰!」
既然豔妃找臺階下,好讓嬤嬤與白妃容易下臺。
在亭中一頓飯時間,露妃從頭到腳沒有說過幾句話。心中很是憤怒隨便找個藉口離開了。離開時若有所思瞄了一眼豔妃。翩然離去。白妃扶起嚴嬤嬤也找個藉口閃人。
亭子一下安靜起來。
豔妃扶起笑顏,笑顏受寵若驚「多謝娘娘。」
豔妃額首「笑盈。」
不出一會兒,另外一個丫鬟走出來,行禮「娘娘。」自然的接過笑顏。
「娘娘您覺得?」
豔妃冷笑「你說一個能爬到貴妃這個位置人會有多清純呢?」
笑盈蹙眉「奴才剛才觀察了這麼久,她沒有露出一絲破綻來。」豔妃向自己的行宮走去,笑盈扶著笑顏跟隨其後。
「白妃,這人不簡單!笑顏端上點心時候,露妃明顯是看戲,雖然她裝作不知情。露妃眼中的幸災樂禍,本宮看的一清二楚,露妃這人不可怕。至於白妃能提醒夠提醒本宮。可見她的心機不是一般人能夠端測的。此人才可怕!」
笑盈贊道「可是娘娘都能猜得到白妃是一個不簡單的人,說明娘娘心細如塵,聰慧無比。」
豔妃笑道「你這丫頭。嘴巴就你最甜了。笑顏,本宮行宮還有點金瘡藥,你先抹點,等到大典過後,及時要找太醫治療。」
「多謝娘娘關心。」
「娘娘,這次有沒有收穫呀?」笑盈問道。
豔妃笑開了,神情嫵媚閃亮,不自覺讓周圍的人感覺一頓曖昧「你說呢?」
笑盈笑顏相視一笑。了然。
一回到行宮,嚴嬤嬤就冷笑「那個豔妃,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白妃挽著嚴嬤嬤的說「嚴嬤嬤,不要這樣說姐姐,本宮看姐姐很不錯呀!」她毫無心機。
嚴嬤嬤重重一哼「娘娘,不要輕易相信別人,這裡是皇宮,不是白府。」
白妃撒嬌,嘟嘴「嚴嬤嬤最疼就是本宮了。可是嚴嬤嬤這裡是本宮的行宮,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娘娘。」
嚴嬤嬤拉下白妃的手「娘娘呀~!您不要這麼天真。您認真想想一個高級丫鬟,怎麼可能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哼,分明擺個局,探探虛實!您再想想看,她若是真的有心袒護那個丫鬟,會讓我這個賤奴才罵這麼久。我看過了,她在我罵那個奴才時候,在觀察您的表情,表現。哼,沒有一個安好心的!」
白妃安撫「本宮知道了。」
嚴嬤嬤瞪了她一眼。
「娘娘,皇宮內,各個都是豺狼虎豹。稍不留神,會死無全屍!!」嚴嬤嬤再次苦口婆心。
白妃心裡歎息,嘴裡敷衍「本宮會注意的!本宮會注意的!」
……
露妃怒氣衝衝的回到行宮,身後的丫鬟急忙忙跟上前,露妃雙手握緊拳頭,坐在床邊一言不發。
今日的事,她不是傻瓜。豔妃分明不把她放在眼裡。她視白妃為敵人,才會對她擺局的。而今天豔妃忽略她。也就瞧不起她咯!是她以前是公主丫鬟,那又如何?畢竟她爬到這個位置,就說明,她才是真正的贏家!!遲早有一天,她會讓豔妃知道。她才是讓她面臨最大危機的敵人。而不是白妃那個傻瓜!
……
眼前的路,沒完沒了的,秦夢若心中微微歎息,路還是要走下去,太陽照得秦夢若有點暈。兒時的記憶,湧了上來。那是多久以前了?她依稀記得……
那天父親又是遍體鱗傷回來,大較到家門口,轎簾被掀了起來,父親顫抖扶住轎沿,踉蹌下轎。
母親雙眼泛淚,熟悉的把父親扶出了轎。接著按照慣例都會聽見轎夫罵聲。轎夫狠狠吐了口水「呸!老子以為會有什麼好差事?居然抬個貧民窟裡面的下賤人!倒什麼黴!」
另一個轎夫拍拍那抱怨轎夫肩膀:「回去用柚子葉洗洗,去去晦氣。」
秦夢若小手死死拽著哥哥的手,她的手被哥哥緊握著痛了起來。她濛濛抬眸,眼裡充滿迷茫。
那轎夫抬起轎來,哥哥的怨恨的目光盯在他身上。轎夫被直視很不舒服,狹小猥瑣眼睛瞄向秦丕泰罵道「狗娘養的,這小兔崽子還不服氣呀~咳~呸~!」口水向秦丕泰吐了過來,秦夢若回過神來,她的臉上口水沫噁心的黏在臉上,她無意識的擋在秦丕泰的面前,秦丕泰握緊拳頭,正欲沖上前,秦夫人的聲音從房內及時傳了出來「丕泰,你到哪裡去了?」
轎夫們鄙夷看了他們一眼,嘲笑離開。
秦夢若擦掉臉上的口水,轉過身對著哥哥咧嘴一笑,笑臉上的酒窩陷了下去,紅暈映在臉上,煞是可愛,但也很礙眼。
「丕泰~?」秦夫人的聲音再一次從房內傳來。
秦丕泰轉過身背對秦夢若,猛然開心上前牽住丕泰的手,丕泰渾身一怔,轉首,憤怒推開夢若。
秦丕泰嫌惡「髒!」他說完拋下秦夢若,直徑走進去。
秦夢若狼狽的趴在地上,緊抿著唇瓣。她爬起來,肥肥的手掌擦破皮,她微微一笑,對著自己的手吹吹氣「呼呼,不痛,不痛。不怪哥哥。若若髒髒,不怪哥哥。」
隨後拍拍手,一蹦一跳進了屋內。開心大叫「爹爹,娘娘。」
秦夢若沖進去小臉笑的跟花兒一樣,秦夫再多的病痛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慈祥的張開手「我的小心肝呀~!」捏著秦夢若的小肥臉
秦夢若跪在床邊,雙手撐著床沿,笑嘻嘻看著秦夫「爹爹呀。痛痛麼?」
秦夫摸摸秦夢若的頭「不痛,不痛。看到若若就不痛了。」
秦夢若撅著嘴,拉過秦夫的手,吹吹「若若呼呼,就不痛了。」
秦母又好氣又好笑,隨後歎了一口氣。秦夫擔憂的問「怎麼啦?」
秦母苦笑「金瘡藥用完了。」
秦夫驚訝「不是上個月才買幾十罐呀?怎麼快?」
秦母聞言,惹不住背過身去默默擦拭眼角的淚水,耳邊的一個醜陋的紋印,很明顯的看到。秦夫自己也背過去。秦丕泰怒氣衝衝的沖了出去,那個房間他是呆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