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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嬌娘

一品嬌娘

作者:: 蠻慢
分類: 古代言情
楚幽喬氏一族培養萬千殺手,曾被朝廷倚重,風光一時,後因君主更迭,君主視它為眼中釘,想除之而後快。 喬婉作為楚幽喬氏一族的女繼承人,被爺爺保護帶走,遠離朝堂。 璿璣山莊與楚幽喬氏系出一門,性質相一,發誓要永遠效忠朝堂,成為君主的心頭肉。 當有一天,璿璣山莊的穆晗連同朝廷,一起毀掉了百年楚幽喬門,幾近滅了全族人,蟄伏十年重歸的喬婉帶著腥風血雨,席捲了整片皇城,誓要血債血償!

正文 第1章 今夕非夕

楚幽喬門,曾是大順一朝最神秘的所在,為歷代皇帝提供情報,斬殺奸佞,但隨著皇帝品質的逐漸下降,楚幽喬門變成了皇帝的眼中釘,在大順王朝風雨飄搖之際,楚幽喬門順勢退隱,從此銷聲匿跡。

任當時的國君華帝如何掘地三尺,也找不出關於這個家族的半點消息。加之各地起義討伐不斷,這個家族便被遺忘。

朝代的更迭只是轉瞬之間的事,舊朝的落幕,必有新朝崛起,更何況本是諸侯的許承景早就深得民心,如此結束動盪亂世,便上承天意,下順民心。

穆晗,便是許承景眼下最為的倚重的人,而他之所以被許承景看中,除了他自身的才華之外,還有他身後的璿璣山莊,世人都說它的性質與楚幽喬門無異,是替代楚幽喬門來輔佐當世明君的,但喬婉知道璿璣山莊只是比喬門更懂得審時度勢,更懂得,什麼樣的帝王才會允許他們這樣的存在。

楚幽喬門與璿璣山莊同時存在,世交之家,同為繼承者喬婉與穆晗便被安排在一處學藝習武,都是花樣的年紀,情竇初開,順理成章的走到一起。只是命運弄人,一夕之間楚幽喬門被逼退出朝堂,從此隱匿江湖,為了不連累身邊好友,兩家再無聯繫。

一個開創者需要身邊有這樣的輔佐,但中興者不需要。所以,楚幽喬門消失了,璿璣山莊粉墨登場,在史冊上留下光輝的一筆。

若說穆晗獨得寵信也不算貼切,至少許承景還信任一個人,蒙素。

外間都知道蒙素的父親,曾是大順的大將蒙赫,後被奸臣構陷殺頭,蒙素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在鎮守邊關。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蒙素帶著手下士兵投奔了當時已經起義的許承景。

這個主意是喬婉出的,她說有穆晗輔佐的人,必定是明主,大順必亡,你的大仇定能得報。

穆晗與蒙素同為開國功臣,除了加官進爵,許承景覺得姻親關係更容易籠絡人心,只是穆晗已經定親。許承景便將目光投向蒙素,執意要將自己的親妹妹嫁給他,可是蒙素一直婉言拒絕,直到許承景拿出皇帝的威嚴,告訴他,現在立馬成親,就可以不娶公主,許承景深知蒙素性情冷淡,別說女人了,就是男人也沒見他與誰交好,他想用激將之法讓蒙素就範,誰成想蒙素還真的成親了,新娘還是一個豔麗嬌媚的女子。

這個女子便是喬婉。

楚幽喬門還在朝堂中時,便與蒙家關係極好,兩個年輕人更是脾性相投,成為摯友。

楚幽喬門雖不再參與政事,但還要生存下去,到了喬婉接管家主之位時,楚幽喬門已經改頭換面,更名為楚樓的殺手組織,族中行事歷來有一套章法,喬婉並不需要耗費過多的精力,正打算去見老朋友蒙素,便收到他求救的書信。

同是二十五歲的年紀,喬婉未嫁,是因為心中還有沒放下的人,而蒙素未娶則事關一樁隱秘。

蒙素本是女兒身,自小與父親哥哥鎮守邊關,十四歲那年一場惡戰,孿生哥哥因為勝利在望,落入敵人陷阱,丟了性命。為了穩定軍心,父親問她願不願代替哥哥上戰場,那時她沒有說話,只是這世間從此再無蒙惠,身披鎧甲,戰場廝殺,成為她生活的全部,所以她不能娶妻。

一開始她沒打算和喬婉成親,她的書信上只是讓喬婉找個可靠的女子,先讓她渡過眼下的難關。

沒想到喬婉自己來了,她說你就不要禍害別人了,我嫁給你。

蒙素說,穆晗已經與辛家小姐定了親事,經常見面,你如何自處。

能再見他,我已知足。

暌違十逾年,再見到穆晗,喬婉沒想穆晗的目光還是那麼澄澈。

彼時,天下初定,政局不穩,湖城一地便出現打著複國旗幟的人馬。

這時喬婉與蒙素成親已有半個月。

此事一出,許承景立刻下旨命穆晗與蒙素一同前往處理,務必要將大順餘孽徹底清除。

蒙素新婚燕爾,許承景特許他攜家眷同往。

離出發還有三日,穆晗突然想起一事,要與蒙素商議,置了車馬往他府中駛去。

帝都的九月還帶著暖意。

將軍府。

穆晗沒讓管家通傳,逕自尋到蒙素與喬婉所在的後花園。

滿院的合歡花帶著嫩嫩的脂粉香,花叢中置放著一張寬大的櫸木躺椅,下首是一方矮幾,上面擺放著泥塑的風爐,已經滾水的茶壺嫋嫋升煙。椅上罩著木蘭紗綃,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喬婉手上閑閑的翻著書冊,淡紫的籠袖煙紗裙在花團簇簇的園中,格外的明媚動人。髮髻有些鬆散,斜斜的垂著,遮住她的側臉,一支鮮豔的合歡花別在髮鬢旁,小小的絨簇隨風舞動,寂靜張揚。

蒙素瀟灑的收了長劍,走到喬婉跟前坐下:「晚上我會去見穆晗,告訴他咱們分開走,儘量避開你們見面。」

「嗯,正好我也要去處理一些事。」

「蒙兄,好雅致。」穆晗遠遠只見蒙素一人在榻邊坐下,並未留意到隱在花叢間的喬婉。快步上前才發現旁邊還倚著一個女子,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喬婉起身,理了理裙擺,立在蒙素身後柔聲道「奴家見過穆大人。」

「婉兒」待看清面前女子的模樣,穆晗只覺心內五味雜陳,怔忪間不覺脫口而出往日的稱呼。

「咳咳……」蒙素輕咳一聲,將穆晗從失神中拉回現實。

他於十年前喜歡她,一別經年,卻未改初衷。

這樣執拗的果,因物是人非,再不知該如何堅持下去。

「好久不見,穆晗。」喬婉狠狠的攥緊交握在袖中的雙手,用淡然的語氣說道。

「你們認識?」

「只是舊時的故人,你們說正事吧,我回房去了。」

喬婉快步轉身,她無法預知自己還能隱忍多久,暫時的躲避,至少能讓她不至於這麼快失態。

看著穆晗失魂落魄的樣子,蒙素只好出來打圓場「原來你與婉兒是故人,要是我一早知道,也就不至於你們現在才見面。」

「你與婉兒怎麼認識的?」

「這是我的私事。」

穆晗也覺得自己言語有失,歉然一笑:「是我失禮了。」

蒙素給他斟了杯茶:「穆兄先說說此來所為何事吧。」

穆晗整理一下情緒,緩緩說道:「有人要殺陸玄。」

「陸玄?」

「蒙兄貴人多忘事,就是前朝的那個陸玄。」

蒙素拍拍額頭,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你說過這個人有些用處,以他為餌,釣出大魚。」

「嗯,已經幾個月了都沒什麼事,但是自湖城傳出有前朝餘孽出現,他就遭到了暗殺。」

「那穆兄這招棋,還真是下對了。」

「據線報,前朝歷代繼位元者都會相傳一張地圖,據說這張圖上所繪之地藏有寶藏,大順開國者將金銀珠寶藏于此地,作為他日大順逢難,延續國祚之用。但是此地機關重重,得風聲者四處尋找,僥倖尋到,也無一人能活著離開。而陸玄就是設計機關邱明的後人,當年他突然被華帝軟禁,或許就與此事有關。」

「這些賊心不死的餘黨,恐怕也是想從陸玄這得到消息,但是按你所說,地圖應該在皇帝手中才對,這陸玄雖然是邱明的後人,但是他不知道具體的方位,也無用處。」

「這也是我納悶的地方,所以咱們不能等五天之後去湖城了。」

「好,那我收拾一下,咱們明日便走。」

「咱們在明,敵人在暗,況且這次知道咱們要去湖城的人不在少數,不得不防。」

穆晗想了一下,又道「那咱們換個身份如何?」

「好,那咱們就扮作行商旅客,分頭前往湖城吧。」

雖然蒙素這麼說對於大局來說是好事,但是知道要與喬婉分開走,不由的心下失望,又不好表現出來,本來好多想說的花都憋在心裡,鬱悶之情愈盛,不由得蒙素再三留下吃完飯,急急離開。

太傅府。

穆晗大醉,在這個夜,他已經不記得驅使他一杯一杯痛飲的原因,他只是麻木的將烈酒灌入喉中,以這撕心裂肺的暢快來抵擋那心底無言的痛楚,夢中的記憶是,曾經她贈予的歡愉,及無盡的思念。

將軍府。

「沒什麼要跟我聊聊的嗎,比如穆晗愛吃什麼,喜歡看什麼書,平時都去哪裡……」

喬婉翻了一頁書,斜眼看了看湊近她跟前的蒙素「這些你都知道?」

「額,我不知道。不過,你總是知道的吧,其實你說些什麼都好啊,總比你現在這樣好。」

「我很好啊。」

「可是你正常的時候話很多啊。」

「有嗎,那我告訴你,穆晗喜歡吃魚,點心喜歡板栗糕,喜歡看遊記類的書,平時哪都不喜歡去。」

「你看,我就說你知道吧。不過,你知道我喜歡什麼嗎?」

「不知道。」喬婉又翻了頁數,將頭扭過去,留給蒙素一個後背。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啊,好像有點虎背熊腰的感覺了。」

‘哐’厚厚的古本像蒙素飛來,被她靈巧的躲避過去。

「那個宵夜做了玫瑰酥、蓮葉羹……」

喬婉立馬起身。

「奴家伺候相公用宵夜去。」

正文 第2章 清月倚香

明明是晴好的天氣,卻在出發的前一刻下起了瓢潑大雨。

穆晗因為宿醉而晚到,因為商旅打扮,他們只用了兩輛馬車,蒙素夫婦一輛,穆晗與貼身侍從秦海一輛,馬車已經驅趕上路,遠遠的聽見有人大呼穆晗的名字,蒙素與喬婉好奇,便掀簾往外看。

是一個緋衣女子,沒有打傘,渾身已經濕透,揚著手臂向這邊招手。

蒙素她們的馬車是跟在後面的,穆晗的那輛停下來,他們的也停了下來。

穆晗打著傘快步走向那個女子,將傘移到她的頭頂,因著有些距離,喬婉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但是大概也能猜到這個女子的身份,穆晗的未婚妻辛木槿。

忽然,雷電交加,似乎是積攢了一個盛夏的力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明日就是立秋,冷風呼呼的吹著,也抵不過這一刻看見辛木槿抱緊穆晗的涼意。

蒙素將簾子放下「辛木槿八成也是要跟著去了,我見過她幾次,挺會討穆晗歡心的。」

「抱歉,木槿非要跟著去,我只好帶著她了。」穆晗探進半個身子,無奈的說道。

「也好,辛小姐跟著,咱們更方便一些。」蒙素說道。

「好吧,咱們這就出發。」

湖城與帝都兩城之隔,卻陰冷的厲害。

傍晚,馬車在一間不起眼的客棧錢停下,四人同時下車。

辛木槿對於喬婉的出現並沒有多少意外,而是主動上前打招呼「蒙將軍好福氣,夫人可是個大美人兒。」

說完還回頭看看站在他身後的穆晗,俏皮的一笑。

喬婉的精緻眉眼帶著一絲冷意,絲毫沒打算理會辛木槿。

「辛姑娘與穆大人才是郎才女貌的絕配。」蒙素介面道。

對於喬婉的態度,辛木槿只是聳聳肩,便親昵的挽著穆晗「能和穆哥哥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年底我們就要成親了,你們一定要來喝喜酒。」

「那是自然。」喬婉忽然開口,不過是看著穆晗說的。

穆晗的唇微微闔動,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麼。

「咱們快進去吧,這路上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了。「

他們閒話一會兒的功夫,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客棧只燃了一盞昏黃的豆燈,老闆模樣的中年男子站在櫃檯後算帳,見四人進來,立馬展開笑顏迎了上去。

「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先住上了半月。」穆晗遞上一個銀錠,老闆看的出來這幾位氣質不凡,出手也不凡,定是大主顧,便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滿是笑意眼角。

「老闆,上些好酒好菜,我們都餓了。」

「好嘞,馬上就來。」老闆一路小跑著往後面的廚房跑。

「你們今天都淋透了,一會兒你們好好泡個熱水澡,驅驅寒氣。」穆晗看著斟茶的穆晗說道。

「穆哥哥,這麼小的地方,不知道幹不乾淨。」辛木槿又攀上穆晗的手臂,突然的動作,讓穆晗手腕一抖,熱水灑在正要拿茶杯的喬婉手上。

滾燙的熱水立時將喬婉的手背燙出一片微紅。

「要不要緊,我看看。」穆晗伸手就要去握喬婉的手。

喬婉笑笑「不礙事的,穆大人不用在意。」

「都燙紅了,還說沒事。」

「穆哥哥?」辛木槿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穆晗,將頭低下去。

「你老老實實的坐著,要不然現在就回帝都去。」

老闆適時的出來打破尷尬「客官這是怎麼了?」

「內人不慎燙了手,想問老闆要些清涼的藥膏。」

「有的,有的,我這就拿去。」

飯間無話,四人要了三間房。

辛木槿沒有先前那麼多話,吃了飯乖乖回了房間,穆晗又問了喬婉幾句手上的燙傷,也回了房間,倒是他們二人走後,蒙素和喬婉覺得輕鬆了許多,兩個人默契的交換一個眼神,讓老闆將桌上沒動過的小菜熱了,加了壺酒送到她們房間裡去。

「你覺得辛木槿這個人怎麼樣?」

喬婉摩挲著酒杯上突出的竹葉花紋「挺會說話的姑娘,看的出來穆晗並不討厭她。」

「沒想到你還能客觀的評價她。」

「其實,我覺得這個死丫頭根本配不上穆晗。」

「這才是實話。」

「感情這件事,現在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穆晗終究成了過客,我既然還活著,就要做我應該做的事,至少是有點意義的事。」

「將殺手組織發揚光大,好像並不是能夠光宗耀祖的事。」

「誰讓每個人的選擇不同呢,畢竟我現在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

蒙素深知喬婉是在跟自己賭氣,一時間無從安慰,索性閉嘴。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就聽隱隱有人大聲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喬婉將窗戶打開,是沖天的火光,著火的地方離這裡不遠。

‘咚咚咚’。

蒙素將門打開,門外站著穆晗及身後已經卸了妝的辛木槿。

「進來說。」

「這個火著的有些蹊蹺,咱們得去縣衙一趟,看看情況。」穆晗將自己的想法說與蒙素。

「嗯,我也正有此意。」

「你們早些休息,關好房門,我們今晚就不回來了,所以不要給任何人開門。」蒙素交待道。

「那你們多加小心。」辛木槿一直目送二人出了客棧,才又走到喬婉的房間門口「我能進來坐坐嗎?」此時的辛木槿已經洗去一身粘濕,換了乾淨清爽的鵝黃碎花長裙,淡妝素裹,櫻唇微啟,勾出盈盈一笑,連喬婉這樣的女子都無法拒絕。

「嗯,進來吧。」

辛木槿關好門,坐在方才蒙素的位置。

「真羡慕你們。」她挑起腰間的繡帕,放在手中輕輕的絞著。

「羡慕什麼?」喬婉懶懶的起身坐到床邊。

辛木槿低頭笑了一下「只是羡慕,說不上羡慕什麼。不過,你們是不是以前認識?」

喬婉起身,繞到辛木槿的左側「你是真的愛穆晗嗎?」

「是。」辛木槿鄭重回答。

「既然你愛他,又能和他在一起,為什麼還要羡慕別人。」

辛木槿一直以來提防的神情,有了些許的緩和「你說的對,我愛他,又能和他在一起,我才是應該被別人羡慕的那個人。」

喬婉不復前面的冷淡,將手搭在她的肩頭「每個人對自己的人生都要做出選擇,有時候是對的,有時候是錯的,但只要人還活著,就還要生活,即便知道自己錯了,但是也要走下去,這就是無奈。」

喬婉的一番話讓辛木槿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正在情緒湧上來的當口,喬婉忽然抓起她的肩頭,用掌力將她推了出去。窗戶大開,呼嘯的風中參雜著異樣的味道,四道寒光逼面而來,來勢迅猛,招招下了殺手,辛木槿瑟縮在一旁,帶著哭腔「喬婉……」

「閉嘴,安靜的待著。」

喬婉看清那四道劍影都來自一把劍,反手抽出腰間的軟劍,與那人廝殺在一起,殺手沒想到喬婉武功這麼高強,稍稍一愣間,被喬婉連擊三掌,向後趔趄的幾步,口吐鮮血,喬婉伺隙對辛木槿「還不快走。」

辛木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喬婉收起劍,看著伏在地上的黑衣人 「殺人之前從來都不打聽對方是誰嗎?」

「收錢殺人,殺的是誰,我們從不過問。」

「我們?還有同夥?」

「哼,我們紅袖樓的名聲……「

喬婉拽起殺手的衣領,反手就是兩巴掌」聽好了,回去告訴你上面的人,不要再做讓紅袖樓丟臉的事情了,殺人殺到我頭上了。「

殺手將劍鞘猛的一沉,試圖反抗,喬婉腳尖輕點,本該刺中她的劍鋒反轉打向那人的右腿,他回首抵擋,登時虎口崩裂,鮮血直流,身子摔到牆上,虛弱的問道「你是誰?」

「你還不配知道我是誰。」喬婉朝丟下一個青玉的瓶子「這裡的藥丸可以讓你活命,然後將瓶子交給紅袖樓的管事,讓他明日此時到城外的密林中見我,現在你可以滾了。」

殺手挪動了一下身子,拾起手邊的青玉瓶子,掙扎著站起來,見喬婉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並未再要動手,便踉蹌消失在門外。

亭心湖邊。

原來剛才沖天的火光並不是來自民居,而是這湖城內中心的一處人工修造的湖上,一座巨大的花坊著起了火。

穆晗與蒙素先去到衙門,聽了消息正要趕去現場的知府馮靄,二人當即亮明身份,馮靄立馬一改前一刻還趾高氣昂的嘴臉,在前頭引路,將他們帶到亭心湖的碼頭邊。

他們趕到的時候大火已經被撲滅。馮靄不敢出聲,將現場的調遣工作交給他們二人。穆晗也不客氣,叫來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差役,上前詢問傷亡情況。

差役抹著帽子滴下的汗水小跑著過來,見到知府大人都聽這二人的話,便趕緊跪下磕頭「參見兩位大人。」

「傷亡如何?」穆晗問話。

「回大人,死了三個小廝兩位大人……」說完,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看穆晗的臉色,見穆晗示意他繼續說,才又說道「小廝是因為喝醉了在船艙裡睡覺,被燒死的。兩位大人,一位是同知大人王壽康,一位是通判大人劉毅。」

「著火的時候,他們在哪裡,做什麼?」

差役又用袖口擦擦汗珠「回大人的話,來這花坊自然是尋歡作樂,聽服侍兩位大人的侍婢說,著火前,兩位大人正在聽仙晴、仙蝶兩位姑娘唱曲。不過,滅了火之後,卻尋不見這兩位姑娘的蹤跡,差役們還在廢墟中查找,是否還有遺漏的屍體。「

正文 第3章 湖城疑雲

穆晗見這差役惶恐,怕是也再不出更多的細節來,便讓他下去,將這花坊的老鴇叫來問話。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女低著頭跟在剛才的差役後面,穆晗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不遠處有幾塊平坦的大石頭「你們退下,你跟我到哪裡去問話。」

老鴇名喚汀香,年輕時也曾名動一時,風塵中,做的無非是賠笑賣肉的營生,歲月匆匆,她為了生存,只得繼續這一行。

汀香戰戰兢兢的依言坐在穆晗的對面「大人有事儘管問就是了。」

「那仙晴與仙蝶二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她們來了不過月餘,但因吹拉彈唱,色色驚絕,模樣又水靈的緊,很是可人意,一時間已經越過去年的花魁娘子。」

「她們來了之後可有什麼可疑之處?」

汀香想了片刻,搖搖頭「不曾,她們二人是同時而來,乃為親生姐妹,家中也曾是殷實大戶,但是戰亂四起,家道中落,姐妹二人也是逃亡湖城,為了活命,自賤賣入我花坊之中,但也只是賣藝而已。「

穆晗點點頭,看那汀香臉色蒼白「好了,你隨時等候傳喚,下去吧。」

就在此時,一對差役抬著一具死屍靠近,月亮透過樹梢隱隱現出屍體上血紅的輪廓來,看上去著實瘮人。那汀香見到靠近的屍體,立時就要昏了過去,緩緩神奔上前去,失聲痛哭「仙晴我兒,你怎麼死的這麼慘。」

看著汀香滿是淚痕的臉,倒讓穆晗分不出她的真情假意。

這邊還紛雜吵鬧間,蒙素招手讓穆晗過去,借著月光穆晗看見蒙素手上的幾張燒焦的紙片「這是什麼?」

「是從那兩個被殺死的官員所在的艙中廢墟中撿到的。」

「孝光宗、死、複國……」簡單的幾個字已經讓兩個人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穆晗喚來馮靄「現場一定命人嚴密搜查,不要落下了線索。」

「屬下遵命。只是還不知您現在下榻於何處?不如搬到府衙來,也好便宜處理公務。」

「咱們既然已經打草驚蛇了,不如公開身份,更好辦事。」蒙素附在穆晗耳邊說道。

穆晗思忖片刻「也好。」

轉頭對馮靄「天色已經夜深了,再者我們還攜著家眷,明日一早,我們便道府衙安置。」

「不如讓屬下派幾個人幫著搬搬行李吧。」

「不用了,你們處理好現場的事情,我明天要聽這個案子新的線索。」

「屬下遵命。」

「穆哥哥,蒙大人……」辛木槿由兩個差役急急的往他們這邊跑來。

「你怎麼來了,蒙夫人呢?」

「剛才有人要殺我們。」辛木槿喘了幾口粗氣,才慢慢說道。

「婉兒呢?」蒙素上前一步問道。

「她跟那殺手打起來了,讓我先跑了……」說道後面辛木槿的聲音不自覺的低了下去。

蒙素眯起眼睛,嘀咕道「那這個殺手一定慘了。」

穆晗自小與喬婉一同習武,她天資甚高,又有悟性,眼下兩人都難有敵手,但若是他們二人交手,他自認也不是喬婉的對手。對蒙素說的話深有同感「好了,既然蒙夫人讓你先跑了,她應該不會有事的,咱們現在回去收拾一下,明日搬去府衙住。」

「府衙裡那麼多男子,我們女眷也不方便啊。」

「以馮知府的做派,想必會思慮周全的,你們先回去吧,我還要去辦點事。」

辛木槿對於穆晗的處事風格十分瞭解,也不再多言,蒙素也著急著回去找喬婉,他們便分頭行動。

穆晗此時要去璿璣山莊收集情報的秘密處所,解答他心中的一些疑惑。

蒙素與辛木槿回到客棧時,喬婉已在大堂喝茶等著。老闆瑟縮在櫃檯後面,不時的打量著喬婉。

樓上廝打的時候他被從夢中驚醒,在樓梯間仿佛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音,登時嚇得肝膽俱裂,身子抖如篩糠不能動彈,後來一個蒙面黑衣人,搖晃著身子往樓下走,他才飛快的跑回屋裡,想上去查看住客的情況時,喬婉已經嫋嫋下樓,還跟沒事人一樣同老闆打招呼,讓他沏了茶來,此刻他看喬婉的眼神,猶如瞧著暗夜裡的女鬼,哆哆嗦嗦,只盼喬婉不會將他殺了滅口。

見喬婉同行的二人回來,更是懼怕的要命,但是見幾人並沒有什麼動作,才穩住了心神,送了兩隻茶杯上去。

老闆顫抖著雙手放下杯子,蒙素打趣道「老闆這是被噩夢魘著了嗎?」

老闆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起夜而已,夫人正巧要茶喝……而已。」

「老闆嚇著了。」喬婉對蒙素道。

蒙素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拋給他「給你壓壓驚,今晚的事情你最好也爛在肚子裡。」

「我發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沒看見。」老闆撲通跪倒在地,磕著響頭,信誓旦旦說道。

「好了,這眼看天就要亮了,我們收拾一下,準備吧。」

「幾位這就要走?」老闆的語氣中分明透著欣喜。

「嗯。」

辛木槿雖然受了驚嚇,但也敵不住困意,喬婉讓她回去再睡一會兒,與蒙素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蒙素就忍不住問道「說說那殺人是怎麼回事?」

「哼,紅袖樓。」

「這不是你手底下的一個堂口嗎?」

「是啊,我也是為此鬱悶,不過我更納悶,咱們一行人低調謹慎,並沒有暴露行蹤的可能,你也知道,紅袖樓派出的殺手收費可不低,要是殺你和穆晗還說的過去,可為什麼是沖著我們兩個來的呢。」

蒙素苦笑「為什麼偏偏我們倆就該死。」

「因為此事跟大順決計脫不開關係,你們是朝廷的人,要殺自然也是殺你們,再說我們紅袖樓從來都是拿多少銀子,派出什麼級別的殺手,今天這個刺客身手不凡,我歷來見過用快刀的,但是能將長劍用的如此之快的,也實屬難得。」

「你這是拐彎抹角的誇你們紅袖樓人才濟濟呢。」

」你能聽出來就好,也不枉我費了這一番口舌。「

「不是,剛才的話你還沒說完呢。」

「既然派出這樣的殺手,自然不會只為殺兩個小女子,除非金主要處理的是一個不簡單的女子。還有紅袖她還沒膽大到,為了銀子,動到我頭上。除非……」

「除非是因為辛木槿。」蒙素趕緊接道。

「我只是這麼猜的,我已經讓那個殺手回去告訴紅袖,明晚來見我,等見了她,我會再詳細的問一下情況的。」

「如此甚好。不過說句實在話,楚幽喬門數百年的基業,真的甘心自此只做這殺人的營生?」

「大順不也興盛百餘年,現在是什麼下場,如今我們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

「穆晗在案發之地與我們分開,你覺得他會去哪?」

喬婉清淺一笑「璿璣山莊暗線遍佈各處,他定是有難解之事,要調用家族的情報網了。」

「果然,還是你瞭解他。」

蒙素與喬婉沒有再休息,他們帶的行李本就不多,不用費什麼功夫便收拾妥當。天已經大亮,穆晗才回來,讓她們二人先點了早飯,上樓去叫辛木槿起來。

穆晗的行李也簡單,就是辛木槿收拾的費了會兒功夫。

四人吃過早飯結帳去了府衙。

湖城的府衙位於整個城鎮的中心,周圍都是繁華的巷道,一排排鋪面裝修的金碧輝煌,只是生意冷清,半天也不見一兩個客人。

馮靄昨晚吩咐了下面的人好好勘察現場,自己先回了府衙安排佈置他們的住處。

馮靄一早便在大門前等候,見四人徒步走來,慌忙讓下人們上去接過手中行李包袱「這真是屬下的過失 ,也沒能派輛車馬……」

穆晗打斷絮絮叨叨的馮靄,帶我們去住處吧。

「是是是。」

就在府衙的後面。

馮靄在前面引導,繞過公堂馮靄指著一個小院道:「就是這兒了。「

進到一個敞開的耳門裡是一座別致的小庭院,分裡外兩進。

馮靄怕穆晗說他驕奢,趕緊解釋道「這裡曾是前朝建造的,接管了湖城之後,這裡也就原樣留下了,本來是沒人居住的,但是昨晚大人說了要來府衙,屬下便想起這個地方來了,辦公極為方便,又不用再另行張羅浪費時間了。」

穆晗點點頭,示意馮靄繼續往前走。

外進是個二層的閣樓,一樓是個書齋,書齋內臨窗是一張沉香木的書桌,書桌上筆硯精良,纖塵不染。桌前擺一小椅。剩下的空間都用來擺放書架,架子上整齊的書冊已經落了灰塵。

二樓是臥房,一共四間,兩間清雅寬敞的主臥,兩間稍狹小一些的,一間堆放些雜物,一間只是放了張床榻,並未裝修。

四人看過之後很是滿意,只是在房間的安排上有些不妥「將這間小臥收拾出來。」

馮靄不明其意,看看穆晗又看看他身邊嬌俏的辛木槿。

「他們還未成親呢。」蒙素笑著緩解尷尬。

馮靄訕訕附和笑道「是屬下疏忽了,我這就去吩咐安排佈置,今晚就能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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