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傍晚,蟬鳴聲依然惹人厭煩,金薇薇坐在破廟的雜草堆上,一邊捂著自己受傷的腦袋,一邊瞪著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小乞丐。
誰能想到,一朝穿越,她竟然赤身裸體,跟一個身上只有一塊遮羞布的男人,一起躺在破廟裡?
俗話說得好,穿越不可怕,就怕穿不到好人家。
檢索了一遍記憶,金薇薇覺得自己這回是中了頭等彩票了。穿到窮鄉僻壤也就罷了,原主還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要錢沒錢,要顏沒顏,最可怕的是,她還是個傻子!
按照原主的記憶,今天本來是聽繼母曹氏的吩咐,去同村的馮屠戶家裡送東西,誰知剛走到半路,突然就被人從後腦勺掄了一下子,再醒來,就躺在這破廟裡了。
這裡雖然是破廟,但卻是有主的,主人就是眼前這個乞丐,原主突然闖進人家的地盤,人家自然不幹,奇葩的是,這個乞丐也是個腦袋不靈光的,兩傻見面,分外眼紅,一言不合便打了起來。
原主雖說有些傻,但卻是天生神力,居然把人家一個大男人打的頭破血流,暈倒在地,只可惜最後她自己也挨了對方一板磚,嘎嘣一下死了,這才導致金薇薇順利穿越。
「都是什麼見鬼的劇情……」
金薇薇想了想,覺得還是得看看那乞丐是不是也被原主失手打死了,誰料這麼一掀頭髮,卻一下子愣在原地。
誰家乞丐,長得這麼好看啊!
鬢若刀裁,眉如墨畫,五官輪廓深邃分明。
金薇薇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想到一個詞——風華絕代。
「這麼好看,怎麼會當了乞丐呢?也不知道死沒死……」
金薇薇探手過去,察覺乞丐還有氣息,頓時松了口氣。
「只可惜也是個傻子,不然的話,倒是能說說到底是誰想害我……」
轉過臉來,金薇薇想查看一下這破廟,誰料就在這個當口,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我看見那丫頭跟那乞丐勾肩搭背地往這邊走了,准沒錯兒!」
「作孽啊,小小年紀,竟然就知道偷人!」
「哎,那乞丐身上臭烘烘的,她怎麼下得去手啊……」
「他倆人肯定都在這廟裡,大白天的還關著門,大夥兒進去搜搜!」
外面的人越走越近,金薇薇不禁繃緊了神經。
聽聲音,打頭的正是馮屠戶和她的繼母曹氏?
她說怎麼回事呢,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想捉她的奸?門都沒有!
金薇薇嘴角閃過冷笑,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走為上。
抬腳就要走,餘光卻瞥到身邊的美人兒乞丐,金薇薇頓時不忍:「落到那群人手裡,只怕你沒有命,算了,跟我一起走吧!」
她扛起乞丐就往外沖,然而腳步聲已然來到了門口,現在推門出去只會碰個正著。
「門從裡面拴住了。」
「撞啊!」
「砰砰」的撞門聲一下響過一下,金薇薇連忙轉頭往後去,仔細搜尋看是否還有別的出路,誰知找了一圈,這破廟後面不但沒有門窗,就連個狗洞子也沒有。
怎麼辦?!
難不成剛穿越就要被捉姦打死嗎?那這也太慘了!
「怎麼沒有門?!」金薇薇急的團團轉,「要是有個門該多好!」
然而,仿佛為了應她這句話似的,話音剛落下,那本來結結實實的一面牆上面,忽然就出現了一扇雕花木門。
造型古樸,隱隱泛著暗光,和這破廟整體的風格完全格格不入。
金薇薇吃了一驚,這門哪裡來的?然而危險迫在眉睫,不及多想,她便拽開門徑直沖了出去。
下一秒,破廟的大門便被人從外面撞開,一群人沖了進來。
……
「老馮,你耍我們啊,說好的姦夫淫婦呢?!」
金薇薇沖到門外,一眼望去,外面是一片雜草地,她想再跑遠一點兒,誰知道沒跑幾步,面前竟出現了一道懸崖。
金薇薇連忙收住腳步,低頭一瞧,只見那下邊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好好的村子外面,哪來的懸崖?」
原主的記憶裡,村子是在兩山之間的一處山谷裡,破廟就在村頭,出來能看到懸崖,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回頭一瞧,更是大吃一驚。
廟呢?村子呢?為什麼一片草地上,只有一扇門?
金薇薇有點害怕,想趕緊開門出去,剛走到門邊,卻忽的聽到門的那邊傳來說話聲。
「老馮,你不是看見人進來了嗎?人呢?」
曹氏也嗷嗷叫:「就是,我閨女人呢,你倒是說話!」
「我,我明明看著他們進來了,還能上天不成?要不,咱們再去別處找找?」
「找什麼找,這破廟旁邊啥也沒有,一眼看到邊兒,哪有人?」
眾人吵嚷一陣,便都散了開去,金薇薇聽得沒了聲音,這才悄悄打開門。
門裡卻仍然是那個破廟,人都已經走沒了,她舒了口氣,走進破廟去,回頭再看,牆上卻哪裡還有門?
只有完好的一面牆,門,憑空消失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傳說中的……超能力?」
金薇薇疑惑地去摸牆壁,抬手才發覺,自己肩膀上還扛著一個人。剛才太緊張,一時都把這個美男乞丐給忘了。
「人不大,力氣還挺大,扛起個男人都不費力。」金薇薇說著,把乞丐放下,「小乞丐,咱們以後可兩不相欠了啊。」
天色已晚,她不能再在這裡停留了,得回家找曹氏好好說道說道。
循著記憶回了家,剛推開門,就有一個重物徑直朝她飛來:「小傻子,你個騷蹄子,跑哪裡去了?不是讓你去老馮那兒送個東西,怎麼現在才回來?」
金薇薇暗自冷笑,要不是她運氣好,剛好有個神奇的門解決了危難,今天可就被馮屠戶和曹氏帶人給抓住了。
當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她曹氏搞的鬼?
以前原主是傻子,對兩人的貓膩完全不清楚,以後嘛……嘿嘿,她倒要看看,這曹氏,在她金薇薇的眼皮底下,還能掀出什麼風浪!
面對曹氏的質問,金薇薇立刻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我一直在馮叔叔家裡啊,他給我好吃的,還讓我在床上等他,一會兒回來陪我好好玩……可是我左等右等他不回來,我就自己回來啦……」
曹氏懵了。
家?床?玩?!
「好你個老馮,老色鬼,我跟你沒完!」曹氏嗷嗷叫著,氣衝衝甩門而去。
「也不知道到底誰是傻子。」金薇薇望著曹氏的背影,悠然一笑,轉頭進廚房找吃的去了。
折騰了一天,她可餓壞了,到了廚房,很快找到曹氏私藏的兩個白麵饃饃。
午飯的時候,曹氏給她吃的可是糠窩頭,她自己卻偷偷吃這樣的好東西。金薇薇毫不客氣,三下五除二把白麵饃饃吃了個乾淨,然後開始動手收拾曹氏的東西。
「咣咣咣!」
金薇薇剛剛弄好,外面就響起了曹氏敲門叫嚷的聲音:
「臭丫頭,你給我開門,滾出來,說清楚!」
曹氏母豬一樣嚎叫聲,隔著牆都震得金薇薇耳朵發麻。
「咣咣咣!」
又是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這次是馮屠戶:
「你個臭丫頭,還不快給我死出來,說清楚,我今天可壓根兒就沒見過你!」
金薇薇透過門縫朝外望,見兩人站在大門口,曹氏還正對馮屠戶使著眼色。
馮屠戶心領神會,罵得更歡:「你這個臭丫頭,小小年紀就有壞心眼,還想誣賴我?說什麼跑到我床上來?我看你就是想男人想瘋了!」
「我們家怎麼有你這麼個不知廉恥東西!」曹氏跟著罵,還一邊朝馮屠戶拋了個媚眼。
兩人的叫駡聲很快就把周邊的鄰居吸引過來,不一會,全村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遊手好閒之徒都聚集在了她家的院門外,等著看好戲。
看到外面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金薇薇揚起嘴角笑了笑——她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說清楚?好啊,既然他們這麼想說清楚,今天她就當著大家的面,把這對姦夫淫婦的皮徹徹底底的扒下來!
金薇薇跑進屋內,將剛才收拾好的曹氏的破爛東西抱了出來,然後又拖了條長凳擺在院門前,一腳踩上去,從院牆上探出半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曹氏和馮屠戶。
曹氏見她死活不開門,現在居然還趴在牆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更是氣的火冒三丈:
「你個浪蹄子,先去勾引你馮叔叔,又跑去跟乞丐睡覺,我看你就是一個天生的淫蕩貨!」
金薇薇也不惱,她嘴角含著笑,用力一甩手,把曹氏的東西「呼啦」一下全拋了出去。
本來就隨便系住的包裹剛飛到半空中就散開了,曹氏的東西「嘩啦啦」像天女散花一樣散落了一地,其中一個紅肚兜還被掛在了一根樹枝上隨風飄搖,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還不快幫我拿下來!」曹氏羞紅了臉,一邊慌亂的收拾著地上東西,一邊暗罵馮屠戶。
馮屠戶趕忙跳起來去拿,可是他癡肥的身子無論怎麼蹦躂也夠不到肚兜,最後還摔了個大屁墩,眾人看在眼裡,笑的更歡了。
「大家瞧見了,我馮叔叔多聽我二娘的話,你們不知道,他們可是經常躺在我家床上說悄悄話呢!」
金薇薇這句話就像往平靜的湖面扔了一塊大石頭,眾人頓時炸開了鍋。
「我早就看出來他們倆不對勁了!」
「可不?上次我說看見馮屠戶摸了曹氏屁股,你還不信?」
「真是替老金不值得啊,怎麼續弦續了這麼一個騷貨!」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很快就把馮屠戶和曹氏通姦的事情落實了。
曹氏本想再爭辯幾句,金薇薇怎麼會給她這個機會顛倒黑白,她繼續朗聲道:
「還有一件事我今天必須要告訴大家。今天早上是我二娘讓我去馮屠戶家送東西的,誰知道我剛走到半路,就被人打暈,送進了破廟,還被扒光了衣服。幸好破廟裡的小乞丐是個好人,他不但沒有欺負我,還幫我藏了起來,要不,我這會兒肯定沒臉見人,要一死了之了!」
說到這兒,金薇薇還假裝抽噎了兩下,抬起手抹了一下根本沒有眼淚的眼角,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要是死了,這個家就徹底歸了她了,我那老實又可憐的爹爹,還不被這個壞女人欺負死?嗚嗚嗚……」
聽到如此慘事,村民們頓時群情激奮,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句:
「這女人這麼壞,又偷漢子又害女兒,還留她幹什麼?休了她!」
「對,休了她!」
一時間,眾人紛紛附和,最後竟然變成了大家一起呐喊:
「休了她,休了她!」
金薇薇心裡偷笑,原來這裡的人還是比較單純的,只是忽悠了兩句,就迫不及待地替她說出了心裡話。
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於是立馬宣佈,就在今天,她就替她爹爹休了這個壞女人,從今以後曹氏不再是她金家的人,也不許再跨進金家大院半步!
眾人紛紛拍手叫好,曹氏的臉已經氣的像塊臭豬肝,而馮屠戶卻不知什麼時候早就已經開溜了,根本就不打算理會曹氏的死活。
曹氏狼狽地抱著自己的包裹,咬牙切齒的望著立在牆頭上俯視她的金薇薇,越想越氣,越氣越惱,突然就發了狠開始咣咣的撞門:
「死丫頭,你出來,我要跟你拼個你死我活!」
嘩啦!
忽然一盆水從天而降,將曹氏從頭到腳澆了通通透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