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幽靜的夜晚,一道閃電照亮了夜空,緊接著雷鳴打破了沉寂。
幾束微弱的路燈勉強能夠照到道路的兩端。雨‘嘩啦啦’的打在地上,濺起了不小的水花。
一位老人一手打著傘,一手牽著一個小孩,她努力用傘將小孩的身體完全遮住,但是這樣卻淋濕了老人的另一半肩膀。
「我們要去哪?」那小孩抬起頭看著那老人。
就在這個瞬間,人行道對面的燈由紅變成了綠色。
老人沒有說話,而是牽著她走過了馬路。
一大一小的兩對腳印在地面上慢慢的延伸一直到看不見。
20年後。
(在錯的時間遇到錯的人,是不是總比在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來的要好。至少不會太可惜。)
「鈴鈴鈴……」
楊佳督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號碼之後根本沒有想要按下通話鍵的欲望。但是迫於無奈還是接了起來:「喂,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聲音裝得努力不讓對方察覺到一絲絲的厭惡。
通話結束後,她還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將腳邊的一塊石子輕輕的踢了一腳:「還差20萬該去哪裡找?」那塊小石子一路滾到臺階邊上,最後停了下來。
在馬路的一頭,一輛黑色的轎車由於紅燈不得不刹車停靠在一邊。
杜席晨坐在轎車的後排座位上,匆匆忙忙的整理著行裝一邊質問司機:「為什麼要停車?」聲音裡充滿了責怪的語氣:「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現在趕時間嗎!!」
「少爺,但是……」司機轉過頭,看著杜席晨的面孔,陰沉並且嚴肅,他的一雙眼睛注視著自己,好像自己再多說一句話就會被他用眼神殺死,只好指著紅綠燈給他看。
「你不會闖啊!」他突然朝司機吼了一聲,接著那司機嚇得連忙轉過了頭按下了搖杆,開始打動方向盤。
而楊佳這時剛好從馬路的一邊順著人行道過馬路,她整個心思飛到了老遠的地方,她從口袋掏出了錢包打開,發現裡面只有兩張紅色鈔票:「唉,我辛苦了兩天才賺到了這麼一點,到底該怎麼辦!怎麼湊到20萬……」
黑色轎車裡的司機被杜席晨那麼一吼心裡有些慌張變得不會駕駛了,等他甩了一把汗之後才發現在離車子正前方不到幾米的距離有人正在過馬路,他立刻大喊:「小姐!快點讓開!快點!」手也開始發抖地並使勁打著方向盤,腳拼命踩刹車,但好像卻無濟於事。
聽到了吼聲,楊佳的魂魄終於飛回到了自己身上,她轉過頭,一輛黑色的轎車竟然朝自己橫衝直撞過來。
「啊!」出於本能,她閉上了眼睛將雙手擋在了前面。
時間就好像在這一刻停止了。楊佳幾乎聽不到周圍的任何聲音,她透過車前的玻璃看到那司機好像拼命的想要制止這場意外的發生,在他的臉上滿是焦急。
黑色轎車隨後發出了刺耳並尖銳的響聲,急轉彎在路面上留下了黑色的輪胎印,輪胎也由於和路面快速的摩擦產生了部分煙霧。
後面的車輛也都相繼停止沒再前行。
過了不久,周圍漸漸變得安靜起來。難過雨過天晴了?
楊佳慢慢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倒在馬路上:「啊,痛……」原來是自己的手擦破了皮,應該是剛才摔倒的時候在路面上磨破的。
這時候杜席晨從車子上一把踹開門快步走到了楊佳的面前指著她:「你沒長眼睛嗎!」
「我……我……」楊佳突猛然站了起來,覺得十分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是按照交通規則過的馬路,倒楣被車差點撞到就算了,這下還不知從哪裡跑出個人說自己沒長眼睛,真不知哪來的晦氣:「喂,是你的車子不遵守交通規則先撞到我的,你不道歉就算了還下車罵人!你還有沒有人性,還是不是人!我要打110報警!」她一邊開始按手機一邊憤怒的瞪著眼前這位男子,好像要將所有的火氣全部撒出來,畢竟悶了一天。
杜席晨根本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一把打掉了楊佳抓在手中的手機,然後從錢包裡抽出了5張100元的鈔票塞到了她的手中:「拿去,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你!」楊佳看著杜席晨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見他兩眼根本沒有在看自己,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個暴發戶!楊佳走到了他面前將錢使勁往他的臉上砸過去:「誰稀罕!」那些錢‘嘩啦啦’的落到地上。
「你幹什麼!」說實在的杜席晨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他看了看身邊好像非常得意的楊佳:「你到底……!」
這時摔在路面上的手機「鈴鈴鈴」響了起來,楊佳連忙彎腰撿起並按下通話鍵:「喂,詩梅,怎麼了?」
「楊佳,我前一段的海選通過了!後天就要去和經濟公司簽約!」
「真的嗎?」她的臉上終於拜託了陰霾變得晴朗,嘴角也浮現了笑容:「那恭喜你了!」
「沒事沒事,我們那麼熟了,到時候等我當了明星我們就有錢了,你也就不用再那麼擔心了。」
「謝謝你,可是今天打電話來說要……要20萬。」說到這楊佳臉上剛才的晴朗好像頓時不見了,變得有一些擔心焦慮。
「嗯……總之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先不要擔心了。那先不說了,我得去準備了,晚上見。拜拜。」
「嗯,晚上見。」沉重地掛掉電話後,臉色並沒有多好看,眉頭緊鎖。
這時杜席晨陰冷嘲諷的聲音傳到了楊佳的身邊:「怎麼?不是不稀罕錢嗎,那剛才在電話裡說什麼你的20萬……」
「閉嘴!」楊佳朝他翻了一個白眼,之後拾起包轉身就走。
但是誰都沒有料到杜席晨的一番話動搖了她的決定。
「喂,你不是需要錢嗎?跟我來,我給你1萬元。」
聽到這句話,楊佳的腳就好像灌了鉛一樣每走一步都很艱難,她的內心開始糾結,怎麼辦,雖然自己現在十分需要錢,但是如果現在回頭那自尊往那邊擱。內心無比掙扎……
見楊佳的步子逐漸緩慢下來,杜席晨不禁笑了笑,絕非善意的笑。他快步走到楊佳的面前,從上衣口袋裡拿出支票立即開了一張1萬元的塞到了她的手裡:「跟我來。」
真的很莫名其妙,楊佳覺得自己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乖乖跟在了他的身後,雙腿不聽使喚的和他走了?!
接著杜席晨隨手攔下一輛的:「去世紀大酒店。」,然後打開門同楊佳一起坐進了後排座位上。
他用力‘砰’的一聲關車門聲把楊佳嚇了一跳,讓她的思緒才清醒過來了:「喂,誰答應你要跟你走了!」說著便要開門下車。
杜席晨此刻又怎麼會讓一隻煮熟了的鴨子飛掉,他立即指了指楊佳手中的支票:「難道你不要這個了嗎?」
這一針見血的問題,讓楊佳只好乖乖的坐在位子上,她將臉轉向窗戶一旁故意不看向杜席晨:「我告訴你,我可不會陪你去酒店做那種事!」
「哈?我才不會帶你這個村姑去開房間,」說著杜席晨一邊翹著腿一邊打量著楊佳,臉上滿是嫌棄的神情:「什麼品位,到現在還紮個馬尾辮連劉海都不弄整齊。身上穿著紅襯衣就算了,連個板鞋都是紅的?不是品位有問題就是得了嚴重的強迫症。還有你是不是青春期受過什麼刺激?現在還是個……飛機場?」說的她一無是處。尤其在‘飛機場’這三個字上加了著重音。
「你!」楊佳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決定閉嘴不和他計較:「隨便你。」這三個字說的倒是挺用力也挺尖銳。
之後車裡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楊佳時不時的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心裡蠻氣憤,哪有這麼小!一定是那個爆發戶的眼睛有問題!!
在世紀大酒店的門口。
兩排花籃擺得滿滿的幾乎要佔據了所有通行的車道。
一男一女從紅地毯朝酒店的門口走來。
一位中年的管家帶著兩位酒店的服務員為他們拉開了大門:「歡迎大少爺和二小姐,裡面請。」
「程管家,他來了嗎?」楊哲曦停在了門口看了看這豪華的酒店,眼光掃到了邊上的那些花籃。
「回大少爺,還沒來。」程管家朝楊哲曦擺出了‘請’的姿勢:「不如你們先進去。我在這裡看著,可能過一會兒就來了。還有老爺剛打電話來說臨時有事回不來。」
「知道了。」楊哲曦的聲音冷漠的沒有語調:「對了,把門口那些花全部清理掉,造成交通堵塞可不好。」說完就朝酒店內部走去。
「哥,我們不等杜席晨來了再一起進去嗎?」
「不用,」楊哲曦邊走邊說:「那個沒時間觀念的人不用等,還有半個鐘頭就開始了,如果到時候他還沒來我們照常進行。」
(愛情會不會像童話裡的灰姑娘一樣,在變成公主後即使再甜美也有失效的那一刻?)
在的士內,杜席晨時不時看看坐在身邊的楊佳。這個舉動好像被她察覺了:「你,一直看我幹嘛?我有什麼不對勁嗎?」說完她從包裡拿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
杜席晨沒有理她而是撥通了電話:「喂,珊迪,你現在還找得到好的造型師嗎?」
「席晨,你不是去酒店參加接任儀式嗎?時間快要來不及了,你……」
「這些你不用管。我現在問你找不找的到造型師,我急用。」他的口氣還是一如以往的直白和不留情面。
「……哦,在XXX店,你記一下。」
「嗯,就這樣,拜。」他掛掉了電話後朝司機道:「麻煩先去一下XXX店。」
「去XXX店做什麼?」楊佳說著將鏡子放入包內繼續看著窗外,她以前聽過那家店,據說是十分有名的造型設計店,很多上流社會的名媛貴族都喜歡去那設計造型。
「做你啊,」杜席晨好像有意要氣她:「把你從頭到腳都重新做一遍,我可不想和一個村姑一起進酒店。」
楊佳剛要反駁,但是的士停了下來,司機轉過頭朝他們說:「到了,剛好XXX店就在這附近。」
沒想到出奇的快就到了。
杜席晨一把拽住楊佳的胳膊把她拉下車:「司機,麻煩你等一下,小費算我的。」然後帶著她進了店裡。
而楊佳就像一隻很乖的小綿羊被杜席晨這只大灰狼拉進了店內。
她拼命想要掙脫開杜席晨的手:「你……我都還沒說要……」
「麻煩你們這最好的造型師在二十分鐘內把她給我搞定!」下命令般的語氣,杜席晨此話一出震驚了店內的客人和造型師。
「她?」一位髮型猶如火焰般的男子走了過來從頭到腳打量著楊佳,那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沒錯,就是她!」杜席晨甚至都沒有仔細看那位元造型師,就順手將楊佳推了過去:「從頭到腳連同衣服,全部交給你了,錢不是問題。」
好一句‘錢不是問題’!楊佳這下更能確定他就是一位暴發戶!而且是最令人討厭的暴發戶!
「OK,還算有救。」那造型師比了個手勢,邊上的兩位助理立刻提了箱子走過來。
「誒我……」楊佳還沒有發牢騷就被那個怪異造型師和他的助理一同推進了化妝間。
這到底是造的什麼孽!她在被推進化妝間之前白了杜席晨一眼。罷了,拿人的手短,要不是為了拿1萬塊錢,老娘早就拎包走人!!我忍!
楊佳在化妝間的這些時間裡,杜席晨受不了店內的氣氛,先出門去了。他時不時看看腕上那只名貴的手錶:「嘁。」然後從褲子口袋拿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抽起來。煙霧從他的嘴裡吐出來,時不時眯著眼,從遠處看還真像個滿腹心事的成熟大叔,滿腹心事?大概有一些形容的過頭了。
沒多久,他再次看了看腕上的表,計算著應該差不多時間了。
但就在杜席晨剛走到XXX店的門口,那扇自動門‘嘩’的一下打開了。一道璀璨的星光照亮了他的雙眼。
「這……」此刻他開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這女人真的是之前在的士上那個村姑嗎?只見她的長髮掠過肩膀垂了下來,是一種自由散漫的髮型看過去並不刻意,額頭前的劉海也被梳理整齊。換掉了一身單調紅色的著裝,一套白襯衫,外加黑色小夾克的禮服,配上白紗似的小短裙,再加上楊佳本來就纖細的腿和那雙鑽石般閃光的水晶高跟鞋,可以說簡直就是完美的結合。
「怎麼樣?」那頭髮似火焰的造型師似乎對自己的設計十分滿意。
「還行,」不得不說杜席晨轉變的速度非常快,前一秒還很驚訝,但在下一秒就變成了常態。他從錢包裡掏出了一張銀行卡交到了造型師的手上:「裡面是造型費和小費。」語氣還是冷冷淡淡。他的視線掃了一眼楊佳,看到她低著頭,臉上微微的泛紅,是腮紅的效果還是她在害羞?算了,杜席晨對這些假設性的問題並沒有多大沒興趣。
「走吧,」他一把拉起楊佳的手就朝的士的方向走去。
但是楊佳好像有些不情願的被他拉著:「你……能不能等一下。」
這是畫完妝後的她第一次開口說話,好像連語氣都變得和前面不同了,有些羞澀。杜席晨回過頭看著楊佳,但手還是拽著她的手臂沒有放開:「怎麼了?」他看到楊佳終於抬起頭,這才直視了她的雙眼,長長的眼睫毛應該是被修整過,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和自己對視。
「我是想說,你能不能幫我拍張照?」說完這些話後楊佳怕是被誤會立刻接著解釋道:「你別想別的,我只是,我只是從小到大都沒有穿的這麼好看過……我想……」
「不必了。」杜席晨想都沒想就將這三個字吐出口,但是片刻他便到了楊佳的眼睛慢慢又沉了下去,那是失望嗎?就算是又關自己什麼事。
「那好吧。」最後楊佳還是憋出了一個微笑重新抬頭看著杜席晨。
「別動!」他的手速非常快,不知不覺就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打開了拍照模式瞬間將楊佳的這個笑容給拍了下來。
手機螢幕‘唰’的閃了一下,照片在螢幕上面定格住。
杜席晨又迅速地將手機放入口袋中:「之後我再洗出來給你,但現在沒時間了,跟我走。」然後同楊佳一起回到了的士上。
一路上,的士內安靜到能夠聽到彼此喘氣的聲音,那扇透明的車窗好像將他們兩人和外面喧鬧的世界完全隔絕在了不同的兩端。
世紀大酒店到了。
杜席晨先開門下了車,抬頭仰視這豪華的建築,心理並沒有太多感想。楊佳隨後也跳下了車,站在了他的身後沒有開口說話。
「挽著我。」杜席晨一隻手插/入褲子口袋,另一隻手叉著腰故意將肘的弧度放大,這樣方便讓楊佳挽著。
「啊?」她好像並沒有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愣愣的沒有照做而是呆站在一邊看。
「快點!要來不及了!」杜席晨見她還是沒有動作,只好後退一步將她的一隻手強行挽住,然後兩個人彆彆扭扭的朝酒店門口走去。
「你幹嘛占我便宜!放開!放開!」楊佳根本不習慣這麼被一個男人挽住,也許是從來沒有這樣的行為動作,所以反抗是種最基本的條件反射。
「記住你兜裡的支票是誰給你的!」杜席晨再次拿出這句話來鎮壓她,這次卻也不例外的讓楊佳乖乖地聽話了。
但是她表面上是裝作很乖很聽話的樣子,但心裡恨不得將身邊的混蛋撕個粉碎,什麼五馬分屍、淩遲、砍頭都還算便宜他了!算了,為了錢,只有一個子‘忍’!!
世紀大酒店內。
一位元女記者對著直播的攝像頭開始做現場報導:「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現在所在的地點就是常州世紀大酒店,今天在這裡將會舉行一個十分盛大的接任儀式。沒錯,就是目前國內最大的經濟娛樂公司頂尖國際將會加盟兩位著名的經紀人,大家眾做周知,目前紅遍半壁江山的影視歌全能型藝人淩若雲的經紀人正是這家公司的Jack。據可靠消息說這兩位元經紀人正是其董事長的兩位兒子,但是現在接任儀式好像已經開始了,可是我們卻還見不到人,所以這到底是……」
記者還沒有說完,整個廳堂就發出了其他記者鬧哄哄的聲音:
「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楊哲曦挽著其妹妹楊紫雲慢慢步入舞臺的中央,那些記者瘋狂湧上去,手上拿著麥克風拼命地往前擠,要怎麼形容這個場面好呢,差不多就是‘趕著生孩子’、‘趕著去投胎’這個樣,連在場的保安想攔都攔不住。噪雜的聲音也蔓延開來:
「請問你們是不是楊家的大少爺和二小姐?」
「請問你是不是還有一位弟弟?聽說你和你弟弟的關係非常不好是不是真的?」
「麻煩你回答一下,為什麼你們楊董要找你們兄弟兩個加盟公司?是不是要看你們的表現到時候將來好決定把公司交給誰?」
「……」
問題一個個接踵而至,並且全部混亂在一起,讓在一旁的楊紫雲有一些應接不暇,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楊哲曦卻沉默著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景沒有言語,但接下來他的舉動卻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他一把將那些記者手中的麥克風全部搜羅過來,統統砸到了地上,瞬間那堆麥克風砸落到地面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無一倖免的摔的稀裡嘩啦,然後他接過服務員從後臺遞給他的話筒:「各位安靜!請問你們到底是各大報社派來的文人記者還是一群沒有教養的小混混!如果你們不配合那麼我們子好好請你們出去!」聲音雄厚剛正,沒有一點慌亂。但反著看倒還真有些像黑社會老大在發言。
原本慌亂的記者倒真被他嚇了一跳,看到他臉上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都是滿滿的嚴肅和鎮靜。於是都只好暫時退回到座位席上,乖乖地拿出筆和本子準備洗耳恭聽這場接任儀式。
現場立刻變得安靜,楊紫雲算是松了口氣,她瞄了眼身邊的楊哲曦,只見他眼神正掃視著場下所有的媒體記者們,眉頭緊鎖但卻又神情自若。
過了不久,他終於開始發言:「在此我非常感謝各位媒體對這場接任儀式的報導,我父親也就是楊臣剛董事長因事無法出席,所以全程由我來代理。但是到現在有一人因為缺席不重視這個工作,所以我代表我父親取消他的接任資格。」
頓時台下的唏噓聲再次響起:
「這是怎麼回事?」
「沒道理這樣吧,那接任儀式不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這肯定是個頭條!」
「……」
台下議論聲不斷。
楊紫雲也完全沒有料想到楊哲曦竟然會這麼說!眼神恍惚地看著他,一邊扯了扯他的西裝一邊小聲的問:「你怎麼可以這樣擅自做決定?你這樣對他不公平。」
但是楊哲曦完全沒有理會她,繼續向場下的那些媒體記者們說:「所以我決定當場將這份簽約書撕毀,以懲罰那個人的不重視!」話音剛落他便放開楊紫雲挽著他的手,走到了接任儀式要簽約用的桌子邊上。面上擺放著兩份合約,他不快不慢的拿起了其中的一份,他凝視著。
「住手!」
聽到這聲夾帶著喘息的這兩個字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將視線轉向大廳的門口。
大廳的門口驚現兩人。一男子全身黑色西裝革領,另一名女子黑白小禮服加短裙。他們都喘著氣,但是手卻挽在一起。沒錯,就是杜席晨和楊佳。
這時台下又發出了噪雜聲:
「快看快看,那三少爺來了!」
「對啊,杜席晨來了!大家安靜點仔細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
只見杜席晨毫不猶豫的擺脫開了楊佳挽著自己的手,快步走到楊哲曦身邊,一把奪下他手裡的那份合約書:「你在做什麼!」聲音咆哮著像頭野獸,兩隻眼睛盯著他仿佛要噴火似的。
楊哲曦倒是很淡定,他面不改色地轉過身直視杜席晨:「既然你來了,那麼接任儀式就正式開始。」說完比了個手勢示意那些早就已經坐在簽約席的股東們可以開始了,然後轉身坐在簽約席上。
杜席晨也隨之坐下,他們之中隔了近三個人的位置。
楊哲曦朝還站在臺上的楊紫雲揮了揮手示意她過來自己身邊坐。她輕輕的點了點頭便走了過去,途中看到站在大廳門口的楊佳:「一起過去坐吧。」
「……哦,」楊佳懵懵地就跟著她來到簽約席邊上找個位子坐下。
程管家先是來到楊哲曦的身邊雙手呈給他一支筆,並非常客氣地說:「楊大少爺,請您看完合約後在上面簽字。」說完朝他彎腰鞠了個躬。
現場所有的眼睛此刻都看著楊哲曦,他接過筆,合約兩三下就翻到了頭,在最後一頁上龍飛鳳舞簽下自己的大名,最後一同交給了程管家。整個過程鎮定自若,毫不理會身後那些媒體記者的眼睛是如何盯著自己。
程管家在接過合約書的時候又朝楊哲曦鞠了個躬,接著走到杜席晨的面前,將筆隨手放在桌子上:「杜席晨先生,請你看完合約後在上面簽字。」
楊佳也同時坐在邊上,看著程管家和杜席晨兩人,心裡覺得怪怪的:什麼情況?剛到這裡的時候那些記者不是說他是三少爺嗎?怎麼這個管家叫大少爺就叫作‘少爺’,叫杜席晨就叫作‘先生’?太不公平了!誒!都是少爺怎麼一個姓杜一個姓楊?!
杜席晨看都沒看程管家一眼,甚至連合約都沒看一眼就在最後一頁上面簽了字,然後‘啪’的一聲合起合約書交給他。
這也太霸氣了!楊佳還是第一次覺得從心裡誇讚他。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同情,還是說程管家前面對待兩人態度的差異激起了楊佳內心的正義感,才會讓她決定替杜席晨出口氣!
「等等,」楊佳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勇氣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站了起來喊住程管家!
程管家本想轉身,但是沒想到這時候竟然被楊佳給叫住了。當然,被這聲突如其來的‘等等’給嚇到的並不止程管家一個,還有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楊哲曦,楊紫雲和杜席晨三人也都紛紛抬頭望向她。一時之間好幾十雙眼睛就這麼盯著楊佳看她接下來有什麼動作。
在站起來之後她現在才知道後悔,真不該那麼衝動!杜席晨的眼神向下掃了一眼,看到她兩手緊緊握著拳頭一直到手掌都沁出汗珠,總之就是一幅焦慮不安的樣子。
楊佳的眼睛左右來回轉動看著整個大廳,在場的那些記者全部都拿著紙筆準備記錄著什麼,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好比突兀一樣。這讓她思緒變得混亂,站起來大半天了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明明前一秒還打算說出口的話都被咽了回去。
倒是程管家先開口:「請問這位……不知道是小姐還是夫人的,有什麼事嗎?」
「你!」楊佳很明白的就聽出來了程管家這話中話的意思:「……」就在她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被溫暖了,像是被誰刻意的牽住,這是!!
原來是杜席晨一把牽住楊佳,一個飛快的跨步起身帶她從大廳逃離。他們兩人穿越眾多媒體記者的視線,但他視若無睹,楊佳卻在這匆匆忙忙中隱約地看見有記者拿出了相機在拍照。可杜席晨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沒幾步就拉著自己離開了整個大廳,也不懂被拍到了什麼沒有。
「啊……!」由於不經常穿高跟鞋的緣故,剛出大廳門楊佳的腳踝就崴了。不過好在她的另一隻手快一步扶住了扶梯才沒有讓自己完全跌倒出糗。
「怎麼了?」杜席晨連忙一把扶住她,兩人在刹那間四目相對,距離那麼近。他又一次看到楊佳的臉暈紅了一片,但和之前一樣搞不懂是腮紅的效果還是害羞所導致。到底是哪種?
「喂,」楊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看我看夠沒?可以走了嗎?」
「你能走嗎?」杜席晨晃過神之後直起了身子,看了看這酒店走廊,之前趕得太急倒還真沒發現這裡裝修得金碧輝煌,連瓷磚都像在閃著金光。
楊佳嘗試著走了一步,但是很快就停下來:「也對啊,腳崴了很痛,暫時沒法走。」她只好先背靠在扶梯上沒法動:「其實,單腳跳回去也行啊。」說著還真的用單腳跳了幾步。
杜席晨看了她一眼,只吐出兩個字:「白癡!」但嘴角有些上揚的弧度。
那是笑嗎?楊佳希望自己沒有看錯。
在這時杜席晨背對著楊佳蹲下了身子:「上來吧,我先背你到房間裡休息一下,等你腳不痛了再走。」
「呃,不太好吧?」楊佳始終還是很顧慮,臉上茫然,不知該如何抉擇。
見自己的背上還是空空的沒有重量,杜席晨開始有些不耐煩:「你到底來不來?不來我走了,你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學青蛙跳回去。」
「我……喂!你罵誰青蛙!我……」
這回他是真的不想再聽楊佳雞婆,於是臉上一抹煞氣的摸樣,轉身一個公主抱將楊佳捧在懷中。
當身體和地面隔空的一刹那,楊佳都懷疑這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地球在這一秒失去了地心引力。她看著杜席晨的側臉,乾淨並嚴肅,眉毛皺起,他是不會笑嗎?總是一幅冷淡的面容讓人都不敢靠近。雖然看上去冷冰冰,但此刻他身體的溫度卻通過觸覺不斷傳遞給楊佳,反倒讓她覺得有少許暖意。
就這樣走了不到兩分鐘,杜席晨騰出一隻手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房卡,朝門上刷了下。門自動開了。
進去後楊佳就這麼被他一把扔到床上,像是扔垃圾般隨手一甩的那種。
「……!!拜託你能不能輕點!」
杜席晨沒有搭理他,而是從桌子上開了一瓶紅酒,直接往嘴裡灌。
楊佳坐在床上看著他,只見他一隻手撐著桌子,另一隻手握緊瓶子使命往嘴裡灌酒,偶爾一些酒撒出來,浸濕了他西裝裡的白色襯衫,留下一道紅紅的印子,透過昏暗的燈光,從遠處看去仿佛是一道不可磨滅的疤痕。
沒多久,一瓶紅酒就見底了。
「你幹嘛灌自己酒?」楊佳一把這句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她連忙解釋:「算了,當我沒說。」
杜席晨又不是聾子,被她一問,反倒轉過頭眯著眼看著她:「你之前站起來想要說什麼?」問完這句話後,他又開啟了一瓶紅酒獨自買醉。
「我……我只是覺得那個人對你太不公平了,想說幫……幫你……出口氣……」
「幫我?」杜席晨瞬間停止了之前的動作,‘啪’的一聲將手中還剩半瓶的紅酒猛地放置在桌上。似笑非笑地朝楊佳靠近:「你說你……你想幫我出口氣?」從聲音中可以聽出他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畢竟一瓶半的紅酒穿腸過。
老實說,楊佳被他這樣子給嚇到了:「你怎麼了?醉了嗎?」
「居然……居然有人想要幫我?」杜席晨在走到離楊佳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後突然停止了腳步,抬頭仰視著天花板,吸了一下鼻子,順帶深吸了口氣。
「……」楊佳這時又突然回想到了剛才的畫面還有那人對自己侮辱的話語,心中頓時一把怒火開始焚燒:「那人本來就太過分!我剛想要回應他你就把我拉走,真是的!他對你的態度也是夠惡劣,下次你一定要把他開除掉!不然太對不起你這個‘少爺’的稱號了!」
「少爺……?」
「對呀!連一個傭人都敢這樣對你,你以後還有什麼威信可言!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下。」楊佳倒是坐在床上說得理直氣壯。
「……」杜席晨真沒想到這些話會從楊佳口中說出來,從小到大除了母親沒有人如此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替自己說過話。就連受到委屈每次都只能往自己肚裡咽,為什麼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這普普通通的,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要才華沒才華的女生讓自己的心裡感到一絲暖暖的感覺,即使只有一點點。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仿佛以前也感受過,只是時間久了淡忘了。怎麼會如此之像,他再次揉了揉雙眼,眼前的這女人怎麼和那個她長得這麼像,是自己醉了嗎?出現了幻覺?
見他一直揉著雙眼,身體有些搖搖晃晃站不穩,楊佳半蹲在床上扶住了他:「喂,喂!你醉了吧?不然先躺下來休息一下……」
是錯覺吧?借著房內昏暗的燈光,杜席晨看不太清楚眼前扶著自己的人的面容,由於酒精麻醉的作用,他只能隱隱約約看清楚楊佳臉部的整個輪廓和她的聲音:「你是?聲音好像,雲,你怎麼在這裡……」
「雲?」楊佳莫名其妙的搞不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麼,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的確醉了:「好啦好啦,你自己先躺躺休息吧。」說完後立刻扶他躺倒床上來。
「你幹嘛要刻意躲避我,為什麼!」杜席晨在刹那間猛烈地甩掉楊佳扶著自己的手臂後憤怒地盯著她看,整張臉變得通紅,聲音撕心裂肺:「為什麼!你說啊!到底為什麼!」
楊佳看著他酒醉後的樣子,卻發現他的眼神仍舊卻是那麼認真:「好啦,你別發酒瘋了,我不是什雲,我是……」
但什麼東西在頃刻間堵住了楊佳的嘴,吻住了她的唇。讓她沒法將未說完的話講出口!!
她睜大眼睛竟發現杜席晨的雙眸緊閉且近在咫尺!!而他的手也死死按在自己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自己覺得有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