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魂大陸,劍道宗。
皎潔的月光灑落在洗劍台的池水中,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而在洗劍池旁,身穿雜役服飾的王軒,手持著鐵錘,一下下有節奏的敲打著面前已然卷刃的長劍。
「卑鄙小人周天鵬,搶我劍修的名額不算。還動用關係把我調為雜役!該死的傢伙,我敲死你!」
叮噹聲響中,王軒怨聲依舊。滿身臭汗在將近百把長劍都打磨完畢後,才腰酸背痛的站直身子。
「弟子們每天所用的佩劍都打磨完畢了嗎?」
王軒剛剛放下手中的鐵錘,一骨瘦如柴的老者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身旁。
「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王軒臉色煞白,在看清眼前的來人後,王軒沒好氣道:「蒼老頭,你咋走路沒聲兒啊?長劍都已經打磨好了,您老就放心吧。」
一邊說著,王軒抬手指了指洗劍池旁滿地的長劍,如釋重負道。
「既然都打磨好了,怎麼還不裝車?耽誤了弟子們的晨煉,這責任你擔的起嗎?」
蒼豐板著臉瞪向王軒,一副恨鐵不成鋼,在嘮叨了幾句後,歎氣道:「你小子最好給我麻利點,一會兒燒雞涼了,可別說老頭子我虐待你。」
原本滿是疲態的王軒,在聽到今晚有靈雞吃後,雙眼一陣冒光。
「蒼老頭,今天是啥大喜日子啊?難道賭丹又贏靈石了?」
面對王軒的詢問,蒼豐老臉不由泛紅,旋即垂頭喪氣,拍了拍王軒的肩膀和藹道:「哎,手氣又背到家了。不但輸光了這個月的酒錢,還把你小子給輸進去了……」
「啥玩意?」
把長劍裝上手推車的王軒,在聽到蒼豐又拿自己當賭注還輸掉後,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無事獻殷勤的老傢伙,你瞧瞧你說的是人話嗎?」
氣急敗壞的王軒,雙眼冒火的瞪向蒼豐,隨後掰開手指頭數落道:「我來洗劍池這三個月,每天是起得比雞早,睡的比狗晚。而你呢?三個月的功夫就把我賣了六次。我一個小雜役,每天既要打磨長劍,又要去丹房當小藥童,我容易嗎?」
聽著王軒苦大仇深的抱怨聲,蒼豐一臉尷尬的輕咳兩聲安慰道:「小子你別急嘛!你說說看老頭子我啥時候虧待過你?每次把你賠進去我不都是拿靈雞補償你嗎。」
「要說虧,老頭子我才虧大了呢。我這靈雞可是由數十種珍貴藥草飼養出來的,別說是你,就算是宗主想吃上一隻,那都要看老頭子我臉色才行。」
「我呸,你這老傢伙少糊弄人了。咱遠的不提,上周你就輸掉十隻靈雞,我沒說錯吧!」
面對王軒的反駁,蒼豐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原地,「兩隻靈雞,你愛吃不吃,反正從明天起你要到丹閣當一個月的試丹藥童……」
蒼豐的聲音漸行漸遠,立馬沖到屋內的王軒,看了眼桌案上兩隻散發著淡淡靈氣的燒雞,一副苦大仇深的猛吃起來。
然而當王軒剛剛撕下一隻雞腿,蒼豐那枯瘦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王軒的面前。
此時滿面紅光,笑呵呵的看向王軒,然後一把將剩下的燒雞全部端到自己手中,若有所思道:「嗯,一隻雞腿,應該能補償我對你的虧欠了吧!」
笑聲說著,蒼豐一個閃身再度消失不見。
王軒一臉錯愣的看了眼自己手中只咬了一口的雞腿,心中有著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蒼老頭,你說的是人話嗎?小爺我雖然只是一個雜役,可也是有尊嚴的。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明天你就自己去丹閣當雜役吧,小爺還不伺候你了!」
怒火中燒的王軒,在咬了一大口雞腿後,惡狠狠的吼道。
「你威脅我是吧?成,老夫今晚就送你一場大造化,也不枉你這麼忠心耿耿的跟隨於我。」
不知何時,蒼豐的身形已然出現在洗劍池旁,尋著聲音急忙追出來的王軒剛欲發火,蒼豐卻抬起乾枯的手臂指了指洗劍池慢悠悠道:「你不就是想要好處嗎,那老夫就告訴你一個驚天大的秘密。」
「這洗劍池的下面是一座天然靈泉,你每天只要在池水中浸泡半個時辰,不但能洗滌你的肉身,還能穩固你的修為,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在聽到蒼豐說洗劍池下麵是一座天然靈泉後,王軒難以置信的撇了眼池水,旋即惱羞成怒道:「老傢伙你騙鬼呢?這要是座天然靈泉,你這洗劍池能荒廢到只有我一個雜役?」
「你愛信不信,愛信不信!反正老夫把這個天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了。至於你信不信,那就不是老夫該考慮的問題了。」
蒼豐一本正經的說完,旋即端著整盤燒雞慢悠悠的走回房間。只留下眉頭緊鎖的王軒,呆愣愣的看向洗劍池中波光粼粼的池水。
「真的是靈泉?我要信你我就是二傻子!」
王軒篤定的說完,一股無形的靈氣直接馱負著他升到半空,歷時嚇得臉色發白,難以置信的撇了眼屋內,旋即整個人便大頭朝下的載進了池水之中。
撲通……
一時間池水四濺,在洗劍池胡亂撲騰的王軒在嗆了幾大口池水後,驚慌的吼叫道:「啊……你個糟老頭子,我不會遊……」
王軒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再度升至半空,緊接著耳邊傳來蒼豐那恨鐵不成鋼的唏噓聲。
「哎,真是家門不幸呀,這麼大的造化你都無福消受……」
「啊……老東西,你給我等著,今天這筆賬,咱沒完!」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王軒,哪裡還管蒼豐說的什麼。連忙站起身形,不顧濕噠噠的衣服,在放下狠話後,便直接推起手推車,頭也不回的向著宗門後山跑去。
頭頂著皎潔的月光,王軒垂頭喪氣的看了眼手推車上近百把長劍,嘟囔道:「老東西,還有那個卑鄙小人周天鵬,你們都給我等著,小爺現在只是猥瑣發育,等我鹹魚翻身的那天,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王軒惡狠狠的說完,他只感覺體內靈氣一陣躁動。一時間,不明所以,趕忙盤膝坐地,只是還不等他運轉心神,整個人便如同死狗般昏死過去。
渾噩中,他又一次夢到那個幼時的場景。
火光滔天,一群黑衣人闖入家族,將他的族人全部屠殺殆盡。尚且年幼的他被母親藏在床下,毅然奪門而出迎上了黑衣人。
隨後,他記不清了,只記得有個人將他送到這劍道宗……
待王軒醒來的時候,東方的天際已泛起一抹魚肚白。
心知大事不妙,不顧還有些發蒙的腦袋,急急忙忙的推起手推車叮叮咣咣的向著宗門後山跑去。
演武場內,近百名身穿白色長衫的劍修弟子三五成群的圍坐在一起,似在討論什麼有趣的話題。
忽的有人喊了聲莫執事,所有弟子紛紛起身,臉上寫滿了恭敬之色。
「身為劍修,卻如此自由散漫,下周的評分考核不想通過了嗎?」
在聽到評分考核後,一些沒有身份背景的弟子有些怯懦的低下腦袋。而更多的人卻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望向一旁筆直而立的周天鵬。
「回莫執事,雜役王軒還沒有將我們修煉的配角送來。」
有恃無恐的周天鵬目光直視著墨淵,在說明情況後,臉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王軒?既然這樣那就先修整半個時辰吧。」
莫淵在聽到王軒這個名字後,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愧疚之色。畢竟身為宗門考核員,明知道王軒具有劍修實力,修行也極其努力,卻在上面的施壓下將名額讓給了他人。
正因為此事,莫淵對王軒這樣的遭遇多少有著一絲惻隱之心。
不多時,一條筆直的小路上,滿頭是汗的王軒,推著叮咣亂響的手推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急急忙忙的沖了過來。
「嘿嘿,莫執事早啊……蒼豐長老……」
一路上王軒編了一籮筐的理由還沒說完,一旁的周天鵬卻趾高氣揚的呵斥道:「王軒,身為一名雜役,耽誤弟子們修煉你可知罪?」
莫淵還沒開口,周天鵬倒是面帶戲謔的興師問罪起來。
「周天鵬?我正在和莫執事交接佩劍,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對於周天鵬的刁難,王軒還不客氣的回敬道。
「你……」
一時間,被氣的不輕的周天鵬,在瞧了眼身旁面無表情的莫淵後,目光死死的瞪向王軒。
「好了!既然佩劍已經送到,那就開始今天的修煉吧。」
只是還不等弟子們上前領劍,周天鵬卻再度咬牙切齒道:「莫執事,按照宗門規矩雜役耽誤了弟子修煉可是重罪,執事應該不會為了一個雜役破壞宗門定下的規矩吧?」
周天鵬的直面威脅,令得莫淵神色一寒,但在想到周天鵬背後的勢力,他深吸口氣不悅道:「我剛剛不是允許你們休息半個時辰嗎?既然是我的命令,而佩劍又在半個時辰內送到,何來破壞宗門規定?」
在見到莫淵有心維護王軒,周天鵬的臉色不由的陰沉下來,似是想到什麼,在瞪了眼王軒後沉聲道:「莫執事教訓的是。」
一眾弟子在見到一項囂張跋扈的周天鵬吃癟後,紛紛向王軒投去同情的目光。畢竟得罪了周天鵬這個睚眥必報的傢伙,肯定不是什麼好下場。
也正如他們所料,王軒在將弟子們的佩劍分發下去後,剛欲轉身離開,周天鵬那冰冷的聲音卻在身後幽幽響起。
「王軒,身為一名雜役,你就應該有當雜役的覺悟。別以為有莫淵罩著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我要是想弄死你,那是分分鐘的事情。」
面對著周天鵬的威脅,王軒嘴角輕撇,毫不掩飾道:「廢物東西,不就是有個長老爺爺嗎?看把你給能的,不服你來幹我啊?」
歷時間,怒火中燒的周天鵬雙拳緊握,實在忍無可忍,一個閃身便衝動王軒的面前。
「哼!既然你這傢伙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怒喝間,周天鵬周身氣勢猛然暴漲,築靈七重實力,揮拳便向著王軒狠狠砸來。
「頭腦簡單的蠢貨,要不是你有個長老爺爺護著,你早就死一百次了!」
王軒冷聲說著,此時就這麼靜靜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莫淵的身形已然擋在了王軒的面前。
而把一切看在眼裡的眾弟子們,一個個面露疑惑的看向雷霆出手的莫淵。心中不免多出幾分好奇。
「周天鵬無故挑釁洗劍池弟子,本周評分扣除三點。如有再犯,就算你爺爺是宗門長老,我也有權將你逐出宗門。」
莫淵在擋下周天鵬這一拳後,語氣凝重道。
然而就在王軒幸災樂禍的同時,一道身影卻是如同鬼魅出現在眾人面前。
剛剛站穩身形,在瞪了眼王軒後,有意無意道:「各長房之間確實不可挑釁滋事。不過若是切磋挑戰,莫執事應該不會阻攔吧?」
王軒在見到眼前的來人,眉頭不由微皺。同為宗門執事,與莫淵有著同等的地位。而他作為周長老最得意的弟子,又怎麼會不向著周天鵬呢。
「衛妖?你不在長老堂待著,來我契劍峰做什麼?」
面對莫淵的質問,衛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他徑直的走到周天鵬身旁小聲嘀咕幾句後淡笑道:「執事莫怪,天鵬成為劍修也有三月之久,周長老思人心切,特奉命我前來檢驗一下天鵬少爺修煉的如何了。」
聽到衛妖口中的周長老,莫名神色一淩。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慢慢發酵。
「你就是險些成為劍修弟子的王軒吧?聽聞你實力不錯,卻被分配到洗劍池做了雜役,我真是為你感到惋惜。」
衛妖笑聲說著,語氣中卻明顯帶著幾分不屑之意。
而在莫淵身後,敢怒不敢言的王軒,就這麼死死的蹬著衛妖,心裡說不出的憋屈。
「不如這樣,你與我家少爺切磋一二。倘若你能在天鵬少爺手中撐上幾招,我也好在周長老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興許他老人家一高興,破格讓你成為天鵬少爺的奴僕也說不定……」
聽著衛妖那赤裸裸的羞辱,王軒面色已然陰沉到了極點。
明知道對方是在激怒自己,可王軒還是血氣方剛的上前一步,沉聲道:「衛執事,切磋一下倒不是什麼問題。不過我要是一不小心打殘了你家少爺,周長老應該不會放過我吧?」
早已怒火中燒的周天鵬,一臉獰笑著走的王軒的面前,隨後滿是戲謔道:「大言不慚的傢伙,既然不敢與我切磋何必還找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也對,你一個小小的雜役與我這劍修之間本就有著雲泥之別,心存畏懼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與你太過較真的話,難免會自降了本少爺的身份。這樣吧,你當著大夥的面磕頭認錯,今天的事本少爺就放你一馬,怎麼樣?」
主僕二人的一再羞辱,王軒眼神冷冽的看向周天鵬,淡淡道:「既然你想討打,那我接下來便是。」
神情自若,此刻周身氣勢猛然暴漲,一股驚人的能量波動不止是眾弟子就連一旁的莫淵和衛妖都暗暗咂舌。
可是當王軒將體內靈氣運轉周身後,他只感覺體內的靈氣正在慢慢消退,不明所以趕忙檢查自身,下一瞬,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衛妖在察覺到王軒的變化後,眼底閃過一抹譏誚神色,「哈哈,原來就是個銀槍蠟頭。看來莫執事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便隨著衛妖的輕哼,同樣察覺到情況不對的莫淵,眉頭緊鎖,他剛要出聲阻止這場比鬥,周天鵬的身形卻同獵豹般向著王軒飛撲過來。
築靈七重天實力,一拳揮出,一股夾帶著呼嘯勁風的拳頭,直直的向著王軒的胸口狠狠砸來。
絲毫沒有半分留手,看了眼有些面露驚慌的王軒,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冷笑。
「給我死來!」
怒喝聲中,周天鵬體內靈氣全部彙聚於掌心,這一拳之威,就連一旁的衛妖都忍不住的暗暗點頭。
下一瞬,拳風將至,被吹得長衫都獵獵作響的王軒,趕忙將手護於胸前。可現在體內靈氣消失大半,就如同一個凡人般,又怎麼可能接下周天鵬這全力一擊。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半空中心如死灰的王軒,整個人都陷入呆滯狀態,不清楚靈氣為什麼會突然消失,重重摔倒在地上,而胸口傳來的撕裂疼痛,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要完了……
「哈哈哈,真是無趣!一個連一拳都接不下的傢伙,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
獰笑聲中,周天鵬緩步走向王軒,眼神中充滿殺意,在撇了眼王軒後繼續道:「世人都說我周天鵬是憑藉與長老的關係搶了你的劍修名額,今日一戰,你可還有話說?」
周天鵬的質問,令得在場眾人暗暗搖頭,因為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今日一戰,周天鵬都已經證明了自己遠超王軒的實力。
「王軒是吧,跪下求我啊,興許大爺我一高興會放你一馬。」
一臉玩味的說著,周天鵬一腳踏出,直接將王軒踢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圈,才艱難的穩住身形。
「夠了,今日一戰,你已經勝利,何必在為難於他。」
一旁實在看不下去的莫淵,冷聲開口。
「莫執事,既然是切磋,那就要分個輸贏,他王軒沒有開口求饒,那就表明他還沒有認輸不是嗎?既然沒有認輸,今天就算是殺了他,也是他咎由自取。」
冷聲說著,心存殺意的周天鵬拔出腰間的佩劍,鋒利的劍刃在陽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王軒,認輸吧。」
莫淵在見到周天鵬舉起長劍後,目光不忍的看了眼地上艱難爬起的王軒,心存不忍道。
眼看就要再度出手的周天鵬,莫淵剛想阻攔,衛妖卻如同鬼魅般,擋在了他的前面,淡笑道:「莫執事,小輩之間的切磋,咱們做執事的,看看就好。我相信天鵬少爺會手下留情的……」
就在眾人以為王軒必死無疑的同時,王軒的臉上難得的擠出一抹苦笑。
「莫執事,我原本以為自己會有鹹魚翻身的一天。如果今天我死在這裡,請你幫忙轉告蒼長老,我不能在替他去丹閣當雜役了。」
王軒聲音沙啞的說完,旋即緩緩閉上雙眼。在強大自尊心的驅使下,他王軒就算是死,也不會向眼前的傢伙低頭。
當……
然而就在周天鵬揮劍斬下的瞬間,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悄然出現在王軒的面前。她在擋下斬落的利劍後,美眸閃動的看向周天鵬。
「周師弟,你現在還不能殺他噢。」
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挑逗,一顰一笑間,竟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蘇柔師姐?你這話是何意?」
周天鵬在看清眼前的來人後,恭敬的臉上帶著一抹疑惑與嫉妒。
「蒼老頭昨晚把這傢伙輸給我丹閣一個月。所以他現在也屬於我丹閣的雜役。在這期間他的命要留在我丹閣做事。至於他一個月之後的死活,就不關我丹閣事情了。」
蘇柔輕描淡寫的說著,旋即美眸望向一旁莫淵與衛妖繼續道:「我現在要將他帶走,兩位執事應該沒有意見吧?」
面對蘇柔的詢問,墨淵如釋重負的上前一步,笑聲道:「王軒隸屬于洗劍池,既然是蒼長老決定,那我契劍峰當然沒有意見了。」
蘇柔在得到莫淵的肯定後,美眸轉向面無表情的衛妖,此刻眉眼帶笑的她,就這麼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迎著蘇柔的目光,衛妖陰沉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道:「蘇柔姑娘多慮了,我今天就是來看看天鵬少爺修煉的如何,哪能有什麼意見。」
「衛叔!」
周天鵬剛欲開口,卻被衛妖一眼瞪了回去。
在沒有後臺的支持下,手握長劍的周天鵬一劍指向王軒,咬牙切齒道:「好,就讓你這傢伙在多活一個月,到時候,我看誰還能救你狗命!」
死裡逃生的王軒,聽著周天鵬那歇斯底里的怒吼聲,心底有種五味雜陳。原本有一戰之力,卻因為靈氣突然的消失而險些喪命。
雖然心裡有些不甘,但今天能夠活下來,王軒心裡同樣有著一抹慶倖。畢竟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走吧,回你洗劍池和蒼老頭說一聲,然後來丹閣報導。」
蘇柔輕聲說完,身形一躍而起,眨眼功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而回過神來的王軒,在看了眼怒不可遏的周天鵬後,默然轉身。此刻深知自己處境,頭也不回的向著洗劍池走去。
「衛叔,難道咱們就這樣放他走了?」
周天鵬陰沉著臉走到衛妖身旁,小聲嘀咕道。
「放心,一個月後正好是雜役們的升降大比,那時候都不需要你親自動手,我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王軒愁眉苦臉的回到洗劍閣,此刻體內靈氣全無,只想問問蒼老頭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王軒找遍了所有房間,卻沒有發現蒼豐的蹤影。此刻一臉茫然,在想到今天的遭遇,整顆心都跌到了穀底。
「哎,原本以為蒼老頭會是自己強有力的後臺,可關鍵時刻卻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正當王軒準備前往丹閣的時候,洗劍池內靈氣暴動,整座洗劍池都在此刻莫名的晃動起來。
發現這一狀況的王軒,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跑到洗劍池旁,然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一股莫名的吸力便是將他整個人馱負升空,旋即大頭朝下的栽入洗劍池內。
不會游泳的王軒在落水的刹那,整張臉都是嚇得慘白,本想拼命呼喊,身體猛地下沉,暴動的池水頃刻間便湧入口中,歷時嗆臉色發紫,止不住的咳嗽。
「要死了嗎?」
在死亡的恐懼面前,王軒腦袋一片空白,此時只感覺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手腳,任憑他怎麼掙扎,身體都無法動彈分毫。
他來這劍道宗後一直努力修行,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找到殺人兇手,為家族報仇。
如今就這麼死在這洗劍池,他不甘心啊!
王軒的身體在洗劍池內緩緩下沉。
他猛的清醒過來,不顧一切的睜開雙眼,緊接著一道似有若無的亮點在眼前緩慢呈現。
「那是什麼?」
驚愕之余,王軒忍著摩挲的雙眼定睛望去,只見池低那團散發著柔和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無限放大,最終呈現出一柄閃爍著銀白色光芒的劍形虛影。
「啊……」
就在王軒震撼間,那團光劍虛影筆直的向著王軒的眉心刺來。眨眼功夫,驚恐萬分的王軒還來不及躲避便沒入了他的眉心深處。
緊接著,王軒只感覺腦袋如撕裂般刺痛難耐,險些陷入昏迷,身體本能的胡亂撲騰起來。
「哼,找你半天了,原來你小子躲在這裡!」
洗劍池上,一骨瘦如柴的老頭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虛手一抓,王軒整個人便被吸納過去。
咳……咳。
此時的王軒被池水嗆的臉色發紫,還不拼命掙扎在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後,才從最初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蒼豐卻似笑非笑的數落道:「小子,雖說洗劍池下是一座天然靈泉,可想要倚靠靈泉提升修為,也不是你這種自殺式的方法呀?」
「我……我是被一股怪力吸進進去的。」
回過神時來的王軒本想解釋,卻被蒼豐應聲打斷道:「少囉嗦了,丹閣那邊都管我要人,你再不過去報導,他們非拆了我這洗劍閣不可。」
「去去去,我現在就去。」
又撿回條命的王軒,此刻腦袋還處於短路狀態,在想到丹閣的蘇柔出手相救後,他對丹閣的抵觸明顯減輕了不少。
王軒在捋了捋剛剛發生的事情後,腦袋一片混亂,不顧濕噠噠的衣服,快步朝著丹閣的方向跑去。
身為洗劍閣的弟子,當王軒走進宏偉壯麗的丹閣大殿后,才著實的感覺到兩方之間那不可逾越的差距。
此時的王軒鼻尖輕嗅著空氣中彌漫的草藥清香,只感覺一陣神清氣爽。可一想到自己是來給蘇柔師姐當試丹藥童後,王軒整張臉再度垮了下來。
蘇柔身為丹閣閣主的孫女,實力超群的她,卻在煉丹方面不堪入目,可以說是毫無天賦可言,若不是她有個閣主爺爺為她指導,只怕別說成丹了,只怕連藥渣都煉製不成……
「你可算來了……快,這是我剛剛煉製的築靈丹,吃了看看有沒有效果……」
王軒剛剛走進大殿,早就在門口等候的蘇柔,便是滿臉期待的迎了上來。
只見她玉手之上拖著一顆通體淡黃的小巧丹藥,隨後不由分說的便硬塞入王軒的口中。
「不要拖拖拉拉的,快吃吧,我還要看看藥效呢!」
此刻蘇柔的臉上一改之前的嫵媚,反而一臉凝重的看向王軒,一絲不苟的她,在見到王軒將丹藥吃下去後,滿是期待的詢問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奇特的效果?」
丹藥入口即化,王軒原本緊皺的眉頭不由的松緩下來。他本以為這次的築靈丹會和之前那樣苦澀辛辣到難以下嚥。但這次卻與之前恰恰相反,丹藥不僅沒有苦澀與辛辣,反而有著一抹淡淡的藥草清香。
「蘇柔師姐,這次的丹藥怎麼會有一股奇特的清香呢?」王軒小眼睛盯著蘇柔,面露疑惑道。
「是吧,我這次在單方中添加了七色花瓣,當然味道不同了。這七色花可是我求了爺爺好久才給我這麼一朵……」
蘇柔頗為感慨的說著,旋即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會說話般的注視著王軒,等待著藥效的最終結果。
「蘇柔師姐,這次你煉製的築靈丹在口味上有著明顯突破,不過這藥效……」
王軒話還沒有說完,他只感覺腹部傳來火燒般的灼熱,那種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的感覺,歷時令得他冷汗直冒,臉色都莫名的慘白起來。
「怎麼了?我就是加了幾片七色花瓣,你該不會有事吧?」
蘇柔一臉緊張的看向王軒,因為沒有人敢試吃她丹藥的緣故,現在王軒可以說是她最「親近」的人了……
「我沒事……」
王軒強忍住腹部傳來的炙熱感,此刻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腦海深處的那道銀白色光團微微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股玄奧的暖流運轉全身,不但腹部的灼熱消失了,竟然還在體內彙聚出了一絲絲精純靈氣。
這一驚奇的發現令得王軒心中大喜,此刻近乎瘋狂,一把抓住蘇柔的手臂急切道:「蘇柔師姐,這丹藥你煉製了多少?能不能在多給我幾顆?」
對於王軒的反常舉動,蘇柔被嚇得有些回不過神來,只得支支吾吾道:「還有四顆,反正都是試煉品,如果你覺得有效果的話,那就都送給你好了。」
蘇柔面露疑惑的看向王軒,旋即她手中多出一枚精巧的玉瓶繼續道:「別高興的太早哦,上周我可是淘到了不少的丹方,今天保管你吃個過癮……」
巨大的煉丹爐旁,王軒盤膝而坐,不時打著飽嗝,在服用了近百顆不知名的丹藥後,體內所彙聚的龐大靈氣都有種破體而出的跡象。
「哈哈,又煉成一爐……」
這裡作為蘇柔的私人煉丹房,裡面堆積的如小山般的草藥,在蘇柔一整天的揮霍下已然見底。
作為煉丹狂魔的她,此刻仍在孜孜不倦的享受著煉丹的樂趣。
而王軒這個試丹童子卻是苦不堪言,就算他憑藉腦海中那團銀白色光團的恐怖吸收能力,也絲毫滿足不了蘇柔煉製廢丹的速度……
「來,把這些吃下去,在發表一下服用之後的感受,你今天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蘇柔微眯著小眼睛,滿是期待的將手中的數顆丹藥遞到還在不停打著飽嗝的王軒面前。
「蘇……蘇柔師姐,我真的吃不下了……」
王軒在服用了近百顆丹藥後,現在他只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狂暴異常,若不加以調息的話,只怕會有被靈氣撐爆的危險。
「最後七顆,你在堅持一下,等會師姐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怎麼樣?」
王軒迎著蘇柔那履帶挑逗的眼神,心底不免一陣燥熱,不敢繼續多想,一把接過丹藥,囫圇吞棗般的塞進嘴巴裡。
「喂,你別這麼敷衍好不好,本小組煉製的丹藥別人想吃還吃不到呢,你幹嘛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
面對蘇柔的質問,王軒苦著臉強行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蘇柔師姐,我這是激動,太激動了。一天吃一百顆丹藥,這修煉資源放眼整個宗門,那都是……」
話剛剛說到一半,王軒只感覺體內狂暴的靈氣都要將自己撐爆。不敢怠慢,趕忙調轉心神,生怕一個不慎,自己就會成為第一個被丹藥撐死的倒楣蛋。
嗡……
就在王軒調息靈氣的刹那,其眉心深處的銀白色光團再一次微微顫動起來。旋即一股柔和的氣流裹挾著全部的靈氣湧入銀白色光團之中。
「啊……」
歷時間,王軒只覺得頭腦炸裂,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令得他全身抽搐,整個人都如同一隻蝦米般蜷縮在地上。
「喂,你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