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域千山城,易家練武場,十幾名少年剛剛結束晨練,一個個滿頭大汗卻是笑得極為大聲。
「快快,踢過來,我要試試剛學會的武技!」
「好嘞,接著!」
一名穿著易家練功服的少年右腳凝聚玄光,狠狠一腳踢出,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易凌還來不及抹去臉上的塵土,胸口便是一陣劇痛,整個人倒飛向另一名少年。
「裂碑掌!」
低喝一聲,少年一手成掌,施展著剛剛才學會的黃階下品武技。
雖然這一掌還不具有真正的開碑裂石之力,但打在人身上,也絕不是開玩笑的。
少年一手印在倒飛而來的易凌背上,靈氣爆發,瞬間將其後背的衣裳炸裂開來,而他整個人亦是狠狠摔倒在地上。
「噗…」
不可抑制的噴出一口鮮血,易凌只感覺雙眼發黑,後背迅速的紅腫起來,滲出殷紅的鮮血,劇烈的疼痛自全身傳來,令他不止一刻想要昏厥過去,每當這時候他都緊緊咬著牙關,既不發出一聲痛呼,也不肯開口求饒。
「好了,晨練結束,都回去吧!」
一直揹負雙手滿臉桀驁的中年教練終於發號施令,阻止了這一場玩鬧。
聽到教練的話,這些年幼的少年頓時耷拉著腦袋,暗呼掃興,不過心裡卻知道,只要別打死打殘,明天易凌還是會來的,於是紛紛四散離開。
中年教練腰間乾坤袋光芒一閃,三瓶泛著血色的丹瓶便擺放於易凌面前,隨後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便轉身離開。
看到丹瓶,易凌頓時強忍疼痛,寶貝似的將其收入懷中,隨後擦去嘴角鮮血,一瘸一拐,佝僂著身軀離開。
易凌,易家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據說其母親外出遊歷,回來時便帶著襁褓中的他,沒有人知道他的生父是誰,昔日被譽為天才的母親一身修為也消散為零。
於是,整個千山城的人都知道他的廢物母親帶回來一個野種,人人鄙夷至極。
甚至易家的子弟將自己當作人肉沙包來練功,也無人覺得不妥,他的外公對此不聞不問,除了每日給他療傷藥來保證其不會死亡,便再也沒問過他的事。
這個世界,以武為尊,每個人都會覺醒武魂,武魂品階由上到下分為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又分為上中下三品。
而易凌,覺醒的便是黃階下品的廢鐵劍,最為垃圾的武魂,再加上他來歷不明的身份,所有人對他棄之如敝屐,易家也沒在他身上浪費靈丹妙藥,每日‘陪練’之後的淬體液成為了他唯一的物資。
足足挨了三年的打,每天只有三瓶淬體液用來修練,終於,他在昨日感覺自己就要突破了,雖然只是啟靈境一重,但是他馬上就要踏足修真者的行列,不再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了!一想到此,易凌加快了腳步,疼痛彷彿都輕了許多,同時,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笑容,只要跨入啟靈境一重,溝通天地靈氣,他就要讓那群人付出比這些年慘十倍,百倍的代價!.........回到自己偏遠的破舊小院中,易凌忍著傷痛將淬體液緩慢的塗在身上各處,後背只能勉強抹上一點。
紅色的淬體液一接觸皮膚便發出陣陣燥熱,一點一點滲透進血肉,發出酥麻之感。
拼命運轉黃階下品功法培元功,吸收著淬體液中少之又少的靈氣。
隨著時間緩緩推移,他身上的瘀傷開始好轉,同時靈臺一陣清明,冥冥之中感應到天地四周間若有若無的氣。
一個時辰過去了,第一瓶淬體液消耗殆盡,易凌睜開眼,馬上使用第二瓶。
他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滴,整個人再度陷入對天地靈氣的感悟之中。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他用了第三瓶淬體液。
終於,過了一刻鍾之後,他成功從外界引入第一縷靈氣,隨後是第二縷,第三縷………這些靈氣在他窄小的經脈中四處遊蕩,開拓,整個過程對常人來說痛苦無比,可已經習慣疼痛的易凌卻是面不改色。
最後,這些靈氣匯聚在丹田,相互交錯,糾纏,形成一個靈氣漩渦,孜孜不倦的吸收著外界的能量。
而他身上的傷口也隨著靈氣的滋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如初,且渾身充滿了精力。
「啟靈境一重!」
易凌心中滿是欣喜,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力量的美妙。
與此同時,一聲低沉刺耳的劍鳴之聲自他丹田之處響起。
一柄鏽跡斑斑,裂痕密佈的鐵劍虛影出現在氣旋中央,不斷受靈氣所滋養。
而已經能夠內視的易凌自然發現此一情況,於是乎加大運轉培元功,拼命吸收著外界的靈氣。
時間一晃而過到了晌午,他的經脈開始疼痛,酸澀。
這是修練過度的徵兆,再強行吸收靈氣,他很可能會經脈爆裂,成為廢人。
「唉…還是不夠嗎。」
易凌停止運轉培元功,長嘆了一口氣,看著頭頂的灼灼烈日,有些遺憾。
「夠了。」
一道冷漠的聲音自腦海之中響起。
「前輩,您醒了!」
易凌喜出望外,對於這道聲音他熟悉無比,而自己之所以不甘放棄,也正是這道聲音所致。
三年前,他覺醒一柄黃階下品的廢鐵劍武魂,本想一死了之,卻驚疑的發現,自己的武魂,好像並不是這麼簡單!「你既然都有勇氣去死了,為什麼沒勇氣活下來了?」
「自古以來,天才的確數之不盡,可攀上天道頂峰的,卻無一不是心智堅韌,不甘言敗之人。」
「你血海深仇未報,萬般欺辱未還,就這麼死了,甘心嗎?」
那一日,易凌手握精鐵劍橫於自己脖頸之間,下一刻便要結束自己的性命。
「若是不甘心,便儘快達到啟靈境,吸收天地靈氣,屆時我便會再次甦醒,助你殺盡天下想殺之人!」
正是因為這些話,易凌放下了手中的精鋼劍,轉而當了三年的陪練沙包,只為淬體液中那一丁點的靈氣。
終於,啟靈境一重,那道聲音,又出現了!
……
「前輩,三年前您說你能幫我報仇,真的嗎?」
易凌壓抑著內心的躁動,微微握拳,手心滲汗。
「哼,本尊還會欺騙你不成!」
腦海中那道聲音響起,似是對於易凌的質疑有些不悅。
「那我…啊!」
他正欲開口,腦海中突然一陣巨顫,頭痛欲裂,特別是雙眼,只感覺被烈火灼燒,刺痛無比,一時間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傳你一道瞳術,及一部打磨根基之法,你先按此修練!」
不含絲毫感情色彩的聲音自腦海響起,易凌渾渾噩噩間並無回應。
良久,雙眼的灼熱之感緩緩減弱,靈臺也逐漸恢復清明,宅院內的景象再度出現在眼前。
易凌眨了眨眼,與之前相比感覺此刻他所看到的世界才是真實的,他瞳孔顏色更為清澈,明亮,且目力比往常好了不止一倍。
「太玄天機眸!鑄劍術!」
腦海中突然多出的兩道信息讓易凌失了神,雖然對太玄天機眸的介紹並無多少,但是他明顯感覺自己的悟性、反應能力等等提升了一倍不止。
這還只是那位前輩稍微幫了一下自己,難以想象修練到大成是否會正如其名一樣,勘破天機!而鑄劍術,聽起來是一部煉器功法,但實際上,卻是將自身當作寶劍一樣溫養,鍛造。
只是鑄造寶劍靠的是人力,而此鑄劍術卻是利用天地之力來打造自身,以求肉身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兩部法訣皆未表明等階,但對於千山城這樣的地方而言,絕對是難以言喻的無價之寶!壓住心中狂喜,易凌在腦海中問道:「前輩,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用得著易凌的地方,必當義不容辭!」
腦海中傳來一聲冷哼之後便再無下文,那位似是性格極為冷漠,可卻又願意出手相助於易凌,這點讓他有點想不通,但也沒有多想。
對方應該是依仗於他的武魂而生,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會附在自己的武魂之上,想必不會加害於他,否則三年前也不必給他生存的希望。
「咚咚咚!」
「廢物,開飯了!」
正當易凌想坐下細細研究鑄劍術時,門口傳來大力的砸門聲。
是易家的下人來送飯了,雖然不受所有人待見,但是易家也不會讓易凌活活餓死,不然傳出去,丟人的還是易家。
「草,廢物東西,快開門!」
易凌面色一寒,剛剛走到門口,外面便又傳出了一聲不耐煩的叫罵。
「吱」
門打開,一名三十歲左右留有兩撇小鬍子的下人王二正一手託著食盒,一手扣著鼻孔,皺著眉頭。
王二瞥見院子內擺著的三瓶空了的丹瓶,目中閃過嫉妒。
「哼,一個野種竟然也有資源修練,浪費!」
雖然易凌每天只有三瓶淬體液,但是也足足是他們三個月的工錢才能買得起的,而易凌又是個眾所周知的廢物,他自然心中不忿。
隨口而出的'野種'兩個字令得易凌眯了眯眼,他陰沉開口:「你剛剛叫我什麼?」
聽得今天的易凌竟然一反常態的開口說話,王二愣了愣,隨後嗤笑一聲:「呦,怎麼,老子叫你野種你不服?」
「呵,呵呵,哈哈哈哈!」
易凌突然大笑起來,聲音有些森寒,雙目間已是寒光凜冽。
「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
易凌雙目如狼緊盯著王二,渾身戾氣暴漲。
王二被他盯得心間發怵,暗自咽了一口唾沫,但長期以來欺辱易凌的他,下意識的竟然有些惱怒,什麼時候這個野種廢物也敢這樣跟他說話了?「靠,雜種,找打!」
惱羞成怒的他將食盒打翻在地,猛地握拳砸向了易凌的面門。
啟靈一重的王二這一拳可不是普通人的一拳,這一下挨中,恐怕斷個鼻樑是必然的。
在旁人眼中勢大力沉且極快的一拳,易凌看來卻是奇慢無比,各種破解、躲避、反制的方法在他腦海出現,他的雙眼微微燥熱,正是那位前輩傳給他的太玄天機眸發揮了作用。
「賤奴敢爾!」
一聲怒喝,眼中壓抑多年的戾氣此刻噴薄而出,似狼如虎。
易凌身形一側躲過這一拳,同時右拳狠狠砸出,「咔擦」
骨裂之聲響起。
王二捂住鮮血噴湧而出的鼻子,倒退了好幾步,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劇痛襲來才發出陣陣慘叫。
他竟然踏入修真者的行列了,被譽為野種廢物的易凌竟然突破了!「你…雜種你竟然敢打我!」
王二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指著易凌,仿似不敢置信般的怒吼出聲。
「打你?」
易凌冷笑一聲,眼中寒光畢露,欺身而上,直接扣住王二指著自己的那隻手。
「你要幹什麼!」
王二眼中終於湧起恐懼之色,顫抖開口。
易凌雙手靈氣席捲,狠狠一撕,就像是撕碎紙片一般,將其一整只手臂齊肩扯下,鮮血狂撒而出,濺射在他的衣襟及臉龐之上。
「啊!我的…手!」
震耳欲聾的慘叫之聲響起,驚起旁邊林木間的鳥兒,易凌的宅院本就是離後山很近,遠離人群,所以除了他們兩人,沒其他人發現這裡的場景。
王二顧不得斷掉的鼻樑,轉而緊緊的捂住自己斷臂處,跌倒在地,疼的險些暈厥,神色驚懼、痛苦。
「一個雜碎奴才也敢欺辱到我頭上,今日我就算殺了你,誰又會替你出頭!」
臉上沾染了鮮血的易凌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說著,此刻的他看上去恍若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一般,雙眼陰冷,渾身滿是戾氣,任誰看了都會不由自主的膽寒,更別說沒見過世面的區區奴才了。
只這一句話,王二便瞬間嚇破了膽,用靈氣封住斷臂處,忍者疼痛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少爺,是奴才不對,饒命啊少爺,饒命!」
邊說著,王二下之身還滲出黃色液體,傳出一陣陣汙穢之味。
易凌皺了皺眉隨後狠狠一腳將其踢飛,以防髒了自家宅院門前。
「滾!」
伴隨著一聲怒吼,王二顧不得自己已經嚇得失禁,拖著一路血跡及汙穢之物連滾帶爬得往外跑去。
望著王二狼狽遠去的身影,易凌緩緩將臉上的鮮血抹去,渾身激動的有些顫抖,眼中滿是初見血腥的興奮之色。
他記事以來,沒日沒夜的受著這些宵小之輩的欺辱嘲諷,自打他母親去世以後,被人打至昏迷的事更是不在少數,而今日,雖然只是斷了不起眼的奴才一臂,卻將他心中長久以來積壓的戾氣、猙獰展露了出來。
「不要浪費時間,去找一柄重劍修練!」
腦海中響起一聲冷哼,隨後再度沉寂無聲。
易凌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去換了身衣服,便前往易家兵器閣。
封仙大陸,兵器,丹藥,分為,凡、寶、靈、道、帝、聖、仙七階,其中每階亦分下中上三品,越往上便越強大。
傳聞有帝兵一招之下,不用靈氣,亦可使天崩地裂,山河倒流。
更有聖丹可救已死之人三息還魂,一朝飛昇!而仙兵仙丹,則是存在於傳說之中。
當然,易家的兵器閣頂天了也就是上品寶器,連靈器都沒有,更別說帝兵聖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