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綿的結婚進行曲、開始震撼整個教堂。漫天的玫瑰花瓣、飄舞。
我趴在椅背上冷眼旁觀那個即將成為我後母的女人緩緩的走上紅地毯。背後削瘦的身影在映入我眼簾的後一秒,就無法移開了。那男孩,莫約16歲,與大哥一樣差不多的年紀,但是眼神裡卻有超越年齡的剛毅,是倔強,是難以接近的孤傲。森冷,憤世嫉俗的眼神,帶著鄙夷掃射著屋內的一切。掠過,焦距定格在我身上。
那眼神,就像射線一樣想穿過身體的角落。而那時的我年紀還小,直到後來才知道,這是本能的畏懼。
那年我9歲。記憶,如影像般永遠被定格。
後母和童話裡的兇狠形象截然相反。和藹童真的性格不出三天就打開了我原本想據她於千里之外的心門。而她代替了我的母親成為我的小媽。那個跟她一起進門的冷面小羅刹就是她的兒子弋景煬。不久,他便離開了。那個即便我犯了很愚昧的錯,即便我逗得大家咯咯大笑,即便我拉著他衣角叫著哥哥想讓他開心的融入這個家庭,他依舊是冷言冷語、不苟言笑。
而他的離開,始終沒能見到他的一絲笑容。仿佛笑,與生俱來不是他的特權。
10年以後
門口,數平方米的花邊式檀木上刻著「姬苑」懸掛在皇冠式的歐式大門中間的頂部,中文下面還有英文、俄語、日語等數國語言。
約十米寬的大門以及同寬的路呈T字形通向白色希臘式,好比一個足球場大的私宅以宅門為中心向大宅周圍矗立著羅馬式柱子,遠遠望去,就像是愛琴海邊的帕提農神廟。只是少了它的莊嚴,多了幾分華麗。繞過私宅,後面就是一個與私宅後西側連接的露天游泳池。而游泳池的外面便是湛藍湛藍的大海。放眼望去,視線的極限處天與海緊緊相擁
拖著重重的行囊,默默地看著這個生活了19年的家。我要走了,回到那個神秘誘人的國度——中國。那裡有著和我一樣膚色的人,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父親會定居在美國,不知道在這個國度有什麼值得我留戀除了我的家。但是我想回去屬於自己的國度尋找歸屬感。
印象中,聽小媽說,某人離開這個家去了一個在中國叫做上海的繁華城市。他在那裡與命運戰鬥,尋找自己的夢想。
上機
以為終於可以擺脫保鏢這些跟屁蟲獨自離去,沒想到小媽和爸爸早已準備一切讓景煬保護我的安全,另一說法其實就是監視著我。在他們的眼裡我還是那個沒有長大的孩子。而我在這個環境裡永遠沒有長大的空間。
景煬?關於這個少的可憐的回憶。
在我以為跳出這個重圍的時候,父親已經為我壘砌另一個重圍。而沒有人知道這個重圍我永遠都將跳不出。
北京下機
厚重的7公分高跟鞋踏上這一土地開始,就開始打著小算盤。
溜進廁所,快速脫掉身上淑女的過分的衣服。
虛偽的淑女名媛裝束,是顯擺,是自以為是,是賴在身上的狗皮膏藥。脫下後,我看都沒看就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面。利索的套上玫紅色緊身工字背心,再套一件Dior的T恤,一字領,明顯的鎖骨及左肩讓我異常滿意,紗質的布料有點輕盈,偷笑的表情時刻在我臉上上演。亮紫色鉛筆褲,一雙小店裡淘來的帆布鞋,一襲滿足的街頭風,不再淑女,卻十足的活力。手指穿過髮絲,將整齊的髮髻散亂、披落。左三圈、右三圈、對著公共廁所的鏡子不停的擺起了pose。開始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開始唯我獨尊。隨意撥弄著頭髮,不斷打量著自己。「呃、」突兀的聲音將我從沉浸自我世界中拉回,「小姐,請讓一下好嗎?我要洗手」一位不知所措的小姐比我更不好意思的說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著抱歉,退出廁所,一臉的歡喜蓋過我的尷尬。隱隱還聽到那人悶悶的笑聲
忍不住給自己一個白眼,幹出這麼戳心的事。不過,我會原諒自己的。因為我從來沒有穿過爸爸眼中像現在那麼不正式的衣服。我只是想做自己的自己。
黑壓壓的頭在不遠處挪來挪去。
陌生的臉孔,讓我有點興奮又有點緊張就像每次參加酒席般,只是不需要再那麼拘謹那麼小心翼翼。但是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來這裡什麼準備都沒有。
近幾乎自己可能無家可歸的時候,「姬莫言小姐,姬莫言小姐,請到303貴賓室。」距頭大約30米的喇叭,憤怒的震動,連續播放著這個尋人啟示。我慌忙的像四處望瞭望,顯然沒人認識,悄悄的舒口氣。他們肯定以為又是哪個智商有點問題的走散了吧。
躡手躡腳走到303門前,手在手把上捏出冷汗,很擔心這個能幹出這麼蠢的事的景煬到底是長成什麼樣子了。嘶輕輕吸了口氣,打開門,銀灰色西裝,背挺直背對著我坐著,二郎腿懸空的在晃悠中。隨著門打開,腳、落地,華麗轉身。那一踩,在我心口一樣,呼吸有點困難。
「姬莫言?!」拉長的調調有種貓膩,好似調侃,卻又有寵溺,聲音溫柔的像沒睡醒。「恩,哥?!」我試探著回答。對上那茶色的瞳孔,我的頭已抬起50度、真高!隱隱看到襯衫內緊繃的肌肉,修長又蒼勁的雙腿。感到自己的臉火熱,暗暗鄙視自己真色。嘿嘿!想不到,真是想不到當初那個像冷冰冰的石頭的景煬哥哥如今像春風般和悅。Perfect!
心裡還在偷笑,不覺他已走到門口,「你打算在這裡過夜嗎?」慵懶的聲音再起,看著他對我無限柔情的一笑。「呵呵,哥,我們走吧」我也沖他一笑。他震了震,「傻丫頭!」我傻笑,「丫頭不傻。」順手的勾起他的胳膊,很熟悉,很溫馨,卻沒有曖昧。「很熟練嘛!」他壞壞的一笑,很痞的樣子。「是啊!每天很多人排隊等著我勾,你很幸運的啦。」他仰天一笑。
是的,他變得好親近。
「保時捷911,還是6缸發動機的!」我的聲音帶了些許贊許,眼神也傳達著讚賞。「這是2012年的新款?現在才2011年,你能力不錯嘛。」彥澤贊許的揉了揉我的頭,神秘莫測的笑容,我想北極都能融化吧。
馳騁在國道上,迎面的空氣很重。一旁的他,一手還擱在敞篷的車門上,被風吹的散亂的頭髮,各自舞蹈,顯得他幾分瀟灑。「看什麼?」眼神從我臉上一掃而過,依舊一本正經的開著他的車,幸虧沒發現帶走了我的一拍心跳。「你說什麼?」其實聽見了,不過風太大,的確聽不清,乾脆就裝沒聽見唄。下滑的墨鏡上,他的眼球向上很沒風度的翻了一下。
夜未央.華。這個年代北京最豪華的酒店。也是全球夜未央的總部,富有古色古香的建築,仿造古代阿房宮。紅與黑,講述著尊貴與莊嚴。木雕的大門,加上現在的紅外線感應,自動打開。「太棒了!」他看了我一眼,劍眉一挑,「justso-so!」「我意思是說很有歷史感。」我劣質的狡辯。
兩排的迎賓,紅色旗袍,看過去都是一個身高,一個身材,貌似連鞋的大小號都不會超過2公分的誤差。「歡迎光臨!」聽著她們的聲音都差不多,真是佩服。
領班的急匆匆的上來,未等開口,他就發話了,「照舊。」唰的一道聖旨下降。然後一班人,跟著領班去忙活了。
達到最角落的總統套房門前,看到門旁邊掛著「天字一號」我不禁悶笑。這也太齊全了。「請問這次少爺要翻誰的牌?」「啊???」聽了領班的問候之後,我條件反射的問。「嗯哼!這個不用了。」他用力的向領班使眼色。可是領班腦子可能就有點簡單,繼續說道「少爺今天自備了嗎?」「嗯???」我再次狐疑。「你可以下去了。」嘿嘿,看見了他第一次不耐煩,覺得有點好笑。
想不到裡面卻是十足的現在派啊。「呃我們住一間?」我問著,因為從來沒有住過酒店,爸爸也不允許。「嗯!」開始脫衣服的他灑脫的回答了應了聲。「一張床?」疑問更大的我,加緊追問。這時他抬起頭,狐疑的看著我,然後像是不可思議的笑著看我。「笑什麼啊!」「有什麼可以笑的啊?」「」一連串的話飆出,企圖掩蓋我的窘迫。我走進,靠近他搔他癢癢。「想色誘嗎?」突然不笑的他,讓我捏了把汗。打量的眼神,看進我的眼睛。然後看了看我寬大的T恤,就像能看穿似的,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嘖嘖!朽木不可雕也。」「色胚」我剛想重拳出擊,不想他已經溜進浴室了。
原來有好多房間!丟臉
睡夢中,感覺有陰影,做夢吧。手一伸,貌似捏到軟軟的東西。睡眼朦朧,只覺得渾身酸疼,坐飛機就是累。「啊」看到距離不到3公分的他,自己的手還不偏不倚的捏著他的臉,「哥,大清早的幹嘛啊!?」著實把我嚇了一跳。看著他轉身,然後拿來一個好大的鬧鐘,看著上面的時針指著1,分針指著8,秒針還在啪嗒啪嗒的跑著。「美國來的豬就是不一樣。」他捏了捏我的鼻子。這下子,倒把愣了的我弄清醒了。「竟然還會流口水!」看著背對著我的身影,還留下那麼一句話。我迅速摸了摸的嘴巴。沒有啊?!
壞人,騙我!我真是個豬,那麼笨。好、下次不許自己那麼笨了。
看著叫人拿來的早餐,偷偷看了看有絲若有若無的笑,暗想我19年來第一次,在下午吃早飯。
「快點啊!」他使勁催著我。「幹嘛啊?」我沒好氣的白了他。「帶你去遛遛。」臉上陽光般的笑容反而覺得好陰險。經我19年的經歷,他真不是個好人。「遛我嗎?」我高興的說道。「遛你?哈哈」他一臉反常的誇張的笑著。「你沒學中文嗎?」他稍微有點正常了。「我不是說的、說的很溜嘛?!」「恩,溜。都有溜。」他無奈的笑笑。
穿梭在青石板小巷,這是仿古的建築。為紀念歷史特意造的。但是兩邊盡是潮人店。型男潮女,在身邊擠來擠去。
他玉樹臨風,可以這麼說吧。真的很容易成為亮點。有些女的乘著路小,故意向他身上擠。我不禁感慨這年頭,女的真是越來越主動了。他又故意朝我身上擠,我覺得特彆扭,不過他最後乾脆摟著我,這下我倒沒反對了。我這不算是默認吧?!也不算是和那些主動的女人一夥的吧。
不過這招還挺管用的。少有人再黏上來了。嘻嘻,犧牲一下自己,暗地裡自己還能樂呵一把。
不過還是說明他不像是領班說的那樣會「翻牌」的人啊。難道還是特定的?
(其實莫言並不是一個傻頭傻腦的女主,她也是有心機的。只是以為自己可以離開父親身邊充滿商業爾虞我詐的環境。後面以牙還牙的更精彩。親們有意見,加QQ510959171,加時候請注明小說哦!)
「言,準備好了嗎?要回上海了。公司還有好多事,班機都快到點了。」他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捉著。「好了啦,你好囉嗦,比小媽還囉嗦。內分泌失調。」我拎著行李箱,重重的丟在他面前。
幾天下來,發現他脾氣好的要命,天生就是來給我當受氣包的。而我越來越肆無忌憚。在這「太歲爺」頭上翻了好幾次土。
浦東機場
保時捷跑車,出現在機場外。我看著他,有點鬱悶,「真快!」「效率,懂嗎?要是手下的人像你這樣睡到下午,那我請他們來幹嘛啊?!」彥澤一臉好氣的說著
機場裡充斥著我們的嬉戲笑聲,相互諷刺與調侃我不斷追著他,沒見他跑卻總是比我快。真懷疑是不是長了風火輪了。難道自己不夠高,好歹也有165阿?腿長就是好啊,連風火輪都省下了。
機上,我開始昏昏沉沉睡了。朦朧中,有人還特意給我蓋毯子。特溫馨。嘴角不自覺的開始上揚,接著鼻子被輕輕的刮了下。
浦東高級住宅園區
指紋通過園區電子管理系統,車子緩緩入內。「像搞特務似的。」修長的手指掠過,有危險還沒來得及躲,腦門上一記清脆的蹦兒響。「好痛哦!」痛的我臉都縮在一起。而他還沒有甘休,又刮了下我鼻子。「真的痛?」他不可信的說著。「你」被他揭穿的我正說不出話,想要使出獨門手段,他已在某幢別墅裡俐落的停好車,一個華麗的轉身,躲過我的攻擊,而且優雅的下了車。恨得我牙癢癢。怎麼每次都這樣,好幾天這樣吃悶虧了。
回神、下車、啊???人呢???自己的腦袋太會想了,又一次告誡自己,真是的,真服了自己了。怎麼一到這裡就弱智了。好倒也是普林斯頓大學畢業的。
進入大門,白色主調的大廳,右邊的矩形的客廳,時下最昂貴的義大利萊恩 歌白色牛皮沙發,長短間隔圍成矩形,對面的黑土色的大理石電視牆上的碩大液晶螢幕中隱隱看見自己的身影,電視牆距右邊的牆還有一米的小路,鋪著可愛的鵝卵石盡頭還露出白色三角式鋼琴的一部分。左邊的藍色格調的廚房,以及中間8.9米遠處的螺旋式樓梯,鋼化雕花玻璃臺階,倒影著樓梯下的熱帶魚小池塘。
一眼覽下所有,卻有無限的感慨,這裡的每一個格局,都像是我親自設計一樣,那麼合我的胃口。
「哥」「哥」「你還不出來,我就、我就」我叉著腰,撅著嘴又忍不住的環視這一切。
玻璃臺階的顫抖,讓我不由自主的抬頭看,笑容在看到他的一刻凝住在我臉上。白襯衫,只扣小腹那裡兩顆,胸部肌理分明的線條著實性感,黑色西裝褲內走路時若隱若現的棱條分明的長腿,簡短的發根,稍長的劉海,以及劉海下狹長的眼睛,森冷的目光,像是像是我欠他錢似的。那表情,那態度,真讓人沒胃口。緊閉的薄唇,堅挺的鼻樑下發出冷笑的鼻音。讓人沒來由的開始……畏懼。
還是哥哥好,溫柔、調皮哥哥呢???對哦「就要什麼?」那個男人說出的一字一句,釘子一樣紮進。「我跟你很熟嗎?哥哥?哼、」他又說道。側過臉,一副不想看我的樣子。我還不想看他類,男人都是自以為是的。吃錯什麼了,遇人不淑。再說又沒叫你。還打斷我的話,過分。
瞄到哥哥從左邊拿著啤酒出來,我就微步跑過去到他身邊。然後很甜很甜的叫他「哥!」再看向那個男人,不屑到都懶得看他。哥哥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我向那無理的一挑眉。接過哥哥給我的綜合果汁,看到那男人早已坐在沙發上還肆意的將腿擱在茶几上,我也大大方方的坐下。
「景煬,我把人安全帶到了哦,很可愛,招人喜歡的很哪!」猛的一下,在聽到哥哥說著那樣的話後我被果汁奇跡般的嗆到了,對著「哥哥」激動的問「你剛、剛叫他什麼??」手指直指那個剛剛走下來的男人。「呃有問題嗎?」他狐笑的笑著問著。我又使勁搖搖頭。用力吸果汁,沒有注意到果汁已經吸完了。「沒了。」景煬「好心」的提醒。「啊?!」我看了看。「哦。」我想我是真的傻了。還是保持沉默的比較好,繼續吸我的果汁。「既然你喜歡,那你翻她牌了麼?」景煬眯著臉似笑非笑的問,聽到這個問題,我又被嗆到了,被我的口水嗆到了。我想我應該是個短命的人吧。5555
「你」「嘀鈴鈴」電話鈴聲打斷了想要辯駁的假「哥哥」。
「景煬」電話裡傳來爸爸的聲音,拿著電話的男人瞥了我一眼,「叔叔好,恩恩我明白!」我皺皺眉,揣測老爸在講什麼。眼前出現的電話,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忙著拿起電話「爸、、」拿到電話,不禁又想耍耍小脾氣。不料,老爸知道我預謀似的「你要安分點,別給你景煬哥添麻煩。」分貝驟漲,反射拿開電話。看看身邊兩個男人相互眉來眼去、又挑眉的。「言言、言言?!」小媽在那一頭,緊張的問著,像是我會被歹徒手裡生怕被撕票一樣。「恩,小媽」拉長的調,一貫的撒嬌。看著景煬也不自覺的皺眉頭,但是在我眼裡卻覺得好笑。
千叮嚀萬囑咐,真是的
「莫言、張彥澤。」彥澤做著自我介紹。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看到我這樣的回應,他的笑意更濃。親密的揉了我的頭。我也狠不起心討厭他。要怪就怪自己,怎麼也不問問是誰。要是來了撿破爛的,估計我也跟去了。我下意識的錘了錘他的胸,輕輕的,像是反抗卻又那麼不捨得。
「你什麼時候換口味喜歡這麼乾癟的了啊?」慵懶的聲音穿透。我拋過去眼神,與他相撞,他不屑的看了我一身寬大的嘻哈裝。「呵呵!還好啊、身高166.體重95、34D胸圍,臀部曲線凹凸緊致。皮膚嫩白,除了腰上有個紋身。」彥澤平淡無奇的講述。
「還是翻牌了啊?!」
「你怎麼知道?」
我的激動,景煬的平靜,反差不言而喻。
我緊握雙拳,要是不認識,我早一個右勾拳揮過去了。本小姐還是空手道冠軍!不容小覷,哼!
但是我突然沉默了,唯小人男人難養也。咱、大人不跟小人兼男人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