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心,一個就連金熙星自己也都快遺忘了的名字。
八歲之前,她一直都叫這個名字。
她的父親,是A市叱吒風雲的黑道老大沈宇,沈家雖算不上呼風喚雨,但在A市也是赫赫有名。金熙星,也就是十年前的沈希心,那時她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黑道公主」。
她不懂爸爸在做的是什麼行業,只知道爸爸很威風,經常拿著槍,手下又一大幫的兄弟,大家都跟她一樣,非常地尊敬她的爸爸。她從小都在眾人的疼愛下長大。
可是八歲那一年,一個人的出現,改變了她整個人生。
昏暗的大廳,安靜的可怕,每一絲聲音都好像要穿透骨髓一般。
A市黑幫的龍頭老大沈宇,坐在高高在上卻顯得冰涼無比的座位,「你們,馬上就要死了,還有什麼話想要說的嗎?」
有些昏暗的燈光,年過四十的沈宇聲音有些低沉地看著跪在下面的兩個小孩。
張雅君、林逸雲。他們自然是無辜的,不過是沒有攤上一個好爹而已。
他們的父親,也就是張清山連同林其肅,搶了沈宇走私來的一批槍。跪著的這兩個小孩,就是他們兩人的子女,他們都是張家跟林家的獨苗。
既然有人敢在他沈宇的地盤上,搶他的東西,自然是要付出代價。
小女孩全身顫抖著被迫跪在下面,全身都已經被恐懼貫徹,有些弱不禁風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直垂死掙扎的小鳥。
她哆嗦著乞求道:「不不要殺殺我。」淚水已經浸濕了嬌白的臉蛋,害怕的她已經字不成句,甚至都不敢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沈宇。
沈宇一抬手,立刻有人遞上一把銀色的手槍。
只是輕輕地扣動扳機,「砰——」巨大的響聲在空曠無聲的大廳裡炸開了。隔著二十米跪著的小女孩早已倒在血泊裡,斷了氣。子彈正打在她的眉心,一槍斃命,傷口不斷湧出鮮血,已經浸濕了大半張臉,看起來恐怖至極。
鮮血濺到了一旁的小男孩,小孩特有的白皙如牛奶的皮膚上立刻染上了點點紅梅,看起來豔麗又嗜血。
他立刻引起了沈宇的注意,小男孩眼底毫無畏懼的神情,看起來孤僻又淡漠。明明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從被手下抓進來開始,他從頭到尾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甚至連掙扎跟叫喊都沒有。就連有人死在了他的身邊,他也是不動聲色地視若無睹。
是林其肅的兒子是個白癡,還是這小子真的有點意思?
「小子,你不害怕?」沈宇感興趣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孩。
他微微抬頭,看了沈宇一眼,眼底竟然是輕蔑與不屑。甚至都懶得開尊口,似乎在用眼神代替說道:要殺就殺,哪來那麼多廢話。
「你叫什麼名字。該不會是個啞巴吧?」沈宇再次問道,他很想知道,這個小子此時到底在想什麼?是覺得林其肅會來救他,還是他小小年紀真的無謂生死?
他閃閃發光的眼睛,秀氣的鼻子,飽滿的小嘴裡勉強地擠出三個字:「林逸雲。」
光就是這三個字,似乎已經給了沈宇極大的面子。
真是個有趣的小子。只可惜,投錯了胎,當了林其肅的兒子!
沈宇的槍再次舉了起來,槍口已經直直地對準了下面的林逸雲。他的臉上依舊沉穩地毫無變色。沈宇的眼底再次透出濃重的殺氣。
「爸~」忽然傳來一陣清脆可愛的女生,打破了濃重血腥味的沉悶氣息。
「心心,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跟你說了嗎,你不准來這裡的。」沈宇皺著眉頭,看著從門口進來的女兒。
「可是李嫂已經做好飯了,我想跟你一起吃飯。」沈希心懦懦地聲音說道,她看出了爸爸眼底的怒氣。她知道自己又闖禍了,爸爸最討厭她來這裡了
突然她注意到離自己十米遠的地方,正躺著一個死人,全身都是血,觸目驚心的紅色染紅了她黑色的長髮與瘦弱的身體:沈希心立刻大叫出聲:「啊——」
沈宇焦慮地快步走到女兒的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攔過嬌小的她。這就是他不准女兒來這裡的原因,不管自己怎樣殺人不見血,他都不希望女兒見到任何的髒東西。
沈希心雙手立刻蒙住了雙眼,嚇得躲到了爸爸的懷裡。
沈宇對手下說道:「你送她回去。」
希心見爸爸又要把她打發走,這才鼓起勇氣,拿掉蓋住眼睛的小手,嘟著嘴說道:「可是今天是我生日。」
沈宇一驚,最近一直忙著在剷除林家跟張家了,都把心心的生日給忘記了。
「你先去,爸爸一會兒就過來。」留著林家的這個小子,一定是夜長夢多,今天一定要把他解決掉。
希心水靈的大眼睛瞥過跪在地上的小男生,立刻就有些明白了。她想要救他一命,便機靈地對沈宇說道:「爸爸,那你給我準備了什麼生日禮物啊?」
沈宇的確沒有準備什麼生日禮物,立刻作為補償地對女兒說道:「你可以想好了告訴爸爸,不管想要什麼,爸爸都可以答應你。」
「我想好了。」沈希心如水的眸子閃耀著光芒,終於讓她逮到機會了。
「這麼快?你想要什麼,說吧。」沈宇慈愛地看著她。
「我要他!」沈希心指著跪在地上的那個背影說道。這樣爸爸應該就不會殺那個男孩了吧。
「不行。」沈宇立刻否決,善良的希心一定是想要救林其肅的兒子。
「爸爸你說話不算數,你賴皮。你說了的,不管我想要什麼你都會答應的。」沈希心立刻不滿地撅起小嘴,帶著撒嬌的口吻跟生氣模樣,從前只要她不依不饒起來,爸爸什麼都會心軟答應的。
「他是仇人的兒子,他會傷害你。」沈宇只能耐心地勸說。「你可以換一個生日願望,除了這個,爸爸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我不要,我就要他!他還只是個小孩啦,怎麼可能會傷害我呢。而且我都沒什麼朋友,學校裡大家都不喜歡跟我做朋友,因為他們都覺得爸爸太恐怖了」希心難過的說道。
沈宇感到有些自責:「我可以答應你暫時不殺他,不過,你不准接近他,不能跟他做朋友,他會傷害你的聽到沒有。」
「恩恩,我答應你。不過你答應我的事情也不能反悔哦,如果你偷偷地把他殺了,你就是說話不算數的小狗」
「知道了,知道了。哪有人希望自己的爸爸是小狗的」沈宇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立刻換來希心的撒嬌:「爸爸,我餓了」
沈宇摸摸她的小腦袋道:「恩,爸爸陪你去吃飯。」隨即對待女兒的溫柔慈愛,回頭對手下吩咐道:「先把他關起來,這裡處理乾淨,把她的頭寄過去給張清山,讓他長點記性。」他的聲音平緩而低沉,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至於這個小子,再找機會就是
追逐過的青春,那些年愛過的,痛過的。經過時間的洗滌之後,或被遺忘了的,或銘記在心的。愛情。
她叫金熙星,也叫沈希心。
8歲,她遇到了一個男孩,她在父親的手中救下了他。於是,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的生命因為這個小男孩產生了變化。重傷,被收養,被逼婚。命運的起起落落讓原本天真、不諳世事的她,變得安靜又冷漠。
被金家收養的十年來,金季辰,是唯一一個會讓她感到高興的男人。讓她在這孤單冰冷的世界,感到溫暖的男人。
養父要將她「賣」給50歲高齡的林老闆,唯一疼愛她的季辰哥竟然也默認同意了。她對生活的最後一絲憧憬,也像是被毀滅了。
18歲,她再次遇到她命中的那個剋星,那個男孩原來就是林老闆的兒子林逸雲。一個擁有百億家產的富家公子,一個害得她一夜之間一無所有的男人!
為什麼他冷漠的樣子,讓她感覺到那麼熟悉,為什麼他可以輕易地挑逗起,她掩埋在心底的那一份不願意被記起的回憶。
林逸雲,他就是她命定的剋星,一個不斷帶給她眼淚的人。
十年前,是意外,是誤會,還是有心安排。
命運三翻四次的將這個女孩推至風頂浪尖。
她從一個被人寵愛的黑道公主,淪落為命運的奴隸。
她一次次地被人拋棄,仍然頑強地如野草一般地生存著。
她對他而言,沒有愛,對他來說她只不過是個從父親手裡面搶來的玩具,是個保姆,是個下人。
她對他,也沒有愛,可是有滿腔的恨!
金熙星,她用冷漠的外包裝把自己裹的緊緊,很少有人可以看出她真實的性格,她淡漠,對周邊所有的事物都漠不關心,好像全世界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引起她的興趣。她很安靜,不愛說話,一個人沉默的時候容易被人忽視。但是她有著一張無法讓人無視的臉,絕美地讓人窒息。她徘徊在養父的兒子金季臣與命中的宿敵林逸雲這兩個男人之間,一邊受傷,一邊努力地愛。誰將把她從悲傷中拉出來
三月的春風像是邁著輕盈的步伐,帶著生的氣息。今年的春天註定有它自己的故事,或轟轟烈烈,或悲傷纏綿。
A市最有名的私立高中,華陽高校,一個你成績好也不一定上的起,有錢也不一定進得來的地方。對於A市的眾多學子來說,能夠進入華陽高校,就等同于未來的生活有了保障。
一個少女出現在校門口,她佇立在春意盎然的三月裡,華陽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氣質,充滿魅力的鎖骨在襯衫的包裹下若隱若現。她擁有一頭讓人羡慕的黑色長髮,整齊地在後背飄逸,純潔秀麗。全身上下沒有過多的裝飾,卻更加襯托得她膚如凝脂,乾淨又漂亮。她有著一雙如大海般澄澈有明亮的眼眸,淡然中帶著一絲寂寞。黑髮,雪膚,朱唇,但似乎這些美好都被她特意掩藏了起來。
「星星,你還是那麼早啊。」唐西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金熙星回頭,她正從校門的另一邊走過來,她微笑著望向她:「你今年好像也有變早。」
唐西西,是她的死黨,往年的她總是班上最喜歡遲到的人。
「星星,你能不能笑得高興一點啊,今天是新學期開學第一天哎,我們再半年就要畢業了,說不定以後就不能見面了,你的成績那麼好,我的那麼爛寒假在家裡,我都很想你的呢,要不是因為你沒有手機,我肯定一天一通電話,跟你包電話粥。」唐西西表情誇張地抱怨道。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鑲了一圈烏黑閃亮的長睫毛,眨動之間,透出一股聰明伶俐勁兒。她的全身充溢著少女的純情和青春的風采,是金熙星最羡慕的朝氣。
「我不太喜歡用手機。」金熙星說道,她不喜歡被手機綁手綁腳的感覺。
「二十一世紀哎我親愛的星星,在這個人人拿著瘋5跟如板磚一般大的三星的時候,我親愛的星星,你居然沒有手機。」唐西西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金熙星。
「反正除了你,也沒有什麼人會找我。」她的眼神略帶失落地說道。
唐西西如往常一般地開導道:「其實我總覺得是你自己太過悲傷了啦,也不知道你整天在失落些什麼呢,你明明就長得那麼漂亮,人又好,成績又棒,家裡條件更是數一數二,簡直就是完美級別的人物啊。」
金熙星自己也發現了,自己的微笑總是帶著那麼點冷漠的距離感,大概沒有人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不懂怎麼笑的人吧。她並不是不懂,只是自從八歲那年之後,這十年來,沒有什麼值得她笑的事情,大概是時間太久了,她已經忘記怎樣去笑了。
她已經努力地在華陽高校讀了兩年半的書,因為某些原因,再過半年,她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她要去國外念書,她要離開金家,離開金季辰。
美麗的容顏,她並不在乎,優異的成績,也只是為了離開這裡,至於數一數二的家裡條件金家養育了她十年,養父、養母還有季辰哥有太多的事情是她無可奈何的了。
金熙星白皙的鵝蛋臉上揚起淺淺的笑容,眼神飄向校門口一個打扮時尚的漂亮女子。「西西,你看,梵西姐在那裡。」
唐西西是她唯一的朋友,是個性格外向又喜歡見義勇為的女孩,她的姐姐唐梵西跟金熙星同樣是朋友,她就像是金熙星的另外一個姐姐。梵西姐比熙星和西西大兩歲,已經從華陽高校畢業,在A市最好的大學就讀,學的是服裝。美麗又極具天賦的她,已經是一家雜誌社的實習編輯。
唐西西順著星星的眼神望去,果然是姐姐唐梵西:「我姐姐?她都已經畢業了,還來學校幹嘛~」
大門另一邊的唐梵西似乎也已經看到了西西跟熙星,也已經朝這邊看過來。
唐西西正要過去跟姐姐打招呼,突然一輛黑色法拉利帶著刺耳的引擎聲,朝著她們開了過來。
金熙星一把將唐西西拉回來,兩人都重心不穩,踉蹌了一下便跌倒在人群裡。黑色法拉利在熙攘的人群中並未減速,囂張地穿過了人群,疾馳進了華陽高中。
被嚇壞了的唐梵西忙從一邊跑了過來,從地上拉起她們,有些擔心地一邊幫她們拍著校服上的塵土,一邊關心道:「西西,熙星,你們沒事吧。」
「梵西姐,我沒事的。」金熙星抖了抖袖口上的灰塵,微笑著回答,如水的眸子淡漠無比。
「姐,剛才那個人是誰啊!開著法拉利闖華陽哎,拽爆了!」西西似乎也沒有受傷,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問道。她似乎對肇事車主更感興趣。
華陽有專門的停車場,無論你是老師還是學生,不管你家裡多有錢,開的是勞斯萊斯還是蘭博基尼,華陽明文規定任何機動車輛都不得進入華陽高校。
華陽雖然是私立的貴族學校,可是有著非常嚴謹的校風。如果你只是不求上進、吊兒郎當的富家子弟,大概在這裡混不了兩個月。這更引起了唐西西的好奇,這位法拉利車主該不會是個狠角色吧。
唐梵西看了眼整天不務正業的妹妹,不滿地抱怨道:「還好你沒事,你是要擔心死我啊。這麼大的人了,真是光長脂肪不長腦,最近更是連眼睛都不帶了,橫衝直撞地,要不是熙星拉著你,你現在已經被法拉利的車輪來來回回碾了好幾遍了。」
唐西西被罵的一句都回不上嘴來,有一個聰明、漂亮又毒舌的姐姐,估計是唐西西這輩子最悲慘的事情了,這件事情早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被證實了,且這麼多年來,一直默默「享受」著這根美麗的毒舌。
「梵西姐也不要再說西西了,是剛才那輛車子的問題,對了,梵西姐你今天怎麼會回學校?」金熙星看著唐梵西問道。
唐梵西努了努嘴,示意她們聽周圍人的談話。
唐西西立刻好奇地拉著金熙星湊向人群。
周圍的人並沒有因為這輛法拉利的橫衝直撞而感到不滿,反倒有些女生難掩興奮地高談闊論了起來。
A女:「聽說今天,他會來哎。」
B女:「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剛才那個開法拉利的,該不會就是他吧。」
C男:「一定的啦,你沒看見今天門口圍了那麼多的記者嘛,都是為了他而來的呢。」
A女:「聽說他最近剛回國啊,在巴黎時尚展一炮而紅了呢!」
B女:「我看了他在電視上的樣子,都快被迷倒了,簡直就是帥呆了。」
C男:「可惜啊,他雖然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可是從來都不來上學,有個有錢的老爸,有一張帥氣的臉蛋,結果連腦袋也這麼好,上帝真是不公平啊~」
唐西西聽聞顯然很有興趣,忙拉著姐姐唐梵西問道:「姐,他們說的高富帥是誰啊?」綜合了以上優點,唐西西簡單地用高富帥概括他們口中的這個神秘人物。
唐梵西明豔的眸子閃爍著光芒:「他就是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說嘛說嘛。」唐西西迫不及待地追問。
唐梵西故作神秘地轉移話題:「你啊,就好好讀書。長得不漂亮,腦子也不好使,成天關心這些八卦花邊小道消息,真不知道將來誰會要娶你。你就應該好好跟熙星學學,看看人家那大家閨秀的模樣,你整個就一花癡加潑婦。」
「不說就不說嘛,你一個勁地損我幹嘛。」唐西西翻了個白眼,18年來,365天但凡見到唐梵西,她總是要被狠狠地損一頓,碰到潤年還要被多損一天。因此,她早已經練成了銅牆鐵壁。
金熙星看著唐家兩姐妹的鬥嘴,只能站在一旁,揚起了的嘴角讓她看上去恬靜又美麗。只是注視著她們的眼神,看上去帶著一種不一樣的悲傷跟渴望。
她從來不知道鬥嘴也可以讓別人這樣羡慕,對於孤單寂寞的她來說,是多麼嚮往。
「星星,你在發什麼呆呢。」西西打斷了金熙星的思緒。
「哦,沒什麼。」金熙星的嘴上掛著標誌性的淺笑。
她是在想,這是她在華陽的最後一學期了,不知道季辰哥季辰哥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年前他跟著父親去了美國處理金家的事情了,現在已經開學了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在學校的最後一學期,還能不能跟季辰哥一起上學。雖說他原本就不常來學校。
「走吧,我們去上課吧。」金熙星對著唐西西說道,眼珠透明的有些淡漠。
唐西西忙回答:「對的對的,今天是新學期第一天,如果遲到的話,王慈禧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王慈禧」是唐西西跟金熙星的高中班主任,當然王老師的本名不叫「王慈禧」,因為她為人嚴厲,最討厭有人遲到或者曠課,而且動不動就發怒,唐西西自然給她取了這個響噹噹的外號。對於唐西西這個「遲到專業戶」來說,「王慈禧」就是她最大的剋星。
金熙星環顧了一下校園內的林木青青,這裡好像過了多久都不會變一樣,她就像是一個複雜的矛盾體,討厭自己的淡泊與無趣,可是就是沒辦法讓自己變得像西西一樣充滿活力。讓自己快樂點吧,未來怎樣還不知道,現在的她要努力活得自在。
這裡好像過了多久都不會變一樣,她就像是一個複雜的矛盾體,討厭自己的淡泊與無趣,可是就是沒辦法讓自己變得像西西一樣充滿活力。讓自己快樂點吧,未來怎樣還不知道,現在的她要努力活得自在。
唐西西拉著金熙星一路毫無形象地狂奔,突然她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神又被張貼在廣場上的大布公告欄給吸引了過去。
「西西,你不是說要遲到了嗎?」金熙星催促道,她可一點都不想領教慈禧老師的厲害,光是看著西西整天受罰,她就知道慈禧老師的名不虛傳了。
「星星,你快看啦,學校又要舉辦大型的文體節了哎。」唐西西忙指著大布公告欄上的字說道。
文體節是華陽高校的傳統,兩年舉辦一次,從創校以來,一直持續到現在,是學校規模最大的競技類活動。所謂的文體節,就是各個班級文化加體育,各方面的綜合比拼。文化類包括各班的歌舞詩畫各種的才藝秀,體育類包括各項田賽、徑賽的比拼。取得全校第一的班級,毫無疑問地能得到華陽至高的榮耀。
「星星,你的吹拉彈唱那麼強,我們班必勝的啦,你不知道,我們高一的時候正好碰上文體節,結果那時候你正好去法國當了一個月的交換生,要不是因為你不在,我們本那時候就已經是全校第一啦,這次王慈禧一定勢在必得的。」唐西西說道。
「什麼吹拉彈唱?」金熙星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特長是拿的出手的。
「鋼琴啊,你不是學了好幾年的鋼琴了嘛,我聽過的啊,彈得超棒。」唐西西立刻露出贊許的目光。
「謝謝西西大人的誇獎,只是,我們好像快遲到了哎。」金熙星再次提醒道。
如果季辰哥能夠回來,我們班一定會是全校第一。金熙星看著公告欄想到。
唐西西立刻一拍腦袋:「哦,對哦。」她立刻拉起金熙星,再次一路狂奔。她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到王慈禧那張怒火在胸中翻騰的模樣了。
金熙星被唐西西快步拉著,晃眼間,好像與一個穿著黑風衣的男子擦身而過,她被西西牽在身後,努力地回頭想要去看清那人的模樣。
只是一個背影,他的身形看上去很高大,沒有穿著校服,而且留著一頭栗色偏金的短髮,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華陽規定學生必須穿校服,且不准染髮燙髮的。
他的步伐看上去穩健又悠閒,像是一隻漫步在叢林裡的豹子,以一種傲慢的姿態觀察著自己的領地。
不知為何,金熙星看著這個男子的背影竟然有些熟悉的感覺。那樣異樣的表現,讓她自己也覺得有些驚訝,她以為這世界上真的沒有什麼東西能引起自己的興趣了。但現在竟然對一個陌生背影
要不是因為就快遲到了,加上被西西拉著,她一定會想要追上那個背影,一探究竟。
班級門口,一連串暴怒的中年女聲——
「唐西西,又是你!還有你,金熙星,你別以為你成績好,遲到了我就不會罰你。整天跟著唐西西不學好!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門口站著!」她憤怒的臉扭曲成暴怒的獅子,居然有人敢在開學第一天,就給她遲到!
果然,「王慈禧」的怒火在胸口翻騰的模樣,跟兩人腦海裡的不期重合。
唐西西已經是慣犯了,死皮賴臉的隔兩天就遲到一次,隔一禮拜就來個曠課一下,早已經是不痛不癢了。用她的話說,站在門口聽課,風景好~
金熙星也沒有太在意,這學期的課程,她都已經在寒假的時候就已經全部預習了,就算這學期一課都不聽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春日裡的微風拂過被罰站在門口兩人。不知為何,金熙星又回憶起了小時候的那些事情,最近一段日子,總是不由地回想起那些悲痛。
那是十年前一個很寂靜的深夜,不,是一個一點都不平靜的夜。這一夜,沈希心的命運開始改變。
與爸爸一起慶祝了生日之後,小希心回到房間假裝睡著,她拿著自己夜光的卡通手錶,耐心地等著深夜的到來。她努力地撐著眼皮,終於熬到了淩晨2點,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晚了還沒有睡覺。她起床活動了一下,打發了睡意,穿上一件小T恤。她晃了晃手裡一小串的鑰匙,嘴角揚起善良可愛的笑容。這可是她乘爸爸不注意的時候,從他的褲子口袋裡偷偷掏出來的,還好爸爸晚上太高興,都沒有發現。
深夜的氣溫有些低,小希心披著一件外套站在地下室的門口。
那個小男生應該被爸爸關在這裡吧,這個地下室一直都有人看守著,而且爸爸說過不准她來這裡,也是她在這個家的禁區之一。她抱著碰運氣的心情,慢慢靠近地下室的門。周圍只有一盞昏暗的路燈,地下室裡又不透光,到處陰森森地讓她不禁有些害怕,好像身邊有好多的鬼魅在漂浮著。似乎身後也有很多雙「黑夜中的眼睛」正在看著她
她不斷地鼓勵自己,既然已經決定幫助別人了,一定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她躡手躡腳地一邊向前,一邊觀察著四周的風吹草動。還好,周圍並沒有人像白天一樣的看守著。她靠近地下室的大鐵門,陰森神秘的氣息從略帶鏽跡的大鐵門口傳來。
小希心不禁攥了攥拳頭,把鑰匙緊緊地捏在手中。終於到了可以碰觸到大門鎖眼的地方了,長長的鎖鏈嚴嚴實實地繞過鐵門。她不禁在心中祈禱,當她打開鐵門的時候千萬不要有什麼妖怪沖出來才好。
她定了定神,手裡的一長串鑰匙大概有五六來把,她的小手摸上了鐵鎖,長長的鑰匙伸進了鎖眼,沒反應?她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只能快速地再換一把。六分之一的概率,好在她的運氣不錯,第二把就成功地打開了大鐵門。
「啪嗒」。鐵鎖被打開的清脆的聲音。
小心地拿下鐵鍊,輕輕地推開鐵門。裡面是無底般的漆黑一片,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手電筒打亮。一束燈光照亮地下室,一條長長的向下的樓梯出現在她的面前。
一個有些瘦小的身影,順著地下室的階梯一步步向下。
「你在哪裡啊。」希心鼓起勇氣出聲。
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會是老鼠吧她立刻害怕地停住腳步,閉著眼睛,小手裡的手電筒不斷地在地上照著。過了幾秒,確定沒有聲音之後,她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順著手裡的燈光,她看見了一雙明亮的眸子。
黑暗中的光束瞬間一抖,是沈希心拿著手電筒的手抖了一下。
光線照到了他整張臉,眉清目秀的臉上帶著略微的怒氣。
白天的時候匆匆一見,只是看見他跪在大廳地上的背影,沉默的,帶著傲氣的。
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正臉,希心不知道怎樣形容,只覺得他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男生。
小男生不明白她的來意,雙手抱胸仔細打量著她。
「那個」她光顧著看了,都忘記了來意。「你可以走了。」
他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女孩,聽聲音,她應該就是剛才在大廳為他求情的人。也就是說,她是沈宇的女兒。
「還不走嗎?出門左轉,花園的花壇裡走進去,那裡有一個小門,是我經常逃出去玩的地方,你應該可以從那裡出去。」希心把手中的手電筒遞給他,微笑著像是在鼓勵他。
男孩接過她手中的手電筒,順勢把燈光照到了她膚白的小臉上。
希心被刺眼的光亮照的有些晃眼。
那時,只有八歲的林逸雲看到了一張猶如小天使一般的面容,燈光下她的臉更是無暇,洋娃娃般精緻的五官,一雙如水的眸子像是磁鐵一般,眨眼間濃密的睫毛撲閃著,一頭黑色的披肩長髮,一下子能吸引人的目光。
這不免讓林逸雲感到很好奇,看來沈宇並沒有打算放了他,是他的女兒擅自主張的。殺人不眨眼的黑道老大沈宇,竟然還有一個這樣的女兒?她看起來是那麼的善良無邪,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用最美好的模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帶給他生命的希望。
她看出了男孩心中的疑慮,便說道:「你不要擔心,我來的時候看過了,周圍都沒有人。你出去之後想辦法找你的爸爸。」
她看上去是那麼美好,竟然讓他有種想把她的美好擰碎的感覺。他不相信,沈宇的女兒會是表面上的這樣子。
他幽著眸子說道:「你這樣幫我,就沒有什麼條件嗎?」
她有些驚訝,男孩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冷,跟他明亮卻又冷冽的眸子一樣,帶著些脅迫感。
沈希心也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她聰明而且勇敢。她雖然不知道爸爸為什麼把他抓來,想來也是跟原來那幾個小朋友一樣,他們的父母得罪了沈家。她不知道他們的父母對爸爸做了什麼事,但是她相信大人的恩恩怨怨跟小孩子無關。她想要救這個跟自己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她相信他的生命不應該這樣無緣無故的結束。
她迎上小男孩的目光,毫無畏懼地說道:「如果你覺得,我幫了你讓你不舒服,或是有什麼虧欠的話,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哼,果然她是有條件的。
「說。」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
即便他成功地拆穿了她虛偽的面具,但是他絕對不是什麼忘恩負義的人,年僅八歲的他早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他跟他那個卑鄙的父親才不一樣。
「雖然我不認識你的爸爸,也不清楚大人之間的矛盾。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回去告訴你的爸爸,不要再來招惹沈家了,如果兩家曾經有過什麼衝突,我希望可以一筆勾銷,就當做是我今天救你的條件了。其實,我們都是小孩,都應該明白。我們只是想要大人多陪陪自己而已,而不是擁有多少的金錢或者多強大的勢力。」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稚嫩,卻帶著真摯。
她的話像是一擊悶雷,字字砸在了林逸雲的心頭。
為什麼連一個小女孩都明白的道理,他那個自私狂妄的父親林其肅就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