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還願：修羅公主

2010年仲夏晴天

走在大學校園裡，心裡突然很空、很難過，雅辰下意識的捂住心臟的位置，自嘲的笑笑。已經記不得是第幾次這樣痛苦了，自從五年前弟弟的那場車禍發生到現在，雅辰似乎一直感覺身體中的某種東西在被剝開、敲碎。

在雅辰失神之際，手機突然響了，接起來是媽媽，「雅辰，你該去醫院複查了，週末我去學校接你啊。」

雅辰自然的應下了，媽媽也不容易，這麼多年來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從十五歲到二十歲，弟弟死後雅辰就幾乎沒有笑過，心臟的疼痛也愈加強烈，雖然吃過藥看過醫生，但也沒有什麼起色。

每次醫生都說雅辰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雅辰知道他想說自己根本就不想活下去。

他說的對，雅辰雖然每次打針吃藥都配合，但心裡卻根本不想自己好起來，病的久了，雅辰時常也想就這樣睡過去，這樣是不是就可以見到弟弟了呢。

雅辰從小出生在一個不錯的家庭，父母都對雅辰很好，衣食無憂，從重點小學一直上到重點大學，父親有一個弟弟，也就是雅辰的叔叔，他有一個兒子叫嚴冉，是雅辰唯一的表弟。母親那邊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小時候因為父母搬去外地工作，雅辰就很少和嚴冉在一起生活，而是和母親這邊的兄弟姐妹在一起。

但記憶中還是有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農曆的新年，雅辰和嚴冉拿著炮竹在院子裡奔跑，一起堆雪人，他買一本《男生賈裡》，雅辰看《女生賈梅》，嚴冉不是個安分的孩子，總是拉著雅辰嚷嚷，「雅辰姐姐，別看了，我們出去玩吧」，每次雅辰都答應他，因為弟弟長得很好看，很水靈，讓雅辰不自覺的喜歡和疼愛，而和他相比，雅辰就長得遜色多了。但欣慰的是，嚴冉好像從來都不介意這些，把雅辰當做他的寶貝一樣，讓雅辰心裡暖暖的。姐弟倆就這樣聚聚散散的過了十五個春秋，大部分時間雅辰都不在嚴冉身邊，也未曾打電話，但每次見面彼此都覺得很開心，就像一直都未斷了聯絡一樣。

十五歲那年，雅辰初三畢業，和母親一起回爺爺家裡過暑假，但是去了才發現，嚴冉去參加英語夏令營了。後來嚴冉知道雅辰來了，給嬸嬸打電話，哭著喊著要回來，嬸嬸怎麼肯放棄讓兒子學習英語的寶貴機會，何況昂貴的學費都交了，當然是一盆冷水澆下去。

雅辰聽著電話那頭絕望的哀求，心裡不忍，就和媽媽說多呆幾天，等嚴冉回來聚一天再走，媽媽也同意了，雅辰都可以想到嚴冉在電話那邊破涕為笑的樣子，一定很可愛吧。

就在雅辰和媽媽離開嬸嬸家坐上計程車的時候，雅辰看到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接起來，對方裝作正經的說：「嚴雅辰，你還記不記得我了？」

雅辰心裡一驚，轉而是興奮的大喊：「姐，是你嗎？」聽到了肯定的回答，雅辰激動的幾乎要跳了起來。因為自小住在外婆家，和姐姐一直很要好，兩年前她去法國讀書，除了在網上偶爾看到她的照片就再也沒有聯繫，沒想到她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來了，給自己這麼大一個驚喜！

立馬有種喜從天降的感覺，雅辰拉著媽媽說，「姐姐回來了，姐姐回來了！」媽媽也回報給雅辰一個微笑，說「好啊，這下你們姐妹有的聊了。」「對啊對啊，媽，我們明天就回去吧。」雅辰似乎已經興奮過頭了，忘記了對弟弟的承諾。幸好雅辰媽沒雅辰這麼健忘，提醒她說：「你可是答應過嚴冉會等他回來的。」這時候手舞足蹈的雅辰哪裡聽得進去她說什麼，執意要回去，滿腦子都是見了姐姐以後說什麼好。雅辰媽無奈，只好給嬸嬸打了電話道歉，第二天就坐飛機回家了。

只是沒想到，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再也沒辦法見到了。

後來雅辰才知道，嚴冉回家發現雅辰走了，又氣又恨，任憑嬸嬸怎麼勸說都無濟於事，逕自跑出門去，就這樣出了車禍。雅辰沒有去他的葬禮，因為雅辰不敢去，雅辰想他死的時候應該還是恨著自己的吧，是雅辰拋棄了他，拋棄了他們難得一見的機會。

雅辰明明知道他在等她，期待自己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是雅辰卻自私的推開了他。從知道他死訊的那天起，雅辰昏昏沉沉的睡了好幾天，也沒有生病，但就是起不來床，斷斷續續的做著夢，聽到的全是他的聲音，「雅辰姐姐，快走吧，出去玩了」，「雅辰姐姐，你說我們要不要給雪人戴頂帽子呢？」，「姐姐，你倒是理不理我啊！」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反反復複，雅辰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完了。

後來雖然醒了，但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雅辰似乎都能看見嚴冉哀怨的眼神，雅辰想起自己那麼興奮的想見姐姐，他也一定懷著同樣難以言喻的心情吧，不，應該是更加興奮和思念才對。

雅辰擦擦臉，又是一臉的淚水，無論過了多長時間，只要一想起這件事，永遠都是抑制不住的愧疚和悔恨，這種愧疚漸漸吞噬著雅辰的靈魂，在白天雅辰是標準的三好學生，保持著優良的記錄，但每當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心痛。五年了，雅辰真的有點支持不下去了。

第二天雅辰沒有如期赴約，因為雅辰根本沒有起床，而是再度陷入了昏睡，夢裡雅辰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禱告：請讓我補償，請給我機會，請讓我再愛一次嚴冉，再盡一次姐姐的責任！但是周圍空曠寂靜，根本沒有人理雅辰。等雅辰在迷迷糊糊中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裡了，耳旁是父母無奈的歎息，和醫生最後的攤牌。雅辰清晰的聽到醫生說，「這樣下去，無論我們怎麼治療都不會有效果的，病人自己的意志是最關鍵的。」然後就聽到父母送醫生出去的腳步。

雅辰不想睜眼睛，雅辰不想看到這個世界，雅辰知道還有愛自己的人在，家人都不希望她離開，但雅辰總是感覺自己的呼吸是和嚴冉連在一起的，如今他去了哪裡，雅辰就要去哪裡守護他。過了這些年，雅辰想要保護他的欲望與日俱增，雅辰對他的思念也與日俱增。

終於雅辰感到自己身體裡最後一點力氣也被用盡了，雅辰仿佛能感到死亡的侵襲，嘴裡喃喃道，「求求你，讓我再見到嚴冉，讓我…」之後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

伽蘭國仲夏

雅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覺得很久沒這麼舒服了，感覺突然精神好了很多，於是揉揉眼睛，從床上坐起。沒有白色的床單，沒有醫院刺鼻的藥水味，替代的是一間華貴的屋子，敲敲腦袋，大概回想了一下發生了什麼，難道是最後的祈禱成真了？真的可以在另一個時空愛自己的弟弟了嗎？想到這裡，雅辰興奮的跳下床，卻突然發現，怎麼床這麼高？自己怎麼這麼矮？跑到鏡子前面照來照去，雅辰差點失聲痛哭，媽呀，這是幾歲啊！

鏡中顯出一個孩子的身影，大概只有四五歲的樣子，披散著頭髮，但容貌確是不錯，看來這小女孩基因甚好，比其嚴雅辰可是超出太多了。但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讓雅辰進入到這麼小的孩子的身體裡吧，這樣的話雅辰能幹什麼啊？別說保護什麼弟弟了，壞人如果想搞死雅辰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啊，雅辰想想就覺得悲涼。

這時突然聽到門外有成年女人的聲音，「小香，公主起床了嗎？」接著是稚嫩的童聲答道，「芸娘，沒有聽到公主叫我們，應該還沒有起身吧。」

雅辰用極不符合這副軀體的大腦接受了這個資訊，看來芸娘和小香都是伺候這位公主大人的婢女吧。但是這裡到底是哪裡？雅辰有又什麼親人呢？

想想就頭痛，宮廷，真不是好地方，自古帝位之爭不知要死多少人，雅辰希望自己和弟弟都不要捲進去。轉念一想先辦正事，把周遭環境打探好再說。

於是雅辰嗲身嗲氣的喊了一句，「芸娘」，立馬就有推門的聲音，進來了三個宮女打扮的人，年紀較老的應該就是芸娘了，她使喚旁邊兩個小丫頭說，「果兒、小香，快去給公主披上衣服穿上鞋，雖然是夏天也不能這樣，擔心著涼。」

兩個丫頭應聲就過來幫雅辰穿衣，一陣弄好之後，雅辰撲到芸娘懷裡，嬌嗔的說，「芸娘，我剛才做噩夢了，我夢到我被遺棄在一個荒涼的地方了。」

芸娘聽了雅辰這番無厘頭的話，摸摸雅辰的頭笑起來，「公主怎麼會做這種夢，你是伽蘭國的七公主，皇上的掌上明珠，還有皇兄皇姐陪著你，怎麼會一個人呢？」

雅辰偷笑，果然套到了一點有用的資訊，伽蘭，名字不錯，讓雅辰想起了風華一時的樓蘭古國，只可惜自己並沒有聽說過伽蘭。不然憑著那些看過的史書，怎麼也能料想個自己的未來。

芸娘看雅辰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就拍拍雅辰說，「公主是不是在房裡悶得很了，叫果兒他們陪你出去走走吧，花園裡的花開的好漂亮呢。」

雅辰答應下來，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芸娘」，雅辰喊住他，「我沒有弟弟嗎？」芸娘笑了笑，說：「那就要看你娘的了。」說完就移步出了雅辰這屋子。

雅辰一頭霧水的也懶得多想，突然覺得悶得慌，就對旁邊兩個丫頭說，「果兒，小香，我們出去走走。」

「是，公主。」兩人齊齊答道。

走到御花園，雅辰看到一個涼亭，就指著那要去坐，看到桌上有點心和茶水，就奇怪的問小香，「這又沒有人，為什麼有吃的啊？」

小香淺笑一聲，說「公主怕是睡糊塗了吧，因為公主喜歡來這個亭子坐，所以皇上就命人總是準備了點心和熱茶在這裡，以便讓公主隨時來都可以吃到。」

「哦，呵呵，我是覺得頭有點昏，好像沒睡醒似的。那我的哥哥姐姐都在哪呢？」想到自己的皇帝爹如此疼愛自己，心裡也是愉悅，只是應該儘快瞭解這宮裡了，不然露出馬腳就真的麻煩了。

小香歲數也小，也沒有察覺出來怪異，就喋喋不休的說起來，「當今聖上周圍的妃嬪，名份高貴的只有三人，第一的是莫皇后，也就是太子、三公主和六皇子的親娘，接下來就是靜妃和曲妃娘娘，靜妃娘娘也育有兩子一女，就是二皇子、四皇子和五公主。曲妃娘娘進宮時間較短，目前只有公主您一女，不過娘娘正身懷六甲，怕是不久就要臨盆了，宮中又要多熱鬧些了！」

真是個孩子，就想著熱鬧，雅辰心裡想道，多個人不就又多個眼中釘了麼，是個女孩也就罷了，長大嫁了人也就隨了夫，若是個皇子，怕又免不了血雨腥風。難怪剛才芸娘說要看娘的了，原來指的是娘快要生產的事啊。看來沒錯的話，應該是個皇子吧，也就是七公主未來的小皇弟，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人，會不會也像嚴冉一樣可愛呢。

果兒倒了杯茶水給雅辰，接著小香的話說，「公主這幾位兄長和姐姐啊，可是出落的一頂一的美呢，可也巧了，你們是一年出生一個，倒像是三位娘娘約好了似的。風太子已經十一歲了，性子善良，待我們下人也好，如今已經請了太子太傅，天天忙著功課，公主是不太能見到的。淩皇子和沐皇子本就是同母所出，關係也親厚，對公主也很好，總是帶公主一起玩，玨皇子倒不知是不是和公主不合，總有爭吵，不過也有趣的。」

說到這，雅辰的茶也喝的差不多了，起身想走，「果兒、小香，我想找姐姐們去玩，可以吧？」

小香搖搖頭，說：「公主今天真是奇怪，明明允荷和允怡公主昨天才離宮去了避暑山莊，您是知道的啊，怎麼今天又想找她們了？」

看著小香迷惑的眼睛，雅辰故作恍然道，「對哦，姐姐們都走了，我肯定是睡糊塗了，那我們就回公主府吧。」說罷雅辰就一個人先走了。

說到這公主府，可是皇上專門為顧允言——也就是雅辰——而修建的。顧允言出生的時候，後頸有一枚紅色的胎記，像極了伽蘭的圖騰火鳳凰，於是龍顏大喜，把顧允言當成舉國的福星，再加上顧允言生的水靈清秀，嘴又甜，於是皇上更是對允言呵護備至。

顧允言的前兩個姐姐住的都是各自母親宮殿的側殿，而允言卻有自己獨立的宮殿住，皇上親自題名「公主府」，殿內也是奢華無比，摸著那些精緻的雕木，心裡不禁一陣感慨，雅辰喃喃道，「顧允言，以後就要用這個名字生活了呢」。

允言在屋內把玩了一會花草之後就聽到小香來傳晚膳了，據說太子的晚膳一般是單獨用的，再加上兩位姐姐都去了山莊，曲妃又行動不便，估計應該只有幾位皇子、皇上皇后和靜妃娘娘了吧。皇帝爹長什麼樣子，便迅速起身隨著小香去了齊膳殿。

一進殿看到人已差不多坐齊，允言便朝著穿著明黃龍袍的男子行了大禮，之後又依次向皇后和靜妃行禮。

幾番作罷，皇上開口說，「好了好了，言兒過來坐吧，自家人一起吃飯，行這麼大的禮，反而生份了。」

允言起身笑吟吟的說：「父皇說的是。」然後就循著空位坐了下來。

菜陸續上來了，允言趁機環顧左右，皇上長的很威嚴，一看就是不容侵犯的類型，兩位娘娘生的也是國色天香，果真是英雄配美人。

兩位娘娘身邊都坐了幾位穿著華麗的小男孩，應該就是滄淩、滄沐和滄玨了吧。只奇怪裡面一個男孩總是氣鼓鼓的看著允言，好像允言欠了他五百兩銀子似的，想起果兒下午說的話，這位應該就是總和允言過不去的六皇子滄玨了吧。

還沒等允言細想，皇上就開口說話了，「淩兒也已經十歲了吧？」靜妃淡淡答道：「是啊皇上，是不是…」

還沒等靜妃說完，皇上就接著說：「該給淩兒找位師傅了，總不能一天到晚都和沐兒兩個瞎鬧吧。」

靜妃微微一笑，點頭稱是。皇上又說：「那請哪位師傅好呢？」

這次是皇后娘娘開了口，「依臣妾看，不如請魏丞相魏子蕭如何？這魏丞相是對國家一直是忠心耿耿，如今子蕭不過三十多的年紀，卻已是人中龍鳳，是文武雙全的人才。由他調教淩兒，一定會有所成的。」皇上滿意的點點頭，轉向靜妃，問道：「你看如何？」

靜妃恭順的笑笑，「一切聽皇上和皇后的。」

這家事算是商議完了，允言盯著菜盤子早已口水直流，終於可以吃美味了啊。

筷子剛舉到半空中，就聽到太監急急的跑進來，「稟告皇上，曲妃娘娘即將臨盆，太醫已經趕過去了。」

皇上大喜，對眾人說道，「走，一起去看看曲妃為朕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順子，去請太后娘娘。」

一個小太監應聲走了出去，大家也隨著皇上起身，走時允言本想回頭再望一眼快到嘴邊的事物，卻無意看到了皇后和靜妃複雜的表情，似笑非笑，看得允言有點心驚。

之後眾人齊集軒竹宮，這曲妃，也就是允言的親娘，因為生性恬淡，不喜與人爭執，所以挑了間最樸素的宮殿住下，名字也取得雅致，宮內擺很簡樸，一看就知道曲妃的為人。

宮內不時傳出痛苦的叫喊，皇上也很著急，太后更是在一邊念著阿彌陀佛、祖宗保佑一類的話，皇后和靜妃都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等著。幾位皇兄都還小，皇上看他們也倦了，就送他們回宮了。

本來皇上也要送允言回去的，但是允言執意要留下來陪娘，皇上也就不好說什麼了，正在焦急之際，宮內傳出一聲嬰孩的啼哭。

允言看到父皇和太后如釋重負的微笑，還有皇后和靜妃眼中閃過的一絲漣漪，接著宮人來報，果真是位皇子。父皇微笑的弧度加深，而太后早已踏步進房。

允言能感覺到兩束寒冷的光朝自己射過來，皇子，這個消息，對她二人應該是個不大不小的打擊吧。允言不願再看他們，也隨著太后和父皇向母親房裡走去。

母親虛弱的躺在床上，雖然面無粉飾，但看得出是個清麗佳人，看到父皇進來，欲起身行禮，被父皇按住，溫柔道，「晏清，你辛苦了，快好好躺著。」

太后也笑著說，「是啊，曲妃又為皇室誕下一子，真是我伽蘭的福氣啊，最近曲妃就好好在宮內靜養，不必來向哀家請安了。」

娘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微笑，答應道，「臣妾謝過皇上、太后娘娘。」不久宮女就抱了清洗好的嬰孩過來，皇上和曲妃都寵溺的看著他，允言也湊了過去，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啊，雖然還是有些紅紅的皺皺的，但一雙眼睛卻是極為明亮。

等和他的眼神對上時，允言不禁一顫，這眼神，分明有幾許淡淡的恨意！允言揉了揉眼睛，再看時，他卻已閉上了雙眼，被奶娘抱走了。允言腦袋轟的一下炸開，剛才是怎麼回事？是自己的幻覺吧？把他當成了嚴冉，才會看到心裡不斷描摹的，屬於嚴冉的眼神。

只聽到曲妃柔聲問皇上，「陛下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皇上沉思一陣，說，「不如就叫空兒吧。」

「空兒？」母親不解。

太后開口笑道，「空兒好啊，萬事皆是空，空即是得，有了這份淡然心境，處事也好，為人也好，都暗含了幾分高貴在其中，必成大器啊。」皇上展顏，「還是母后瞭解朕。」

曲妃也笑著說，「多謝太后娘娘指點，臣妾明白了。」

允言站在一旁默默的念著，顧滄空，空兒…

天色已晚，皇上和太后又叮囑了兩句就回寢宮了，允言也和小香、果兒回了公主府，忙了一天，頭一挨到枕頭也就沉沉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