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天空,陰雨稀疏但又連綿不絕,給大地披上了一片灰暗的色彩,仿佛天地都沉寂在這一刻。於此同時一道暗紅之光以肉眼不可見得速度飛落一處村莊。這處沉浸在連綿陰雨中看似安寧的小村莊,卻被一戶庭院人家的怒吼徹底打破了這寂靜的時刻。近看這庭院摸樣,雖不如大門大戶富麗堂皇卻也顯得格調有全。但在此偏僻窮饒之處,也略顯大富大貴之處。方才的憤憤之聲則是從此處傳來。
「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滿臉詫異,憤怒的大漢吼叫著,瞪著床榻上看似有三十左右的婦人。這婦人顫顫的想掙扎起來,卻無奈剛分娩過後,無力坐起。床榻兩側還站立著兩個丫鬟。床邊還半蹲著一個雙腿發抖的老婦,應該就是這位婦人的產婆了。只見產婆雙手請托一物,竟不是一個幼兒。而是一塊散著暗紅光芒的石頭,在產婆雙手中顫動著。
「老老爺,這。這……這是一塊石頭啊。」產婆詫異的說到。說起來,產婆今年已六十有七,更是在自己手下見過的幼兒,不說上百,也有七八十,但是如此怪事,倒是頭一回見到。面色陰沉又印著紅光的照亮,格外顯得身著錦絲綢緞的大漢怒驚焦急,大漢捫心自問,自己祖上以來,皆是安分守己之輩,自己更是三十多年來凡是齋戒日,無不是吃齋念佛,樂善好施,怎麼會發生這種怪事。
「老老爺,怎麼辦?」產婆看到大漢籌措不知,不覺的問起。
「給我丟出去,這等孽物,怎能留下「大漢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向產婆。
「不要老爺,能。能讓我看看嘛?我不信,我真的不信!!!「婦人淚水已經滲透衣衫,伸手接過暗紅的石頭。看到自己十月懷胎,產下的竟然是一塊石頭,婦人的淚水再次奔流而出緩緩的撫摸著紅石,紅石仿佛突然有了靈性般,舒服的咿呀的幼聲。
「老爺,老爺,你看嘛?你聽到嗎?他是活的,他是活的。」婦人激動不已,雙目從絕望轉為慈愛再次撫摸紅石,淚水依然不停。」哢「,紅石體面顯出一條裂縫,婦人忽然僅僅抱起紅石,生怕紅石有什麼不祥。」哢,哢,哢「裂縫越來越多,眼看紅石將碎裂開來。就在這時,「哇「的一聲哭聲,驚醒當場的三人。三人同時目光看去紅石,紅石已經散成零散碎片散落在床榻之上,而在婦人雙手環抱之處,卻多出一個通體粉嫩的幼兒。婦人更是歡喜,滿目的慈愛盡顯的望著自己的孩兒。可見嬰兒雙臂微舉,好像要去拭幹他母親的淚水般,可愛之至,婦人暖意更是滲入心頭。
產婆當即一愣,立刻反應過來說道「快。快,去拿繈褓,幼兒剛出生,受不得空氣的陰涼。」旁邊服侍的丫鬟轉身向門外走去。」站住,不需要了。」大漢厲聲叫住丫鬟,緊接著說道「產婆,把這孩子抱走吧!能丟多遠就丟多遠,他根本就是一個妖孽。」「老爺……這個「「讓你去就去,這件事,你們誰都不能說出去,否則定不輕饒「大漢環顧下四周,最後落在婦人面前與婦人驚異,怨恨的眼神對視一番。轉身不去再看婦人。」還不去,你們愣著幹嘛。」「是是,老爺。」產婆走到婦人面前想接過婦人懷中的孩子,婦人目光狠瞪,惱怒的看著產婆「誰都不許動我的孩子。」「老爺,這。」產婆看向那位背向婦人的大漢。
大漢頗為惱火的看向婦人「把那怪物給我,這個不是我們的孩子。」「他就是我的孩子,你是他父親「「他是不我的孩子,他是個怪物。夫人,聽話,我們以後會有孩兒的,這個不是,這是個怪物。」「不,我求求你,他是我的孩子。」婦人哽咽的聲音在苦苦的哀求著。」不要再冥頑不靈了,這就是個怪物。我孫家不可能留下這個孽種的。」大漢狠狠地說道。
「好好好。你孫家留不得他,作為一家之主,連自己的孩子你都不敢留下,你還能留下什麼?」婦人面色慘白,這大悲大喜,又大起大落之差,又豈是她一個女子能承受的,崩潰,瘋狂就在這一瞬間徹底的爆發了出來。大漢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夫人,片刻間緊合唇齒。過了好一會,顫抖的說「這個孩子不能留下。你不丟掉這個怪物,那你就帶著他走吧。」
此時此刻,呆掉的不只是婦人。丫鬟,產婆都驚得一愣。想起,老爺夫人二人感情甚是深厚相守十餘年不爭不吵恩愛如初,旁人更是羡慕不及連連讚歎他二人在世連理,此生鴛鴦。斷斷沒人能想到老爺會如此發狠的說出這般話來。大家相繼都想去勸阻老爺,只是看到大漢狠狠地眼神,也是冷汗不覺的冒起,無從開口。如此安靜的屋內,也只有那幼兒細小的哭聲響在每個人的心頭。
婦人略微動了下,已經流幹淚水的雙眼頓時紅了起來,這次的淚水摻雜些許紅絲順著面頰流下「哈哈,好。我走,我走。」雖說簡單的一句話,但是這時婦人卻說的輕巧無比,就覺得很是怪異。婦人默默整理下自身的衣衫,輕輕下了床榻走向大漢淡淡的說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話果然不假。」話畢,婦人已走到門口,門口各個家丁甚是感到奇怪,但因為剛才屋內的爭吵聲,卻無一人敢於過問。而此刻的嬰兒,非常安靜,也許是感受到自己母親的憔悴,不再去哭鬧了吧。
婦人心力交瘁,步伐緩慢。可是,這是一個院子而已,前後不足二三裡,轉眼就到了院門之前。」夫人,難道你就為這麼一個怪物,不念我們數十年感情,和這個家嗎?」「他不是怪物。不是我不拋棄這一切。是你棄我!!!「婦人冷冷的眼神震透了大漢。大漢頓時毫無銳氣可言,大喊「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因為他是我的孩子……」
說完,婦人緊了緊包在自己衣物中的嬰兒輕步走了出去,只是本來婦人臉上的摻雜血絲的淚水,變得猶如血液般深紅,或者說那本身就已經是血了吧,從雙目中流出的最後的淚水和自己的鮮血。
「老人家,切勿輕動...。」老者回視而去,卻見一皮膚黝黑,目光迥然,身體甚是健壯的十五六的少年,話音自是從此傳出。少年並沒有注意到老者投過來的目光,只是死死的盯住老者前方的猛虎有著與其搏鬥的氣概。老者看著少年,欲啟齒說話但又停了下來,默默的看著少年。
猛虎聽到一聲叱喝,自然也看向少年虎嘯既出,如狂風般撲向少年。少年右腳猛的踏地,向右方側閃而去,猛虎落地之處,也已經空無一人。
少年剛剛踏在實地之上,左腳卻是斷然踏出,狠力的一竄跳躍起來,不偏不倚的騰空於虎頭上方,右手握拳閃電般的揮出,砸在虎頭的左眼處。
猛虎吃痛頭顱微偏,直接後跳而去,定定的看著少年,忽的雙目緊閉不去理會少年。少年愕然間,虎目突變渾圓發青,四周樹木瑟瑟之聲,周圍天地之色緊接著變為昏暗。少年自是沒見過這番情景,固然呆住,卻忽見一金光閃光,猛虎突然一震,倒地不起。
少年暗驚之下,回頭望去,卻見那衣著白色法衣手持拂塵腳下雙屢皆呈八卦之圖的老者手指略動也無有異樣,很是驚歎。
那位頗顯道風仙骨的老者對視著少年的目光緩緩說到:「此乃在這修煉數百年的虎妖,又豈是你這尋常之輩能與制服。
老者在少年呆愣驚訝之餘,依舊面目和藹,話語慈祥的緊接著說道:「我見你也是善信之輩,此後,這種事情還是少插手為妙。」
少年愣愣看著老者許久道「你...。你。。你是神仙。」老者輕輕點頭道「這麼說也可以,你就認為我是神仙吧。」少年聽到這話更是渾身顫動,激動不已。老者見狀笑道「小子,你我能在此相遇也屬有緣,我這有人界仙法一部賜予你,能否參透全憑你的仙緣。」老者繼續看向少年,但少年絲毫沒有歡喜,撼動之色,老者心中暗自詫異。
「老神仙,我能不要仙法,但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嗎?」少年喃喃的說。」哦?說說看。」「老神仙,我自小沒有父親,全憑母親一人受苦受累撫養至今。前段時日娘親她人患重病已不能起床,顧我上山而來想採取些藥物回去喂于母親服下。既然能偶遇仙人,但請仙人能去醫治我母親,大恩無言可報但自記在心底,希望以後能夠報以重恩。」「生死各安天命,你母親也想必壽辰已至,你何必苦苦討救。」
老者靜靜的望向少年。少年眼眶頓紅,雙膝觸地的拜向老者:「神仙,我自出身以來,父親因我剛生下時為一紅石竟把我與母親趕出家門。據此已有十余載,母親含辛茹苦養育我十五年。這般親恩我何必回報啊。」
「等一下,你剛說你出生之時是一塊紅色石頭?」這次老者也不能安逸得體,驚訝的發問道。」是的啊,老神仙,母親告訴我,我剛出生的時候只是一塊紅石,後來破石而出才成一幼嬰。怎麼了?老神仙。」少年神態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回話。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辜負我塵世間遊蕩二十餘載。我且問你,我打算收你為徒,不知你願意與否?」老者面露喜色,溫文的注視著少年。少年疑惑不已,但是轉念想到自己的母親,也只好微歎下說:「老神仙,不是我不願意,只是家中母親尚在病態之中我又豈能跟與老神仙。」
老者猶豫一番道:「這個我可以幫你,醫治你母親並可以保她百歲之福。但若你要跟隨老夫修行仙術,必須要心無旁貸,潛心修行,這些世俗之事必須全部拋棄。」
「我...「少年眉頭緊鎖,甚是艱難摸樣,最後抬頭說道:「老神仙,我可以潛心,可以修行,我本來就無一物。只是要我忘卻母親十五年來的養育之恩卻是萬萬做不到。」
老者聽言愁容:「你可知你本命不凡。本就不是平凡之輩,也許我剛說的是對你最好結果。不然,憑你這個不凡之體必將引來禍端,剛那虎妖作亂,想必因你這剛剛覺醒之力為之動亂。
但若你跟與老夫修行,不思凡事,自然可以避免些禍亂。」少年聽罷心中詫異不已但依舊籌措不知如何是好,念頭中閃過自己的母親,不由下定決心苦澀的說道:「百行孝為先,未報母恩怎能就此隨仙人遠去。對不住了,老仙人,我想我不能跟你修行。」
老者愣是沉默片刻,片刻後無奈的揮手擺動輕歎道:「唉,罷了,我這裡有一枚靈丹,拿回去給你的母親服用,自然百病皆除。待日後你想通之時,自可來無界山來找老夫。」話音剛落,老者拂塵揮動,一顆滾圓的丹藥浮于少年面前。
少年小心翼翼的接過丹藥,感激的看著老者,剛欲說些什麼。卻見老者拂塵再次揮動,已飄在天空雲朵之上。少年只好對著老者遠去之處再三叩拜後悻悻的離去...
「母親,母親...我回來了。」少年跑向山腳下的一間破爛茅草屋。草屋的木門輕輕的打開來,一位頭髮花白,衣著破舊神情恍惚的老婦人扶門看似很勉強的挪動著步子走向少年,看著少年關切的說道:「孩子,你回來了,進屋去吧。外面風大...「
少年急忙跑了過來,扶住老婦人走進草屋坐在那家裡唯一的快要散了架的木凳上,老婦人剛剛坐下,見少年神情激動,有些疑惑。但剛要發問。」母親,我...我今天見到神仙了,還為你求了一靈丹。」少年不等老婦問來,已經將巧遇老神仙之事全數說於婦人。婦人聽罷,滿臉盡是驚訝之色,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過了半晌,婦人算是回過神來。盯住少年許久後惋惜的歎道:「孩子,你的一片孝心我又豈能不知。可這仙緣,百年難遇,卻被你推託出去,這...」
「母親,不要緊的,那仙人曾說,日後我想通之時可再去尋他,只是孩兒不放心母親啊,母親還是趕快把這靈丹服下吧。」少年直接打斷了婦人的話,掏出那仙人賜予的靈丹遞向婦人。
婦人顫動的雙手捧著靈丹卻不急於吃下,而是仔細的觀賞起來。」母親,你快服下吧。服下,你的病就都好了。」少年急切的催促著。婦人抬起頭看著少年,點點了頭,雙手把靈丹捧到唇齒邊仰頭吞下。
少年緊張的看著婦人,但見婦人藥丸剛剛服下,本來枯黃的面色此時卻呈現紅潤康泰之色,頭髮中那些花白之色也是悄然退去轉為烏黑。如若遠遠看去,會發現婦人那破舊衣衫無風自動,婦人四周竟有點點霞光,很是神奇。
這神奇的變化隨著時間逐漸消停,過了一會少年見婦人依然微動,不由輕聲的呼喚「母親,母親...。」
婦人這番蛻變後,相貌竟堪比十五年前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婦人聽到少年的呼喚,雙目緩緩睜開看到自己面前半蹲著的少年,眼光中有種別樣的深意。
少年問起婦人:「母親,是否有什麼異樣?」婦人笑笑道:「孩子,我並沒有什麼異樣,你盡可放心好了。只不過,我想既然我現在已無大礙,我想你去尋那老仙人去。」
少年甚是不懂母親是何意,迷惑的看著婦人。」孩子,我可以告訴你,你不是凡人,至少以前不是。關於你出生時為石,今又偶遇仙人。這其中必有關聯。我想你親自去解開這些問題。而我也該走了。」
少年忽的抬起頭,一片愕然,急忙說道:「母親,你要走?去哪?回孫家嗎?那個拋棄我們的孫家嗎?」婦人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說:「孩子,或許你已經感覺到了,你本身就不是平凡之輩。孫家,只是於前世與我有恩,我今世為人想度化他們眾人,無奈孫家慧根頗低,難於教化,顧該有此番逐你我出門之事。」
婦人頓了頓,眉頭又將皺了起來,但卻一閃而過。繼續說道:「我本為東海通靈女神媽祖,今世投胎為人曆今世之苦方可返修成仙。不料你取回的這枚靈丹卻助我直接修回仙體,如果不出我所料,三日之內,我便可以重拾仙法,更得仙體,飛回仙界。」少年聽罷,全然不知所措,竟保持半蹲的姿勢絲毫不動。
少年腦袋已經空白一片,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能做什麼,或者能想寫什麼。媽祖說的這些,已經遠遠超出自己所有的想像,所有的認知,含辛茹苦照顧自己十五年的母親竟然是個神仙。雖然以前聽到自己是從石頭中誕生的,就隱隱的覺得自己絕不是常人,可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卻是萬萬想不到,萬萬猜不著。少年努力的平靜著自己早已震驚的甚至無法跳動的心臟,盡力的去理解這一切。
媽祖看到少年如此,只好搖搖頭接著說道:「孩子,今世我們緣分以致,所以,不要再有絲毫的留戀,想弄清楚這一切的事情。去找到給你仙丹的那位仙人吧。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這些。」
少年終於從心中的震驚困惑中平靜下來,但是卻有一種前無所有憤怒,憎恨的情感浮露出來。少年瞪著通紅的雙眼對著媽祖咆哮起來:「母親,我是你的孩子,你是我的母親。你不是神仙,你更不會走。剛剛你說的都是騙我的,對嗎?」媽祖愣愣的看著憤怒的少年,少年雙眼通紅,而且身體四周好像都泛起了絲絲暗紅之色。
見到自己的母親看向自己的雙眼全然沒有了過去的慈愛,關懷之色。取值替代是一種明淨,聖潔,甚至可以說捉摸不透的眼神。少年最後的期待已經徹底破碎了,渾身顫了顫,自身周圍的絲絲暗紅又明亮了些許。
「哈哈,你是神仙。我不是平凡之人,那我是什麼?又為什麼要讓我這怪胎生下來?父親拋棄掉我,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母親一直在為我默默受的苦,是多麼的慘痛,多麼的苦澀。所以我很努力的長大,我想保護你,我想照顧你。母親啊,如今,你也想棄我而去。難道我真的是一個沒人要的怪胎嗎?」
聽著少年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媽祖又看了看少年自己的暗紅之色,也不禁心亂起來。想起自己被孫家逐出家門,抱著的嬰兒,如今已經悄然過去了十五年,十五年裡少年的一顰一笑,每次的頑皮,每次的溫順,每次的哭鬧,每次的笑容。本來已經平如止水的心裡,也不由得泛起鱗波。不自覺的右手伸向了少年的面頰,想要去擦乾少年眼角的淚水。
媽祖的右手還未及觸到少年的面頰,少年卻站了起來冷冷得看著媽祖說:「母親,既然成仙對你來說,比孩兒我重要百倍千倍。那孩子自然不願阻你。只願母親,得道成仙後,還記得,今世有過不孝孩兒。」少年說罷,轉身向門外跑了出去。媽祖僵在那裡的右手,隨著少年身影的消逝,緩緩的放了下來。卻只見媽祖面頰之上,兩行晶瑩的淚珠久久不能停息。
三天后的早晨,茅草屋整個籠罩在一片金黃色的光芒之中,媽祖漂浮在半空靜靜的盯著遠方的山頂。
媽祖身旁還站有一位仙人,手持玉瓶,玉瓶中插有一顆垂柳枝,渾身上下更是金光四濺。那仙人輕聲說道:「媽祖,既已成仙,就別在去掛念這凡塵瑣事了,此間種種,皆乃天意。」媽祖收回遠眺的目光,略略點了下頭,便浮身飄向天空。
只是遠去之時,回眸又望了那山頂一眼,輕歎一聲,便遠遠的離去...在那山頂之處,少年爬在一顆大樹之上,同樣盯著茅草屋的一切,見到媽祖已飄然而去,內心的苦澀之感又湧上了心頭。但是這次只見少年眼眶中灌滿了淚水,竟不曾留下一滴。
「啪「一滴碩大的雨滴打在了少年的臉上,少年在樹上已經呆坐了整整一天,此刻少年額頭微微抬起,看著天空那烏雲暗黑,雨滴越落越多,這才緩緩的挪動那已經發麻的雙腿。
少年緩慢的爬下樹來,站在樹下,任由雨水砸在身上,也絲毫不動。少年佇立在那,想起自己今後再也無依無靠,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咕咕」奇怪的聲音把少年從沉思中拉了回來,少年從三天前離開了茅草屋,到現在也就吃過山裡的一些野果,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更何況自己也正在長身體的時候,那點野果又怎能維持到現在。少年也只好先想辦法填充下自己的肚子,無奈,少年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少年回到茅草屋,天色也漸漸的黑了下來。少年點燃桌面上的一盞油燈,看著這間曾經給過他溫暖,給過他安心的家,此時已物是人非。
只覺得心酸無比。少年不願再想起這些,就草草的吃了些熟食,便躺在了床上,心中決定,明早就離開這個讓人心酸的地方,至於去哪,天大地大終有自己的容身之所。這幾天的所發生的一切,少年這幾天來早就身心疲憊不堪,來不及多想,就昏昏沉沉的睡去。
周圍一片輝煌之色,少年面前盤腿而坐一渾身金色的七丈巨人。只見面前那巨人對著自己的身後呵斥道:「住手。」少年連忙向後看去,只見到一根柱子般的物體砸向了自己的腦門。
少年大驚,猛地的坐起,摸摸了自己的額頭,額頭盡是水漬,原來剛剛只是一場夢。
少年深深的呼了一口,把剛才的虛驚穩穩的壓了下去。打開房門,天空雨後放晴,太陽照在臉上有些暖意,山裡景色也是清新無比。
少年看著這藍天青山,心中也是暢快了一些,便回頭拿起昨夜整理的包袱幾步走出了房門,回頭看著這間草屋。少年猶豫了,昨夜本想今天早晨臨走之際,便把這草屋一把火燒掉,今後再無留戀。
現在看著這草屋,又泛起了嘀咕,雖說這草屋破爛不堪,但畢竟是自己的家。少年放棄了昨夜的念頭,深深的看了最後一眼這間茅草屋。轉身大步離去,再無回頭留戀。
少年終於走向了自己今世的道路,一條完全不知方向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