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下來,劉小然的臉上立刻出現一條紅色的掌印。
「給我回去!」
漫天的大雪,湮滅了所有新生的希望,破損的鐵門鎖住了往後的幸福。扣在鐵門上的手指已經開始流血,那一抹抹逐漸化開的鮮紅,刺痛了劉傑的雙眼。
「把小姐帶回去。」他的命令不容抗拒,冰冷的外表是他最好的防備,沒人敢靠近,亦無人敢欺辱。
手指被硬生生地掰開,手心裡滿是和著血的鐵屑。
「哥,我恨你。」瞪大的雙眼裡裝滿了仇恨,沒有任何的親情存在,那種蝕骨的絕望是劉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
「陳延你給我出來,給我出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再也換不回一句回答,那些海誓山盟,如今全都化在了無形的空氣中。
然而回答她的至始至終只有凜冽的寒風,裡面躺著的人兒早已聽不見她的呼喊,她的絕望。
她以為他恨她。
他以為她不再愛他。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此生最愛的女子正在外面哭喊,哭喊著他的救贖。
此時的她並不知道她最愛的人已經昏迷不醒。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交錯,他們剛準備提筆書寫愛情,卻不知道早已沒了劇情可寫,過去的種種在這一刻變得如此不堪一擊。
在花梨城,這個經濟繁榮的小縣城,劉傑要殺的人,沒一個能逃的了,可他,陳延,卻是一個例外。
那天夜晚,花梨城裡最古老的房子,陳延的家,被一場大火吞滅,所有的東西化為灰燼,一個全身是血的男子抱著一個嬰兒逃了出來,躲過了這場慘絕的災難。拖著顫巍巍的身軀,逃離了這座讓他恨了一生的城市……
偌大的校園被黑夜籠罩著,劉小然獨自一人抱著書行走在林蔭大道上,冬天的夜晚格外的淒冷,裹緊厚厚的外套,不住地加快腳步。半夜十點多,除了一兩家大排檔還亮著微弱的燈光,整條街已經進入熟睡的狀態。
九十年代的房子在2011年的今天,破舊的如同鬼宅一般,整個社區裡,只有三十多戶人家,其他人早就搬走了,留下的也就只有那些對這裡留有感情的老年人。二十三歲的劉小然也變成了這裡最年輕的成員。
整條街上就有一盞路燈,打開手機,接著微弱的手機燈光,摸索著回家的路。四年來,每一天她都這樣度過,或許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懲罰,也許只有這樣,她會感覺好受一些。
此時的她,並未感覺到身後危險的降臨,那些潛伏在叢林裡的混混,尋找的,便是像劉小然這樣的目標,清純,而又漂亮。
手裡的書本灑落一地,想要呼叫,卻被死死地蒙住嘴巴,還沒來得及用力反抗,便被兩個混混拖上了一旁停著的桑塔納。
汽車急速地行走在昏暗的道路上,劉小然的心底冒著一陣陣寒氣,就算死,也不能便宜了這群畜生。
當汽車行駛到燈紅酒綠的市中心時,速度漸漸慢了下來,這一帶是倉黎醉的地盤,倉黎醉是這個國家最有名的夜總會,每個城市都佈滿著它的蹤影,幾年來,黑道白道無人敢動它,它背後隱藏的勢力,無人敢藐視。
年紀稍微大一點的男子用短匕首頂住了她的腰際,「老實點,今晚好好伺候我們,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推開沉重的大門,刺耳的音樂震痛著耳膜。
五顏六色的燈光扭轉在每一個角落,所有心底寂寞的男女,在這個地方尋找著短暫的寄託,劉小然被男子狠狠地扔到了沙發上,雖然沙發的皮質已經夠柔軟,但那一扔,使得多年的腰椎問題再一次復發,著實疼痛難忍。
男子緊緊地摟住劉小然的腰,纖細的感覺令他愛不釋手。
「今晚真是賺大了。」兩男子嬉笑地看著掙扎的劉小然,「老實點,跟著我們有你好日子過。」
「呦,這不是王哥麼?這是從哪弄的小蘿莉?」全身搞滿紋身的男子在那個所謂的王哥身邊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劉小然。
把臉轉過,不再看他,多年來,這人依舊是這幅德性,這就是他所謂的兄弟情?
「我說毒蠍,這可是我們哥倆的。」王哥似乎看出了來者的不懷好意,企圖想拉起劉小然離開這裡。
不是害怕眼前的毒蠍,而是害怕他幕後的老闆,這裡所有人都知道毒蠍是倉黎醉老闆的得力助手,他看上的東西,無人敢回絕。只是眼前的劉小然美得讓他失了心智,竟然企圖離開。
「知道你今天犯了什麼大忌麼?」手腕死死地握住王哥的脖子,兇惡的表情再次浮現,手腕上猙獰的蠍子恍若要衝出肌膚,撕咬那不知死活的人。
「我……不知道……」眼前的景象,讓一旁的隨從急忙嚇著離開,只是還沒走多遠,就被一群人扔了回來。
「殺。」冰冷的話語從遠處傳來,黑色的風衣下,那殘酷的神情令王哥頓時清醒過來,「老闆……我錯了……這小蘿莉我也不要了,您……就高抬貴手放我走吧。」
「小蘿莉?這是你對她的稱呼?」從毒蠍的手裡接過王哥,搶過他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的一刀刺進他的腹部,
「她是我妹妹。」
「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方式?除了殺人你還會什麼!」憤恨地起身,甩開一旁的毒蠍,離開這裡,是她唯一要做的事。
「站住,這就是你跟哥哥說話的方式麼?」四年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愛在他懷裡撒嬌的小妹妹了,她的一切,他再也掌控不到,強烈的失落感快要把他逼瘋。
「我沒有哥哥。」她的背影,是她留給他的答案。
「傑哥,小然她……」看著劉傑無聲地坐在沙發上,眼底的留戀與無助是他少有的脆弱,劉小然註定是他一生的劫難啊。
躺在狹小的木板床上,打開漆黑色的小箱子,裡面裝滿了她的回憶。
疊成心形的粉色卡片上,寫滿著生日快樂,那年的冬天,那場雪,凍結了她一生的幸福。
她的生日,成了他和寶寶的忌日。
點燃白色的蠟燭,對著窗臺,心裡默默地思念著過往的一切,當年她趕到宅院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成了灰燼。
緊握著手中漆黑的手錶,只剩下了殘缺的外殼,那是她給他的生日禮物,是他最珍愛的東西,如今卻已還了她,以這樣殘忍的方式。
手機鈴聲忽然想起,擦拭掉早已氾濫的眼淚,「怎麼了南瓜?」
「明天上午糟老頭的課,要模擬考試,記得過來。」
「知道了。」
「丫頭,生日快樂。過去的就讓它過去,要好好的。」
「恩,會的,謝謝。」
「那你早點睡。」
「好。」
手機裡只有兩個人的號碼,南瓜,還有陳延,那個令她愛了一生的男子。
只是如今手機只為了南瓜一人而響,再無他人了。
早晨走在路上,漫天的雪花鋪面襲來。艱難地撐起雨傘,遮住了眼前一大片視線。
「剛出爐的燒餅,新鮮燒餅。」破舊的小屋前,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盧爺爺,我要一個。」一年四季,小然是他不變的顧客,而劉小然對燒餅的熱愛,早已蝕骨般難以割捨。或許癡癡迷戀的,是那個記憶深處的味道。
「來丫頭,路上滑,注意點路。」
「謝謝盧爺爺。」剛準備轉身,汽車急刹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丫頭上車,快遲到了。」熟悉的聲音,那令人迷醉的笑容帶著深深的酒窩,令人無法把目光移開。
「南瓜謝謝。」收起雨傘,習慣性地坐到副駕駛的位置,那裡,早已留有她獨特的薄荷香味。
「你喝酒了?」看著眼前放著的易開罐酒瓶小然滿臉驚訝。
「昨晚一個朋友喝的,放心吧,今天可沒喝。」
原本就擁擠的道路,此刻因為下雪的緣故,前進變得更為困難,喇叭聲一陣蓋過一陣,「再這樣下去糟老頭的測試我們又趕不上了。」一遍遍地看手錶,實在是令人心急,可這大雪卻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
「從這邊走到學校只要二十分鐘,我們走過去吧。」說著便把車重新停回社區裡,改成了走路。
「南瓜,走慢點,這路太滑了。」看著南瓜飛速地行走著,小然的心底立刻拔涼。
「小心,紅燈!」還沒來得及拉住南瓜,南瓜立刻被轉彎過來的跑車撞的摔倒了地上。
「南瓜,疼不疼,撞哪裡了?」扔掉礙事的傘立刻將南瓜輕輕抱起,焦急地掏出手機撥打120。
「小然,我感覺渾身都散了,好疼。」艱難地靠著小然,尋求著一絲溫暖。
「醫生馬上就來了,南瓜最堅強了。」抓緊著南瓜的雙手,怎麼辦,南瓜不能出事。
「怎麼回事。」一身純白的大衣,嬌小的身軀恍若隨時要摔倒一般。
「嚴不嚴重,我這就叫120。」第一次在雪天開車,便出了這檔子事,要是鬧出人命來,她可擔當不起。
「下雪天車還開這麼快!」雖然知道是南瓜闖紅燈在先,但畢竟受傷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實在是對不起。」跟著他們一起上了救護車,若是真出事了,她可得成為逃逸的肇事司機了,這樣的罪名可背不起。
粉碎性骨折,充滿藥味的病房裡讓劉小然很不好受。
「小然,這一個月可要慘了我了。」看著打滿石膏的雙腿,想著不管錯過了重要的測試,還要在畢業前夕在這裡躺上個一個月,心底滿是急躁。
「實在對不起,醫藥費我已經交了,這一萬塊就當是這段日子的伙食費,真是對不起。」女子一直在那鞠躬道歉,弄得小然開始不好意思。
「好了,既然沒什麼大事你就先走吧,這一萬塊也拿走,我們不需要,以後開車小心點好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用錢解決問題。
「這……看著劉小然堅定的眼神,女子只能將錢收起,這世上像她們這樣的,已經很少了,原本準備被敲詐一番,結果一分錢也沒要。
「那我有事先走了,過幾天我再來。」於是急匆匆地離開,手機已經震動了很久,希望不要耽誤了正事。
「我出車禍了,在醫院裡。」撥出熟悉的號碼,有些期待。
「哦,知道了,有空來看你。」說著,電話便掛斷了。
「別再找他了。」從南瓜的手裡搶過手機,這個男人不值得她愛,他配不上。
「小然,我難受。」她的堅持,她的執念,只為了他的一點關懷,她致死迷戀的只是他的懷抱。
「失去你是他的損失,別想那麼多了。」
大雪似乎有了停下的趨勢,窗外的景色逐漸清晰,「我等會去學校,跟糟老頭說明情況,我想他會諒解的。」
「好。」落寞地靠在床頭,整整一個上午,陪伴著她的只有劉小然,那被稱之為父母的人,至始至終沒來看過她一眼,她恨,咬牙切齒的恨。
回到學校已經是下午兩點多,考試早就結束了,在糟老頭的監督下,她獨自一人完成了答卷,本想打電話給南瓜,問她準備什麼時候補考,糟老頭把試卷帶過去,畢竟快畢業考試了,這次的模擬很重要。只是打開背包的時候才發現手機忘在病房了。
「林老師,那我明天上課的時候再給你答覆,我去問下龍小帆。」
「好。讓她好好休息,爭取在畢業考試前能出院,過幾天老師去看她,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好的,謝謝林老師,那我這就走了。」
中南商學院,花梨城最好的貴族學校,看著偌大的校門,劉小然的心底忽然有些不舍,四年前,被劉傑逼著進了這所大學,當初是懷著憎恨的心情來的,如今真要離開了,卻發現這裡其實是個很好的落腳點,最起碼在這裡,沒有喧囂,沒有爾虞我詐,只有純粹的同學關係。
原本已經沉沉地睡去,卻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閉著眼在那摸索著手機,心想著是不是小然有什麼事,然而摸出的卻是小然的手機,本想抱怨誰吵醒了她的美夢,卻忽然間清醒,小然的手機號碼只有她一個人知道,裡面存儲的也就是她和那個亡者的名字,原本處於模糊狀態的龍小帆卻在打開手機的那一刻徹底呆住。
「我回來了。」
手忍不住地顫抖,像著了魔一樣將手機扔了出去。
陳延。
當這兩個字不停地閃爍的時候,龍小帆感覺到了天崩地裂,死而復生,難道真的存在。
劉小然的手機終於停止了閃動,一種恐懼襲上心頭,他不是,不是死了四年了麼?
慌亂地撥出那個牢記於心的號碼,顫抖地說出一句話,「他沒死,他回來了,回來了。」「誰?誰回來了?」
「陳延,他竟然復活了。」
「搞什麼鬼,他在四年前就去世了。」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隨即房門被打開,映入他眼前的便是劉小然的手機。
「有必要心情不好亂扔東西麼?」彎腰拾起,本不想來,卻是為了見他妹妹一面,無奈之下來看看。
「劉傑,他沒死,真的沒死,你自己打開手機看看。」
翻開手機蓋,選擇收件箱,陳延二字頓時刺痛了他的雙眼,我回來了,這四個字如蝕骨的毒藥,讓他頓時僵硬住。
按住綠色的撥出鍵,電話一下子就接通了。
「你還記得我麼?」電話那頭,依舊是懶散的聲音,恍若一切與他無關。
「你竟然還活著。」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耳邊隨即傳來一陣笑聲,豪放的聲音像是要把劉傑徹底壓下去,「原來是你,怎麼,你妹妹呢?不敢接我電話?」
「別再來傷害小然,要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下一次,你可不會再這麼幸運。」
「真是可惜了,我還真是命大,下一次,你可不會再這麼容易殺的了我了。」輕描淡寫的語氣令劉傑更為氣憤,猛地掛斷電話,將手機扔給龍小帆,「將記錄刪掉,暫時別告訴小然有關陳延的事,我儘快解決。」千算萬算,他竟然沒算到中毒的他還能從大火裡逃出來。
「南瓜,我來了。」急匆匆開門的劉小然和站在門口的劉傑撞了正著,手中的瓜果隨即散落一地。
「你來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彎下腰拾起地上的瓜果,冷漠的語氣凍結了他內心深處的溫暖,這還是他親妹妹麼?
拾起他腳邊的水果,用衣角拭去上面的塵埃,卻被劉小然一把搶去,「別髒了這水果。」
「你!」一怒之下將她懷中的水果奪去,全部扔進垃圾桶,「既然我已經弄髒了它們,那就是一堆垃圾,留著何用!」
瞪大著雙眼,注視著眼前這個自稱為是哥哥的人,他的殘忍,他的冷漠,所有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小時候那個會給她唱兒歌,會帶她抓魚的哥哥早就隨著那場大火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南瓜你也看過了,請回吧,你再不走我走。」她依然接受不了他的存在,即使他是小帆喜歡的人。
「行,我走,不管怎麼樣,你永遠是我妹妹,這一點這輩子你都無法改變!」
看著劉傑離去的背影,龍小帆的心裡酸楚難忍,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個是她摯愛的人,兩面為難的抉擇,領她頭痛欲裂,每次他們兄妹見面就像是有著幾世冤仇似的,誰也不饒誰。
「南瓜,感覺好點了麼?」
「嗯,好點了,糟老頭怎麼說?」
「他讓你先休息,等哪天好點了,他來醫院看你,順便做下模擬測試。」
「也行,對了丫頭我手機沒電了,今晚手機先借著我吧,明天我讓人給我送充電器過來。」
「好啊,只要南瓜開心,要不我再去給你買點水果吧。」
「別,我不想吃,要不你先回去吧,等會天黑了,你一個人我不太放心。」
「嗯,那行,我明天再過來,你有事的話就叫護士,要不打我家的座機,我隨叫隨到。」
「好,走吧,早點回去。」
看著劉小然關門離開,龍小帆收起了剛才的笑容,看著小然的手機,擔憂著劉傑與陳延會不會再起什麼衝突,如今陳延的再次出現,定會使得兄妹二人的矛盾更加激烈,若不是這次車禍,她現在定會立刻去找陳延,將一切問清楚,只是如今碰到這檔子事,只能在病房裡乾著急了。
「你在什麼地方,我們見個面。」撥出那個令他憤恨的號碼,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世界大廈十八樓。」
「希望你沒說謊。」掛斷電話,立刻駛向世紀大廈,若是四年前,他定會嘲笑他,世紀大廈是有錢人呆的地方,裡面雖是辦公地,卻不是常人能進的,工資最低的也有五千一個月。只是現在他不能,他不敢確定此時的陳延是不是還是以前那樣。
偌大的廣場上白鴿起飛,一片安詳。
「這位先生請留步。」剛進大門便被保安攔了下來。
「我找陳延。」
「請問您有預約麼?」
「有。」
「請稍等。」
短暫的幾秒鐘時間,劉傑的心底忽然有了些急躁,一種不知名的壓抑仿佛從四周的每個角落開始壓向他。
「陳總有人找,說是有預約。」
「好。」
保安短暫的兩句話後便一臉微笑地將劉傑帶到電梯口,看著緩緩上升的數字,劉傑終於知道剛才的急躁或許是第六感,當他聽見保安叫陳總的那一刻,他的心底竟有些不甘。那個被他看不起的混混,如今竟有這番成就。
走出電梯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著實被光線刺到了,正好對著刺眼的白雪,忽然間有些不適應。
整個一層樓,三分之二是客廳,只有一間辦公室,總裁室三個字令劉傑心停下了腳步,冷冷一笑,難道這就是他用來炫耀的資本麼?
「你來了。」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一米八三的身高在陽光的雕刻下,顯得格外修長,白色的西服使得整個人彬彬有禮,依舊是那個魅惑的笑容,堅挺的鼻樑上依舊是那顆淡淡的黑痣。如果說劉傑是冷漠的王爺,那陳延便是迷人的妖精。只是男人長成妖精的模樣,不知是災還是福。
他沒有改變多少,只是少了原本的吊兒郎當樣,多了些成熟。
「你的命可真夠大的。」順勢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這麼多年來他什麼世面沒見過,他是倉黎醉的老闆,要面對的可不單單是生意人,沒了剛才的急躁,此時心底回復了以往的冷漠與孤傲。
「真是抱歉,我不但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拿起高腳杯,倒滿紅酒遞到劉傑的面前,「你們兄妹欠我的,我來雙倍索取了。」
「恐怕你沒這個能力。」碰杯,將紅酒一飲而盡,「離我妹妹遠點,這件事只是關係到你我,別再打擾她的生活。」
「哦?恐怕沒那麼容易,你別忘了,她還是緹緹的母親,我會讓她在失去女兒的同時悔恨懊惱一輩子。我要看著你們兄妹兩個一步步走向罪惡的深淵,永不超生。」
「你若是敢動她,我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好,我等著。」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劉傑離開的身影,沾有水珠的高腳杯被直接捏碎,他已經死過一次,這一次又怎會害怕。
他的苦難,他要十倍的奉還給他們,一點不剩。
血色的液體從指縫間流出,淡淡的血腥味裡夾雜著紅酒味,同是令人沉醉的味道,只是前者迷醉的是人的心臟,後者迷醉的是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