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百緣國二王爺銘王納妾之日,整個皇城都被這喜氣所感染,大家似乎都很高興的樣子。風雪樓乃皇城第一青樓,今天亦是她們頭牌的出閣之時。大家無不羡慕或嫉妒的看著一身紅衣喜裙的雲媚兒,一身紅裳似火妖豔,一雙媚眼如含秋水。回眸轉身,無不透著一種別樣的誘惑。
「哎呀,媚兒真是越來越漂亮了,現在嫁了人。媽媽真是捨不得你走啊!」說著,青樓媽媽不禁拿起手娟輕拭著那子虛烏有的眼淚。
「好了,你就別裝了。拿著吧!」看著她這麼做作的樣子,雲媚兒不禁白了她一眼不耐煩的說道,然後丟了一疊銀票後就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哼!神氣什麼啊!不就是個妾嘛,能當多久還不定呢!」媽媽冷哼了一聲,隨及看了眼手裡的票子,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屋子。
這世道從來都是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這,似乎是個千古不變的硬道理。王府的後花園內,仿佛與世隔絕了一般,沒有一絲喜氣與歡笑。這裡,是銘王府正王妃的院落。一名白衣女子正滿眼落寞的望著花園裡的花朵,可是思緒卻已然不知飛去了哪裡。
「姐姐?」女子回過神來望著來人,不禁頗為驚訝的喊道。眼前的女子正是她的姐姐,尚書家的大千金顧憐香,亦也是當朝周將軍的夫人。她怎麼進後院來了?應該不是有什麼好事吧!
「妹妹真是好興致,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賞花?」憐香看著眼前的憐惜,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如今就算掩飾得再好,她眼中的失落也被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憐惜淺淺一笑,卻不知道該如何做答。看著眼前一身綠衣裝扮的姐姐,如此陌生卻又太過熟悉。她不會是來安慰自己的,這點她倒也明白。憐惜抬眸望向院外,府裡的侍從們都在忙碌個不停,看到這裡她的心卻是生生的疼了起來。三年前,自己也是如此風光的嫁進王府的吧!那時,她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妹妹,如果你這個樣子的話,就算是王妃的地位,恐怕也保不了了吧!」憐香說得沒有半點擔憂,眼裡也滿是嘲弄。這個妹妹,她可從未認可過。
眼淚,總是特別脆弱的東西,一不小心就悄然滑落,憐惜有些狼狽的別過頭去,然後招呼也沒打就帶著身後的小玉急身離開了。裙擺卷起地上的落葉,似乎也在嘲笑她的懦弱無能。
身後的小玉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跟她十五年了,從三歲時她就一直陪在憐惜身邊,可是她們卻並不是朋友,似乎有一道她永遠也跨不過的牆隔著她們的距離一樣。
「憐惜…」一個好聽的聲音傳來,帶著熟悉的味道。只是音調裡,已然沒有了以前的那種感情在了。
「王爺怎麼來了?」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起,她已經習慣稱呼他為王爺,而他也只是在前幾次的時候表現出淡淡的驚訝,而後卻也沒再說些什麼。
「不開心嗎?」宮辰銘軒問道,雖然他知道她肯定會不開心,可是……,自己已經對她沒有了從前那般的感情,娶妾,只是遲早的問題而已。就算不想承認,可是自己對她的感情已經淡了,他已經厭倦了這樣平靜的生活,縱使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天天看著不禁也覺得無聊。
「沒有,你先出去吧!舉行儀式時我就過去。」憐惜輕柔的說著,也儘量讓笑顏掛在臉上。如今他已經不再關心自己,所以就算自己現在再是傷心難過,他也不會再理會了。
自己不是沒恨過,只是從一年前開始,她便死心了,對著眼前這個對她海誓山盟的男人,死心了。
「最近,我或許……都不會過來惜月殿了。」宮辰銘軒沉聲說道,當他發覺自己已經愛上媚兒時,他就已經決定將她娶回來。雖然在她面前,他還是有著愧疚。可是,他不能還將媚兒安置在那種地方啊!總得給人家一個名正言順的名份吧!
「恩。」她低頭掩飾眼裡的悲涼,當初他們成親時,他曾許諾今生只娶她一妻,現在倒也不算違諾吧!因為他現在是要納妾,那個如妖的女子,她也曾去見過她。
「那我先走了。」宮辰銘軒大步跨出惜月殿,這個他呆了三年的地方。似乎沒有一點留戀。
憐惜無力的坐倒在軟塌上,小玉從門外進來冷眼看著,然後毫無感情的將她扶到床邊,就像每天的吃飯睡覺一樣正常,憐惜看著她感激的一笑,眼裡的淚水卻更加肆無忌憚了。
為何總是這樣,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關愛自己的人,為什麼他就走得這麼快,才三年就忘了他們曾有的快樂,那些銘心的記憶還在腦海,為何他就可以如此的狠心?
憐惜失神的倚在床頭,眼神沒有半點焦距的看著窗外的景色,心底的疼一點點,一點點的漫延開來……
「時辰快到了。」小玉冷冷漠的提醒道,沒有絲毫溫度的語言,透出本人的冷酷與絕情。
憐惜仿佛觸到尖針般,她猛然收起自己的眼淚,然後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她不能讓銘軒難堪,而且她也不想讓別人看到她這般可憐的樣子。她安靜的坐到鏡前,然後任由著小玉給她梳裝。雖然在一年前開始,她就已經聽到了不少關於他的流言蜚語。雖然,在一年前她就知道,他已經有了別的女人。可是,她似乎還是接受不了。
「我們去前廳吧!」憐惜說著,隨及掩下情緒走出了自己的惜月殿。
外面的一切都充滿了喜悅,紅紅的燈籠,紅紅的彩帶,沉浸了三年的王府好像又活了過來,好熱鬧,好溫馨,卻也好吵。憐惜裝做毫不在意的向前走著,遇到路過的侍婢也都一一微笑著點頭,就好似從前一樣。
來到正殿,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一襲刺眼的紅裝。面上蒙著的半透明紅色面紗,不禁更是襯得她膚若凝脂,猶如白玉般瑩潤白皙。
「爾等見過王妃娘娘,娘娘金安。」眾人跪下叩拜,眼裡亦滿是驚異。早就聽聞當今銘王妃是傾城之色,如今總算能見識到了,果然是一絕色女子啊!
憐惜一身深紫長裙,既不失溫柔也不失高貴。風頭早就壓過了新娘子,大家都不明白,這宮辰銘軒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放著這麼好的妻子不疼,偏要娶個青樓女子。雖然她的確很漂亮,不過比起這顧憐惜來,怕還是差了一大截吧!
「雲媚兒見過王妃姐姐。」新娘子微微低身參拜著,聲音也是極盡魅惑。只聽得眾人連骨頭都快散了。果然是一尤物啊!眾人的視線不禁被那聲音給勾了魂似的,直往那邊看去。
「臣妾見過王爺,妹妹新婚之時就不用多禮了。」憐惜先是給宮辰銘軒行了個禮,然後又對著那雲媚兒淺笑著說道。「臣妾祝王爺與媚姬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若不是憐惜你知書達禮,本王又豈能有機會享這其人之福啊!」宮辰銘軒大笑著說著。其他人也跟都著讚美起憐惜的‘大方’來。他溫柔的將雲媚兒扶了起來,動作亦是極盡愛憐。這萬般寵愛當然不言而喻。
憐惜聽著他們的讚賞只覺諷刺,她努力不讓自己失態,淺笑著應眾人。
整個過程繁索而無聊,不禁想起當初自己嫁進來時,他們的婚宴是在皇宮內舉行的,而且是由皇上皇后親自主持,那門親事可說是得到了萬人的敬仰,受全國百姓的祝福。可是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落得如今的下場?
熱鬧非凡的酒席之上,因為無意識的喝了太多的酒,所以她的頭腦有些昏昏沉沉,眼前的景像開始倒轉,心裡的傷心也在席捲。「呵呵……」
聽著憐惜發出這麼一串笑聲,眾人不禁都有些奇怪了起來。她微眯著眼睛站起身子,隨及伸手將杯子舉了出來,看著帝邊坐著的宮辰銘軒輕聲道「夫君,祝你納妾開心,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眾人被她這一賀詞給嚇到了,這麼祝賀人家新婚的還真是沒見過。宮辰銘軒想要將她扶下去,不想卻被她的又一句詞給嚇到。
「王爺夫君,願你娶得天下眾美人,為你們皇家開很多枝散很多葉……呵呵……」憐惜的臉上泛著一抹惑人的紅暈,思唯已經完全不清醒的她,並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話。
宮辰銘軒看著眾人忍著笑的樣子,臉上的怒火也是越來越甚。「小玉,扶王妃回去。」
小玉沒有出聲,只是輕柔的奪下了她手中的酒杯,然後扶著憐惜回到了惜月殿,雖然她的頭腦有些渾渾沉沉,不過她的心卻比誰都清明,她知道今天,是她夫君納妾的日子。
「小玉,我只是想恭喜他…們」回到房間的憐惜依舊不依不饒的拉著小玉說道「我很高興,我沒有耍脾氣。真的……」
雖然這樣說著,可是當眼淚劃落下來,燭光下的她卻是更加放肆的哭了起來,沒有任何的遮掩,亦沒有任何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