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從昏迷中醒來,頭疼欲裂,眼前是她早已經習慣的模糊不清。
挪動一下身體,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捆住。
剛剛明明在醫院產檢的她,後來……她感覺後頸處被人重擊,眼前徹底漆黑一片。
綁架!
她是海川市的行政長官夫人,極有可能隨時面臨這樣的危險。
這個駭然的認知,讓沈安安倏然警覺,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胃裡一陣洶湧,沈安安卻不自覺的勾起嘴角,肚子裡的小東西又不老實了。
身體勉強側向一邊,讓隆起的小腹不那麼懸空著,清晰的感覺到小東西在踢她,沈安安暗自鬆了一口氣。
還好,孩子沒事!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冷靜,一定要冷靜。
伴隨著高跟鞋摩擦石子的聲音越來越近,一股熟悉的香水味也飄然而來。
沈安安皺起眉頭,這人是……
熟悉的聲音響起,「挖好了嗎?動作快點兒!」
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是她的好閨蜜顧婉柔!
「顧婉柔是你嗎?你怎麼會在這兒?」沈安安意識到了什麼,心裡已經開始犯涼。
顧婉柔厭惡的瞥了沈安安一眼,並未搭理。
這讓沈安安心裡越發的沒底,「婉柔,你要幹什麼?這到底是哪裡?」
顧婉柔慢慢踱步過去,蹲在沈安安的跟前。
冰涼的指甲劃過沈安安的額臉,最後落在那燒傷的傷疤上,不禁得意的一笑。
甜膩膩的笑聲滿是冰冷,「沈安安,你一會兒你就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沈安安下意識的蜷身護住肚子,驚慌的左顧右盼。
眼前朦朦朧朧有人影在忙碌。
這個時候有人喊道,「顧小姐,坑挖好了。」
「挖好了就埋,還等什麼?廢物!」顧婉柔罵道。
「是!」手下彎身便要去擡人。
顧婉柔忽然擡手,陰測測一笑,「等一下,鬆綁了再扔下去!我非常期待看到沈安安掙扎的樣子!」
埋?
顧婉柔要把她活埋?
震驚,驚恐,沈安安的聲音都顫抖著,「顧婉柔,你瘋了嗎?」
手腳鬆開,沈安安只覺身體一輕,被人擡了起來。
緊接著,又被重重的甩了出去。
沈安安下意識的抱住肚子,順著坑壁滾了十幾下才停。
肚子一陣劇烈疼痛,猶如一把刀在裡面攪動。
「啊……」沈安安慘叫著,痛苦的蜷縮成一團,「婉柔,我們不是好姐妹嗎?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對我。」
顧婉柔一陣狂妄的笑聲,「好姐妹?誰和你是好姐妹?我第一天認識你,我就從心底裡厭惡你,要不是因為耀陽哥哥,我會跟你做朋友?我不過是幫耀陽哥哥來得到你們沈家的財產而已,現在你沒有利用價值了。」
沈安安渾身早已經被汗水浸溼,虛弱的聲音,不甘的嚷著,「不,耀陽是愛我的,他不會這樣對我的,不會!」
換來的確實顧婉柔的譏諷,「愛你?哈哈,沈安安,你真是蠢的可以!
耀陽哥哥如果愛你,你爺爺怎麼會變成植物人?你養父又怎麼會遭遇車禍呢?還有你那張毀容的臉,你的眼睛,嘖嘖嘖,每一步都是那麼的完美無缺,而這一次次的策劃人就是你深深愛著的人。
不過,耀陽哥哥最討厭蠢人,尤其像你這樣又醜又蠢的女人,簡直讓耀陽哥哥噁心至極!」
沈安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拼命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臉百分之四十燒傷,養父死於車禍,爺爺現在還躺在病牀上戴著呼吸機與死人沒有差別……
她的親人一一離去,她遭到多少人的詬病,都說她命硬,克父母,克親人。
她也一次又一次的懺悔,懊惱。
難道這一切都是陰謀?
顧婉柔嗤笑又得意的加了一句,「哦對了,就在你們新婚前夜,你被拍到照片的時候,你猜我在哪裡?我在你們的新房裡和耀陽哥哥在一起,你們的婚牀好軟啊,還是我親手挑的呢!哈哈……」
得意的笑聲,將沈安安所有的僥倖心理全書擊碎。
「我要見程耀陽……我要見他!」
沈安安渾身顫抖,猶如有人在她心上撕開一個血粼粼的口子。
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顧婉柔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她不想相信,這怎麼可能是真的?怎麼可能?
顧婉柔放聲大笑,「沈安安,你省省吧,耀陽哥哥現在正接受東夏國最具貢獻者勳章的典禮上,哪裡有時間見你啊?」
沈安安拼了全身力氣掙扎著,尋著聲音往前爬,指節深深扎進土裡,才能勉強拖著她笨重的身體向前。
「我不信他會這麼對我,我不信!」沈安安泣不成聲,卻還是卯足了力氣往前爬。
她不甘心,她要聽程耀陽親口對她說。
「真是不跳黃河不死心!」顧婉柔厭煩的起身,轉頭吩咐到,「填土!」
沙土洋洋灑灑的落在身上,沈安安驚慌四措,用力的順著坡往上爬。
抓住了顧婉柔的裙角,「婉柔,婉柔我求求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可我懷著耀陽的孩子,求求你讓我上去,他就算討厭我,可他不能不要他的孩子……」
沈安安悽楚的哀求,只要能救她的孩子,哪怕讓她去死。
顧婉柔拽開裙子,厭惡的斥道,「憑你也想懷上耀陽哥哥的孩子?你也配?」
「你,你什麼意思?」
「你不會連自己跟誰上的牀都不知道吧?」顧婉柔譏誚笑道。
沈安安腦袋裡一陣轟鳴。
只有那麼一次,就那麼一次,難道那個人不是程耀陽?
「不,不可能!」沈安安拼命搖著頭。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她的世界突然天翻地覆?
顧婉柔冷眼看著沙土飛揚,一鍬一鍬的落在沈安安的身上,心裡就無比痛快。
「沈安安,你就帶著你的野種去死吧!明天新聞上一定會寫,行政長官夫人沈安安出軌並懷私生子與情夫私奔,那可真是海川市有史以來的大新聞,反正你在結婚前夜還在找牛郎開房,早就劣跡斑斑了,你活著讓人厭惡,死了更會被人唾棄!」顧婉柔如釋重負般呼了口氣,「痛快,還真是痛快!」
「你們這對狗男女,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不會放過!」
「程耀陽,顧婉柔,你們不得好死!」
身上痛到麻木,只感覺有溫熱的東西從腿間湧出。
鮮血,無盡的蔓延。
沈安安臉色慘白無血色,猶如從地獄裡爬出的厲鬼,面目可怖。
天空忽的電閃雷鳴,瓢潑大雨頃刻落下。
鬥大的雨點砸在臉上,
手心下,肚子裡的小東西動靜越來越弱,亦如她一般,再也使不出一絲絲氣力。
直到呼吸停止那一刻,那雙琥珀色空洞的眼睛始終沒有閉上……
MIX夜店,低音震耳欲聾。
沈安安覺得嗓子乾澀,被塵土嗆到嗓子的窒息感。
胃裡翻湧著噁心感。
沈安安忽然笑了,她還有噁心的感覺,還有妊娠反應!
可下一秒去摸肚子,竟然扁平的沒有一絲贅肉。
「孩子……我的孩子……」嘶啞著聲音,帶著昏昏醉意。
「孩子?」顧婉柔狐疑的打量著如一灘爛泥一般趴在桌上的女人。
看來藥勁兒是上來了!
聲音拿捏出平日的溫柔,「安安,你喝多了吧?」
這是顧婉柔的聲音!
沈安安倏然睜開眼睛,入眼的不是別人,正是顧婉柔!
「賤人,我要殺了你!」一躍而起,雙手掐住顧婉柔的脖子。
「沈安安……瘋了吧你?」顧婉柔驚慌掙脫。
被子打翻在地,玻璃碴四濺飛起。
突然衝過來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將沈安安抓住,狠狠按在桌子上。
「老實點兒!亂動弄死你!」
沈安安狼狽的趴在桌上,眼前的清晰的景象讓她震驚無比。
她的眼睛,能看清楚了,她的視力恢復了?
顧婉柔惱火的摸了摸脖子,才慢慢蹲下身去,假惺惺問道,「安安,你真是喝多了!」
沈安安瞪大了眼睛,顧婉柔那張令她痛恨的臉就在眼前。
頭被壓著貼在桌子上,正好能看到牆壁上的鏡子裡她的臉光滑細嫩,哪裡還有可怖的疤痕?
重生!
兩個字在沈安安的腦海中炸開,她重生了?
顧婉柔冷笑著起身,給那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沈小姐喝多了,送她上樓!」
兩人立馬會意。
「放開我!放開!」沈安安被強行架著,渾身已經癱軟。
沒有反手之力的她,怒目仇視的眸彷彿淬了毒一般的狠,「顧婉柔,你這個賤人!賤人!我不會放過你們,不會!」
顧婉柔皺起眉頭,難道沈安安知道了什麼?
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沈安安那麼蠢,怎麼可能察覺?八成是藥勁兒上來,出了什麼幻覺。
得意洋洋的拿起手機撥通,「給你一個訊息,你姐姐沈安安在帝京皇宮總統套房與牛郎廝混……」
……
沈安安眼皮越來越沉,身上一陣冷一陣熱,極不舒服。
此刻的她身如軟泥,根本不是這兩個壯漢的對手,只能見機行事。
兩人抓著沈安安,一路拖行。
推開一扇門,便將沈安安推了進去,轉身離開。
沈安安皺著眉頭環視四周,這裡的環境她很熟悉。
這是帝京皇宮,是她結婚前一晚開單身派對的地方。
也就是這一晚,程耀陽與顧婉柔設計了一切,給她下藥,把她和牛郎拍的照片放到了網上。
一時間整個海川市都被這新聞震動。
聲討的新聞鋪天蓋地而來,幾乎一邊倒的罵她不知檢點。
她被萬人唾罵時,程耀陽卻站出來對媒體宣佈相信她。
程耀陽就這樣博得寬容美名,也博得了她爺爺的信任,博得大眾的追捧。
而她,一步步鑽入這對狗男女的圈套,最後落得悽慘收場。
幸好,蒼天有眼!
她重生了!
呵,程耀陽,顧婉柔,還有一切一切欺負過她、踐踏過她的人們,既然她重生,便絕不會放過你們。
一陣燥熱難耐,拉回了沈安安的思緒。
不好,藥力開始發作了!
沈安安覺得自己快要燃燒起來,有一團火在身體四處蔓延。
詭異的香氣,不斷地竄入鼻息,隱約還夾雜著一股藥味。
是這禮服!
是程耀陽送來的禮服!
沈安安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反常態的親自幫她穿上,還溫柔的誇她美。
呵,原來是費盡心機要設計陷害她。
沈安安努力壓抑身上的燥熱和腦海中少兒不宜的衝動,理智告訴她坐以待斃,這個時候顧婉柔找的牛郎進來,她就完蛋了!
迅速脫下令她眩暈的禮服,只留最裡面一件絲綢純白色襯裙。
白色的絲綢襯裙將她本就纖細的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
沈安安努力找出口,忽然她想起這個飯店每一層都有一個泳池,呈階梯性而下延伸。
她可以利用泳池逃跑!
順著記憶,她找到陽臺,開啟門果然看見那泳池,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秋夜。
泳池的水冰涼,刺骨的寒卻讓她清醒不少。
沈安安深吸一口氣,身體整個沒入水中,雙腳交替擺動,整個人猶如一條人魚般潛在水中遊動。
前面就是出口,馬上就逃出去。
可就在這時,卻猛地撞到了一堵「牆」上。
下一刻,沈安安只覺得右肩一疼,一隻鐵鉗大手將她從水中生生拎了起來,緊接著是一張俊美無儔的臉,近在咫尺。
深邃的濃眸淬著寒冰,比泳池的水冷上百倍。
「啊……」沈安安尖一聲猛地掙開,迅速向後遊,然而沒遊出兩下,腳踝又被男人的大手鉗住。
腳被抓住,根本沒法使力,沈安安來不及掙扎,整個人沉入水裡,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水。
四肢沒有支點的她有點兒驚慌,在水中亂抓一氣。
眼前一晃,人再次被高大的男人拎了起來,「女人,誰允許你出現在這裡的?」
低沉的男聲,冰冷中帶著一絲戲謔。
沈安安一個激靈,「我……」
男人垂下眼,冰冷的視線從上到下掃了她全身,脣角勾起,「說!」
沈安安一愣,低頭一看,臉都白了。
白色絲綢襯裙因為完全浸溼,如同一層蟬翼一般貼在她身上。
沈安安慌忙去擋,一張小臉滿含倔強與不屈的模樣,咬牙切齒的警告,「快放手,我沒工夫跟你扯!」
男人卻伸手拽了一下,垂眸掃過一片山景。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嫌棄。
「脾氣不小,但發育一般……」
沈安安的臉登時越發漲紅,「你才發育一般,你們全家都發育一般!」她雖說不是「規模宏偉」,卻也絕對是前凸後翹要哪兒有哪兒的!
一個牛郎竟然嫌她小?
倏然,明媚的眸狠狠地瞪去,「識相就放開,我可不是你能得罪的人。」
男人挑了劍眉,捏住女人的小巧的下頜,「這海川市還有我不能得罪的人?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