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以北,落鳳城風家。
某處潮溼陰暗的木屋中,風無塵掙扎着從牀上醒來。
消化了部分陌生記憶之後,他強忍着頭疼,自言自語着:
「靈武界?竟是一個下等位面嗎?不過我自爆肉身,能保住神魂重生,已然是天大的造化,瑤姬、韓湘!既然天不亡我,等我重回太玄天界那一日,便是你們命喪之時!」
提起這兩個名字,風無塵怒火中燒。
前世的風無塵生於太玄天界,不到兩百歲便修煉到了天尊境巔峯,被譽爲天界第一天驕!
甚至再給他百年時間,他很可能打破前人的記錄,成爲太玄天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天帝。
不久之前,太玄天界古傳承——龍淵出世,他與好友韓湘以及戀人瑤姬結伴同行。
經過一陣廝殺角逐,那古傳承有幸落得風無塵之手。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在關鍵時刻,他最信任的兩個人竟聯手偷襲了他,使他身受重傷。
他不願讓這對狗男女得逞,不惜自毀修爲,自爆了肉身。
本以爲已然十死無生,沒想到竟撿回了一條性命!
風無塵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適應着自己的這副新身體。
「求求你們……不要搶我的寒髓!這是我娘親留給我的,不要……」
這時,從院子裏傳來了一個女孩兒無助的哭喊聲。
同時,還有幾個兇神惡煞的聲音:
「臭丫頭撒手!還當你那個廢物哥哥是世子呢?」
「我告訴你,現在風陌少爺覺醒了火系天級靈脈,他才是我們風家的天才!等家主一出關,他就是新任的世子!」
「至於你嘛!族裏的高層已經決定了,把你嫁給林家那個傻子當老婆哈哈哈……」
風無塵皺起了眉頭,強撐着身子,走到了院子裏。
只見兩個家丁一胖一瘦,正抓着一個十二三歲女孩兒的頭發,罵罵咧咧。
女孩兒哭得梨花帶雨,拼命護住自己胸前的某樣東西,饒是疼得齜牙咧嘴,也毫不鬆手。
「不要……不要……」
「媽的,賤胚子,再不把東西給我,老子讓你歸西!」
說着,那胖家丁擡起了拳頭,一拳直衝女孩兒腦門兒砸去。
見此一幕,旁邊瘦子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胖子雖然只是一介下人,卻也是後天境的實力。
而女孩兒則是只個體弱多病的普通人,硬吃這一拳,還有命活嗎?
眼看小丫頭便要在胖子的拳頭下一命嗚呼。
千鈞一發之際!
一個黑影突然衝了過來,精準的攔在了二人中央。
「誰!」
胖子只覺眼前一花,拳頭也仿佛砸在了鋼板之上,疼得他直咬牙。
等他昂首,見了來人,不由得瞳孔一顫。
「是你……」
只見擋住胖子拳頭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方才談論的那個廢物!
胖子臉上瞬間露出了獰笑:「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你啊?沒想到你還沒死,那本大爺正好送你一程……」
然而沒等胖子放完狠話,風無塵竟驟然出手,一拳轟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砰!」
隨着一聲悶響,後者那如肉球一般的身子竟猛然倒飛了出去,撞在了一旁石牆上,口吐鮮血。
這一幕讓旁邊的瘦子瞬間石化。
這個廢物不是已經廢了一年了嗎?
怎麼還會有此等實力?
風無塵則看了看拳頭,有些不滿。
「這具身體怎麼會這麼弱?我的全力一擊居然連個後天境都打不死……」
剩下那瘦子咽了口唾沫:「我……我警告你,我們是風溪少爺派來的……」
「風溪?」
瘦子的話語讓風無塵的腦海中又多了些許碎片記憶。
「就是風陌身後的那條狗?」
「你敢說風溪少爺是狗……」
然而瘦子話至此處,風無塵的身子卻再一次動了。
轉身!出腿!一腳踢掉了瘦子的滿口白牙,幹脆而又利落。
「我數三聲,你們如果還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就永遠留在這裏吧!」
「一!」
「你……你會後悔的!」
沒等風無塵數到三,這胖瘦二人強忍着疼痛,一邊兒放着狠話,一邊兒飛速逃離了小院兒。
「咳咳!」
等二人走後,風無塵臉色蒼白無比,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哥!你怎麼了?哥……你不要嚇我!」
女孩兒連忙扶着風無塵,眼淚仿佛斷了線的珠子,落得又快又急。
「扶我回屋!」
回屋之後,風無塵發現了一個無比殘酷的事實。
這具肉身,沒有靈脈!
靈脈乃是武者修行之本,沒有靈脈,就形同廢人!
「怎麼會這樣?」
隨着他的疑問,無數的記憶碎片迅速拼湊成了完整的記憶,再一次涌入他的腦海。
這個世界的風無塵在五歲那年便被雙親遺棄,與妹妹風寧相依爲命。
而妹妹風寧體質天生特殊,體內火元素極度失衡,除了要隨身佩戴寒髓之外,還要長期服用靈藥,才能壓制一二。
這些年來,風無塵爲風家拼死拼活,立下了汗馬功勞,只爲多爭取一些資源,爲妹妹續命。
一年之前,落鳳城的另一大望族林家,主動將大量靈藥送入了風家。
而代價,則是要風無塵入贅林家,娶林家千金林菀爲妻。
爲了妹妹,風無塵只能被迫答應。
誰知,林家真正看上的並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地級上品雷系靈脈!
大婚當晚,林菀用祕法抽掉了他靈脈,成爲了一體雙靈脈的天之驕女,更被滄州陳國第一大宗門青塵宗所看上,將其收爲真傳弟子。
而風無塵,則徹頭徹尾的淪爲廢人。
當然,最令他寒心的,乃是林家送來的資源並沒有被用到風寧身上,而是被風家用於培養另外一位覺醒了天級靈脈天才——風陌。
他與風寧,則成了徹頭徹尾的棄子!
這無疑成了壓垮風無痕的最後一根稻草,苦苦支撐一年之後,終於在今日鬱鬱而終。
「不僅靈脈缺失,連根基都被毀了……就算是奪回了屬於我的靈脈,卻也無濟於事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饒是風無塵,亦陷入了呆滯。
他前世雖然爲天尊境的強者,但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難道!
難道我風無塵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要以廢物的身份結尾嗎?
不!
我不甘心!
亦或者他那滿腔的悲憤牽動了什麼。
忽然間!
「轟隆!」
自他體內,一股駭然的力量轟然爆發!
同時,他的腦海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
待他再度睜眼,他正懸浮在一片虛空之中,滿身的鮮血。
「風無塵!把龍淵傳承交出來!」
在其身後數十萬裏的地方,還有着一陣又一陣的喊殺聲。
「這裏是太玄天界……」
風無塵雙眼朦朧,喃喃自語道。
這一幕他熟悉無比。
正是他奪得龍淵殺出重圍的那一幕。
我沒有被偷襲?
也沒有重生?
難道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他被龍淵所影響而產生的幻覺嗎?
然而便在此時,一股無比冰冷的殺意忽然從他的身後襲來。
他猛然回頭,只見了瑤姬那張惡毒的臉,與一柄明晃晃的劍!
劍尖,距他眉心不過三寸!
那不是夢!
這個他用真心對待的女人,是真的要殺他!
這一刻,一股怒火直衝他的天靈。
其五官,亦變得猙獰無比。
「瑤姬!你這毒婦!我要你死!」
風無塵瞳孔瞬間放大,他拼了命的想要改變這般結局。
怎奈何,眼看這長劍就要刺破他的眉心,他卻動彈不得。
怎麼會!?
眉心被長劍再一次洞穿,隨着識海的劇痛,風無塵四周的場景驟變。
等讓他再一次睜開眼睛,他驚呆了!
只見他如今所處乃是一片混沌。
而懸浮在混沌中央的,乃是一個龐然大物。
那似是一柄指着天的利劍,亦似是一座黑色的高塔。
這劍塔共有九層,內部往外滲着陰森的黑氣,恐怖無比。
除了第一層以外,其餘八層都被水桶粗細的鎖鏈禁錮。
饒是隔得老遠,風無塵亦能從中感受到那駭人的氣息!
「這……這是……」
風無塵的眼神中充滿的不可思議,下意識道出了兩個字:
「龍淵!」
這座劍塔,他可太熟悉了!
那正是使瑤姬與柳相背叛他的龍淵古傳承啊!
龍淵的來歷神祕而又強大,便連天界關於其的記載也不多。
只是有人猜測,那是源於某個已經湮滅的古文明。
詭異的是,這一刻的龍淵,竟讓他感到無比的親切。
仿佛他們本就是一體的一般。
皺眉片刻,風無塵想明白了其中因果。
「原來我自爆的能量,都被這劍塔給吸收了?怪不得在那等威力之下我還能保全神魂不滅……嘖嘖!竟是這龍淵救了我一命!」
「那剛才在我眼前所浮現的那一幕,應該便是龍淵連同自爆能量一起吸收的記憶殘片吧?原來如此……」
「譁啦!」
正當風無塵自語着,龍淵第二層的鎖鏈開始不斷晃動,仿佛有某種力量想要突破封鎖。
這一幕頓時讓風無塵緊張了起來,他猶記得龍淵第一層解開的時候,裏面衝出了一個用劍的瘋子,僅憑一人一劍,將無數天界高手屠殺殆盡,最後生生隕落了三個天尊級別的高手才將其鎮壓。
難道這龍淵竟是一座監獄?
其中每一層都關押着一位絕世強者?
風無塵咽了口唾沫!
他現在所在的可只是一個下位面。
那等恐怖的存在一但出來,怕不是放個屁都能將整個位面給崩碎了。
正當他緊張之際,只見四周的混沌朝着跟前的某個位置靠攏,漸漸的,變成了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人。
中年的人長發從額前垂下,遮住了大半的臉孔,看不清模樣。
只見中年人大手一揮,同時喝道:「給我滾回去!」
「……」
剎那間,四周的鎖鏈不再顫抖,整個龍淵都安靜了。
風無塵的眼瞳逐漸睜大,那等恐怖的存在?竟被這中年人一句話便鎮壓了嗎?
此人當是何等修爲?
風無塵不動聲色間,那中年人竟主動說話:「哦,已經到此下等位面了嗎?看來你已然轉世成功了!」
風無塵眉頭一挑:「閣下是何方神聖?爲何會在這龍淵之中?」
「不必多問,你只需要知道,龍淵既然選擇了你,那你便有資格修我的傳承?成爲這世間最強的劍修!」
「傳承?劍修!」
難道這龍淵竟是劍修傳承?
若是如此的話,那柳相與瑤姬對他出手,倒是不奇怪了。
因爲劍道,是這天上天下,最強的戰鬥之道!
風無塵瞳孔一顫,呼吸亦快了幾分。
「小子!還不跪下接受傳承!」
正在這時,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降臨,逼着風無塵雙膝下跪。
然而在這強大的威壓之下,風無塵的身子竟站得筆直,不動如山。
「嗯?小子,爲何不跪?」
「我爲何要跪?」
沐浴在那威壓之中,風無塵的拳頭死死握住,一襲長發無風自動,眼神中的光芒,堅定無比。
「能讓我風無塵下跪之人早就已經死了!如今這世間,縱然是皇天後土,也沒有資格讓我下跪!而你算個什麼東西?區區一縷意念罷了,也敢讓我下跪,癡心妄想!」
風無塵說罷,中年人眼神頓時變得犀利無比。
「如今的你,靈脈盡廢!只有我才能讓你重新踏上修行之路,你別無選擇!」
說着,風無塵身上的威壓更重了幾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卻見他臉上依舊掛着目空一切的笑意:「竟能幫我重塑靈脈嗎?的確有些本事!但我可不相信這天下有白吃的午餐,龍淵之所以選我,也並非無緣無故吧?」
風無塵並不相信天上會掉餡兒餅,他堅信,龍淵之所以認他爲主、隨他轉世,便一定有不得不選他的理由!
果真,風無塵話落片刻,周圍的威壓居然盡數消失。
而中年人的眼瞳中亦閃爍一絲贊許:
「呵呵……不愧是萬年難見的天驕!這股傲氣,與本座當年卻是有幾分相似!」
說着,中年人微微側目,指了指身後。
「不過光會喊口號可還沒用!看到我身後的龍淵劍塔了嗎?你若真有本事,便進入塔中,將其煉化!屆時龍淵便會成爲你的靈脈,就算是神級靈脈也無法與你相提並論!」
「你若真能做到,不跪又何妨?」
以龍淵爲靈脈?
這是什麼詭異功法?
饒是以風無塵天尊的眼界,也聞所未聞。
靈脈分爲黃級、玄級、地級、天級、神級五大品階。
靈脈品階越高,修煉速度越快。
在靈武界這種地方,那風陌不過是覺醒了天級下品靈脈,便被人當做寶一樣。
這劍塔會比神級靈脈還強?
他有些不敢相信!
「小子!不敢相信吧?不過以你的眼界,卻也正常?」
聽到這句話,風無塵更是暗暗吃驚,對方既然知道他重生,應該也知道他前世的身份。
在對方眼裏,天尊境也不過如此嗎?
難道他是來自於比太玄天界還要高級的位面?
確實啊!他鎮壓第二層那存在的手段,縱然是天帝,也做不到吧!
正當風無塵胡思亂想,中年人再度開口:「我向你保證,吾之傳承比你見過的任何功法都要強大,但同時……它也比你見過的任何傳承都要兇險!」
兇險?
風無塵毫不懷疑!
這龍淵劍塔之中關押着的至少還有八位強者。
如果將之鑄成靈脈,來日這些人要是破關而出,那他必然身死道消。
但是他風無塵曾被譽爲太玄天界第一天驕,又豈會被這點兒小風小浪嚇到?
超越前世修爲!
殺回太玄天界!
殺盡負他之人!
這才是他的宿命!
如今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入塔!
下定決心之後,風無塵二話沒說,只身衝入了大開的塔門之中。
只見在龍淵第一層中,除了一柄懸在空中的劍之外,竟空無一物。
這時,中年人的聲音再度傳來:「此乃龍淵第一劍,焚陽!這也是你要煉化的第一柄劍!對了,煉化過程中將會非常痛苦,猶如萬劍噬心!心智不堅者,甚至會灰飛煙滅,你可想好了!」
「不必想了,風家在我十六歲被人滅門,我顛沛半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生死與非人的痛苦,我的心早已堅如磐石……區區萬劍噬心,又算得了什麼?」
風無塵沒有多想,操控着意識上前,一把握住了劍柄。
握住劍柄的那一瞬間,無數的陌生文字涌入腦海,最後,竟組成了一部功法。
「戮天劍決!」
緊接着,龍淵劍塔竟開始劇烈搖晃,隨着黑芒一閃,下一瞬,整座劍塔竟衝入了他的丹田。
最爲致命的,乃是那焚陽劍亦脫離了他的掌控,開始在他的丹田之中左衝右撞。
狂躁的火系能量不斷肆虐,風無塵的神魂與肉身同時傳來了烈火灼燒的痛感,使他痛不欲生。
「啊!」
風無塵慘叫之際,中年人渾厚的聲音再度傳來:
「想要煉化劍塔,第一步便要使劍塔與肉身相融,那般滋味,可比剝離靈脈還要難受。」
「小子!盡力運轉我傳給你的功法,我會助你一臂之力,但是生是死,可就看你的造化了!」
「以吾之骨血,鑄龍淵劍塔!修吾法者,當以身爲劍,以龍淵爲脈!」
「賜爾不死心!塑爾不滅身!鑄爾殺人劍!證爾聖道魂!」
融合龍淵的痛苦遠遠超過了風無塵的想象,在這種循環的痛苦之中,他不斷徘徊在暈厥與清醒之間。
而這一過程,讓他和這具肉身的記憶徹底相融。
一年前那個蛇蠍女人的一顰一笑也不斷出現在他的眼前。
「呵呵呵……你不會真以爲我林菀會喜歡你一個無父無母的野種吧?」
「你這種無權無勢之人,擁有如此好的靈脈也是浪費,更是一種罪孽!它唯一的價值就是爲我所用,讓我成爲雙靈脈的天之驕女!」
「從今往後,你的武者之路我幫你走,而你,則安心在這落鳳城,做一輩子的廢物吧!」
「……」
「啊!林菀!林家……我風無塵不報此仇,誓不爲人!」
也不知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持續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際之際,他隱約聽到了那個中年人的聲音。
「呵呵……竟僥幸成功了嗎?總算沒再讓我失望了啊!從今往後,你將走上一條與常人截然不同的道,你不需要如常人那般修行,你只需要以劍道不斷的戰鬥與殺戮!戮天劍決會讓你越戰越勇,越殺越強!」
「對了,你還要記住一件事!那就是龍淵的每一層劍塔之中都關着一位絕世劍修,而能被關入龍淵的,不一定是劍術最強的,但是一定是殺人最多的!這一點,我相信你應該早有體會!」
「龍淵的第一層封印已經解開,第二層最多三年便會解封,屆時最多不過兩個結局,要麼你如同今日煉化焚陽一般,煉化第二層封印的劍,讓你的靈脈更加強大!要麼……便是那劍主破關而出,將你誅殺!」
「本座的此番消耗的元氣太多,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要靠你自己了!焚陽已經被你煉化,從今往後便能爲你所用,你的實力越強,焚陽的品階也會變得越高,希望本座下次醒來的時候,你已經變得更強了!」
「……」
此時此刻,在異空間的風無塵尚且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然而在外界,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此刻正值傍晚,只見在風家上空,幾朵祥雲匯聚,耀眼的七彩霞光灑下,將整個風家籠罩在了其中,隨着霞光,不是還有陣陣龍吟傳來,神聖不已。
「那是風家的方向?生了何事?怎會出現此等異象。」
「那……那是天賀之象,看來這風家是有妖孽出世啊!」
所謂天賀,通俗的解釋便是上天的祝賀。
這種情況世間罕見,通常只會在絕世天才破階亦或者是覺醒的時候出現。
城中衆人議論紛紛之際,風家的所有高層和小輩都已經聚集在了庭院之內,看着頂上的霞光,一臉虔誠。
「天賀之象!哈哈哈,天佑我風家啊!天佑我風家啊!」
這時,隨着一陣笑聲,一個五官俊郎的男人從某處庭院兒踏空而來。
見了此人,衆人爭相行禮。
「拜見家主!」
原來此人便是風家家主,也是風家的第一高手——風長庚!
「家主您出關了?難道那門武技,您已經……」一個長須白眉的老者面露喜色,問道。
風長庚搖了搖頭:「還差一點兒,不過我風家發生了如此喜事,我卻是不得不出來看看!搞清楚了嗎?是誰引來的天賀之象?」
此言一落,整個小院兒中的衆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沒有說話。
不過在他們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正當人羣中沉默不已,風家的二爺風長雲滿臉的興奮的衝到了小院兒。
「家主!我兒風陌,在一個時辰之前突破了御氣境!」
「什麼!」
「御氣境!」
風長雲話語剛落,整個小院兒中頓時變得熱鬧了起來,贊賞之聲不絕於耳。
「風陌今年才多大,居然便達到了我們這羣老家夥費了一輩子才達到的境界,日後前途無量啊!」
「嘖嘖……如此看來,這天賀之像就是風陌引來的了!如今加上風陌,我風家已有五位御氣境高手,何愁不興?何愁不興啊?」
在落鳳城這種小地方,御氣境高手加起來也不過兩手之數,而他風家便佔了五位,假以時日,他風家成爲落鳳城第一世家也不可能啊!
衆人興奮之際,卻也有人質疑:「可是風陌不是一個時辰之前突破的嗎?爲何此時才引來天地異象?」
「這……」
家主風長庚沉默了片刻,問道:「今日,我風家還有小輩突破境界嗎?」
得問,衆人爭相搖頭。
得到了答案之後,風長庚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毫無疑問,此天地異象,就是風陌引來,現在我宣布,正式廢除風無塵的世子之位,立風陌爲新任世子!諸位可有異議?」
「沒有異議!」
聽了風長庚的決定,衆人異口同聲,全票通過。
風長庚滿意的看了風陌父子一眼,說道:「不愧是天級靈脈,沒有讓我失望,繼續努力!明日便將此事昭告全城,並上報青塵宗!我現在要繼續閉關,散會!」
「恭送家主!」
「……」
時間輾轉,等風無塵醒來之際,已經是傍晚時分。
他下意識的運轉丹田,才發現自己已是先天境一重天的修爲。
下位面的武者分爲後天、先天、御氣、金身、血海、魚龍、造化、合道、不朽九大境界。
他如今恢復到了先天修爲,也便證明了他之前經歷的一切不是做夢,他真的將龍淵煉化,重塑了靈脈!
隨着他心念一動,焚陽劍竟直接出現在了他的掌心,散發着微微的暖意。
靈武界的兵器、武技、丹藥等資源與修行者的境界相對應,也分爲九大品階。
分別爲凡、靈、玄、天、王、皇、帝、聖、仙九大品階!
「那人說了,你的品階與我的修爲掛鉤,如今你應該相當於靈級兵器吧?」
話音剛落,只見焚陽劍紅芒一閃,他的腦海中竟閃過一幅接一幅的畫面。
正是那瘋子屠戮太玄天界高手的那一幕!
只是在他的腦海中,那畫面變得緩慢至極,以至於能讓他看清楚那瘋子每一個動作。
「轟隆!」
畫面結束,風無塵腦海中又是一陣轟鳴。
下一瞬,那一招劍法已經徹底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一時間,風無塵愣住了!
那一招仿佛專爲殺人而生,強大而又恐怖!
這一刻,風無塵有一種感覺。
只要一劍在手,縱然是鬼神仙佛,亦可斬!
「越戰越勇!越殺越強!」
他逐漸意識到,這一招無名的劍法,竟與戮天劍決的核心不謀而合。
難道那瘋子,不僅僅是龍淵中的犯人?
「嘎吱!」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風無塵連忙收了焚陽劍。
見風無塵醒轉,風寧一頭便扎進了他的懷裏。
「哥……你終於醒了!你今天忽然就暈過去了,還一直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嚇死寧兒了!」
看着風寧那紅腫的大眼睛,風無塵忽然心底一揪,緊接着,竟變成了鑽心的疼痛。
那一瞬,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另外一張臉龐,如風寧一般的年紀,如風寧一般天真爛漫。
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他永遠記得在那個雨夜,妹妹在她懷中,生機一點點逝去的一幕!
漸漸的,在風無塵的視野中,兩個女孩兒的臉龐逐漸重疊,而他的心底,亦有一股哀意涌了上來。
是哥哥沒用!
如果哥哥早一點兒變強,你便不會死在仇家刀下!
不知不覺間,他的手掌已經放在了女孩兒的臉頰,眼中也蒙上了一層霧氣。
「哥……」
女孩兒的呼喚將風無塵拉回了現實。
這一刻,風無塵看風寧的眼神已經與方才截然不同。
「像……真像啊!」他喃喃說着:「我縱然是拼上性命,也一定會保護好你,一定……」
「我才不要哥哥拼命,我要哥哥一直都好好的,一直和寧兒一起!」風寧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看又要哭了出來。
風無塵心疼的給風寧擦着眼淚:「放心吧,哥哥會一直和寧兒在一起的!」
有了風無塵安慰,風寧迅速破涕爲笑:「一言爲定!拉鉤!」
「傻丫頭……」
抱着懷裏的小丫頭,風無塵心中五味陳雜。
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風無塵,風寧也並非他的骨肉至親。
但他既然重活一世,這何嘗不是老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曾經的慘劇發生!
晚飯時,風寧夾起了桌上唯一的一塊兒肉,咽了口唾沫,卻毅然決然的將其放在了風無塵的碗裏。
風無塵一愣,又看了看風寧單薄的身子,心中愧疚無比。
他被廢的這一年裏,風家斷了他的一切銀錢供奉,甚至連起居都要風寧照顧,這種日子已經不止過了一天。
這個小丫頭,分明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卻還是心疼自己這個哥哥嗎?
想到這裏,饒是風無塵,也沒忍住鼻子一酸。
內心暗自嘆了口氣,風無塵站起了身子,摸了摸風寧的小腦袋。
「今晚寧兒就乖乖呆在家,哥哥要出去一趟。」
一聽風無塵要出去,風寧有些緊張。
因爲在一年前,風無塵也是這麼告訴她。
而當他回來的時候,則滿身都是鮮血,連靈脈根基都廢了。
「哥哥要去哪裏!」
「去給寧兒找肉吃!」
說完,風無塵的身子已然沒入了黑夜之中。
……
落鳳城往外十餘裏,乃是一條延綿數百裏的山脈,山脈宛若一道天塹,將這座小城隔絕在了其中。
而在這座山脈之中,有着最爲珍惜的資源——妖獸!
風無塵之所以要獵殺妖獸,除了想讓自己心愛的妹妹飽餐一頓之外,更是想試試自己如今的實力,以及試一試那劍法的威力,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