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酒吧。
空氣中彌漫著紅酒的醇香,偶有尖銳的嗓音和曖昧的笑聲起伏,醉人的燈光像是七色的寶石。
雞尾酒的漿液在杯中輕輕流轉微妙的顏色,兩個姣好面容的少女靜坐著,手中把玩著小玩具般的酒杯。
「姐姐,我們真的要轉學嗎?」其中年幼的少女不安地問。
「這件事你已經第二遍問我了。」
「可是……」少女頓了頓,又說:「我們已經第十一次轉學了。」
「那又怎麼?」
「很麻煩啊,又要結識新的朋友,還要適應新的環境。」
被稱為姐姐的少女微微側了側頭,看向妹妹的方向,如果眼前不是自己的親妹子,她早就發火了。
「但你也習慣了不是嗎?」她優雅地握杯,緩緩抿了一口酒。
妹妹聽到姐姐這麼說,還想開口說什麼,卻被身後的一個聲音打斷。
「兩位美女,陪我們玩玩怎麼樣?」
妹妹轉身,入眼處站著幾個不良少年,個個都是一臉猥瑣,她有些不安,「你們……認識我?」
少年中一個疑似帶頭的坐在她的身旁,「不認識也可以聊聊,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小美女,哥哥保證讓你今天晚上不寂寞。」
「不用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妹妹很有禮貌地說。
「哎喲,小美女害羞了,哈哈哈……」少年頭頭轉過頭對他的同伴嬉笑。
姐姐在一旁乾咳了一聲,可惜沒有人聽見。
「小美女,你的皮膚好像很好嘛。」少年頭頭伸手欲摸妹妹的臉,卻被身旁突然出現的一隻手截住了。
準確地說,他的手被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姐姐死死地握住,她的眸子妖嬈中隱隱有一團冰藍的火,她的嘴唇驀地動了一下,「你就是頭吧。」
那聲音,似泉般動聽。
那口氣,如煙般朦朧。
少年頭頭看著姐姐的容貌一時怔住了,半晌後,直到他的同伴在他身後用手肘推了他一下,他才從夢中驚醒,「原來這位美女吃醋啦,哈哈……」
姐姐的臉越來越難看。
妹妹坐在一邊,擔憂地看著她,嘴裡嚅囁著:「姐姐……」
而那位不怕死的少年頭頭還在說:「那我兩位一起摸。」
可是他另一隻手才剛剛伸出,就在空氣中受到了阻力。
隨後一聲慘叫——
「垃圾。」姐姐隨口吐出這兩個字,看都不看傷者,就拽著自己妹妹邁開步子。
「你們——給我站住。」手骨折的少年頭頭不甘心地吼著。
他的那幫嘍囉腳步很快地攔住姐妹倆的去路。
少年頭頭站了起來,走到她們面前,「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嗯?」
說著,他那只沒受傷的手伸向姐姐的下巴。
啊——
誰都沒有看到那位高挑美女的動作,一切快得如火石電光。
只聽一聲更為淒慘的叫聲,伴隨著咯嗒的怪聲,少年頭頭兩隻手都報廢了,正蹲在地上打滾慘叫。
「頭……你怎麼樣了?」
「老大……你沒事吧?」
小嘍囉們紛紛上前,表示對他們頭頭的關心。
「貝兒,走吧。」姐姐冷笑一聲,拽了妹妹一下,頭也不回地走出「千歲」。
「弄傷了我們老大就想逃跑?沒那麼容易!」三個嘍囉從「千歲」裡追了出來,站在她們面前,表情兇神惡煞。
「姐姐,好可怕!」貝兒往姐姐身後縮了縮,眼睛裡流露出恐懼的神色。
「不用怕,站在我們面前只是一堆屎而已。」
「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遍!」嘍囉中的一個高聲說道。
「無聊。」姐姐拉著妹妹要走。
「說到底你還是怕我們的吧,知道我們老大是誰嗎?十三街口的老大,誰不敬他幾分。如果你去給我們老大磕頭認錯,我們就放過你怎麼樣?」那位嘍囉剛才也目睹了姐姐的厲害,聲音中都帶著顫。
「我怕你們?」真是太可笑了。
「承認就好……」嘍囉以為自己的話威脅到眼前兩個看上去嬌滴滴的女生,聲音更響了幾分,然而他的興致還沒有完,就被姐姐諷刺的聲音打斷。
「饒過狗屎不是因為害怕,是噁心。」
「看來她們是不打算道歉了,我們上,把她們打到求饒!」嘍囉一擁而上。
「姐姐,怎麼辦?」妹妹拽了拽她的衣襟。
對於這個可愛的小動作,姐姐難得溫柔地笑了一下,絲毫沒有忌憚不遠處的危機,仍舊不慌不忙地對妹妹說:「你先到後面避一避,如果有流氓要接近你,你就大聲叫出來,姐姐就馬上過來保護你。」
「嗯。」妹妹乖巧地躲在一邊。
不久,千歲酒吧外亂響一片。
就見十來個流氓和一個美得冒泡的少女打在一起,起初過路的人紛紛為那個少女擔憂。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小小年紀不好好讀書,出來打架,這家教是怎麼做的?」
「這個女孩子真倒楣,遇到一群流氓。看來長得好看也不是什麼幸運的事。」
就在人們都為少女祈禱之時,幾乎是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那個瘦瘦高高的少女竟然把十來個人全部撂倒。
她站在路中間,表情依然淡漠,身上絲毫無傷。
她對妹妹揚起手,就好像剛剛做完熱身運動一般的自然,「我們回家吧。」
「喂,你叫什麼名字!」倒在地上的嘍囉中有一人還能說話,便大膽地問了。
姐姐的腳步頓了頓,長及腰的黑色烏髮在夜風中飄舞,如同仙子一般。
櫻花般柔軟的唇瓣輕輕地開啟,微風中徒留下兩個字——
藍熙。
早晨的陽光透過鐵窗,照射在單薄的床上,也照在那個纖細的身影上。
房間的門外悶悶地有「扣」、「扣」兩聲,門把旋轉開,香氣從門縫外傳了進來,如果藍熙醒了的話,就能聞出那是荷包蛋的味道。
藍貝兒把餐盤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輕柔地走到姐姐的床邊,「姐姐,起床了!」
「……」沒有反應。
「姐姐,時間快到了!」
被子裡的人挪了挪身體,眼皮緩緩地睜開,「貝兒啊。」
「現在已經很晚了,再晚下去,我們就要遲到了。」
「早餐是荷包蛋嗎?」
「我也起的晚,就隨便弄了點。」藍貝兒坐在床邊說。
「你把餐盤放床上。」藍熙拍拍自己大腿的位置,背靠在枕頭上,一臉慵懶地道。
「姐姐還是這樣啊!」藍貝兒突然有感而發。
「什麼這樣?」
「以前在喬家的時候也是這樣,每次吃飯都要在床上。」藍貝兒笑嘻嘻地說。
姐姐把頭望向窗外,眼睛微微眯起,「喬家啊——」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姐姐,貝兒是不是說錯話了?」看到姐姐表情的突變,敏感的貝兒仔細瞧著她臉上的任何表情,生怕說錯了惹姐姐不高興。
「沒有。」藍熙搖了搖頭,「我在想這個習慣應該改改了。」
說著藍熙就爬了起來,到衛生室洗漱了一番,才坐到餐桌前安靜地吃了起來。
姐妹倆頭一次一起坐在飯桌邊吃飯,氣氛非常安靜。
過了一會兒,藍貝兒朝牆壁上的鐘看了看,大驚失色,「姐姐,只剩下一刻鐘了!」
「嗯?」
「還有一刻鐘,我們就要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藍熙穩如泰山,繼續奮鬥嘴裡的食物。
「可是……」藍貝兒的聲音隱隱帶著哭腔。
「……今天是第一天報到呀!遲到會給大家留下不好印象的。」
「那好吧,我們出發吧。」藍熙終於吃完,站起了身。
「一刻鐘……我們真的要遲到了。」藍貝兒垂喪著腦袋。
看著貝兒不開心的模樣,藍熙卻自信地說:「有我在,你不會遲到的。」
大街上,藍熙隨便攔住一個男的,「嘿!」
那男的也清純地可以,看到藍熙面容的刹那,臉紅得和番茄差不多,嘴裡結結巴巴地說:「嗯……你叫我有什麼事?」
「你的眼鏡片碎了。」
「碎了嗎?」男人把眼睛從鼻樑上取下,貼近臉左右看了兩下,發現鏡片上並沒有任何瑕疵。
他奇怪地撓了撓頭,再看向藍熙時,藍熙早就開著他的摩托車載著藍貝兒跑了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