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城郊的一處被茂密的林木掩蓋的小型別墅內。
外面豔陽高照,綠樹環繞,鳥語花香。
可是別墅內卻一片黑暗,別墅的四周窗戶都掛着厚厚的窗簾,將一切光源遮擋。
而唯一的光源則來自正在播報着新聞的電視上。
電視裏新聞主播的聲音清晰的傳來「、、、今天是鼎盛集團董事長凌霄成、夫人李秀娟及其女兒凌然的葬禮。葬禮上,凌然的丈夫賀顯明悲痛不已,痛失愛妻及嶽父嶽母,讓這位年輕的青年才俊不顧現場衆多來賓在場而失聲痛哭。」
電視屏幕上是賀顯明悲痛流淚的臉,這張臉突然被定格在屏幕上,靜止不動。
在電視屏幕光亮的籠罩下是一個坐在電視機前沙發上顫抖不已的身影。透着電視機的光亮,一張恐怖如鬼的臉,睜着猩紅的雙眼,憤恨的盯着電視屏幕上的那張悲痛流淚的臉。
恐怖的臉上由於憤恨變得更加猙獰,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
來自地獄的惡魔喉嚨裏發出了鬼哭似的嘶啞的詛咒聲「賀顯明,我凌然向諸天神佛、地獄萬千鬼魂惡魔發誓:我凌然會將你所在乎的一切奪走,叫你生不如死,勇墮地獄!」
如魔鬼般嘶啞的聲音消失後,房間裏又陷入了寂靜。只有被定格的電視屏幕在閃爍着,和沙發上微微顫動的身影。
門外傳來敲門聲。
嘶啞的聲音「進來。」
一位高大健壯的男子走了進來,男子左臉上一道斜跨眉毛眼睛直到耳朵的長長的傷疤,破壞了本來應該英俊的臉。男子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沒有一點笑容,眼裏透着冰冷犀利的光。
從門外透過的光亮讓沙發上瘦弱的身影渾身一顫,下意識的用手遮住臉,身體蜷縮。
男子看到沙發上身影的動作後,迅速將房間門關上。房間立刻恢復了之前的昏暗,只有遠處電視裏散發出的唯一光亮。
「小姐。」高大男子走到沙發前站定,衝着沙發上瘦弱的身影彎腰恭敬的道。
顫抖的身影聽到男子的聲音,緩慢的放下遮擋的手臂,呼吸變得急促,透着痛苦的掙扎,終於,嘶啞的聲音裏傳來「墓地定在了哪兒。」
「B市靈山最好的地段。周圍風景優美宜人。」男子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情緒,機械的答道。
「呵呵呵呵、、、、」聽到男子的回答,如惡鬼般可怕嘶啞的笑聲傳來,裏面透着無邊的痛恨與憤怒!
「他倒真是舍得花錢。真是體面那,我們一家三口真是要好好的謝謝他!謝謝他親手將我們送進地獄,謝謝他給我們選了風景這麼好的埋骨之地!哈哈哈哈哈」大笑聲逐漸變成了哭聲,那張恐怖的臉上流下了悲傷不忿的淚。
「阿城,你說我該怎麼報答他呢!?」嘶啞的聲音咬牙切齒的說道。
「小姐,您現在最首要的是應該先接受整容手術,恢復原貌,然後光明正大的回去,拿回本應屬於您的一切。」高大男子阿城看着沙發上臉面恐怖的女子,心疼的說道。
他家小姐從小萬千寵愛於一身,是鼎盛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是凌家集貌美與智慧於一身的大小姐。是衆多世家公子哥追求渴望的理想妻子人選。可,天意弄人,那麼優秀的小姐卻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了那個從小就仰慕的男子,經過了漫長的追逐,終於與其仰慕的男子成婚。可誰想到,自己深愛着的男人竟然成爲她和父母的死神,親手策劃了車禍事故,將他們一家三口送入地獄。而小姐深愛着的賀顯明終於得償所願,成爲了鼎盛集團唯一的遺產繼承人,獲得了鼎盛集團的董事長職位,大權在握,真正的將鼎盛集團收於掌中。還自導自演了一幕葬禮上痛哭失聲的戲碼,讓人以爲他是個多麼深愛妻子的丈夫。
「恢復原貌?奪回鼎盛?呵呵呵呵,阿城,你真是天真。即使恢復原貌,你覺得,就我現在的實力,能夠鬥得過已經將鼎盛掌握在手中的賀顯明嗎?你也說要整容才能恢復原貌。就這整容一說,他就完全可以說我是假冒的,會再次的將我至之於死地!」凌然恐怖的臉上是自嘲與無奈。
「小姐!您,您不能就這樣放棄啊。您一定要振作,爲您自己,爲老爺夫人,您也要活下去。」阿城焦急的道。他很怕自家小姐自暴自棄,放棄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奪回來的生命。
當時,小姐深受重傷,昏迷不醒。阿城作爲凌家從小收養的司機兼保鏢,在車子爆炸的最後關頭將還有一口氣的小姐拖出車子,從鬼門關將奄奄一息的小姐搶走。可惜了老爺和夫人在車子被撞下公路,墮入溝壑裏時就已經傷之肺腑。好在,老爺在咽氣前清醒的交代了自己的遺言。他要阿城念在凌家的養育之情,一定要將小姐救出去,並保護好小姐,照顧好她。所以,爲了老爺的囑託,阿城也要幫助小姐振作起來。還有,老爺臨終前所交代的一切,他都已經查清,現在就看小姐的意思了。
「活下去?啊——,是呢,活下去。」嘶啞的聲音微弱的夢囈般的說道。
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凌然擡眼看向電視屏幕上的那張曾經讓她深愛着的臉,眼裏再次流出了淚水。眼淚流過臉上交錯的傷痕,讓那張恐怖異常的臉更加的醜陋。凌然擡起手顫抖的摸向自己滿布傷痕的臉,邊用手感受着臉上粗糙的紋路,邊看着電視屏幕,眼裏的痛苦逐漸變得堅毅。像是下了什麼決定,凌然用手擦去臉上的淚水,控制自己不再流淚。盯着屏幕裏賀顯明的臉,一眨不眨的看着,一動不動。
就在阿城以爲小姐會像前些日子一樣看着電視屏幕一看一天時,凌然嘶啞的聲音傳來「阿城,拿鏡子來。」
「小姐!」阿城叫道。他沒有忘記小姐第一次看到鏡子裏自己那張被毀的臉時,驚聲尖叫,瘋癲的樣子。後來,房間裏所有帶着反光的東西都被撤走。更別提鏡子了,早就已經被摘走。
「拿來!」凌然大聲的命令道。
「小姐!」阿城不贊成的看着凌然。看到小姐眼裏的認真和堅決,阿城不得不轉身出門去拿鏡子。
而從門外透進來的光亮,讓凌然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下,她卻沒有像剛才一樣擡起手臂遮擋。她強迫自己眯着眼睛看向光亮處。她必須走出這一步,她必須從黑暗中走出來!她凌然沒有資格繼續窩在黑暗中躲藏、頹廢的活着。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不能讓父母不明不白的死,她不能讓父親一手創立並走到至今輝煌的鼎盛集團落到仇人的手裏置之不理而苟活着。她必須要勇敢面對,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報仇!是的,報仇!他要讓賀顯明和他的家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她要將鼎盛集團奪回,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在所不惜!!!
片刻後,阿城拿着一面鏡子走了進來。
阿城緊緊的攥着鏡子,看着凌然,沒有馬上遞給她。
「小姐!」
「給我。」凌然伸出了手。
「小姐!您,」阿城猶豫着,他不想再看到小姐崩潰癲狂的樣子。小姐好不容易才恢復到現在這樣,雖然每天窩在黑暗中,可是最起碼沒有瘋掉。
「拿來!」凌然大聲的道。
看着阿城緊緊攥着鏡子,擔憂的看着自己的樣子,凌然的心揪痛着。她知道阿城擔憂,她也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被毀容的臉時,崩潰的痛苦,她當時真是不想活了。從小就被人捧着,贊美着,萬千寵愛於一身。更何況,她一直爲自己那張漂亮的臉蛋能夠吸引賀顯明而自豪。她當時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那張醜陋的臉的,她怕賀顯明會嫌棄她,拋棄她。可是,事實卻比她毀容更加殘忍!
當她從癲狂狀態中恢復些時,當她還沉浸在失去容貌怕被賀顯明嫌棄時,阿城爲了讓她從頹廢中振作,毫不保留的將父親死前所懷疑的事情和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她。讓她知道,她父母的死亡,她的毀容都是她深愛着的顯明哥所一手造成的。她終於從頹廢、自我厭棄中醒來,可她卻不是因爲事實而要振作。她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她深愛着的顯明哥能夠對她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她聲嘶力竭的大聲的和阿城爭辯,她爲了賀顯明爭辯,她大罵阿城是胡說八道,她說她的顯明哥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她的顯明哥是個善良而又溫柔的男子,他那樣的人是不可能做傷害她的事的。她衝着阿城大喊大叫,甚至對着阿城大打出手。她瘋狂的尋找着電話,她要打電話給她的顯明哥,她要告訴她的顯明哥她沒死,她還活着,她的顯明哥一定會來接她回去,然後幫她找最好的醫生,幫她恢復原貌.
她當時瘋癲的不可救藥。阿城爲了讓她冷靜,停止瘋癲胡鬧,從小到大第一次違背了她的命令,他用繩子將她綁在牀上,用鎖鏈將她拷在牀頭,不讓她有半點自由。無論她怎樣大喊大叫都不理她,只是坐在牀前的椅子上靜靜的陪着她,任她如何的詛咒、咒罵他,都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不發一言。
直到六天後,阿城拿回了一盤錄像帶。當她看到錄像帶裏播報的「鼎盛集團董事長一家三口車禍命喪山裏「」鼎盛集團董事長、夫人及女兒葬禮「」賀顯明成爲凌家繼承人,接任鼎盛集團董事長職位「等的報道。她看着電視屏幕裏賀顯明悲痛的臉時,也流出了眼淚,她的顯明哥一定爲了失去他而痛苦吧,她想要告訴他她還活着,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可是,當她看到賀顯明接任鼎盛集團董事長職務時臉上意氣風發的樣子,和跟在賀顯明身邊的女特助趙麗麗時,她的幻想很快的被破滅!趙麗麗是賀顯明的大學同學,是他的顯明哥曾經暗戀過的女生。而現在卻光明正大的站在賀顯明的身邊,成爲了他的特助!她震驚的不知所措!
由於從小愛慕賀顯明,她了解賀顯明的一切,他的愛好、吃穿,甚至包括他的暗戀。她曾經爲了賀顯明有暗戀對象而傷神不已,最後她還是下定決心一定要嫁給她的顯明哥,即使他的心裏暗戀着別人,可畢竟那只是暗戀,她不介意,只要能夠得到他的顯明哥,都無所謂。哈哈哈,她真是天真!原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原來,賀顯明對她的溫柔都是假象!原來,賀顯明所說的暗戀已經過去,那只是青春年少的懵懂而已,他愛的是她凌然的一切甜言蜜語都是假的!當他賀顯明得到凌家的一切,成功成爲鼎盛集團董事長的那一刻,當她和她的父母去見了閻王,當他賀顯明已經再沒有了顧忌時,真正站在他身邊的卻是他的暗戀對象趙麗麗!而不是她這個可憐的已經‘死去’人。
凌然的一切自欺欺人都在看到了報道裏站在賀顯明身邊的趙麗麗時而崩塌。凌然崩潰的嘶叫着,她雙手用力的打着自己,她痛恨自己的天真!她痛恨自己被愛情迷了雙眼!她痛恨自己的不爭!是她斷送了自己和父母的性命,是她!這一切的悲劇都是她造成的!
賀顯明的狡詐用心父親早就知道,可是爲了她這個唯一的女兒,爲了滿足她從小嬌縱的女兒的願望,他不得不答應了兩人的婚事。只要女兒幸福他即使不喜這個女婿也只能答應。而賀顯明進入集團後的一些動作也讓父親所洞察,可是父親沒有輕舉妄動,他怕他的寶貝女兒傷心,怕他的寶貝女兒被傷害,一直忍着賀顯明的野心行爲。他想要慢慢的向女兒透露賀顯明的野心和危險用心,他想要將寶貝女兒的傷害降到最低,再出手收拾賀顯明。但是他卻沒有想到賀顯明會喪心病狂的竟然制造了車禍,這樣着急的將他們一家除去。
幸好父親臨死前,將一切都告訴了阿城,不然她還傻傻的在這裏天真,她還在幻想着重新回到賀顯明的身邊。是的,這一切都是因爲她凌然的天真!是她將賀顯明的險惡用心推上了巔峯。因爲她曾經高興的和賀顯明說父親已經立了遺囑,凌家的一切和鼎盛集團都是她的。父親將一切都交給了她這個唯一的女兒。呵呵,她當時還說她的就是顯明哥的,因爲他們將來是夫妻。所以,賀顯明才會那麼痛快的答應了和她舉行婚禮,讓她成爲了他的妻子。
原來,這些都是因爲她的一時嘴快,她說等兩人結婚了她就退出公司,讓賀顯明去代替自己幫助父親打理集團事務。是的,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從小被培養成爲接班人,她的學識和能力不比任何人差,可是她卻沒有真正把事業,把父親一手創立的鼎盛集團放在心上。
是她一手將賀顯明推上了鼎盛集團的位子,是她一手造就了賀顯明進入鼎盛,逐漸掌握鼎盛的機會。而等賀顯明覺得時機到了,就毫不猶豫的將她們一家三口送上了死亡之路。
這一切,都是她,都是她凌然造成的。她必須要對自己造成的後果負責!她必須要面對自己造成的磨難!她必須!復仇!即使付出一切!!!
臥室裏,凌然坐在沙發上,擡起那張恐怖的臉,眼睛裏是頭一次的鄭重而認真的對着阿城說道。
「阿城,你放心,我不會再崩潰,我要看看我這張被賀顯明毀了的臉。我要天天看着這張臉,我要將這張臉深深的印在心裏。我要記住這張臉,它是我天真的代價!直到我能平靜對待,不再有任何的仇恨情緒,我才能有能力去對付賀顯明。不然,我就只能龜縮在這間黑暗的屋子裏,頹廢下去,直到死亡。阿城,把鏡子給我,相信我!」凌然再一次的將手伸向阿城。
阿城看着小姐堅毅的臉,聽着小姐冷靜的話,猶豫了片刻,終於將鏡子遞給了凌然。
凌然顫抖着手接過鏡子,閉上眼睛慢慢的將鏡子拿到自己面前,凌然呼吸變得急促,雙手顫抖不已。
「小姐!」阿城擔心的叫道。
「我沒事。」凌然閉着眼睛深呼吸了半天,終於平靜了下來,鼓起勇氣決絕的睜開了眼睛看向鏡子。
鏡子裏,是一張布滿了傷疤的臉,那是車禍後,被碎了的玻璃渣子劃過的臉,傷痕有大有小,縱橫交錯,整張臉已經看不出當初的一點原貌。像來自地獄的惡鬼,醜陋不堪。
凌然雙手死死的攥着鏡子,渾身顫抖,呼吸變得再次急促,喉嚨裏發出粗礪的粗喘聲。凌然的眼睛充滿了血絲,猙獰的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即使渾身顫抖不已,即使眼裏充滿了懦弱和恐懼,可她都沒有鬆手,她就那樣緊緊的,緊緊的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看着鏡子中那張醜陋的臉,一眨不眨的看着,不曾移開半分。
阿城看着凌然決絕而堅毅的動作,眼裏是心疼,但是卻沒有再出聲阻止。他知道小姐必須面對目前的這一切,包括這張被毀容了的醜陋的臉。她的小姐必須要面對一切的醜陋的東西,才能真正接受事實的殘酷和醜陋的人性。而她目前要戰勝的就是要接受自己這張醜陋的臉!
凌然顫抖的身體逐漸的平靜下來,呼吸也不再急促。只是抱着鏡子看着自己疤痕交錯的臉,一動不動,一看就是一天。
天漸漸的黑了下來。阿城拿着晚飯走了進來。
「小姐,吃飯了。」阿城將託盤裏的飯菜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凌然沉默了會兒,僵硬的放下鏡子,坐直身體擡頭看向阿城。
「阿城,謝謝你!」凌然嘶啞的聲音真誠的說道。
「小姐!這都是阿城應該做的。」阿城有些無措的道。從小到大,小姐都是那個高高在上,耀眼的存在,何時這樣的對着自己道謝過。
「阿城,你是父親從小就領養回來的。父親一直將你當成親生兒子對待,我以前太嬌縱,不懂事。讓你費心了。之前對你的辱罵,你,不要放在心上。我那時,太天真!」凌然平靜的道,眼裏是對自己的痛恨。
「小姐,阿城沒有放在心上。只要小姐能夠振作起來,阿城也就沒有辜負老爺臨終前的囑託。」阿城誠懇的說道。
「嗯,阿城,我會振作的。我不光要好好的活着,我還要討回一切。賀顯明要對他所作的一切付出應有的代價!」凌然冰冷的說道。
「小姐,您目前是養好身子,恢復身體。報仇的事不能着急,要從長計議。」
「我知道,你放心。咱們吃飯吧。」說完,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小姐,您先吃吧。我一會去廚房吃。」阿城道。
「陪我一起吃吧。我,現在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凌然木訥的看着碗裏的飯,傷感的道。
「好,我,我和小姐一起吃。」阿城有些無措的忙拿起旁邊的勺子挖了一勺麻婆豆腐大口的吃下,他只拿了一雙筷子。
「嗯,一起吃。」凌然看着阿城大口的吃着麻婆豆腐,也用筷子夾了一些,合着米飯大口的吃下。眼裏已經含着淚光。
吃完飯,阿城收拾好碗筷,準備送去廚房。
「阿城,刷完碗來書房。」凌然衝着阿城說道。
阿城聽到凌然的話,驚詫的轉身看向凌然「小姐?!」聲音裏是驚訝和高興交織的情緒。
「快去吧。」凌然看着阿城終於有了情緒波動的臉,心裏異常復雜。打自己醒來變得消沉開始,阿城的臉上就再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緒,即使在自己崩潰癲狂時踢打他,辱罵他時,阿城也是面無表情。可是現在就因爲自己的一句去書房的話,阿城一直面無表情的臉卻出現了高興的表情。
呵呵呵呵,自己連阿城都不如。阿城是忠誠的,爲了讓自己振作,認清事實,不惜違抗她,將她綁起來。而自己呢?就爲了個男人,竟然一直頹廢消沉,甚至是一度天真的想要再回到賀顯明身邊。還在心裏不停的否定賀顯明犯下的錯誤。直到看到了賀顯明暗戀多年的趙麗麗站在賀顯明的身邊,才終於認識到事實的真相有多麼的不堪和殘忍!阿城是忠誠的,他是真的心疼自己,怒自己不爭,卻又無奈的一天天的沉默的陪着自己,照顧自己。
凌然深深的吸了口氣,即使不爲自己,爲了死去的父母,爲了阿城的這份真心相待,她也要振作起來,準備好面對一切。
凌然想完,站起身堅定的,腰背挺直的慢慢的走到房間門邊,伸手握住房門把手,卻沒有馬上打開。她在這個黑暗的房間裏已經頹廢的蜷縮了一個多月了。今天,她就要走出這扇門,走出這扇門就要面對不想面對的殘酷的現實。而走出這扇門,她就不允許自己再退縮。從走出這扇門的一刻開始,她就要將自己軟弱的心變硬,變冷,變的無情。只有這樣她才能在面對賀顯明時,不再心軟,不再出現天真的幻想,不再手軟。她要爲死去的父母和自己這張臉報仇!
「凌然,你行的。你是凌家人,你是父親從小精心培養的繼承人。你行的,沒有什麼能難住你,你是不可戰勝的。凌然,你行的!」凌然在內心裏不停的告訴自己,鼓勵自己。
「我行的!!」嘶啞的喉嚨裏飄出三個堅定的字後,凌然握緊門把手的手終於擰動,決然的打開了這扇關了自己一個多月的房門!
門外是二樓的走廊,走廊裏亮着燈,通明亮眼。凌然站在門邊,眯着眼睛適應了會兒,腳步堅定的踏了出來,走向走廊盡頭的書房。她的背影挺直,身影不再顫抖,雙拳緊握,一步步堅定的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書房,推門走了進去,沒有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