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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天使

黑色天使

作者:: 路若
分類: 玄幻奇幻
一覺醒來,發覺懷抱著的羊原來是一直對你碎骨扯肉的狼,那你會作何感想? 不管是上面的那個還是下面的那個,不管是誰先動真,愛的最深的那個必定是輸家。 世界有許多未解之謎,李雨應該算是一個,由於自己特殊的身體素質和心理因素,他一直生活在母親築建的圍欄裡,平靜,簡單。 但母親的慘死對他原有的心理產生難以磨滅的巨大打擊, 進而將他的人生徹底分割。 如果說,前世的李雨是單純無害,像只純白的羔羊,那今生的李雨儼然化身成復仇天使。 天真無害的面龐下掩藏著冷漠殘酷。 此文,前半部分清新,後半部分便充斥著許多灰色的東西,心機,陰謀,動盪。 以第一人稱,以男主情感和思想變化為主線,拉動整個故事的脈絡。

第1章   醒來

1第一次醒來

‘吱呀——’的開門聲不是很高,但還是將沉睡中的我吵醒了。

雙眼粘潤著,努力只露出一條細小的縫,我抬手,輕輕擦拭著,此時,護士瑪麗,正笑盈盈的端著託盤,向我走來。她一張如披薩似的大盤臉漸漸展現在我眼眸裡,是那麼親切那麼溫柔。

「我的漂亮寶貝,該吃藥了,」聲音溫柔清越,她總是喜歡這樣稱呼我。

我一手肘支撐著身體慢慢起來,表情很是漠然,接過瑪麗手裡的白色藥片。

現在大概是下午三點,瑪麗是個恪盡職守的好護士,每天的這個點她都會按時給我送藥來。

這是一間裝修溫馨的單人病房,乳白色的牆壁,淺灰色衣櫥,房間內還帶有簡單的家電,冰箱,電視,一邊的牆壁上還有木質書架,上面擺放著幾本小說雜誌。

我是去年七月份住進來的,也算是‘老住戶’了。大概是因為我表現的很‘乖巧’,所以並沒有受到什麼‘非人招待’,也許是因為某些不為外人道的緣由,反正我日子過的還算愜意。

這是一家精神療養院,在w市來說算是條件檔次很好的。

我是怎麼進來的呢?記不太清了,他們都說我病了,抑鬱,自閉,分裂,妄想,反正就是不正常了。

可我總覺著自己其實很正常。因為醒來後我依然還是記得我是誰,而且仍舊是個男人。

當然,這‘正常’是相比較‘我的第一次醒過來’。

====

某年某月,

我的第一次,在這世間醒來,是在一間男子監獄裡。

當時後腦感到隱隱刺痛,有人在面前走動帶起的微風,耳邊是嘈雜說話聲,一句也聽不懂。

睜開眼,眼前有些模糊,這兒光線有些暗。感覺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上,接著一雙有力的手臂粗暴的將我扔到一張床上。

慢慢恢復的意思開始用眼環視,身邊的人,物,景。

人,都是男人,高,矮,胖,瘦,黑色,白色,黃色,棕色,各種膚色的都有,而且個個寸頭,清一色灰衫,灰褲,而且每個人的上衣右肩處都有一個印有數位的標識,五位元數。

物,除了一排排羅列的單人床,什麼也沒有,

境,牆徒四壁,灰白色牆壁,竟然沒有窗戶,只一扇鐵欄杆小門,唯一透著光亮,讓房間無比清幽。

這是個奇幻世界?怎麼會出現這麼多怪異人種呢?他嘴巴裡說出的是什麼語言?聽著既陌生又熟悉…

只是,這世界也太貧寒了點兒。

也許太久的沉默,也許是我樣子太過癡呆了,一張大圓臉帶著笑,突然佔據面前所有視線,大肉鼻子,眼窩深陷身材精壯的白人走到我面前,那大臉慢慢湊過來,一陣嘰裡呱啦,我一句也聽不懂,看我沒作反應,‘啪’一記耳光甩到我臉上,不知是我呆漠的表情惹到他了,還是這混蛋和我有仇,下手真狠,臉瞬間火辣辣的痛,也正是這痛讓我開始意識到我了身體。

除了不可言語的震驚,簡直無法相信,太荒唐了!

若不是在做夢就是我瘋了。

我不在意和他們穿一樣的灰衣,也不在意和他們一樣的寸頭,我可以像他們一樣前不凸後不翹,像平板一樣的身材,但我絕對在意,絕對不可以,和他們一個樣。

我的腦子也許早已混沌,記憶早已模糊,但就算是僅存的也好,意識裡,我感覺到一個女人的溫熱!

我的天啊,或者,上帝啊,

我帶著女人的意識蘇醒在一群‘怪異男人’當中。

我不相信那些不科學的幻想,但卻似乎沉寂在自己病態的臆想裡。

……

面前的一個一個刺頭,完全陌生的環境,是夢境……書中不是上下五千年嗎?不是有著超發達的現在文明嗎?怎麼幻覺是出現在如此簡陋,如此怪異之地呢?為什麼偏偏一頭紮進一群‘怪異人種’裡?還有那怪怪的女人感覺?啊!一定是我的靈魂侵入到另一個男人的身體裡了。

只是世上女人那麼多,為何要給我一個男人身體啊?

那些怪人慢慢散開了,

良久,…我始終處於時間,空間,還有性別的糾結混蛋狀態。…想要坐起來,但一動,後背一股刺痛帶著冰冷一直傳到腦子裡…冷靜,…再冷靜,….我試著,眼光一一在這些個‘怪人’審視,找尋,

簡單的就從這群‘怪人’的統一形象,統一的衣著來看,像是某種特別的集體,但是什麼集體呢?……我努力搜素著腦子裡的一切,彙集一切資訊,希望找到一個合理答案。

「這是哪兒?你們是什麼怪物?」我輕聲的問道,因為心裡的恐懼,慌亂讓我覺得此時該小心行事,不然,一下無意,招惹到這群‘怪物’,就慘了。‘他們看起來面目很是猙獰,’儘管在微弱的光影裡,還是慎人。

「…」一個聲音懶懶回答道。

我聽懂了,‘監獄!’

書上說,監獄時關押犯人的地方,啊!原來我是在監獄裡,那麼也就是說我是一名犯人。

「….」

「….」有嗡嗡的說話聲,只是感覺很不真實。

‘疼痛會到來真實,現在一切都是幻想?’

在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一直都是在清醒與混沌的狀態下,分不清是時候才是真實,什麼時候是虛幻。

有時我處處小心謹慎,有時又肆無忌憚。

世界在我這裡已經模糊了,分不清了。

===

為了證實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先對自己的下手,當然我也只能是對自己下手,用力扭我的大腿內側,那裡該是最敏感感觸最快到地方了。

倏地一股鑽心的痛感從那裡傳來,傻瓜的我確實用了很大力,而且更傻的是一直扭著不肯放手,因為發覺自己仍舊沒有任何變化,仍舊沒有從這片‘虛境’裡走出去,可是執拗的我又不甘心,漸漸疼痛感麻木了,我便自我辯解,‘不痛’了說明,這一切都是假的。

周圍一片嘈雜聲過後,大家都安靜了下來,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側目看去,透過鐵門傳進來的幽幽森冷的光,在地上泛著白。

但我整個世界卻進入無邊濃重的黑暗裡。我的心也漸漸在這黑暗裡,填滿了恐慌和迷茫。

就在這之前,模糊的記憶裡,一個女人正穿著一件雪白色連衣裙,在樹下的草坪上吹著風,悠閒恬靜。而且我還清晰的記著那個女人,或者就是我,秀美的五官,如天鵝雙翼般的睫毛下一雙閃星般的眼眸,挺秀的鼻子,小巧的粉唇,側看清瘦婀娜的身姿,總之,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看著她就有種莫名的親切和安全。柔和的五官,黑髮黑眸,和這裡的怪人有著明顯差別。

經歷漫長的迷茫,我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心底深刻那個女人的樣貌。

只是當時我什麼也不知道。卻一直為了要找回這個‘女人’一而再的‘折騰’自己。

====

我不死心,

我想要再試一次,於是,又去用力擰扭我可憐的腿…

我沉寂在自己無法釋懷的世界了,忘了周圍。突然,感到有幾隻手在我腳上,腿上摸索。

一驚,剛想要開口喊叫,結果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巴,我驚恐之餘開始試圖掰開捂在嘴上的手,腿腳也開始一陣亂踢,但很快就被一雙手緊緊扣住,按壓在床上。

‘天啊,這是要幹嘛?’。我的雙手也很快被鉗制住了,一點兒也動彈不得。就像一隻被人玩捏在手裡的螞蟻,無力,無助,那種蔓延開來的絕望將我包裹,無法用言語形容。比死還要難受。

黑暗裡,有模糊晃動的身影,簌簌扯衣服的聲,和捏捏碎碎的腳步聲,還有他們在我周身隱忍的私語,竊笑.

這時有一雙手開始解我的褲子,這是怎麼了?

皮膚一下暴露在空氣的涼意裡,身心禁不住一抖。

當一個男人

接著又是一個人.

我仿佛感到身體裡的所有神經刹那間崩斷。

我是失憶但並不代表帶並不代表失去內心那份羞辱感。我想要反抗,但也僅僅是扭動了一下,毫無意義。

我乞求,上天所有的神,…書上說天上有許多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人’,只要你用心祈求,他們便會有所感應,便會幫助你。

所以,我很虔誠,很用心的祈求,將我從這羞辱中拉出去。

在這一切發生之前,在我變得更加悲慘之前,讓我死掉吧,或者至少讓我昏過去。時間一點,一點,慢慢的劃過,….我既沒有死,甚至不曾昏迷,而是異常清晰….於是我又開始懇求,在這一切結束後,一定要我離開。

黑暗裡,可以強烈的感覺到那些人的欲望在一點一點升溫,制止頂點,達到沸騰。

吭吭…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雖然不大,但在這寂靜的黑夜了,卻是洪鐘般敲打著空曠的走廊,接著,有一個身影踩著節奏的腳步越來越近,伏在我身上的人,如影般一下飄忽不見了,太快,太安靜了,如不是只剩下躺在床上的我,剛才的一切就像什麼也沒發生。我的神經又接上了,呼吸也呼出來了。

真是‘一時地獄,一時天堂’,短短幾分,我就又可以活下來了。

門口處,站著一個人,背著光,身體如巨大的暗影投落在房間內。遮住了大半的光線。我身心俱恐,抖著,提上褲子,側臉看去,雖然看不清,但削挺的肩和束腰感的衣服,我想應該和‘犯人’不一樣的。身影只是稍作停留,準備要離開了。

我知道,如同書上說的,這人應該就是危難時出現的‘救世主’,至少是我的救世主,若他離開,如幽魂的影子又會爬到我身體上了。那麼在這暗夜裡我會毫無疑問的墜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於是我起身,大叫著,用盡全力,將腦袋向冰冷的鐵門撞去,當意識漸漸離開時,我想這樣大概我會進入另一個世界,若不能,那我一定是瘋了.

第2章 羅卡先生

二羅卡先生

當我再次醒來時,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光,‘上帝將我帶到天堂了嗎?’下意識,只是這味道,如此熟悉,福馬林?天堂是這味道?抬手擋了一下,我眯起眼,儘量適應。接著,一個帶著口罩,金髮碧眼的女人的臉出現在面前,之所以一眼便看出是個女人,是因為她的耳釘在燈下泛著金燦燦的光。

我還是在一個陌生的世界,而且,我仍舊不記得自己是誰。現實的沉痛撞擊下,無邊的失望沮喪將本來提起的希望徹底澆滅了。

‘監獄’

女人嘰裡呱啦對著我說了很多,但我一臉漠然,‘我已經是半個死人啦’只要他們再將我送回去,我就會變成一個完整的‘死人’,當然他們是一定會送我回去的,那大概是我在這兒的唯一去處了。

我懶得理會這女人的嘮叨,萬念成灰,我看了一下四周,看有什麼東西,可以讓我超脫的快一點,當然,痛少一點兒,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在床邊的一個醫用架子上有許多醫用器具,刀子,剪子,鑷子,全是鋼做的,一定是很堅硬的,刺入身體該不會變彎,而且一定還是消過毒的。我想我不是腦殘了,也不是斷路了,我只是太過渴求了,就這樣腦子支配著手,伸了過去,就在我翻找著,希望找到比較順手的刀子,完全忘了身邊金髮女郎。一把刀子和一把鑷子,不小心被掉到地上了,金屬落地時清脆的碰觸聲,驚醒了我還有她的神經,我們有一刹那的對視。她兩眉間凸起凹陷,一絲異樣在眼裡閃過,抬腳,便將醫架,踢到一邊,所有的醫具一件接一件落到地上,劈裡啪啦尖銳刺耳。

我的超脫計畫宣告失敗!

====

我想他們一定是意識到了什麼。‘我是危險的’,行為異常,不知是懷著怎樣的意圖,所以,這樣的我應該要進行必要的‘隔離’。

我被關到一間更加封閉簡單的房子裡。灰暗的色調,裡面什麼也沒有,除了我,門下一個小口,用來送食物,像是‘喂狗’,所有我拒絕了。但我的腦子卻從未停止過,‘他’企圖‘回憶’種種和自己有關聯的事物,只是很可惜,沒有,記憶仍舊一片空白。

因為沒有光的交替,所有我也就沒了時間,不知過了幾天,我感覺身體在慢慢虛弱,最後,我便昏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

我再次醒來,手上插著輸液管子,而我的身體和四肢都被繃帶固定在了床上。

這次他們給我換了一個醫生,男的,身材挺拔高大,帶著眼鏡,反著光看到神色,臉型狹長,五官深刻,大而挺的鼻子,極白的膚色都顯示出,他也是個‘異類物種’。

看到我醒了,他嘴角揚起,大概是在微笑,很溫柔很真誠的樣子。

「你好,」他說,聲音清越,我聽懂了,

「你好,」我說,不知他有沒有聽懂。

我們兩人再用兩種不同的語言方式交流。

「你說中文?」他問,用中文,

「嗯?不知道,但能夠聽懂你的話,我很開心,」突然覺的有許多話要說,總算有個人可以和我說‘人話’了。

「哦,是這樣啊,」他臉上一直掛著笑意,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做出打算要耐心和我聊天的樣子。

緊緊只是一個動作,我就激動的不能自抑,我想要坐起來,動了一下,才記起自己現在是被‘捆著’的,有些尷尬。

他看出來了,於是,上前將那些繃帶一一解開,然後又很體貼的將床搖起來。

我本想說,我是個女人不知怎的變成了男人,但我張了張嘴,還是咽了回去,我怕這話一說出口,我就徹底完了,在這人面前,因為我有種很強烈感應,‘這人也許可以幫到我,也許他會是我擺脫一些困擾的一個契機,’我絕不可以毀掉這次得之不易的談話。

所以,我改說成了這句,

「我什麼也不記得了,不記得我是誰,我不記得這是哪兒,也不記得我是怎麼來的,一切我都不記得了,」我急切的說,一再重複,希望得到認同,希望得到信任,也希望從這個人這裡得到一切的答案。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哦?你是說你什麼也不記得了,」他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問,

「是的,」我直視著他鏡片下的眼,我身體前傾,表情也是激動的,我想要調動一切,向他表明我沒撒謊。

「是從什時候開始的,」他問,大概他有點兒信了,也許只是不希望我在激動。

「從我醒來之後,…從我被關禁閉之前的那個晚上,….醒來時,我在地上躺著,我不知道為什麼?接著,接著,我不知道這兒是那,不知道他們是誰,聽不懂他們的話,而且,…他們,一直在我身上亂摸,像是幽靈,我很怕。」回憶那晚發生的一切都太快,太不可思議了,對我來說記憶仍舊是艱難的,更不要說準確的描述了,而且內心裡帶著極為令人難堪東西,太恐怖了,簡直是噩夢。醒來後的一切都讓我驚恐無措。

我低下頭,感到實在難以啟齒。他並沒有一再的逼迫我,而是起身,安慰著用手輕輕撫摸我的頭。

我落淚了,非常軟弱,卑怯,但那又怎樣呢。無論我是什麼樣的也不會有人在意,我是如此微不足道。

「先介紹一下,你好,我叫,羅卡-克拉斯,是這兒的長期心理醫生,你有什麼都可以告訴我,可以信任我,」他向我伸出手,骨節凸起,指節修長,有稀落的手毛。

我也向他伸出手,蒼白,細長,顯得那麼脆弱。

「可我不知道自己是誰,」關於這個軀體的‘主人’是誰,我是充滿矛盾的,想要瞭解,但總感覺‘他’不是真正的我,若說是無所謂,好像也不是,但終究我是因為‘他’才到這個鬼地方的,感覺‘他’是一直伴我身邊,卻又永遠無法觸及。

我甚至開始疑惑了,究竟是作為‘女人’的我是虛幻,還是現在的‘我’才是虛幻?

「你可以告訴我,這兒是哪兒嗎?」我又問道,其實,我已經猜到了,只是想從別人那裡得到進一步確認而已。

他看著我,輕輕笑著,還是很溫柔,很溫暖。

他說,這裡是W市,設立在布諾的男子監獄B區。

他要我現在先休息,他會去找獄長商議,看能不能將我的資料拿來。

「好,」我順從的應聲,聲音很平穩,不在像剛才那樣激動了。我的表現,他一定感到很滿意,看我躺下,他便轉身向門口走去。當他走到門口,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羅卡先生,」我覺得是該這樣稱呼才對,似乎是按照我的語言習慣。

「嗯?怎麼了,」他回頭,

「求你,幫幫我,請千萬不要再把我送回去了,」也許這只是徒勞,但還是忍不住,

「我寧願,一直關在禁閉室裡,」我說,聲音是那麼孱弱。

但這有什麼,反正我是個‘女人’,雖然,表面不是。

他嘴角扯動了一下,仍舊微笑,但卻沒有給我任何答覆。其實,他給不了,我知道。

羅卡出去了,我卻再也無法休息了,本來平復的心,隨著他的離開,變得緊張不安起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終於還是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羅卡沒有食言,他拿來了,我的,或者說是這個‘身體’的資料。因為是英文,所以,羅卡念給我聽,儘量按中文意思,只是,自始他的表情都顯得有些沉重。是可憐我嗎?因為我也覺得自己太可憐了。

第3章 我叫李雨

三我叫李雨

資料內容,

李雨,性別,男,年齡,十九歲,身高,179,體重,五十三公斤,生於xxxx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住址,w市,學校,無,學歷,無。

羅卡說我家人一欄裡只記錄著母親,李曦。

我一直和母親生活,母親是某學校的中文老師,三個月前已經因車禍去世,年齡,四十五歲。

父親,不祥。

他又簡單的敘述了一下,我是因為什麼進來的。

強姦未遂,對受害人實施暴力。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看到這裡,羅卡下意識抬頭看了我一眼,大概不太相信,這會是我犯下的罪行。

事實好像真的不是我犯下的。

對‘他’罪行,我一概疑惑,茫然。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羅卡問,

我搖了頭,‘他’做的事我怎麼可能記得呢?到現在,我甚至連他的樣子都還不知道呢。

「那我在這兒已經多久了?」這才是我最關心的,

「從你失去記憶的那天算起,到今天為止,五天,」他深處手指,一臉無奈,同情。

一個炸雷在腦子裡爆開了花,我的身心隨之四分五裂了。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噩夢’的開始……

「為什麼,….」我是在問這個世間之外的那個世界,那裡定有一個將我帶到這裡來的惡魔。

羅卡輕輕拂拂我的背。

如果不能出去,那,

「可以改判嗎?死刑,」我說,抬眼看著他,充滿天真可笑的期盼。

「…」他先是一愣,接著便是我最不願看到的一臉的同情和無奈。

「可以讓我恢復記憶嗎?」我問,我要那個軀體的‘男人’回來,這是他必須要面對的,而不是逃避,要我來代替,‘這絕對是徹頭徹尾的不公,’

「當然,這個我會努力,幫助你的,」他肯定的答覆道,也許這是他唯一可以幫我的。

「一定要幫我,找回那個‘人’,那樣我才會解脫,」我說的也許他不會明白,但也許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儘管是那麼渺茫。

這兩天,一直躺在這張病床上的我發覺,那‘女人’的記憶竟然漸漸模糊了,雖然,這個‘男人’的靈魂還未歸位。

但如要在這世界生存就必去有所取捨,而且,就目前來看,找回那個‘男人’,才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出路,我決定要捨棄那個‘女人’了。

====

「我身體裡有個女人的記憶,」我說,這是目前最大的困擾。

羅卡此時正在整理我的那些資料,將它們重新裝進文件袋裡。聽到我的話,他手一頓。

滿臉疑惑的轉臉看著我。

「我總記著自己應該是個女人,」我又一次說道,眼看著他,其實是,我無法確定自己是個女人還是記憶裡有個女人的影像。誰也無法瞭解我此時是多麼的絕望,多麼痛苦,雖然說出來了。沒人會相信,就連我自己滿腦子都是質疑。

「…」羅卡沉默。還好他沒有譏笑我。

這是第一次,我想也是最後一次,從此,我不會在說了,因為所有人一定會認定我瘋了,但事實是,我現在開始就是‘瘋子’了。

極度悲催的瘋子.

三天后,

我頭上的傷好了,身體也漸漸可以支持起來了,再是,他們認為羅卡醫生的心理‘救治’似乎有些成效了,我不再顯得那麼狂躁不安,神經了。於是,我要被帶回那間我第一次醒來時的牢房了。

===

走在漫長的廊道裡,一扇扇巨大的鐵欄門在我面前打開,我在一步步靠近,‘地獄刑場’。

我的心在緊縮,快要壓縮成米粒了,失去了節律,大腦似乎缺氧,一陣眩暈,我又要暈過去了,但身邊的獄警,緊緊的扶著我,讓我繼續向前走。其中一個還禁不住發出鄙夷的冷笑,無論在誰看來,我是多麼怯懦。

犯人們,都在牢房裡,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一路走來,他們似乎要瘋狂了,是因為我?還是無論別的什麼,他們都這樣由精神變得神經。我使勁埋著頭,不敢側目。

「喂,美人,轉過臉來,讓哥看一下,」一個犯人喊道,是用我能夠聽懂的話說的,羅卡告訴我說,我說的語言是‘中文’。於是處於本能的轉臉看了過去,我還沒來得及確認那張說‘中文’的臉,便被獄警從背後猛地向前推了我一下,示意讓我快走。

「看到沒有,他聽到我的話了,還朝我看呢,這小子,一定喜歡我,」那犯人欣喜如狂的聲音有些尖細刺耳。

身後傳來一陣譏諷的哄笑。

我感到又羞又怒,覺得自己更像是個白癡。

啪,啪,兩巴掌,

「啊,啊,幹嘛?」那小子大叫道。

‘有人替我報仇了’.

===

打開牢門,獄警將我推了進去。我低著頭,雙手緊握著,我不想看到他們,也不想靠近他們,就這樣站著,一步也不動。

他們此時再問心裡被化身成了惡魔。

一個腳步聲朝我走過來停在我面前。他用手捏住我的下巴,讓我抬起來,面向他。

一張帶著笑的令人噁心的嘴臉,大概是那晚‘幽靈’當中的一個。太噁心人了。

啪,我甩手就給了他一擊耳光,完全是下意識行為。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對他動手,因為我自己也沒想到。所以,我們同時面色一愣,瞪著對方,他竟然沒做出反應。

這時又有人向我靠近了,而且嘴裡,嘰裡咕嚕的不知說些什麼,也有人哈哈大笑,在一旁看熱鬧。我只看到他們向我不斷靠攏的腿腳。此時,我恨不得將自己縮小變消失。

有些人又開始對我的身體故意碰觸,接著,動手動腳了,拍拍我的肩膀,拉拉我的手臂,撫摸我的脊背,後來,更過分,有的甚至,將手伸進了我的衣服裡。

我此時完全像只正在被玩耍的猴子。我感到自己呼吸不暢,憤怒也隨之高漲起來。‘我想要殺人,’

如果在這樣下去,我就完了。只是,情緒的義憤更加顯現出現實的鄙陋。

他們個個肌肉發達,身材壯碩,就算是有幾個瘦點兒的,看著也要比我結實,有力。所以,動手打架,我是鐵定不成的,但直呼大叫只怕他們會立馬堵上我的嘴,更加刺激他們的‘獸性’。

但是,我好像沒什麼計策好想了,所以不得已,還是試試吧。

「啊…」我扯開嗓子大叫,故意尖細了嗓音,像個女人一樣。

女人的尖叫大概是各種聲貝裡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吧,對男人的耳膜也是最具刺激性了,當然是很不好的感覺,所以,很快在我身上的那幾隻手停頓了一下,接著消失了。

我想自己躲過了一劫。

當然這只是我的‘幻想’。

這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煎熬著度過的。

====

黑暗陰森可怖的夜,很快就到來了,隨著最後一縷光影分割線,沿著牆壁慢慢拉長直至消失。鐵門走廊裡的燈光對我來說如同螢照,不管用。

我把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一旦發生不可逆轉的情況,我準備,就用這樣的方式自我超脫。

我蜷縮在床角,果然,一會兒,黑暗裡,有身影走來,因為一直睜著眼,所以,很容易將他們扭曲的嘴臉看得一清二楚。他們開始在床上摸索著我的身體。

憤怒壓過了恐懼,有什麼大不了的,大家都是男人,我憑什麼就該被你們這群混蛋玩?就像有一把火在我胸中瞬間點燃。我抬腳猛的朝離我最近的那個人的腦袋踹了過去。不知是我腳太快還是那人本身反應遲鈍。

啊,他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向一邊,這時四下一陣輕語嘈雜,大家都不敢弄出很多響聲。

「你們誰在敢靠近我,我保證他會死的很慘,」我不管不顧的大喊道,雖然,也許沒有人能聽懂,但至少語氣了聽出了,我非常憤怒,我也會反抗,至少不是所有的在這房間裡的犯人都對我感興趣。

但很快,我就不再這樣想了,我感覺我的判斷有些失誤,也許對於一個‘新人’來說,我這樣太過‘張狂了’,有人要給‘新人’豎立‘規矩’。

‘差之毫釐,便會帶來謬以千里的災難’。

有更多的身影向我這邊走來了,看來這裡沒有人想要我活過今晚。我騰的從床上跳起來,向鐵門跑去,在他們還沒有明白我的意圖前,

「我成全你們,」我喊著,

我不是不怕死,不是不怕疼,但我有更怕的,更難以接受的,我知道如果那一切發生了,那樣太噁心人了,無論是我的身體還是心理,我都難以承受。如果,我的記憶永遠只存在於‘兩分鐘前’,那樣的話,也許我就不用多想了,

所以,我乞求這次能夠讓我成功,一擊斃命順利歸西。

可就在我拼命撞向鐵門時,一隻手臂,從一側攔腰將我抱了起來。他很輕鬆的將我提在臂彎裡,大步向一旁的床走去,然後,將我扔到床上,我眼前一陣虛晃。他回頭沖著那些人說了一句話,語氣冷冷透著威懾。接著,他轉身也躺倒床上,將試圖掙扎狂燥的我,限制住。其他人都散去了。

幽暗裡,來不及看清他的長相,但他的身形卻是傾長挺拔有力的。他將我攬到前懷裡,瘦蕭的脊背靠著他帶著厚實感的胸膛,我用力扯他的胳膊,他手臂上凸起的肌肉紋理鮮明,扯是扯不開的,於是,我的指甲用力劃了過去,‘嘶,’聽到他吸了一口氣,大概是疼了。當我還想再使這招時,他騰出一隻手將我的雙手縛住,我的腿也被他牢牢鉗住了。

自己像是被巨大蟒蛇纏住的獵物,一動也不能動,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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