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初秋時節,不比盛夏時的處處酷暑。涼爽的日子才剛開個頭,家裏的吊蘭便爭先恐後的又冒出了一片新綠。許是覺得平靜的日子過得太久,以後的日子將會波瀾起伏。
作爲一個虛歲28的大齡剩女,每日最大的樂趣便是自由的在鍵盤上飛揚着手指寫下一段段精美的文字,然後發給我籤了「賣身契」的出版社。
看着沙發上橫躺的男子,我寧願自己只是又做了一場二十多年來無數次重復的那個噩夢。
半個小時前,他從另一個城市突然降臨,舍棄了正如日中天的設計師工作,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強行塞進了我家裏,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告訴我他要在我家住下。然後一句:「唔,好累啊,我先歇會啊。」就這樣橫躺下了。
三年了,我以爲他終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淡忘對我的感情,又或者會遇到比我更適合陪伴他的人。然我沒想到,他竟如此倔強的不肯放棄,又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了。
「怎麼辦?從了他嗎?」我問自己。
「不,不可以,沒有愛,我的成全對他只會是傷害。」
至三年前子聰離世後,我就已經封閉了心扉。愛,對我來說已經是個遙遠而沉重的代名詞。我不敢再拿起,因爲害怕再被那樣痛徹心扉的噩耗再次襲擊。也或者,更是因爲子聰還一直活在我心裏。他的溫柔他的浪漫他的一切,全都未曾揮去。
我緊抿着雙脣,目光鎖定沙發上這個強勢入侵的活物,嘴脣顫動了無數次仍未能說出一個字。他只是錯在不該愛我,三年對我的苦苦追求,想必他的心已經很痛了,我不應該再用任何方式來傷害他。可是怎麼辦,就這樣一直僵持下去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滑過,我終於還是狠下心堅定了讓他走人的想法。我給不了他愛,與其讓他繼續這樣無休止的痛苦,倒不如讓他徹底死心後重新去追尋真正屬於他的幸福。
「廖先生,請問你打算讓我繼續在你旁邊站多久?」我問。
冰冷的語氣,透着故意的生硬。我暗自嘲諷了一下:「尹陌桑,你怎麼這麼笨,這麼心軟如何趕人?」
「嗯?你沒地方坐嗎?那坐我腿上好了。」
他嘻笑着轉身,目光向我,拍了拍修長的雙腿,英俊的面容展露在我的視野中。眼裏,盡是戲謔。
我咬咬脣,不讓自己的心軟暴露出去。
「廖先生,你如果再不自己起來的話,我可要動手了。」
「歡迎動手,尹小姐!」
戲謔的聲線,透露着他的毫不在意。狹長的眸子,滿是挑/逗的笑望着我。
「你……」
天,他怎麼可以這麼賴?這三年,身高體重沒見他長,賴皮的功夫卻倒是練得爐火純青了。
我嘟着嘴瞪他,咬咬牙,負氣的快步走過去猛的拽住他的胳膊準備拉他起身。
他的身體被我的大力拽得朝沙發外移了一下,眼見就要跌落下來,我立刻心軟的住了手。然,就在我停頓的這一剎那,瞳孔裏一閃而過他邪惡的眼神。感覺手被輕輕一帶,我便毫無預料的栽倒在他懷裏。
「唔,他要幹嘛呀?」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我愣愣的撲在他身上,閃躲的目光不敢直視他。他的手有力的在我背後,我想起身,卻被他千年老樹根似的雙臂禁錮得剛剛直起又迅速落下。
「放開!」
我快速整頓了一下混亂的思緒,繼續刻意板起臉對他。我的腰正好斜貼在他的肚子上,雖然努力擡起胸膛,但他戲謔的眸子還是僅距我五公分。放大的五官,稍一不留心便會貼在一起。
他的眸光不移,灼灼的盯着我的面孔,期待,而又滿載柔情。我禁不住紅了臉。
「流氓、賴皮!」我在心裏暗罵了一句。
雖然他喜歡我這個事實我已經知道了三年,但是這樣的親密接觸還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年被他的糖衣炮彈砸多了,我竟聽到自己胡亂的心跳聲。
「不,不可以,我是要趕他走的。」我立刻提醒自己。
下一秒,我立刻板起已經鬆懈的面孔繼續掙扎。然,在他有力的禁錮下,我的每一次反抗都那麼的蒼白而又無力。
「說,你跟不跟我?」他問。
「不跟!」
反抗不了這個被他禁錮的曖/昧姿勢,我負氣的回答。
「好,那我跟你。」
他輕擡起頭,軟軟的脣貼在我臉上淺淺一吻。眸子裏原本的戲謔,一秒鍾化爲款款柔情。
「呃,有這麼賴皮的嗎?」我又羞又憤的想,瞪他一眼別開目光不敢看他。
緊繃着上半身,我的手臂已經支撐得非常乏力,而他的手骨,硬硬的磕得我的背脊生疼。我倔強的抿着嘴,努力的撐着身體保持與他的距離。
「陌桑!」他喊。眼神竟出現了淡淡的憂傷,看着我的目光充滿疼惜,像極我已逝的愛人。
我愣在當場,腦子裏,再一次出現了子聰的身影。他的眼神,與此時的他竟如此相近。我硬撐着的力道軟了下來,怔怔的盯着身下的這個男人。
「我愛你!」
他的聲音響起,頭頂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按下,與他的距離,飛快的下降到了零米。他的脣,再一次覆上,兇猛而又有力,纏綿在我的口腔。
我在他突然襲擊的強吻裏掙扎開來,錯愕的盯着他滿載柔情的容顏。所有極力僞裝的冰冷都在那個眼神裏「乒」的一聲碎裂開來,那一秒,我很想投降。但是立刻,理智又重新佔據了我的思緒。
「廖敏浩,你到底想幹嘛?」我聽到自己近乎咆哮的聲音。
「娶你啊!三年了,我想幹嘛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他一本正經的回答,磁性的嗓音,在正午的光線中亦充滿誘惑。
我臉頰上的溫度,像煮沸了的開水,燙得我心裏發慌。可他灼灼的眸子依然繼續,滿臉意猶未盡的樣子。我的羞憤,在他目光的注視下又多了一分。
「你流氓!」
我的聲音,在他的手再次準備將我腦袋按下之前響起。
「嗯,不,親吻我未來的老婆是我應盡的義務。」
他愉快而又戲謔的聲音響起,剛被撤離的脣舌,再次肆無忌憚的覆上我的嘴脣。
「唔,不!」我的聲音被堵在他的脣舌裏。
他什麼意思?想將生米煮成熟飯嗎?這明明就是在侵犯好不好?
我的怒火,被他四處遊離的雙脣挑起。下一秒,我張開了嘴,狠狠的咬上了他溫熱的下脣。鮮血的味道,很快遍布舌尖。我滿意的放開,報仇後的快感,讓我盯着他的眼神變得充滿挑釁,但又微微透露着做錯了事後的心虛。
他抹了抹脣上不斷滲出的鮮血,在我眼前揚了揚。接觸到我挑釁的目光,原本溫柔的眼神,瞬間變得具有侵略性。
「你喜歡激情?」他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我正心裏發虛的愣在那裏,不待我回應,便感到身子被帶了一下,猛的就被他結結實實的壓在沙發上了。
「這樣可以嗎?」他問。
手已經解開了我領口的扣子。他的脣,不帶絲毫溫柔的覆上了我的脖子,直遊而下。
他要徵服這個同他一般桀驁不馴的女人。
「神經病,流氓!他把我當成了什麼人?」
委屈、憤怒、羞辱……我僵硬的躺在他身下,腦海裏有多種情緒在相互交集,淚水,再也包不住的順流而下。
他粗暴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歉意的擡起頭,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抹去我臉上的淚水。
「對不起,我太想親近你了!」他說。
沙啞的嗓音聽起來像是哽咽,手指卻僵在我的臉龐。眼裏,滿滿的全是哀傷。我生氣的別開面不再理他,卻下不了口,多罵一句傷他的話。
他靜靜的支撐着身子心緒復雜的注視着我。我的臉龐尚殘存着未幹的淚跡,長長的睫毛溼答答的黏纏着。生氣的面孔別向沙發內側,受傷的眼神,忽閃忽閃的控訴着他的唐突。他怎麼對我這樣沒有禮貌?愛就是可以侵犯我的理由嗎?這個解釋太過遷強,我難以接受。
我聽到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溫柔的替我扶去臉龐因他而滑落的黑發。我的臉,始終僵着不理他。
「起來吧陌桑,是我不好,別生氣了!」
他起身利落的從我身上翻了下去,但卻沒有走,他的氣息仍在沙發邊,只是矮了下來。我不高興的翻了記白眼,並未理睬他。
「你別生氣,起來揍我一頓吧!。」他說。
見我未動,他半躬着身子溫和的拉住我的手在他臉上拍了一下,算是自我懲罰。
「陌桑,不生氣了,乖,你打我好了!」
他拉着我的手,又向他的臉打去。我白他一眼扯回手不肯再打,卻也懶得跟他說話,我是真的真的生氣了。
他一直坐在我身邊沒走,雖然別過頭,他高大的身影還是輕易的佔據了我的餘光。我的皮膚上還殘留着他親吻過的唾沫痕跡,涼涼的感覺不停的提醒我剛剛經歷過了一場怎樣的激情。
「簡直就是流氓!」我暗罵一聲,又憤憤的翻了記白眼繼續跟他僵持着,想讓他感覺愧疚後放棄想要入住我家的想法。然,很快,我的希望就化成了泡影。在跟我僵持良久,各種央求我都不理他後,他微微傾了傾身,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來。
「哪間是你的臥室?」他問。
我未理他,用沉默加白眼表示自己的抗議和生氣。什麼人嘛,真是厚臉皮。
看見我的反應,他笑着起身,一間一間去推我的臥室門。很快回來,連人帶行李一起消失到次臥去了。「呯」的一聲關上門。
見狀,我忙從沙發上彈起,衝到已經關了門的次臥門前喊:「你要幹嘛啊?」
「換衣服啊,你要不要進來看看?」誘惑的聲音。
「流氓!」
我悻悻的衝着他關上的房門狠狠的翻了個白眼走開了。
不一會,他拿着各種瓶瓶灌灌的男式用品走了出來,徑直走向洗漱間。我像個特務一樣的緊跟在他後面,着急而又無奈的問他:「你要幹嘛啊?」
明知故問的問題。
「放東西啊!喏。」
他把手上的東西向着我揚了揚,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放什麼東西,你還真打算把我這當成你家啊?」
我立刻抗議起來,他這樣子是賴定了的節奏。
「嗯,不過我得糾正一下,這裏不是我家,而是我們的家。知道了吧?」
嘻皮笑臉的樣子,我的抗議對他而言完全就沒有半點威懾力。
「唉,你很無賴誒!」
「是嗎?我沒覺得啊!」
事實證明,他真的很厚臉皮。
我眼睜睜看着他把生活用品一樣樣蠻橫的放進了我的空間裏,如同他闖進我的領域,強吻我的樣子一般。我急得像只被火燒了尾巴的貓一樣,拉着他的手臂苦苦央求。
「廖敏浩!」
明明是無奈,聽起來卻像是撒嬌。
「嗯?」
他側頭看我,含笑的眸子,別樣的好看。
「你不能住我家!」
我拖着他的胳膊直搖晃,「家」字的聲音拖得老長。原本抗議的味道,越加慘烈的變味爲撒嬌。
他笑着再次轉過身來,尚拿着東西的手扳住我的肩。
「我再糾正一下,不是你家,是我們的家。記住了啊!」
「廖敏浩,你真的很厚臉皮誒!」
什麼嘛?他想入贅,我還不打算招婿呢。
我嫌棄的甩開他的手,瞪着眼睛看他將最後一件物品擺完後嘻笑着走向臥室。
我可憐兮兮的倚在門口,看他將行李箱中的衣物一件件的拿了出來,然後又一件上有條不紊的放進衣櫃裏。仿佛這個地方並不屬於別人,而是他住了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家。
他對我的抗議充耳不聞的態度,讓我剛好轉的心情又有了些許的氣憤。我輕咬着牙走進去拽住他正在忙碌的胳膊。
「不要再弄了好不好?你真的不能住在我家!」
誠肯的樣子,堅定的眼神。不小心的用力觸碰,他手上的物品譁的掉落了一地。我有些愧疚,但心裏的怒氣,卻讓我硬繃着臉不肯說抱歉。
怯怯的縮回手,閃躲的眸子,心虛暴露無遺。
然,他卻笑了,毫不在意的貓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物品。
他不以爲然的態度,讓我剛被愧疚代替的怒氣又重新升起。冷不丁的從後面一推,他迎面栽倒在地。我卻鼓着腮綁子嘟着嘴事不關己的看他重新站起。
「嗨,你果然是頭小倔牛。」
他站起來拍拍手,笑笑的望着我。
「我倔不倔跟你有什麼關系嘛?我只想要你快點拿着你的東西離開我家。」
他低頭凝視着我,研究的目光環繞我一圈後說道:「你現在的樣子,讓我真的很忍不住想要徵服你!」
話音未落,我的身子突然被他攔腰抱起。爾後,重重的壓倒在了牀上。
他在距我20公分的地方凝視着我,眼裏,滿滿的盡是邪惡。
「臭流氓,又想行兇!」
我暗罵,使勁掙扎,雙手雙腳卻都統統被他制住。
「放開,你又想幹嘛?」
此前在沙發上發生的一切快速的印入我的腦海裏,我在他的凝視下迅速紅了臉,羞憤交加。
他的頭慢慢的低了下來,而我的眼神,在他逐漸放大的五官裏很快變成了無助和恐慌。
「他果然又要行兇!」我暗想。
終於,他滿意的在距我五公分的地方停住,邪惡的牽起嘴角望我。我僵在他身下,承受着他撲面而來的二氧化碳氣息,防備的盯着他的眼睛。
「小樣!」
他騰出一只手來捏捏我的臉,快速起身,輕輕撫了撫我落到臉頰的發。溫情的眸子,讓我不禁有些沉醉,傻瓜一樣的愣着。
「放心,我不會欺負你的。」他說。
隨後敏捷的翻身下牀,繼續自顧收拾他的東西。
「廖敏浩,你真的真的很賴皮誒!」
我後知後覺的坐起來,看着他忙碌的樣子繼續抗議。
「對,但這僅是你可以享受的專利。」他竟笑容滿面。
「你……哼!」
我氣憤的朝他翻了個白眼,無奈的看着他把東西一樣一樣的塞進我的地盤。
「請問廖先生,你打算以什麼樣的身份住在我家呢?」
趕他的念頭不曾放棄。暴力不行,我試圖跟他講道理。
「男朋友啊,不過你要是想把我當老公我也不介意喔!」
嘻笑的回應,整理東西的手腳卻是不停。Oh,天那,我是不是該報警?
「滾!」
一聲輕喝,我沒好氣的連翻幾個白眼,最終還是打消了報警的念頭。然眼前這個軟硬不吃的男人,就像一塊海綿一樣,讓我完全無計可施。想摔門而去或者拿掃帚等物品追打他這種事我又幹不出來。
思索了一下,我站起來,慢慢向他靠近。
「廖先生,請問你具體要怎樣才肯離開我家?」
聞言,他停下手中的活,煞有介事的看着我:「你就這麼想讓我走?」
「當然!」
我且能將一個與我無名無實的男人留在我家。如果將他留下,也許我只會傷他更深。
「好吧,親我一下,我告訴你!」
他無奈的站了起來,誘惑眼神的看着我。
「真的?」
「真的!來,往這親。」
他用手指了手自己脣的位置。
下一秒,我很快朝他貼近,溼潤的脣覆在他的脣上。蜻蜓點水般一吻,快速撤離。
「現在,你可以走了嗎?」
「當然不,你吻得太敷衍。如果你投入一些的話,我可以考慮。」
他竟恬不知恥的笑起來。
「你……」
流氓兩個字掩進心底。我收起雜亂的思緒,雙手攀上他的肩極盡溫柔的再次貼了上去。然,這意氣用事的擁吻,卻在碰到他的脣舌後激起了他瘋狂的欲念。吻,漸漸纏綿。我的掙扎和抗議淹沒在他有力的禁錮裏,淚,再一次悄無聲息的落下。
「你哭了?」
他越發失控的動作在碰得我的淚後突然一頓,驀地,他詫異的擡起一雙被侵略性覆蓋的腥紅瞳孔。
「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自己。你打我好了。」
他抓起我的手貼近了他的臉龐。
驀地,我厭惡的甩開他的手。受傷的眸子,因淚水而變得迷朦。一個轉身,擡步離去。腳在邁出第一步時手臂被他用力拉住。同時,也制止了我前進的腳步。
「你去哪裏?」他問
「管我!」
我的氣還堵在心門裏,萬般不願看見他罪惡的嘴臉。
「當然,我不希望你因爲我而氣壞身體。」
聞言,我驀地回首看向他愧疚的眼神。
「你若真不希望看見我生氣,那就離開我家。」
「除了這個,其他條件都可以考慮。」
他似乎早做了好要與我打持久戰的準備,對我的威逼利誘應對得遊刃有餘。
「說話不算話,你真無恥!」
我回身給了他個冷漠與輕視的眼神。他由愧疚變爲狡黠的笑容映進我眼底,心裏憤怒的情緒更加凝結成冰。
電話響起,看見來電,我的眼裏閃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敏三哥哥!」我接起電話喊。
「陌桑,晚上過來一起吃飯。我準備了你愛吃的東西。」
「好啊!」
「你今天限號,我五點過來接你。」
相較於敏浩,我跟他哥哥敏三的性格要親近很多。而他開在末城市南路繁華地段的高級餐廳,我更是一個免費的常客。當然,常常都是他準備好了我喜歡吃的東西,然後通知我過去陪他吃喝。
我自顧沉浸在與敏三通話的愉悅裏,卻沒看到,敏浩在聽到敏三這個名字後僵硬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看着我同敏三通話時臉上不經意揚起的甜蜜笑意,醋意便在他心中勢如洪水般泛濫成災。
下一秒,他不耐煩的一把奪過我的手機臉色鐵青的掛斷。
「你神經病啊廖敏浩?」
我的怒氣,在他掛斷電話的那一秒突如焰火般升騰。
「不,我是相思病!愛你愛到發瘋的相思病。」
他的愉悅,在成功掛斷電話的那一刻爬上眉稍。我的手機控制在他手裏,他可以隨時替她拒絕。
「還給我!」
我攤開手掌,向他索要手機。
「可以,但你得答應留下陪我吃晚餐。」
他嘻笑着提出了一個完全無理且毫不相關的條件。
「請問,我爲什麼要答應這個交易?」
他恬不知恥的樣子,竟讓我突然少了許多脾氣。被憤怒覆蓋得兇狠的眸子,慢慢恢復了冷靜。思維條理,瞬間清晰。
「現在,是你有求於我。」
他得意的揚了揚手中我的手機。剛被掛斷的電話再一次響起,他衝我揚起嘴角,看了來電一眼索性關機。
「廖敏浩!」
看見他直接將電話關機,在身高於他完全不佔優勢的我強搶沒有勝算的情況下,再次危險的眯起了眼睛,聲音突然變成威脅。
然,他卻跟本不在意。
「嗯?」他應。
毫無懼意。
「好,手機送給你。」
我徹底沒了和他繼續鬥爭的興趣,平靜的話語,表達我已至極點的冷漠。
轉身回房,「呯」的一聲摔上門。換衣、拿包,出門。然,他卻正在客廳裏站着。
我無視的從他身邊走過,擦肩而過的剎那,胳膊再次被他扯住。
「別走!」他說。
說話的音量小了很多,不再如之前一般義正詞嚴。
「放開!」
我厭惡的甩了甩手,沒甩開他的鉗制,卻被他有力的從後面抱住。
「廖敏浩,你不僅是有病,而且還是病入膏肓。」
暴怒的音調脫口而出。他要住在我家我可以不跟他計較,他親我抱我我也可以原諒他,可是他憑什麼搶我的手機、掛我的電話?
聞言,他抱着我的胳膊更緊,尖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上。我聽到了他委屈的聲音。
「對,我就是爲你病入膏肓。所以請你萬萬不要丟下我。」
然此時,我跟本就什麼都聽不進去,腦子裏不斷回想的都是他掛斷了我的電話。我在他有力的鉗制下試圖掙扎,卻徒勞無功。怒氣,像森林裏的野火,一點一點蔓延。
「你具體想怎樣廖敏浩?」
「留下來,我給你做飯。我哥能做的我也能做,你不要去陪他好不好?」 溫和而帶着請求的語氣。
我的怒氣像撞上了寒流一般慢慢的平息了下去。
「好嗎?」
見我默默不語,他緊張的詢問。期待的眸子向着我,稍一側頭便可看見。
不過是吃頓飯而已,在哪吃,跟他們倆誰吃又有什麼區別?至於這麼重視嗎他?
我輕嘆口氣,答:「好!」
成功的喜悅,讓他禁不住一把抱起我,在原地轉了個圈。
「陌桑,你真好!」他說。
然我卻不知道,敏三打不通的的電話,火急火燎的驅車來到我家。敏浩在陽臺,一眼瞥見了他的車慢慢開到樓下。
「我出去一下。」
他的聲音有一半隔在快速合上的門板外。
「哥!」
敏浩在一樓擋住了正要進電梯的敏三。聞聲,敏三轉向他,一秒的詫異,立刻恢復了冷靜。
「你怎麼在這裏?」
敏三平靜的眸子,看不出半點情緒。
「你來這裏做什麼?」敏浩不答反問。
「有點事。」
敏三輕瞥了不斷下降的電梯數字一眼,淡淡的回答。
「接陌桑嗎?」
敏浩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你知道?」
敏三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點情緒,若有所思的看着敏浩。
「當然,今天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她身邊。」
敏浩得意的揚了揚嘴角。
電梯「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敏三擡步要進去,卻被敏浩一把拉住。
「別去了,她已經答應了我今晚陪我在家吃飯,你再去接她,且不讓她爲難?」
聞言,敏三溫和的眸子突然冰冷下來,危險的氣息,一點一點的暴露。
「陪你在家吃飯?你住她家?」
他的語調同他的眸子一樣充滿不悅。
「對,而且陌桑已經答應了。」
「廖敏浩,你把她怎麼樣了?」
敏三的語氣漸漸變成了低吼,修長的五指慢慢捏成了拳頭。
「咳,她那麼烈的性子,我能把她怎麼樣?」
敏浩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完全無視敏三眼裏急聚下降的溫度。
「那你搬出去,不要住在她家。」
「我跟自己喜歡的女人住在一起,有什麼不對嗎?倒是你,能不能不要再覬覦你未來的弟妹了?」
「廖敏浩,我說叫你搬出去!」
敏三眼裏的溫度,已經無法抑制的下降到零點。他一把扯住敏浩的衣服,重重的把他丟到了一邊。
「廖敏浩我告訴你,尹陌桑她是你未來的嫂子,你要敢對她怎樣,別怪當哥的不客氣!」
原本暴怒的語氣,被敏三極立的控制轉化成了低吼。
敏浩站起來毫無懼意的拍拍身上的土,問道:「你有問過陌桑她愛你嗎?」
敏三聞方僵硬了一秒,他是沒問過。並且他清楚的知道,她跟他親密無間的關系,只是把他當成可以信賴的大哥哥。他只是一廂情願的愛着她而已。然,他相信,她總有一天會接受他的愛。比起敏浩與她的生疏,他更有把握得到她的心。
他沒有回答敏浩的問題,擡腳頭也不回的走進再次打開的電梯裏。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剎那,敏浩也跟着衝了進去。
「你確定要讓她夾在我們倆之間爲難嗎?」敏浩輕問。
敏三陰沉着臉,沒有理他。一直乘着電梯到了8樓,敏浩擡腳先走了出去。他跟在後面,遠遠的看着敏浩敲開了我家的門。
「我們一起去買菜吧!」他進門就對我說。
「好吧。你怎麼不把門關好?」
平靜而略帶冰冷的聲音,他還扣着我的手機呢,要我怎麼對他好言好語?
「這不馬上出去了嘛,我等你啊!」
敏三站在屋外,靜靜聽着屋內輕言細語的對話聲。他的眸子更加冰冷。猶豫了一下,轉身按下電梯的下鍵。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電梯裏。
小區裏,一輛黑色的寶馬緩緩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