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北方,總是異常寒冷。
座落在H省內東北角的S市,是省內頗為有名,比較繁華的一座城市,北方一向是經濟不如南方發達,又沒有什麼名山大川的,更別提什麼名勝古跡了,如果真說有什麼是比較出名的,除了大慶的石油,也就是S市的煤礦,S市附近幾個縣市的煤礦,幾乎供應著大半個H省。
而一月份的S市,在臨近春節的這幾天,一直都是漫天紛飛的大雪,飄飄灑灑,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下來,給城市增添了一些夢幻般的純和美。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此刻都回到家中,享受這一天中難得的空閒和愜意,越臨近年關,大家的情緒越是有些激動,平庸的忙碌的生活,讓大家都有些期待春節的來臨。
夜晚的城市無疑是美麗的,絢爛的霓虹燈在漫天飄灑的雪花襯托下,有種夢幻般的浪漫和迤儷。
和這浪漫的美景完全不搭調的吵雜叫駡聲從一個角落裡比較偏僻的小歌廳大門口傳來。
只見一群五大三粗,幾乎是清一色的光頭彪膀大漢正在群毆一個青年,那青年清瘦的身子佝僂成一團,雙手緊護著自己的頭部,在一群大漢絲毫不留情的拳腳攻擊下,只是緊抱著頭,滿地直打滾,但是卻聽不到一聲討饒的話語。
這群大約十來個的彪形大漢打了一會,也打的有點乏味了:「媽的,這小子,還真有剛,是條漢子,好了,大家停手吧。」一直在一邊觀看的一個相對身材比較瘦小些的,三十來歲,留著一撇看著比較滑稽的八字鬍的男子拉緊了身上的紅色羽絨棉服,在原地跺了跺腳,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又看了看不停飄落的雪花,吸了口涼氣,對那些圍毆地上男子的手下喊道。
聽到老大叫住手,那幾個手下幾乎是松了口氣,說真的,他們從屋裡把這個玩完不付帳的傢伙拖出來,打到現在,已經將近半個小時了,開始大家還擔心怕打死人,鬧出人命,但是那小子挨打時,還不忘時不時的提醒他們:「孫子們,如果你們累了,就適當的休息會,別累壞各位乖孫,那樣我是會心疼地,哎呀,真是辛苦你們了。」
看著從胳膊縫隙裡抬起的似笑非笑的瘦臉,大家有些鬱悶了,從一開始,大家是憤怒,但是手下還是有些分寸的,在這小子一再的挑釁下,逐漸的手腳下就沒了分寸。
可是打了十來分鐘了,這小子趁大家緩氣的空隙,不是求饒,而是依舊重複著這幾句十分欠扁的話。
逐漸的,大家打的開始有些無聊了,儘管這小子被他們踢打的手上,臉上,都是血,但是就是讓大家覺得,這小子似乎十分的愜意,似乎是在享受大家免費的按摩,而不是在挨揍。
「媽的,老大這小子也太他媽的經揍了,我看這小子不是瘋子,就他媽的是個欠揍的白癡。要錢沒錢,剛才搜了,這小子就他媽的三塊錢剛蹦,揍他吧,他還這逼德行,老大,現在您看怎麼辦啊?」
其中一個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長相相對其他幾個,比較溫和些的小子,無奈的朝地上的渾子吐了口口水,無奈的轉頭問著身邊穿紅羽絨服的老大。
李二禿子摸了摸自己溜光鋥亮很天然的大禿頭,區別於另外幾個跟風式的,刻意剃光的光頭,他這禿頭,可是下生就有的天然資本。
邊摸著自己一直很滿意的禿頭,邊滿是興趣的在大家讓開的縫隙下,來到地上此時已經鬆開雙手,躺在地上,笑眯眯的看著他的男子面前:「小子,沒想到,你還真抗打,行,就沖你這爺們勁,今天就當是我請客,交你這個朋友了,怎麼樣,還能站起來不。」李二禿子笑眯眯的蹲下來,邊說,邊從衣服口袋裡掏出包煙,自己叼了一根,又抽出根,問也不問的塞到男子的嘴邊。
身後的那些打手不意外的看著,他們都知道,自己這老大,總是喜歡幻想一些什麼江湖啊,大俠啊,行俠仗義或者禍國殃民什麼亂七八糟不著邊的,平時沒事總愛吹噓自己什麼,重英雄啊,惜英雄啊,什麼沒邊的事,現在肯定是又老病復發了,看那小子又聯想到什麼英雄好漢啊,或者英雄救急什麼之類的有的沒的了。
大家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無奈的走到一邊,換了個比較隨意的,沒有殺傷力的姿勢站好,等著看老大什麼時候發完瘋。
‘夏百’嘴裡叼著煙,等李二禿子給他點上後,狠狠的吸了口,然後俐落的站了起來,也不去看自己滿是血污的手,隨意的拍了拍身上沾著的雪,然後站在那,看著隨後也站了起來,正用一種他看了比較發滲的眼光,仔細打量自己的李二禿子:「打夠沒,打夠的話,我可走了,沒打夠,我也要走了。」
李二禿子看著這個吊二郎當,渾身卻散發出一種渾然天生的傲氣的小子,他開始真心的有點欣賞他了。
「打什麼打啊,剛才是哥哥不對,是哥哥有眼不識英雄,走,進去,哥哥請客,咱們接著喝,哥哥在給兄弟找幾個漂亮的妞,就當是哥哥給兄弟你賠罪了。」李二禿子說完,自己都想咬自己幾口,他納悶了,莫名其妙的,自己都覺得自己幾乎是有點獻媚的樣子了。
夏百好笑的看著李二禿子那滑稽的表情,他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有點毛病啊,前後反差也太大了吧。
「喝酒啊,找妞啊,就都不必了,今天你老子我心情有點鬱悶,但是現在幾個孫子給老子我適當的松了松骨,老子現在心情十分好,所以也要回家睡覺了,後會有期吧,咱們。」
也不管已經被他話語裡的狂妄弄得有點目瞪口呆的李二禿子,嘴角叼的煙拿下來丟掉,用腳使勁踩了幾腳,抬頭看著反應過來已經有點惱羞成怒的李二禿子,走前一步,沒容對方拒絕的,一把握住了李二禿子的右手:「孫子,老子我叫夏百,有緣再見了,如果有機會再見面,老子出血請你。」隨著他落下的話音,李二禿子的臉驟然扭曲,如見了鬼似的,驚恐的盯著夏百,大臉一下子就變得刷白。
夏百微笑著看著滿臉冷汗,神情異常痛苦,卻咬牙挺著的李二禿子,贊許的,看似輕輕的拍了拍李二禿子的肩膀。
然後轉身就走了。
李二禿子在夏百鬆開他的瞬間,立刻用另外一隻手一把握住被夏百握過的右手,大嘴有些扭曲的咧開,邊輕輕試探的檢查自己的右手,已經顧不得別的了。
「媽的,這小子也太他媽的能裝了,真是給他臉了,小比崽子,跟我們老大裝犢子,今天看我不幹死你!」一個黑不溜秋看著很壯的小子,邊惡狠狠的罵著,邊沖過去,飛跑幾步,在距離夏百一步遠的時候,抬起腿,朝著夏百的後心就踢了上去。
連回頭都沒回頭的夏百,身子輕盈的一閃,回身準確的一把接住了黑小子馬猴子的腳,笑眯眯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偷襲可不好,不是好孩子哦。」
馬猴子的慘叫幾乎和李二禿子的制止聲同時響起:「啊……」
稍微用力一扭馬猴子的腳後,夏百鬆開了馬猴子,拍了拍雙手:「各位孫子,別送了,千里送爺,總有一別。」
說完後,在一群流氓攙扶馬猴子和李二禿子,如同見了鬼的驚詫注視下,揚長而去。
李二禿子見夏百走遠了,才悶哼出聲,不顧幾個小弟疑問的目光:「快,把車開過來,快他媽的跟我去醫院,老子的手,怕是廢了。」他沒說,他的肩膀怕是也脫節了,那小子拍他肩膀時,清脆的‘喀察’聲,讓當時拼命忍痛的他,差點痛的暈厥過去。
手上鑽心的疼痛已經要麻痹了他的神經了,一向以硬漢自稱的他,憑藉著的是超強的自製力,才沒在對方在場時倒下。
李二禿子,在第一次和夏百接觸中,整個右手粉碎性骨折,他沒估計錯,他的右手——廢了。
萬幸啊,他的右肩膀,只是單純的脫臼。
知道結果的那一刻,他不是憤怒,而是慶倖甚至是激動,只是一握,就是這後果,他驚奇,而馬猴子的腳比他要輕一些,雖然也是骨折,但是要輕很多,不象他的,碎的不能在碎了,馬猴子的腳只是簡單的斷裂,經過兩三年的修養,除了輕微的腳跛,他的腳,是可以保住的。
這個結果讓他激動了好幾天,而那些手下的小弟,看著象被打了嗎啡一樣異常興奮的頭兒,每個人內心都是慶倖:「操他母親的,那瘋子幸虧當時神經不正常,不然咱們這麼揍他,估計脖子都未必在肩膀上抗著了。」(每個人內心都瘋狂祈禱,希望以後不要再遇見著那瘋子加怪物。)
「神人啊,英雄啊,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大俠,真正的英雄好漢都是這麼傲視一切,都是這麼另類,這麼奇特,我終於遇見真正的俠客了,你們說,是不是?快他娘的去問大夫,老子要出院,要親自尋找大俠,哈哈,上天對我真是太好了,哈哈……」
在第N次聽見老大神經質的吼叫和狂笑後,大家都明智的保持沉默,默契的轉身走出病房,催促大夫,快點讓他們的老大出院。
夏百第N次的無語問蒼天,為什麼他就這麼命苦,先不說他天生就異與常人的聽力和嗅覺,甚至是視覺,也不說他三歲就死了媽,更不說六歲時,打個預防針也能莫名其妙的觸及神經,使他右胳膊麻痹了將近一年,好不容易後來在他老子東奔西走,四處求名醫,用盡各種手段,在他被折磨的陷入是自殺還是乾脆徹底瘋掉的兩難選擇後,終於又一次莫名其妙的,自己就突然好了,但是不久卻驚奇的發現,他的右手竟然突然就力大無窮。
怎麼個無窮法呢?就是當時因為病突然好了,他激動的拿著他最心愛的魔方,想狂玩神玩時,只是輕輕的捏了一下,那珍藏版的木制魔方就神奇的變成一小堆碎木渣,把六歲的他,當時已經比別人十六歲還要沉著的他,驚的徹底呆掉。
這些他也就不說什麼了,畢竟對於他來說,怎麼仔細的算,都算是好事,力大無窮總比力氣小的象小雞子要強很多吧。
就只說他這個能把他逼瘋的老子。
又一次無語的問蒼天,他仰頭無奈的看著老天,自動的忽略身邊父親那比擬與魔音的嘮叨聲,手上無意識的轉動的魔方,夏百的嘴,也跟隨著夏天的話而張張合合,這些話,他簡直倒背如流,試問,如果你天天都要聽一遍或幾遍,幾十遍,肯定你也會這樣了。
在第N次不受控制的,雙手自動把魔方轉動成清一色後,他無力的丟掉魔方,看也不看身邊亂七八糟丟放的最少也有百十來個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魔方,站起來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杯狠狠的喝了幾口:「夏天,你有完沒完,幸虧我媽去的早,不然也早晚會被你磨叨死的。」
看著把臉皺成山川的夏百,夏天用手胡亂的擦了擦被自己講演時感動出的淚水:「百萬啊,你說,你怎麼就沒遺傳到一點我的優秀基因呢,先不說你二十卻長得快三十的臉,也不說你那沒啥鹹淡的臉,更不說老子十八歲就能生出你這麼兒子的本領,單說你的大腦,你連老子的十分之一的智商都沒遺傳,你今年也二十了,念了個屁都不是的野雞大學,如果不是我每年都捐給學校幾百萬,你早就被趕出來了,你這樣,我拼下的大好江山,以後你怎麼繼承啊,為了你,我連老婆都不敢找,怕你受後媽的氣,我這麼幹熬著,你就算不感動,好賴你也該為你自己想想啊……」
夏百在夏天沒完沒了的嘮叨下,終於真地憤怒了,真地失控了。
右手使勁的握著水杯,在水杯‘喀嚓’的破碎聲中,他不顧‘滴答’落下的血滴,攥緊拳頭,一拳朝實木茶几上狠狠捶落,‘哢嚓’聲中,不看茶几上拳頭大的破洞,惡狠狠的抬頭看著明顯楞住的夏天:「你少跟我說你多委屈,多偉大,你是厲害,十八歲就能生兒子,但是你最厲害的不是這個,而是你二十一歲就弄個野娘們,把那個十六歲就跟了你,十七歲給你生兒子的那個傻女人氣得跳樓,年紀輕輕的,就活活摔死,這些年你是沒娶老婆,但是你褲襠裡那玩意兒可一直沒閑著,你看看你這張臉,三十八歲的人,弄得跟五十八似的,我勸你一句,你最好管好下面那點零碎,不然你早晚得精盡人亡,到時候,你再大的江山也無福消受,至於你那所謂的江山,老子壓根沒瞧得上眼,少跟老子在這顯擺,也不嫌丟人。」說完,丟下夏天,夏百旋風一樣的沖出客廳。
夏天完全驚怔住了,也沒理會自已兒子剛才的那一通臭駡,反正他們爺倆早就對這種互相指責當成家常便飯了。此時他怔住不是因為兒子的罵,而是剛才小兔崽子的那一拳。他緩慢的,機械化的趴在茶几上研究著那個洞,又象傻瓜似的自己握起拳頭比畫了幾下,抬頭看著早已經看不見夏百影子的房門:「我是不是做夢了?」
他疑惑的呢喃的,呆楞的張著大嘴巴,夢遊似的沿著樓梯來到二樓陽臺,看著飛速沖出去的跑車,又看了看頭頂刺眼的眼光,自己掐了自己的臉一下,馬上疼得他捂著自己的臉蛋子:「奶奶的,不是做夢!」終於合上嘴,他痛喊著。
然後失神的轉身靠著牆緩緩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媽的,這小兔崽子在搞什麼飛機,怎麼可能一拳打一個洞出來,我日。老子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夏百開著跑車飛快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他覺得自己的心中憋著一股火,火什麼,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其實他也知道,老爹無疑是愛他的,老爹也一直在試圖著擬補他,但是很多事,不是想擬補就能擬補的,從小失去的母愛,他能擬補得了嗎,母親死去時的憤怒和傷心,他夏天能擬補嗎,他也曾很努力的試著忘記這些,在老爹面前偽裝成最乖巧的兒子,但是最後他發現,那些往事已經成為了一根毒刺,深深的,狠狠的紮進了他的心裡,想拔,已經拔不出來了,不但拔不出來,心會因為這個嘗試而變得更痛,然後也就更恨。
一手握著方向盤,另外一隻手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不管手上淩亂血漬沾到臉上,看著鏡子裡有些詭異的臉,或許是心境的緣故,他顯得比同齡人要成熟些,雖然沒有象夏天誇張的那樣,但是,冷眼一看,他給人的感覺象個二十四五歲的成年人,而眼神更象個歷盡滄桑的老人,完全沒有大多數學生該有的青澀稚嫩。
自嘲的裂嘴笑了笑,看著倒視鏡中菱角分明的臉:「其實長的還是不賴啊,起碼男人味十足,如果你願意,你十二就可以生一大把的兒子了,呵呵。」夏百自言自語對自己嘲諷著,神經質的笑了。
沒有減緩車速,他邊開車邊拿出手機,熟練的按了幾個按踺,接通電話後,聽見電話那邊嬌媚的聲音後,他懶洋洋的命令著:「小七,哥無聊,出來和哥瘋一下,收拾一下等著,我去接你。」
說完,也不等對方說什麼,他就俐落的掛斷電話。
他夏百有十二個女朋友,正好一打,他一向懶得記她們的名字,只是按照認識的先後,給她們按照順序編制了號碼,從一到十二,這些所謂的女朋友,最大的三十三,最小的十八,從三十三歲的小寡婦,到十八歲的大學生,他可謂口味奇特。
這些女人幹什麼的都有,從女白領到坐台小姐,職業雖然不一,但是他卻很公平的對待她們每一個人,對於這些一大把錢就能把她們砸倒,再一大把錢就把她們砸光,自動爬上他床的女人,他沒有鄙視,因為他覺得這很公平,他不能給她們他的愛,她們自然也不會給他她們的愛,他能給的只有錢,她們要的也自然就只有錢,這是個公平,公正的社會,而他,最喜歡的就是公平,公正,不管對誰。
而這個小七,平時最得他心,不是因為她漂亮,也不是因為她是獨特的不愛他錢,只愛他人,而是因為這個娘門,某種程度上說,和他一樣,都是別人眼中的瘋子。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熟練的一個急轉彎,也不管後面的司機慌亂的停車後,伸出頭狂罵他:「操你媽的,你他媽的就是個瘋子!」
夏百看了眼後視鏡裡瘋狂怒駡的司機,哈哈狂笑著,邊笑邊使勁的按著車喇叭,其行為,無比囂張,接近瘋狂的囂張。
第三章
來到市區,車子自然減速,不管他多瘋狂,但是他現在起碼還不想死,更不想殘。
熟練的七轉八轉的,最後在一座比較陳舊的樓房前停下,抬頭看著三單元七樓的一個視窗,他把手放在方向盤上,使勁的按著喇叭,也不管不斷從各個視窗探出的腦袋是否越來越多,更不管那些人其中已經有人開罵了:「草你嗎的,瘋子,你就不能不按嗎,你的公德心都讓狗就著你拉出的屎給吃了?」
這位元哥話音一落,其中四單元的一位元風騷的熟女嗲聲嗲氣的喊道:「哎呀喂,湯胖子,你就不能整點乾淨的啊,怎麼越來越讓人聽不下去啊。」
在夏百那根本沒受到任何干擾的喇叭聲中,被稱做湯胖子的中年男人有些沮喪的罵道:「乾淨埋汰的有個屁用,這小兔崽子壓根不吃這一套,操,隔三差五的就來這一套,我都被他弄的神經質了,現在一聽到車喇叭響,我就頭疼,晚上都做噩夢,天那,快讓樓上這瘋妞快搬走吧,我可是他媽的要上夜班的,早晚被這倆孫子弄得神經衰弱。」
「你奶奶的,你現在已經神經衰弱了,你個傻逼胖子。咯咯……」一陣刺耳的尖笑聲中,打扮得古怪囂張的一個二十左右的女孩子從樓洞裡跑出來,邊跑邊回頭沖樓上那個看見她就迅速縮回胖腦袋的湯胖子大喊道。
看見她出來,神情有些木然得近乎無所謂的夏百終於在大家期盼中挪開手,還大家一個安靜。
陳可心跳起來,一個俐落的飛躍,麻利的跳進跑車,坐下後,也不管四處打量的目光,撲上去摟著夏百就是一陣狂親,把嘴上黑灰色的口紅印了夏百滿臉:「哥,你咋啦,咋又掛彩啦,哪個犢子給你弄的,告訴七兒,七兒現在就去騸了他個狗日的。」
她的瘋言瘋語中有著難掩的真心的關懷,儘管被她臉上亂七八糟的濃妝弄得少了幾分感染力。
夏百有片刻的失神,在陳可心一陣輕搖中,回過神來,難得溫柔的笑了笑:「傻瓜,我自己弄的,你把我騸了吧。」邊說,邊難得輕柔的揉了揉陳可心已經亂糟糟的滿頭染成銀白色的卷髮。
陳可心一楞,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很多時候,雖然她並不瞭解夏百,但是她卻理解他,很不可思儀,夏百在剛認識她時,就告戒過她,除了錢,什麼都別跟他要,也不要問除了上床以外任何的事。
她後來知道,他另外的那些女朋友,和她的待遇是一樣的,雖然一開始夏百就表明了他們之間只是單純的金錢和肉體的關係,雖然她從來就沒問過他任何個人的事,也沒和他談過心,但是,她就是能一眼看透夏百那看似變態(她和另外十一個有個很固定的聚會,每月的30號,美其名曰:聯絡感情),實際卻異常孤獨的心,這或許是因為她也同樣的孤獨著,那種孤身與漫無邊際的曠野中,怎樣也走不出去的孤獨和因為孤獨而產生的絕望。
「哥,咱們上哪啊。」
「哥領你去個好地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雖然詫異與陳可心突然的沉靜,但是夏百不去多想,直接把它歸結于可能是女人的生理期來了,所以反常也無常。
陳可心乖巧的不再問,把亂糟糟的腦袋靠在夏百有些瘦消卻相當結實的懷裡,不去看四周的一切,很多時候,她發現,自己願意陪伴這個從來不按理出牌的傢伙去任何地方,哪怕天涯海角。
夏百一隻手開著車,邊用另外一隻滿是已經乾枯的血漬的冰涼大手伸進陳可心的衣服內,嘴裡哼哼著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亂調,手上有節奏的揉捏著陳可心那豐滿而富有彈性的豪乳。
「說真的,你的胸是十二個中最吸引我的。」夏百因為逐漸攀升的欲望而有些暗啞的嗓音在陳可心耳邊響起。
「哥,那咱解決一把吧,把車靠邊,現在正好在野外,據說冬天在外面野戰相當刺激。」陳可心邊說著,邊翹起嘴角,邪惡的盯著夏百的下巴,兩隻手也同時伸進夏百的衣服裡,兵分兩路,一隻朝上,一隻朝下,熟練的撫摩著夏百在她掌下逐漸變得火熱的身體。
「幹就幹,難道我還怕了你了。」說著,夏百把車迅速的停在路邊,此刻煩躁的他,的確需要快速的卸火,而這個瘋狂的妞,則是最適合的角色,她總是能在最意外的場合,提出最意外卻也是最充滿吸引力的提議。
現在人開跑車的很多,開名牌跑車的也很多,冬天開跑車還是很多,但是北方的冬天,開著敞蓬的跑車就沒有,正常人,不會在急速行駛時,把自己置身在寒風淩厲中急速行駛的敞蓬跑車中。
夏百是沒什麼,他的體質一向奇特,耐寒力和耐擊打能力都是超強的,雖然穿的只是很普通的羽絨服,但是也沒覺得怎麼冷。
陳可心就不同了,別看她還是顛三倒四的胡說八道,實際上,她已經冷得渾身發抖了。
夏百把車停在路邊,翻身壓到陳可心身上,邊順手的按了下遙控,放倒了靠背。
當他把冰涼的手伸進陳可心衣服裡時,陳可心現在的確是十分痛苦的呻吟了:「哥,偉大的哥,你把車蓬關閉吧,妹冷死了,哥不想和僵屍大戰三百回合吧?」陳可心聲音已經冷的開始走調的怪聲請求著。
夏百的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在陳可心即痛苦又極盡妖媚的目光中,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確很需要發洩一下了,對於一個雖然有十二個隨時和他上床的男人來說,夏百一向並不是十分愛好肢體運動的,也從來沒覺得多麼渴望著生理的發洩,很多時候,他找這些女人,只是讓她們陪陪他,讓他能感覺到自己還是生存在人的世界裡。
但是此刻,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欲望在體內迅速升騰。
看也不看,邊按動遙控按鈕,不光打開車蓬的同時也打開了車內他從來不曾打開過的暖風。
他或許不愛這些女人,但是並不代表他不尊重這些女人,和所有富二代不同的是,看著不修邊幅,吊兒郎當,對什麼都無所謂的夏百,卻從來不是個狂妄的不懂得尊重別人的人,舉個例子,有一次他去學校外面的一個小飯館吃飯,當時碰巧有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也要進這家飯館乞討,走在他前面的夏百在打開飯館門時,不是自己走進去,而是手把著門,回身很尊敬的對老乞丐做了個‘請進’的姿勢。
當時把老乞丐和看見來客人了,急忙跑出來迎接顧客的飯館小老闆都弄的怔住了。
在老闆醒悟過來,吆喝著服務員往出趕老乞丐時,夏百更是做出了讓大家都不解的舉動:「大爺,您請進。」雙手在攙扶顯然已經怔住的老乞丐時,不忘回頭呵斥小老闆:「看個雞吧毛,還不快去弄幾個好菜,站那傻看老子就能飽啊?」
由相當溫和到十分兇惡,夏百演繹的十二分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