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溫柔,他的唇糾纏著她的,努力控制著力道,生怕弄痛她。巨大的金色羽翼擁著她的身體,溫暖而柔軟。身體僵立,腦子一片空白,眼中只有那雙盈滿她臉龐的深情的藍色瞳仁。沉醉、無力、心狂跳,明明陌生,他的氣息卻為何如此熟悉?
「讀32頁第三段!」低沉的女聲伴隨大腿傳來的尖銳痛感讓雷曦兒大腦猛然驚醒。迅速起身,捧起書,清聲朗讀起來。
「非常好,雷曦兒同學的語音和語調非常標準,這一點大家要向她學習。」英文老師藍美凝狹長的眼睛掃過雷曦兒的臉,修長的手指推推挺秀鼻樑上的金絲縷空眼鏡,柔美的聲音帶著一絲薄責,「請你在課堂上要集中注意力。坐下吧。」形狀姣好的薄唇微啟,右唇邊一顆美人痣更添嫵媚。
教室裡有零星輕笑聲。雷曦兒尷尬的將鬢邊的碎發捋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輕輕坐下,朝同桌兼閨蜜吐了吐舌頭。
納蘭琪晃晃腦袋,不禁感歎:美女就是吃的開啊,不但男生男老師喜歡,連同為學校三大美女之一的藍老師也捨不得多批評兩句一一確實漂亮,捋個頭髮都那麼迷人,做個鬼臉都特別性感一一學習成績還超好,美貌與智慧並存啊,上天真不公平,成心刺激她嗎,還讓她一下碰到了兩個。
不過老婆漂亮,自己也很有面子的說是吧?——納蘭琪這麼安慰自己。
淩雲高中是T市最好的私立貴族中學,地處T市富人區,周邊別墅林立,現代化的設施,教學品質更是好,重點本科升學率始終保持在全省前三名。雷曦兒是五個月前從A市轉學過來的,而藍美凝來到這所學校也只有兩個月左右時間。這兩個人的到來在淩雲高中中激起不小的波瀾:雷曦兒猶如敦煌壁畫中飛天仙女般的美麗,自然萬眾囑目;而藍美凝混血女郎型的異域風情,更是引得眾多已婚未婚男性浮想聯翩,尤其其身材之火辣更不是一般發育期的少女能比的。
「阿琪,剛才的事,謝啦!」課間時,雷曦兒笑笑的看著同桌兼閨蜜死黨納蘭琪。納蘭琪大氣揮揮手:「你少來,我對你的媚眼早就免疫了。」一個小眼風飛過去,放一電:「親愛的老婆,你是我的女人,我不疼你疼誰呀?你到底怎麼了,這麼魂不守舍的,張著大嘴發愣,喊你也聽不見,你這裡不是有什麼暗疾吧。」納蘭琪關切的湊過來,一手托腮,一手溫柔撫著雷曦兒光潔的額頭。
「去你的!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比和我爸媽都多,我有沒有暗疾你還不知道啊!」翻個白眼,輕輕撥開好友纖纖玉指,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只是有些水土不服,睡眠品質不太好罷了。」濃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兩排陰影,雷曦兒在心底輕輕歎息:五年了,我——終究是——無法忘記你啊!
雷曦兒一對衛生眼球甩過來,納蘭琪訥訥的收回了想要摸摸她臉蛋的手,改抓自己頭髮。
「總之你沒事就好了,放學帶小樂來我家吃飯吧,我媽從國外給我寄了幾條裙子,幫我三謀下下個月舞會穿哪件。」其實她想說的是,來挑一件吧,都是按照你喜歡的風格定做的,要不重新定也行啊,只要你高興就好。
「不好意思,今天不行。」雷曦兒拒的乾脆。
納蘭琪皺眉:「有約會?」
「嗯。」雷曦兒笑。
「不許去!」
「吃醋啦?呵呵,放心,不是男的。」
「女的更不行!」納蘭琪忽然湊近雷曦兒的臉,盯著她的眼睛,兩隻手用力攥住她的,語氣怨嗔,「曦兒,你不能這樣,我愛你,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你,你不能這麼對我。」
雷曦兒嚇了一跳,有些著慌的推她一把,拉開兩人距離,壓低聲音:「喂喂,這是教室,你給我差不多一點。」說著打量一圈周圍,還好快期中考了,大家都在看書或者討論提高題,沒人注意她們。想到小樂,雷曦兒的心底立即湧出一股濃濃的暖意,笑容也明媚起來,「不逗你了,今天是小樂的生日,我答應她,今晚在家裡幫她慶祝。」
「哇,我們樂美人今天生日宴啊,那我也要三加嘛,怎麼都不告訴我,生氣了哦。」納蘭琪松了口氣,立即又繃起臉:「曦兒我要罰你,我以為你有外遇了呢,害我死了那麼多腦細胞。」
「好好,我認罰,罰什麼呢?」雷曦兒側頭看她,笑的嫵媚至極。
納蘭琪看得眼睛都直了:「讓我親個夠吧。」
雷曦兒好笑的看著她:「沒問題,咱倆河邊,找一破船,給你弄條纖繩搭脖子上。」
納蘭琪眼神曖昧:「行啊。放學我抱你過去。」
雷曦兒:「……」
對於納蘭琪的強悍,雷曦兒甘拜下風。
納蘭琪是個身材修長長相秀致的女孩子,卻總愛喊和自己身形相似的雷曦兒「老婆」,還一本正經宣佈她是她的女人,不許和她以外任何人有「姦情」,不論男女,表情特認真。納蘭琪說她是愛她的,雷曦兒一笑了之,只當閨蜜是時下流行的什麼穿越啦,百合啦的惡俗小說看多了,出不了戲了,順便對經常突如其來纏綿悱惻愛撫一番的爪子,也早就免疫了。
雷曦兒是孤兒。她的父母半年前雙雙死於一場空難。
雷曦兒的父母是商人,有自己的公司。半年前一個傍晚,兩人要飛英國談一筆生意。曦兒放學時,趕上母親正要出門,父親已經先行回公司處理一些事務。由於父母經常外出,曦兒也沒覺得這次有什麼不同,只像往常一樣和母親道了別,說了些保重身體,注意安全之類。母親亦叮囑了幾句。「早點睡,上學前一定要吃早餐,還有,照顧好小樂。還有,凡事一定要堅強面對。」說完,母親摸了摸小樂的頭,親了親曦兒的臉蛋,不捨得看了她們倆個一眼,轉身進了車子。
淩晨的時候,睡夢中的雷曦兒被電話鈴聲驚酲,傳來父母乘坐的飛機意外墜毀似的消息。雷曦兒顫抖著手掛上電話,彼時,雷家樂正窩在她懷裡甜睡,蘋果般的臉蛋上,掛著淺淺的笑容……
「早點睡,上學前一定要吃早餐,照顧好小樂。還有,凡事一定要堅強面對。」這是母親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小樂,姐姐回來了,看看誰來看你了。」雷曦兒打開房門,一個五官漂亮得驚人的藍眸紅發混血小女孩歡快的跑了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腰:「你回來了!今天在學校乖不乖?有沒有按時吃午飯?」一付小大人的口氣,好像雷曦兒才是妹妹。
雷曦兒寵溺的抱起雷家樂,白皙的臉頰蹭著小樂的:「有,有,對小樂的話,我是絕對服從不打折。」
纖細瓷白的小手插*進雷曦兒栗棕色的長髮,捧起荷瓣般的俏臉,嘟起粉嘟嘟的唇,在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吻,聲音綿綿軟軟:「那,有沒有想我呢?我都想你了。」
「喂,你們倆個,當我是空氣麼?」納蘭琪一手抱著碩大的奶油生日蛋糕盒子,一手提著兩個書包,苦著臉,沒好氣的瞪著這姐妹兩個。
雷曦兒歉意的一笑,還雷家樂一個「我也想你」的眼神,放她下來。
「琪姐姐好。」雷家樂大方的向納蘭琪打招呼,接過蛋糕盒子,費力的把它放到桌子上,「謝謝琪姐姐的蛋糕。」臉上並沒有過多的喜色,看也沒看蛋糕一眼,眼神還是粘在雷曦兒身上。
這孩子,莫非不喜歡吃蛋糕?可小孩子不都喜歡吃甜食的嗎?納蘭琪心想。
「你們先去看電視,我去燒幾個菜,馬上就好。」雷曦兒走進廚房,俐落的忙碌起來。
納蘭琪知道,這兩姐妹感情極好,尤其是雷曦兒對雷家樂更是寵愛有加——她還沒傻到要跟雷家樂爭寵。雖然她倆並沒有血緣關係。
雷家樂是雷家的養女,一出生便被雷家收養,那時雷曦兒13歲。至於她的來歷,雷家人決口不提,是曦兒父母動用關係辦理了收養手續。
獨生的雷曦兒愛極了這個小妹妹,在父母意外去世後,堅強的獨立承擔起了照顧幼妹的責任,以最快的速度學會了做飯,而且進步很快。好在錢不是問題,父母留下的家產和天文數字的人身意外保險金,足夠兩姐妹一輩子衣食無憂的。而雷家樂也很懂事,家庭的變故使這個只有四歲的孩子比同齡人早熟的多。只一樣,雷家樂身體有點小問題,就是愛流鼻血,尤其洗澡的時候,雷曦兒每次都把洗澡水弄涼到自己直打哆嗦,可雷家樂還是飆血依舊,還偶有激*射,好在流過就完,並無其他不妥。
不一會,一桌好菜上桌,紅燒獅子頭,鳳梨雞片,紅燒魚……色香味俱全,賓主盡歡。
「切蛋糕嘍!」
取下蛋糕盒子,一個精美的雙層霜淇淋蛋糕呈現在眾人面前——不愧是名牌西點店的作品,淡粉的百合花束蜿蜒而下,奶油呈現誘人的奶黃色,構成繁瑣的暗紋——低調的華麗,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雷家樂的目光也被吸引了,美麗的大眼睛現出一絲驚喜。
呵,再怎麼裝淡定,到底還是小孩子——納蘭琪竊笑。
「小樂啊,怎麼樣,這個蛋糕還滿意吧,這可是我為樂美人特意選的呢。」
「嗯,喜歡,非常喜歡,琪姐姐最好了。」雷家樂淺笑。
「美女們,我去拿點水果,等我哦,不要先偷吃哦。」雷曦兒走進廚房。
納蘭琪把臉湊近雷家樂,壓低聲音,戲謔的看著她:「樂樂啊,我對你這麼好,你說我和你姐姐,你更愛誰?」
一雙深沉的眸子深深凝視著納蘭琪。「當然是雷曦兒。無論任何誰――在我心裡——都無法與她相比。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她都是我唯一心系」
啊!你——納蘭琪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眼神!這語氣!雖然還是童音,但感覺上,分明是個成年人啊!
與此同時,市郊的別墅區,一棟哥特風格歐式別墅裡。
噹——細白的骨瓷咖啡杯落地,裡面香濃的藍山咖啡濺了一地。藍美凝秀眉緊蹙,修長的手指輕撫心口,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腳下的牙黃羊毛地毯上開出了一朵朵暗色的花——這麼久了,你――依然沒有放棄嗎……
納蘭琪告辭的時候還在想著那一瞬是不是自己的幻覺。當雷曦兒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回來後,雷家樂並沒有任何異樣,之後也是。吹蠟燭、許願、切蛋糕、吃蛋糕,雷家樂快樂的歡笑、滿臉奶油的吃相,一副稚童本色。可腦海裡那雙深沉的眸子卻不時和雷家樂的稚嫩的小臉重合,是那樣的――怪異。那分明是——對戀人才有的神情和語氣!甚至讓她感到一種威脅感!
納蘭琪撫撫額頭,看來得多睡點覺了,不能老是上網晚睡了。
「阿琪,明天見了,謝謝今晚來給小樂過生日。」納蘭琪吻了下雷曦兒的臉頰。
「謝謝琪姐姐的蛋糕,我今晚過得很快樂。」雷家樂朝門外擺著手。
輕輕關上門,雷家樂回過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快九點了。雷曦兒輕輕打了個呵欠。
「時間不早了。」雷家樂朝雷曦兒走去,撥開額前的碎發,捧起曦兒荷瓣般的臉龐,輕輕印上一吻,眼中滿是寵溺,「明天還要上學呢,我來收拾,你去睡吧,媽媽。」
雷家樂叫雷曦兒「媽媽」?她不是曦兒的妹妹嘛。
難道說——猜對了,雷家樂不是雷曦兒的妹妹,而是她的親生女兒!
雷曦兒13時被強暴後,竟然懷孕,後來在家生下一個女孩,這個女孩就是雷家樂。
這是父母告訴她的――也是對事實唯一符合邏輯的解釋。
她13歲那年,一個初冬的傍晚,因為和同學看電影而導致晚歸。為了抄近路,雷曦兒拐進了一條漆黑的小巷。凜冽的寒風凍得她瑟瑟發抖,幽暗狹窄的通道使風吹過時發出種種奇怪的聲音,雷曦兒心裡毛毛的,緊了緊領口加快了腳步。
突然,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不易發覺的聲音――腳步聲,不只有她的!就在身後!雖然極力掩飾,但仔細聽還是可以勉強分辨出來。
雷曦兒的心猛然收緊了,陡然回頭,昏暗月色下,一個模糊的黑影迅速閃進離她不遠的一個雜物堆後!
撒腿就跑!身後的腳步聲也不再掩飾,直逼而來!
雷曦兒快哭出來了,使出全身的力氣狂跑,大喊著救命。可一點作用也沒有,後面的歹人緊追不捨,污濁的呼吸聲已然清晰可聞!
「別白費力氣了,小妞!這深經半夜的,沒人聽的見的,還是好好陪大爺我玩玩吧!」語氣無比下流,一隻骯髒的手一把抓住了雷曦兒大衣的領子!
「不……」雷曦兒淚水奔流,奮力掙扎著……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她的雙眼,抓住她的手消失不見,一團暖暖的黃色光暈包圍著她,溫暖、非常的溫暖,驅走了所有的陰冷和恐懼。
「亞蕾克希爾!」驚喜的語氣,天籟般的男聲。
緩緩睜開雙眼,雷曦兒呆呆望著眼前從天而降天神般的男子。番紅長髮松松束住,垂在胸前,纏繞腰際,長至膝蓋,勾勒出完美身形。頭上戴著銀制雙層頭鏈,相交處是一顆碧透的祖母綠,大海般碧藍的雙瞳露出狂喜。他穿著素白翻領長袍,上身緊身,腰以下是裙擺,腳上是白色皮靴,上面掛著銀鏈,鑲著一玫精緻的紅寶石鞋扣,周身環繞著金色的光暈,身後,三對潔白的羽翼優雅的舒展著。頭上懸浮的金色光輪散發著神聖的光輝,映得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龐,虛幻的缺乏真實感。
這是什麼狀況?雷曦兒覺得自己腦缺氧了。
cosplay?不能吧,這種天氣……
那是鳥人?還是——天使?可是漫畫裡面的天使不都是美女和胖胖的小孩子嗎?雷曦兒的腦子不夠用了。」六幹年了……」紅發男子碧藍的眼睛裡映滿了她絕美的容顏。「亞蕾克希兒,總算又看到你了。」
雷曦兒晃了晃腦袋,退了一步:「我想我該解釋下,我的名字是雷曦兒,我應該不是你要找的人。」
紅發男子深情的凝視著雷曦兒,向前一步,性感的薄唇勾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我知道了,曦兒。」彎下修長的身子,輕輕抬起她小巧的下頜,仔細端詳這張自己魂牽夢縈了六千多年的臉,緩緩欺近那對飽滿的櫻唇。
「等,等一下!」雷曦兒恢復了一絲理智,頓了頓,道:「看來你認識我,那麼你是誰?」
「噓。」紅發男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上她的唇,陌生的觸感令雷曦兒身子一僵。「你要說的,我都知道。「可我……」「先不要說話,求你」下一刻,雷曦兒的雙唇被輕輕的吻住,身體被溫柔的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那麼安心,那樣柔適,仿佛她的身體天生就是用來鍥合這個懷抱的,一股寧靜和溫暖從心底升起。他久久的擁抱和纏吻著她,仿若這個世界上再無其他。腦中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幾乎忘記,心徹底淪陷,她無法也不想拒絕他。眩暈,無力,任由他溫柔的觸摸和親吻……
深吸一口氣,不自主回抱住他,觸手一片溫潤如玉的肌膚,和順滑整齊的羽毛。雷曦兒覺得天使輕輕顫抖了一下,身體被擁的更緊,吻也更加糾纏。
就像被剪切掉了一樣,雷曦兒對後來發生的事毫無記憶。當那飄浮雲端般的感覺退去,睜開眼睛,雷曦兒驚訝向發現自己正躺在家中自己的床上。
原來——只是一場夢。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三個月後她發現自己的小腹有些發脹,並不明顯,也沒有在意。五個月後的一個深夜,腹部的隱痛讓她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一個混身赤裸的小小女嬰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自己的身下!
雷曦兒驚愕不已!
當女嬰睜開眼睛時,雷曦兒呆住了,那是一雙藍色的眼睛,大海一樣的碧藍——和他的眼睛一樣!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雷曦兒的父母證實沒人把這個孩子抱進她的房間,再加上這幾個月身體的變化,雖有些不合常理,但也很容易得出結論。
雷曦兒苦求父母留下孩子,因為她是她和他的孩子,而她愛他。
是的,她愛他,很愛,很愛。
愛到第一次見面就牽手親吻和XX一步到位,還紿他生了個孩子,無怨無悔,關鍵是那小子渣到居然再未露面。
13歲的蘿莉可以愛到這個境界,實在不簡單,往好處說是情種一玫;往另一方面說麼,就是一任性叛逆青春期失足美少女。
但雷曦兒知道這並不是一時衝動,應該說是本能更符合。
所以,雷曦兒不認為自己是被強暴了。但她成了個少女媽媽是沒錯了。
然後就是搬家、轉學換環境。
雷曦兒盡心照料雷家樂,眼見著小傢伙越長越漂亮,越長越像一去不復返那廝,她始終抱著能再見到樂她爹的期望。
有時看著小樂,她也想:你為什麼沒有翅膀呢?
雷曦兒的花容月貌為她招來了大量的追求者,她自然是謝絕拒絕加否絕,傷的一幫小帥哥的玻璃心呐,是碎了又碎,所以在學校裡得了個「敦煌美人」的綽號——就反彈琵琶,穿的特暴露的那位。美即美已,人家往在高處一站,擺好POSE待你們這起子凡夫俗子瞻仰朝拜,只可遠觀,不可親近也。
為了多瞭解樂她爹的事,雷曦兒這個聖經盲,開始惡補西方創世史。可是——看不進去,真看不進去,正版聖經實在晦澀,涉及天使的內容又少的可憐,還不曉得是不是騙人的。
看了半天就記住了天使的基本資訊:
天使分三階九級,最高階是神聖的階級,包括熾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三級;中間是子的階級,包括主天使、力天使、能天使三級;最後是聖靈的階級,包括權天使、謀天使、守護天使;另外還有第十級墮天使的說法。
一般大家說的守護天使,其實是最末級的天使。
各級天使各司其職,具體沒記住,太複雜,總之就是越高級越厲害。
天使的級別由翅膀的數量顏色,以及頭上聖輪的大小和顏色來體現。
三大階級從上至下分別為六翼、四翼和雙翼。各階級內三級翅膀顏色,從高到低分別為金、藍、白。
而聖輪只依三階級分大中小三種,自然是越高圈越大。聖靈階級是白色,子的階級是銀色,聖神階級是黃色,其中熾天使階為金色。
舉例說,熾天使應該是頭頂大號金色聖輪,背負黃金六翼——還真是富貴的說;力天使是銀色中號頭圈加藍四翼;一般的守護天使應該就是小白圈加一對小白翅膀了——確實寒酸了些,還是官大些好。
回想樂他爹,金色聖輪是肯定的,又大又亮,打眼得很,應該是位格最高的熾天使。可是翅膀的顏色不對,起碼和聖輪不是一層次的,似乎比純白的黃一些,但絕對不是金色,而且當時兩人一直靠的很近,又被他電得像白癡一樣,沒看清是不是六翼,反正肯定不是兩翼。
另一個線索,就是那頭氣死飄柔廣告的、美得冒泡的紅色長髮。
聖經裡提到的紅發天使,主要有三個——拉斐爾、米迦勒和哈尼雅。
拉斐爾:神將治癒,學術天使,風之天使長,生命之樹守護者。
米迦勒:與神相似者,天神右翼,天國副君,光之君主,神之王子,火之天使,大天使長。
哈尼雅:神之美,魅力天使、愛情天使,司金星。
一個高官、一個二世祖和一個小白臉,鑒定完畢。
但前二者是熾天使,最後一個是智天使,哪個也對不上號啊。
嗨,算了,雷曦兒晃晃腦袋,纖細的指關節輕托玉錐般的的下頜,淡金的陽光漫進窗櫺,漾在姣好的面龐上,映的皮膚似乎是透明的。且不說聖經的記錄是否屬實,那傢伙有沒有變身、染頭染翅膀換頭飾更不得而知,自己當時怎麼這麼容易被美色迷了,連名字都沒問出來。不過知道又怎樣,又不是花癡女追小白臉,打聽出名字學校就能過去找,算了不想了,還是回家看孩子吧。
說到這,就一定要提個人——納蘭琪。
納蘭這個姓,據說還是某個少數民族王朝皇族的姓氏。不過納蘭琪不是少數民族。
她和雷曦兒是同學閨蜜加死黨。死到什麼地步呢?兩人從幼稚園起就在一個班,直到現在。納蘭琪對雷曦兒是真的好,別的不說,光書包就替她提了11年,每天上學放學接送的比爹媽還到位,不論颳風下雨下雹子還是刀子,傘啊,突然變天加穿的衣服啊絕對到位。兩家離得也近,兩人天天同進同出雙宿雙飛的的,恨得男生們牙癢癢,學校裡甚至還有說兩人是拉拉——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是,不過是納蘭琪單戀。
用納蘭琪的話說就是:你我前世是情侶,被悲慘的拆散了,今生註定要再續前緣。
照顧你是我的本能,護你安好,我才覺得心安。說這話時,眼神那叫一個深情。
真是——太狗血了。
但雷曦兒很受用,淡笑一下,特高貴——嗯,你做的不錯。
唉,這兩塊料……
有時候雷曦兒寫作業或者看書時,納蘭琪就趴在桌子上看她的側臉,一臉韓劇小女生看見帥哥時,眼冒桃心,嘴裡說著「偶吧,and那啥啥啥啥……」的白癡表情。
伸手幫正奮筆疾書,或者撫眉沉思的雷曦兒把碎發捋到耳後,深情無限:「哦,我的曦兒!你我都是單翼的天使,唯有彼此擁抱才能展翅飛翔,我來到世上就是為了尋找你……」
雷曦兒頭也不抬:「我又不是天使,沒打算飛,能在地上溜達就成。」
「哦曦兒,你好殘忍!我的心都要碎了。」納蘭琪撫著胸口作痛苦狀。
雷曦兒對納蘭琪的表演置若罔聞,皮笑肉不笑道:「你不知道後面那句是‘千辛萬苦找到你後卻發現:TMD咱倆的翅膀是一順邊的!’」
納蘭琪臉黑了黑:「曦兒,好孩子不許說髒話。」隨即又綻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一甩烏亮帥氣的中分短髮,那表情,就跟一花花大少調戲良家小美女似的,「不過沒關係,我拔了插這邊。」
雷曦兒停下筆,傾過臉,朱唇微啟,笑靨傾城:「算你夠狠。」
不過客觀的說納蘭琪腦子相當好用,成績和雷曦兒不相上下。如果說雷曦兒是六成聰明,四成努力的話,納蘭琪頂多也就是二八分成,就沒見她寫過作業看過書,上課也是看雷曦兒不看黑板。
這一點雷曦兒心裡也有數,雖然如果全校學生智商排名的話,自己肯定是遙遙領先。但如果要和納蘭琪在成績排名上同步的話,至少也要付出比她多一倍的認真才行。
納蘭琪的父母也是商人,家境甚至比雷曦兒還好些,長相嘛,屬於時下最流行的中性美,往人堆裡一站很顯眼的那種。但跟雷曦兒藍美凝就差了N多檔了,那二位往人多地一晃,就像往一箱鐵釘子裡扔了塊磁鐵,所有釘子,哦不,是人,眼睛都刷刷刷刷刷刷……你懂的。
知道雷曦兒要搬家轉學,納蘭琪第一時間行動起來,也不問原因,她知道雷曦兒想說自然會告訴她,竟然和雷曦兒同時到位,一起進班,沒有絲毫猶豫,絕對是生死相隨啊,再續前緣呐,嘖嘖。
所以說,能作雷曦兒的朋友也不是一般人,果然是也奇葩一根。
下午,操場上。
太陽火辣,烤的地面都有些發燙,帥哥體育老師一身短打,吹著哨子,揮汗如雨的帶著一幫人圍著操場跑圈。
灼熱的空氣吸進去,肺都快燙熟了。雷曦兒穿著統一的運動短衫短褲,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小臉通紅一片,汗流的跟從頭上往下倒似的,硬是沒掉出前五名,話說前四個都是男生的說,別的女生早落下一圈開外了。
納蘭琪更牛,不但保持並行,還臉不紅心不跳氣息平穩,手裡還拿個本子給雷曦兒扇著風,那叫一個輕鬆。
嘟……解散的哨聲響起,操場上立即癱倒一片。哎喲聲此起彼伏。
帥哥老師原地跑步,激情四射,一聲牛吼:「休息三分鐘,再跑三圈!」
啊……慘叫連連……
雷曦兒坐在地上,運著氣,左手猛抓右肩。
「怎麼了,很瘙癢?」納蘭琪蹙眉,心疼的看著雷曦兒的右肩。那裡如玉的肌膚已經被抓得紅腫一片,還夾雜著幾道高高的血凜子,雷曦兒還沒有住手的意思。
斜她一眼:「還好,沒有異味和那什麼增多。」
「慌什麼,我又沒嫌你。」納蘭琪一臉「你大可放心」的表情。
雷曦兒垂頭:「唉……」
「別抓了,一會骨頭都露出來了。」納蘭琪不以為意,拉下雷曦兒的左手,輕吹著紅腫的地方,「下課我去給你買支派瑞松什麼的擦擦。」
雷曦兒說:「准奏。」
三分鐘到,繼續逃命。
雷曦兒腳下一個不穩,斜斜的飛了出去,跟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可悲的是,著力點正是那飽受摧殘之處,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納蘭琪嚇了一跳,慌忙拉起她,整個右肩一片血肉模糊。
搖了搖頭,扶住她的腰,聲音有些顫抖:「天呐,摔成這樣!——還癢嗎?」
雷曦兒編貝皓齒死咬著嬌豔的紅唇,額上沁出點點汗珠:「廢話,爽得很呐。」
納蘭琪緊張她,特緊張,心疼得不行。
公共浴室裡,人不是很多,只有幾個隔間傳來水聲。納蘭琪輕手輕腳幫雷曦兒脫好衣服,動作輕柔細心,生怕碰到她的傷口。雷曦兒一疼的皺眉,納蘭琪的心就抽痛,真恨不能傷在自己身上,也不想她的曦兒難受。
「你別動,我來幫你就好。」納蘭琪仔細調著水溫。
「那麻煩你啦。」雷曦兒試著動動右臂,肩膀立即傳來一陣刺痛,側頭看看,雖然校醫已經處理過,但看起來依然怵目驚心,稍稍背轉身,免得阿琪看到又要擔心。
「跟我還客氣什麼。過來沖水吧,側著點身,當心傷口。咦!怎麼……」
雷曦兒感覺納蘭琪正用手指摩挲著自己的肩胛:「喂,幹嘛呢,別亂發情啊,我可不想跟你玩百合哦,我可跑了啊。」
「不是不是,曦兒,你的胎記……」
「又不是沒見過。」
「不是不是,它們好像長大了,變漂亮了,真的像一對翅膀了!」
隔壁間的人好像洗完了,水聲驟然停止。
雷曦兒走出隔間,迎面的大穿衣鏡立即映出她絕美的身形和一排緊閉的隔間門。走近鏡子,轉過身,輕舒柔夷,將長髮順至胸前,回頭,頓時也吃了一驚。
她自出生,肩胛之間有一對翅膀形的胎記,只有大拇指指甲大,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兩個圓點,呈淡淡的粉紅色,而且摸起來是平的。而現在,兩隻翅膀是鮮豔的橙紅色,而且足足大了三倍不止,比一元硬幣似乎還大一圈,而且形狀舒展,羽翎纖毫畢現,伸手摸摸,還是鼓的,簡直要透皮而出!就像貼上去的精緻雕件。
納蘭琪睜大了眼睛:「真是太美了!曦兒,說實話,你不會是天使吧!」
「怎麼可能,我要是天使,就封你做七仙女。」
「誒,這都啥跟啥啊!」
「琪,這個就是這幾天才長的,長這麼快,你說不會是癌變了吧?要不陪我去醫院挖掉吧!」
「去!別這麼口無遮攔的。癌變能越變越漂亮?還對稱的。」
「嗯……也是哈。」
身後有輕輕的腳步聲,還未回頭,就聽納蘭琪道:「藍老師好。」